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199,"title":"复斋日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復齋日記　　（明）許浩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復齋日記捲上","paragraphs":["會稽王冕元章有高才。其墨梅冠絕古今，斷枝殘楮，人爭寶之。其畫梅多自題，有云：“我家洗硯池頭樹，個個花開淡墨痕。不用人誇好顏色，只留清氣滿乾坤。”其初見高廟應制題梅詩曰：“獵獵北風吹倒人，乾坤無處不沙塵。北人凍死長城下，誰信江南別有春。”上大賞之。","僧玘太璞，吾姚人，專心禪學，藏經五千四百卷，無不成誦。高皇帝靈愛之。一日，問之曰：“為僧不了，其報云何？”玘對曰：“為僧不了，永墮阿鼻地獄。”上曰：“出何典？”玘曰：“出《藏經》第幾卷。”都御史詹同目之曰：“若奈何為此對？”玘曰：“玘釋氏，不敢背教，亦不敢欺上也。”上頗聞其語，詰之。玘以實對。上變色曰：“然則吾當受是報也。”玘叩頭曰：“天生聖人，為生民主，豈同於凡類耶？”上曰：“此又出共？”玘曰：“出《藏經》第幾卷。”上命取經閱之，信然，大悅，諭諸大臣曰：“卿等雖各有才，不若是僧之忠誠也。”臨終，沐浴更衣，詣上告訣。上適有事不見。玘望位叩頭曰：“臣有生緣無死緣。”即退。上聞知其語，嘆曰：“噫，玘死矣！”使人視之，果已卒。遣人諭祭，驛送還鄉。","御吏臺管勾宇文桂犯罪，搜其衣笥中，得私書百封，皆浙右人獎誘之言。或欲私求進，惟平涼知縣王軫之父，託寄軫一書，勉其忠孝，盡心於職。餘索少許附子川椒，以養衰老。高廟見之大悅，親賜璽書獎諭，及白金百兩、絹十匹、附子五枚、川椒五斤。是雖聖明旌善之厚，其亦軫父之誠，有以感動之也歟？","林舜舉子同善，元省試第七人，任泉山書院山長，因號泉山。設教有方。元亡，變名字遠遁。國朝徵天下賢良，有司鉤致，遣行人多齎金帛。泉山攜一謹願僕同行，途中以金帛授僕而自裁，戒使勿返，蓋不欲使其家人知也。子世懋，官至太守，號芹邊。孫勤，號樸庵，奉新教諭。皆有詩文行世。學者稱為三林先生。樸庵子大酋，國子監丞。大酋大夔，庚戌進士。人皆以為泉山忠節之報雲。","元都事蘇天爵，類集元名人詩文，如姚牧庵輩亦與，凡七十卷，名曰《國朝文類》。御史南鄭王理為序。今牧庵輩全稿不復見，而於此獨存。其有功於諸人歟！","予觀文公先生之作《資治通鑑綱目》，仿諸《春秋》而立凡例，其義甚精。及觀全編，則其間所書，多與凡例不合。心竊疑之，既而考之先生《與林擇之書》，有“《通鑑》工夫浩博，始謀之太銳，今甚費心力。須來年春夏間，入近山僧寺中，謝絕人事，作一兩月期，畢力了之。蓋心力不強，其間稍似間斷，便覺條例不貫，故須如此”之語。而他書又謂：“是書實授之門人訥齋趙氏，而成於其手。’乃知先生僧寺之期，竟弗及酬。而訥齋所成，於凡例之旨，先生未必能盡究也。何後學之不幸如此耶？所幸凡例俱存，可以取正。故上虞徐昭文得為考證，以明先生之意。今考證已附入綱目之後，凡例尚未載。累言之於有力，使梓入之，而未遂也。用志之。","錢宰，武肅王這裔，善詩文。高廟徵修《尚書》，會選《孟子節文》，宰為詩曰：“四鼓鼕鼕起著衣，午門朝見尚嫌遲。何時得遂歸田願，睡到人家飯熟時。”察者以聞。明日，文華殿宴，上笑曰：“錢宰昨日好詩，然朕曷嘗嫌汝？何不改為‘憂’字？”宰惶恐謝罰。未幾遣還。高廟待士之隆如此。","元中書左丞餘闕，嘗名安慶太守韓建之堂曰“大節”，而為之記。大略言其為政簡易，及寇至，乃不懼而有臨大節而不可奪之操。蓋亦溢美之也。及元末亂，餘公乃為之守，而居是堂，增城浚湟保障之。□年，城始陷而公死焉。是其所為大節者，乃自成也。昔趙昂發判池，嘗作堂，名“從容”，冀可於此而從容耳。及後元兵南下，趙遽引客至堂，指所匾字曰：“吾必死於是。”古人謂“從容就義難”，此殆先兆也。公名是堂“大節”，而後竟死是堂。豈非亦其兆歟？公之大節，素所蓄積，亦於此而可見也。池與安慶相隔一江，趙夫婦同死，而公亦然。忠肝義膽，交映江滸，長江之輝，一何多耶！","沙漠道途，風物傷感。□於參議張輝卿《北上紀行》，學士王仲謀《中堂事記》，蓋元盛時風景如此。今當不然矣。","陳壽，分宜人。聘某氏，未成婚而壽得癩疾。其父令媒辭絕，女泣不從，竟歸壽。以己惡疾，不敢近。女事之三年不懈。壽念惡疾不可瘳，而苟延旦夕以負其婦，不如死。乃私市砒，欲自盡。婦覘之，竊飲其半，冀與俱殞。壽服砒大吐，而癩頓愈。婦一吐不死。夫婦偕老，生二子。家道日隆，人皆以為婦貞烈之報。安成李翰為予言之如此。","宋孝宗因觀《文海》，敕宰臣王淮、周必大，諭秘書郎呂祖謙，取有益於治道者，編次成書。書成而疾作。孝宗驚惜。令取閱之，曰：“呂祖謙所編《文海》，採摭精詳。”與除直秘閣，賜銀三百兩，絹三百匹，賜名《皇朝文鑑》。且令必大為序，下國子監版行。有媢疾者，密奏《文鑑》多言田裡疾苦之事，是乃借舊以刺今。又其所載奏疏多指祖宗過舉，尤為非宜。於是孝宗遂以為載鄒浩諫立劉後之疏語訐，別命他官修定，而版行之議遂寢。呂以病歸鄉里，遂絕口不敢言《文鑑》事。後必大作序，緘以傳呂，呂一閱而藏之。蓋其所序未能悉其意也。呂曾自言其去取之意雲：“國初文人尚少，故所取稍寬。仁廟以後，文士輩出，故所取稍嚴。如歐陽、司馬、二蘇諸公之文，俱自成一家，以文傳世。今姑摘其尤者一二，以備篇帙。或其有聞於時，而其文不為後進所誦習，如李公揮、孫莘老、李太伯，亦搜求其文載之，使不煙沒。或其嘗仕於朝，不為清議所與，而其文亦自有可觀，如呂惠卿之類，亦取其不悖於理者，而不以人廢言。”又嘗謂：“本朝文人，比之唐人韓退之、杜子美正少。如柳子厚、李太白，則可與追逐者。周美成《汴都賦》，亦未能侈國家之盛。止是別無作者，不得已而取之。若斷自渡江以前，蓋以其年之已遠，議論之已定，而無去取之嫌也。”其所著如此，人豈能知之乎？晦翁晚年語學者，以為此書編次，每篇有意，每卷首必取一大文字作壓卷，如賦則取《五鳳樓賦》之類。其所載奏議，皆系一代政治之大節。祖宗二百年規範，與後來中變之意思，盡在其中。讀者著眼便見。蓋非《經濟錄》之比也。《文鑑》於此遂傳。彼媢疾而沮撓之者，有何益哉！","張顯，宋狀元。既廷試，高皇帝夢雙燕墜地。及臚唱得顯宋。大悅，後為國子。","永樂間，李馬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復齋日記　　（明）許浩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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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復齋日記捲上\n會稽王冕元章有高才。其墨梅冠絕古今，斷枝殘楮，人爭寶之。其畫梅多自題，有云：“我家洗硯池頭樹，個個花開淡墨痕。不用人誇好顏色，只留清氣滿乾坤。”其初見高廟應制題梅詩曰：“獵獵北風吹倒人，乾坤無處不沙塵。北人凍死長城下，誰信江南別有春。”上大賞之。\n僧玘太璞，吾姚人，專心禪學，藏經五千四百卷，無不成誦。高皇帝靈愛之。一日，問之曰：“為僧不了，其報云何？”玘對曰：“為僧不了，永墮阿鼻地獄。”上曰：“出何典？”玘曰：“出《藏經》第幾卷。”都御史詹同目之曰：“若奈何為此對？”玘曰：“玘釋氏，不敢背教，亦不敢欺上也。”上頗聞其語，詰之。玘以實對。上變色曰：“然則吾當受是報也。”玘叩頭曰：“天生聖人，為生民主，豈同於凡類耶？”上曰：“此又出共？”玘曰：“出《藏經》第幾卷。”上命取經閱之，信然，大悅，諭諸大臣曰：“卿等雖各有才，不若是僧之忠誠也。”臨終，沐浴更衣，詣上告訣。上適有事不見。玘望位叩頭曰：“臣有生緣無死緣。”即退。上聞知其語，嘆曰：“噫，玘死矣！”使人視之，果已卒。遣人諭祭，驛送還鄉。\n御吏臺管勾宇文桂犯罪，搜其衣笥中，得私書百封，皆浙右人獎誘之言。或欲私求進，惟平涼知縣王軫之父，託寄軫一書，勉其忠孝，盡心於職。餘索少許附子川椒，以養衰老。高廟見之大悅，親賜璽書獎諭，及白金百兩、絹十匹、附子五枚、川椒五斤。是雖聖明旌善之厚，其亦軫父之誠，有以感動之也歟？\n林舜舉子同善，元省試第七人，任泉山書院山長，因號泉山。設教有方。元亡，變名字遠遁。國朝徵天下賢良，有司鉤致，遣行人多齎金帛。泉山攜一謹願僕同行，途中以金帛授僕而自裁，戒使勿返，蓋不欲使其家人知也。子世懋，官至太守，號芹邊。孫勤，號樸庵，奉新教諭。皆有詩文行世。學者稱為三林先生。樸庵子大酋，國子監丞。大酋大夔，庚戌進士。人皆以為泉山忠節之報雲。\n元都事蘇天爵，類集元名人詩文，如姚牧庵輩亦與，凡七十卷，名曰《國朝文類》。御史南鄭王理為序。今牧庵輩全稿不復見，而於此獨存。其有功於諸人歟！\n予觀文公先生之作《資治通鑑綱目》，仿諸《春秋》而立凡例，其義甚精。及觀全編，則其間所書，多與凡例不合。心竊疑之，既而考之先生《與林擇之書》，有“《通鑑》工夫浩博，始謀之太銳，今甚費心力。須來年春夏間，入近山僧寺中，謝絕人事，作一兩月期，畢力了之。蓋心力不強，其間稍似間斷，便覺條例不貫，故須如此”之語。而他書又謂：“是書實授之門人訥齋趙氏，而成於其手。’乃知先生僧寺之期，竟弗及酬。而訥齋所成，於凡例之旨，先生未必能盡究也。何後學之不幸如此耶？所幸凡例俱存，可以取正。故上虞徐昭文得為考證，以明先生之意。今考證已附入綱目之後，凡例尚未載。累言之於有力，使梓入之，而未遂也。用志之。\n錢宰，武肅王這裔，善詩文。高廟徵修《尚書》，會選《孟子節文》，宰為詩曰：“四鼓鼕鼕起著衣，午門朝見尚嫌遲。何時得遂歸田願，睡到人家飯熟時。”察者以聞。明日，文華殿宴，上笑曰：“錢宰昨日好詩，然朕曷嘗嫌汝？何不改為‘憂’字？”宰惶恐謝罰。未幾遣還。高廟待士之隆如此。\n元中書左丞餘闕，嘗名安慶太守韓建之堂曰“大節”，而為之記。大略言其為政簡易，及寇至，乃不懼而有臨大節而不可奪之操。蓋亦溢美之也。及元末亂，餘公乃為之守，而居是堂，增城浚湟保障之。□年，城始陷而公死焉。是其所為大節者，乃自成也。昔趙昂發判池，嘗作堂，名“從容”，冀可於此而從容耳。及後元兵南下，趙遽引客至堂，指所匾字曰：“吾必死於是。”古人謂“從容就義難”，此殆先兆也。公名是堂“大節”，而後竟死是堂。豈非亦其兆歟？公之大節，素所蓄積，亦於此而可見也。池與安慶相隔一江，趙夫婦同死，而公亦然。忠肝義膽，交映江滸，長江之輝，一何多耶！\n沙漠道途，風物傷感。□於參議張輝卿《北上紀行》，學士王仲謀《中堂事記》，蓋元盛時風景如此。今當不然矣。\n陳壽，分宜人。聘某氏，未成婚而壽得癩疾。其父令媒辭絕，女泣不從，竟歸壽。以己惡疾，不敢近。女事之三年不懈。壽念惡疾不可瘳，而苟延旦夕以負其婦，不如死。乃私市砒，欲自盡。婦覘之，竊飲其半，冀與俱殞。壽服砒大吐，而癩頓愈。婦一吐不死。夫婦偕老，生二子。家道日隆，人皆以為婦貞烈之報。安成李翰為予言之如此。\n宋孝宗因觀《文海》，敕宰臣王淮、周必大，諭秘書郎呂祖謙，取有益於治道者，編次成書。書成而疾作。孝宗驚惜。令取閱之，曰：“呂祖謙所編《文海》，採摭精詳。”與除直秘閣，賜銀三百兩，絹三百匹，賜名《皇朝文鑑》。且令必大為序，下國子監版行。有媢疾者，密奏《文鑑》多言田裡疾苦之事，是乃借舊以刺今。又其所載奏疏多指祖宗過舉，尤為非宜。於是孝宗遂以為載鄒浩諫立劉後之疏語訐，別命他官修定，而版行之議遂寢。呂以病歸鄉里，遂絕口不敢言《文鑑》事。後必大作序，緘以傳呂，呂一閱而藏之。蓋其所序未能悉其意也。呂曾自言其去取之意雲：“國初文人尚少，故所取稍寬。仁廟以後，文士輩出，故所取稍嚴。如歐陽、司馬、二蘇諸公之文，俱自成一家，以文傳世。今姑摘其尤者一二，以備篇帙。或其有聞於時，而其文不為後進所誦習，如李公揮、孫莘老、李太伯，亦搜求其文載之，使不煙沒。或其嘗仕於朝，不為清議所與，而其文亦自有可觀，如呂惠卿之類，亦取其不悖於理者，而不以人廢言。”又嘗謂：“本朝文人，比之唐人韓退之、杜子美正少。如柳子厚、李太白，則可與追逐者。周美成《汴都賦》，亦未能侈國家之盛。止是別無作者，不得已而取之。若斷自渡江以前，蓋以其年之已遠，議論之已定，而無去取之嫌也。”其所著如此，人豈能知之乎？晦翁晚年語學者，以為此書編次，每篇有意，每卷首必取一大文字作壓卷，如賦則取《五鳳樓賦》之類。其所載奏議，皆系一代政治之大節。祖宗二百年規範，與後來中變之意思，盡在其中。讀者著眼便見。蓋非《經濟錄》之比也。《文鑑》於此遂傳。彼媢疾而沮撓之者，有何益哉！\n張顯，宋狀元。既廷試，高皇帝夢雙燕墜地。及臚唱得顯宋。大悅，後為國子。\n永樂間，李馬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