{"resource_id":7205,"title":"多铎妃刘氏外传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多鐸妃劉氏外傳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胡蘊玉","清攝政王多爾袞，與順治母結婚，世多傳者。豫親王多鐸之妃劉氏，系虞邑黃氏妻，知者絕少。康熙間墅西逸叟志此事頗詳。刪節為此篇，當亦清史中一段逸話也。","劉氏小字三季，虞邑之任陽人，家世業儒。伯賡虞，守正不阿，不可以非禮幹者。仲肇周，狡黠嗜利，險人也。劉氏生而聰穎，六歲母死，即自妝束，父教之書，一目了了。捉筆作字，秀雅可愛。學為筆札，朗朗成章，十歲父死，遂倚兩嫂以居。甫垂髫，嬌豔動人，鄉里稱為國色。性明敏，遇難處事，一言立決。摒擋家政，過於健婦。兩兄亦善視之。苛於擇婿，十四歲猶未問字也。邑有黃亮功者，以權子母起家。亮功憑祖父之業，握籌持算，所積愈豐，儼然為一邑之首富。顧胸無點墨，大腹賈滿貯金銀氣也。娶於陳而亡，年四十無子。謀娶劉氏為繼室，造媒妁致意賡虞。賡虞不允，且面斥之。肇周利黃多金，極力勸合，賡虞固執不可。未幾賡虞應幕往山左，適訛言四起，謂朝廷遣使至江浙採民女，婚嫁者一夕數百，肇周乘訛言時嫁妹於黃。賡虞回家，肇周詭言官吏已將妹年貌登於冊，急切不能得婿，因黃前有成言，故歸之也。賡虞無可如何，默默而已。劉歸黃，居恆鬱鬱不樂。逾年生一女，劉愛之甚，曰：  “此吾掌上珍。”因命之珍。黃五十而無子。肇周子七，常育於黃家，意蓋有所屬也。七長，好勇鬥狠，喜與無賴遊，劉責之不聽。劉字珍於直塘錢氏，而招贅焉。蓋意因七不肖，而託女以終也。七因之愈橫，劉怒逐之。會黃死，七斬衰號於柩前，欲分遺產，劉不與，命有力者摔之門外而閉之戶。七大呼曰：  “吾必有以報。”越數日，七果引盜來劫。幸先有備，盜驚而逸。劉有戒心，遂將財谷盡遷直塘而徙居焉。珍在直塘司收，劉在任陽司發，五日而盡。劉擬於翌日起行，是夜難作矣。李成棟將滿洲，率兵縱掠，所過城邑，輒為殘破。嘗擄婦十餘艘過嘉定，鄉民焚其艘，婦女死者過半，成棟誓必掠取吳中美姝以償。繼破松江，擇大宅，多掠婦女置於中。旋奉虜命寇粵，令腹心將帥率旗兵千人，名為松江，實則為婦女計也。七方投旗下為走宰，因與旗兵言劉氏多財，可劫而有也。旗兵言於守將，守將以為然。乃命偏裨率五百人，以七為嚮導。時劉方封鎖樓房，忙碌竟日。夜與張媼整理細事，件件俱備。素服淡妝，坐而待旦。俄而炮聲轟天，牆戶傾塌，旗兵數百人，蜂擁而入。啟倉廩空，啟窖藏空，啟衣箱亦空，裨將怒甚。七忽擁劉氏至，於火光中望見劉貌，曰：“賴有此耳，不然何以復旗主。”遂擄劉氏而去。張媼從之。蓋七不知劉氏遷居，堅執劉氏多財；且欲搜珍，久之竟無獲，旗兵遂殺之。縱火焚黃氏之居，而投七屍於烈焰中。劉被擄至松，守將見其貌美，不敢私，遂留待成棟，居於大宅中。未幾，成棟在粵中反正，松江宅中所留婦女，悉送至南京，聽本旗發遣。婦女三百餘人，劉亦在其中，歸黑都統承管。初至，群聚馬柵中，馬糞燻人，一息難處。劉忍痛雜眾婦女中，泣不欲生。越一日滿洲媼來矣。滿洲媼者，豫王府中總管老媼也，年七十餘，能漢語。至則集婦女三百多人，分為十排，每排約三十條人。上下睨視久之，選得三十人，令至別所，排列於前。諦視良久，曰：  “彼太長，此略短；彼過白，此微黑。”三十人中復去其半，留十餘人，令至前，視其發眉耳目口鼻指臂，一一細察。復隔衣而捫其乳，則又去其餘，存者僅五人。乃令五婦列坐，待以茶，殷勤問訊，而細察其音。有一婦聲微澀，復去之，僅得四人，而劉與焉。擁四婦登輿至王府，滿媼謂四婦曰：“爾輩當受特別看待，有侍婢者挈以採無妨也。”張媼從往焉。劉至王府，謂張媼曰：“未亡人含垢忍辱而不死者，欲得與珍相見耳。今已矣，吾其死乎！”言罷大哭。張媼亦相向而泣。俄而王宴，命四婦侍酒，滿媼誡四婦曰：“至前各叩首俯伏，命起乃起，儐勿哭泣，致王怒，以取鞭撲。”三婦皆如命，伏地不起，屏息莫敢作聲。劉則倚柱而立，側其面，不發一語。  額光映燈燭，奕奕射人目，眼暈微紅，倍添嬌豔。王異之，問何籍？劉不應。問年幾何？亦不應。問有夫否？又不應。忽放聲大哭曰：“我民間寡婦，被韃兵虜，以戀戀一女，故不能遽死。今至此，尚用生為？盍速殺我？我良家女，決不肯為奴婢。”語罷，撞首於柱。滿媼抱持，且號且踴，鬘髻為解，發委地丈餘、王見而異之，諭滿媼曰：  “善護持，無令悲損！”劉始終悲泣不食，張媼私謂滿媼曰：“劉痛念女，故悲若此。前在松江，傳聞李兵復掠直塘，今已三旬，女之存亡莫卜。計得一通訊問於其女，以慰其心，或可小進飲食。”滿媼啟於王，王允之。滿媼告劉，命作書寄女。劉忽霽顏曰：“爾累日之言，徒令人悲。惟此言差解意耳。”乃作書寄珍曰：“我生不辰，迭罹險難，向日送爾河干，競成長別，痛何可言！自七獸肆毒，擄我往松，幸叨假母慈覆，寢食相依，且許送我歸虞。令母女完聚（按此當是李成棟之守將恐劉不食而死，設此計以緩其死耳，非真情也）。不期掛名眷籍，候遣省中，忽又送入掖庭，竟如墜崖之人，不能奮飛。嗟乎，珍兒！汝母至此，尚能隱忍以求活哉？所以苟延殘喘，屢遭窘折而不死者，嘗與張媼言：‘汝是我一點血脈，若不相聞問，而泯泯以死，使汝抱無涯之憾也。’前在松江，驚聞直塘一帶，村落盡被兵燹。想七獸未遂所欲，故又發縱指使。以勢而揣，汝家亦為破巢之卵。然究竟是真是假，尚不免將信將疑。今吾書至，而汝有手書來，則吾知汝之幸不死於七獸也。其生其死，決於片楮。專睇歸鴻，慰我愁思。若夫煢煢嫠婦，給事掖庭，凡所預計，皆所素審。彼若辱我下陳，使以鞭箠，非口唾其面，即頭撞其胸，雖粉吾骨不計也。吾秉性高抗，不肯下人。拼卻一死，彼且奈我何？珍兒，珍兒！無為我慮。”珍接書未發封，泣曰：“不意今日得見母書!”發封讀未竟，悲泣不能聲。錢生讀之，泣謂珍曰：“事已至此，該將奈何！論大義則妻不得二其夫；論人情則女不得死其母。”時肇周適至，極力囑珍作書勸劉從王，且言王之威與勢以畏懼之。珍默默無言，只有啜泣而已。肇周私修書勸劉萬不可執拗，且言家室焚燬，歸亦無以為生。婿外人，萬不可靠云云。私付使者。使者待一日，索珍書急。珍大哭曰：“一腔痛血，叫我從何處寫起！”惟書母生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多鐸妃劉氏外傳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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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吾必有以報。”越數日，七果引盜來劫。幸先有備，盜驚而逸。劉有戒心，遂將財谷盡遷直塘而徙居焉。珍在直塘司收，劉在任陽司發，五日而盡。劉擬於翌日起行，是夜難作矣。李成棟將滿洲，率兵縱掠，所過城邑，輒為殘破。嘗擄婦十餘艘過嘉定，鄉民焚其艘，婦女死者過半，成棟誓必掠取吳中美姝以償。繼破松江，擇大宅，多掠婦女置於中。旋奉虜命寇粵，令腹心將帥率旗兵千人，名為松江，實則為婦女計也。七方投旗下為走宰，因與旗兵言劉氏多財，可劫而有也。旗兵言於守將，守將以為然。乃命偏裨率五百人，以七為嚮導。時劉方封鎖樓房，忙碌竟日。夜與張媼整理細事，件件俱備。素服淡妝，坐而待旦。俄而炮聲轟天，牆戶傾塌，旗兵數百人，蜂擁而入。啟倉廩空，啟窖藏空，啟衣箱亦空，裨將怒甚。七忽擁劉氏至，於火光中望見劉貌，曰：“賴有此耳，不然何以復旗主。”遂擄劉氏而去。張媼從之。蓋七不知劉氏遷居，堅執劉氏多財；且欲搜珍，久之竟無獲，旗兵遂殺之。縱火焚黃氏之居，而投七屍於烈焰中。劉被擄至松，守將見其貌美，不敢私，遂留待成棟，居於大宅中。未幾，成棟在粵中反正，松江宅中所留婦女，悉送至南京，聽本旗發遣。婦女三百餘人，劉亦在其中，歸黑都統承管。初至，群聚馬柵中，馬糞燻人，一息難處。劉忍痛雜眾婦女中，泣不欲生。越一日滿洲媼來矣。滿洲媼者，豫王府中總管老媼也，年七十餘，能漢語。至則集婦女三百多人，分為十排，每排約三十條人。上下睨視久之，選得三十人，令至別所，排列於前。諦視良久，曰：  “彼太長，此略短；彼過白，此微黑。”三十人中復去其半，留十餘人，令至前，視其發眉耳目口鼻指臂，一一細察。復隔衣而捫其乳，則又去其餘，存者僅五人。乃令五婦列坐，待以茶，殷勤問訊，而細察其音。有一婦聲微澀，復去之，僅得四人，而劉與焉。擁四婦登輿至王府，滿媼謂四婦曰：“爾輩當受特別看待，有侍婢者挈以採無妨也。”張媼從往焉。劉至王府，謂張媼曰：“未亡人含垢忍辱而不死者，欲得與珍相見耳。今已矣，吾其死乎！”言罷大哭。張媼亦相向而泣。俄而王宴，命四婦侍酒，滿媼誡四婦曰：“至前各叩首俯伏，命起乃起，儐勿哭泣，致王怒，以取鞭撲。”三婦皆如命，伏地不起，屏息莫敢作聲。劉則倚柱而立，側其面，不發一語。  額光映燈燭，奕奕射人目，眼暈微紅，倍添嬌豔。王異之，問何籍？劉不應。問年幾何？亦不應。問有夫否？又不應。忽放聲大哭曰：“我民間寡婦，被韃兵虜，以戀戀一女，故不能遽死。今至此，尚用生為？盍速殺我？我良家女，決不肯為奴婢。”語罷，撞首於柱。滿媼抱持，且號且踴，鬘髻為解，發委地丈餘、王見而異之，諭滿媼曰：  “善護持，無令悲損！”劉始終悲泣不食，張媼私謂滿媼曰：“劉痛念女，故悲若此。前在松江，傳聞李兵復掠直塘，今已三旬，女之存亡莫卜。計得一通訊問於其女，以慰其心，或可小進飲食。”滿媼啟於王，王允之。滿媼告劉，命作書寄女。劉忽霽顏曰：“爾累日之言，徒令人悲。惟此言差解意耳。”乃作書寄珍曰：“我生不辰，迭罹險難，向日送爾河干，競成長別，痛何可言！自七獸肆毒，擄我往松，幸叨假母慈覆，寢食相依，且許送我歸虞。令母女完聚（按此當是李成棟之守將恐劉不食而死，設此計以緩其死耳，非真情也）。不期掛名眷籍，候遣省中，忽又送入掖庭，竟如墜崖之人，不能奮飛。嗟乎，珍兒！汝母至此，尚能隱忍以求活哉？所以苟延殘喘，屢遭窘折而不死者，嘗與張媼言：‘汝是我一點血脈，若不相聞問，而泯泯以死，使汝抱無涯之憾也。’前在松江，驚聞直塘一帶，村落盡被兵燹。想七獸未遂所欲，故又發縱指使。以勢而揣，汝家亦為破巢之卵。然究竟是真是假，尚不免將信將疑。今吾書至，而汝有手書來，則吾知汝之幸不死於七獸也。其生其死，決於片楮。專睇歸鴻，慰我愁思。若夫煢煢嫠婦，給事掖庭，凡所預計，皆所素審。彼若辱我下陳，使以鞭箠，非口唾其面，即頭撞其胸，雖粉吾骨不計也。吾秉性高抗，不肯下人。拼卻一死，彼且奈我何？珍兒，珍兒！無為我慮。”珍接書未發封，泣曰：“不意今日得見母書!”發封讀未竟，悲泣不能聲。錢生讀之，泣謂珍曰：“事已至此，該將奈何！論大義則妻不得二其夫；論人情則女不得死其母。”時肇周適至，極力囑珍作書勸劉從王，且言王之威與勢以畏懼之。珍默默無言，只有啜泣而已。肇周私修書勸劉萬不可執拗，且言家室焚燬，歸亦無以為生。婿外人，萬不可靠云云。私付使者。使者待一日，索珍書急。珍大哭曰：“一腔痛血，叫我從何處寫起！”惟書母生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