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187,"title":"国老谈苑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國老談苑 宋 王君玉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太祖嘗語趙普曰：“唐室禍源在諸侯難制，何術以革之？”普曰：“列郡以京官權知，三年一替，則無虞。”因從之。","開寶中，御廄新調御馬成進，太祖御宣政殿親閱，時太宗尹天府，亟召之。既至，俾自殿陛乘之。太宗固辭，以人臣之禮不可。上勉之，不從其懇。已而，目送之，且語左右曰：“令公真他日太平天子也。”","太祖以範質寢疾，數幸其家。其後，慮煩在朝大臣，止令內夫人問訊。質家迎奉器皿不具，內夫人奏知，太祖即令翰林司送果子床、酒器凡十副以賜之。復幸其第，因謂質曰：“卿為宰相，何自苦如此？”質奏曰：“臣向在中書，門無私謁，所與飲酌，皆貧賤時親戚，安用器皿？因循不置，非力不及也。猥蒙厚賜，有涉近名，望陛下察之。”尋薨。開寶中，因相位乏人，太祖累言：“如範質，真宰相也。”嗟悼久之。","太祖嘗曲宴翰林學士王著，御宴既罷，著乘醉喧譁。太祖以前朝學士，優容之，令扶以出。著不肯退，即趨近屏風，掩袂慟哭，左右拽之而去。明日，或奏曰：“王著逼宮門大慟，思念世宗。”太祖曰：“此酒徒也，在世宗幕府，吾所素諳，況一書生，雖哭世宗，能何為也？”","太祖曰：周世宗徵淮南，太祖總軍政，然分部之制稟於世宗。時宣祖不豫，是役當淮將皇甫暉之敵也，宣祖憚之，密請移軍，上告以世宗之命，遂止。上翌日銜戚奪志，以圖報效，挺身死戰，血濡袖。既而擒暉，淮南平，上功居第一。王業肇於是矣。向若苟私循軍移，世宗有命，則得禍無類，又安能建不拔之基，以延祀於萬世者乎？","太祖提周師甚寡，當李景十五萬眾，陣於清流山下，士卒恐懼。太祖令曰：“明日午當破敵！”人心遂安。翌日正午，太祖果臨陣親斬偽驍將皇甫暉，以覆其眾。是時，環滁僧寺皆鳴鐘而應之。既平，鳴鐘因為定製。（趙時進《滁州午鍾記》）","太祖嘗暑月納涼於後苑，召翰林學士竇儀，草詔處分邊事。儀至苑門，見太祖岸幘跣足而坐，儀即退立。閣門使督趣，儀曰：“官家方取便，未敢進。”閣門使怒而奏之。太祖自視微笑，遽索御衣而後召入，未及宣詔意，儀奏曰：“陛下新即大位，四方瞻望，宜以禮示天下，臣即不才，不足動聖顧，臣恐賢傑之徒聞而解體。”太祖斂容謝之。自後，對近臣未嘗不冠帶也。","太祖將親征潞賊李筠，詔留後呂餘慶、趙普於京師。普因私謁太宗於朱邸，且曰：“普託跡諸侯十五年，今偶雲龍，變家為國，賊勢方盛，萬乘蒙塵，是臣子效命之日，幸望啟奏，此誠願軍前自效。”太宗即以聞上，太祖笑曰：“趙普豈勝甲冑乎？”因謂太宗曰：“是行也，朕勝則不言，萬一不利，則使趙普分兵守河陽，別作一家計度。”及凱旋第賞，宰臣撥官，太祖曰：“普有從朕伐叛之勳，宜當加等。”於是授侍郎樞密使。","太祖一日袒裼幸翰林院，時學士盧多遜獨直，上行與語，引入寢殿，因指所御，有縑帳、紫綾褥，謂多遜曰：“爾在外意朕豐侈耶？朕用此猶常愧之。”","太宗嘗冬月命徹獸炭，左右或啟曰：“今日苦寒。”上曰：“天下民困是寒者眾矣，朕何獨溫愉哉？”","太宗嘗幸龍圖閣閱書，指西北架一漆函，上親自署鑰者，謂學士陳堯諮曰：“此田錫章疏也。”已而愴然久之。","太宗一日寫書筆滯，思欲滌硯中宿墨，顧左右鹹不在，因自俯銅池滌之。既畢，左右方至，上徐顧曰：“爾輩何處來？”","太宗志遵儉謹，每居內，服浣濯之衣，或有穿者，則命紉補以進。","太宗退朝，常以經籍自娛，所閱之策以帕裹，小黃門持之，巡行殿，畢以為從。藥糊之氵頁率皆副焉。又以柏為界尺，長數寸，謂之隔筆簡。每御製，或飛宸翰，則用以鎮所臨之紙。","真宗初即位，暇日，召翰林學士王禹，與之論文。禹奏曰：“夫進賢黜不肖，闢諫諍之路，彰為誥命，施之四方，延利萬世，此王者之文也。至於雕纖之言，豈足軫慮思、較輕重於瑣瑣之儒哉？願棄末務大，以成宗社之計。”上顧曰：“卿愛朕之深矣。”","真宗在朱邸時，諸王競營假山。兗王山成，合宴以賞，真宗預焉。酒方洽，王指謂侍讀姚坦曰：“是山崇麗乎？”坦曰：“聚血爾，何山之謂也？昔年夏侯嶠為宛丘令，田賦充而遷，督刑之血，日沃於庭，此山之工，實倍彼賦，非聚血而何？”上不懌，而輟宴還第，乃去山為壁，寫儒行篇。他日，對而命宴，坦叩頭謝曰：“非英賢何能及此？”太宗聞之，意有屬焉。","真宗在東宮，一日，太宗勖令學草書，乃再拜曰：“臣聞王者事業，功侔日月，一照使隱微盡曉。草書之跡，誠為秘妙，然達者蓋寡，倘臨事或誤，則罪有歸焉，豈一照之心哉？謹願罷之。”太宗大喜，顧謂之曰：“他日之英主也。”","仁宗在儲宮，真宗慎擇官僚，皆難其人。魯宗道時作正言，慷慨敢諫。忽一日，便坐召對，真宗曰：“太子天下之本，當得正人輔之，今以付卿，其志心以導吾子。”宗道退讓，敦獎遣之。翌日，除右諭德。","仁宗既即位，每朝退，多弄翰墨。一日學書，適遇江陵王欽若奏章上達，因飛帛大書“王欽若”三字。既罷，左右取之呈於太后。是時欽若有再命相之議，太后遂令中使合其字，緘為湯藥，馳驛以賜欽若，即口宣召之。欽若至闕下，故寂無知者。","周世宗在漢為諸衛將軍，嘗遊畿甸，謁縣令（忘其姓名）。令方聚邑客蒲博，弗得見，世宗頗銜之。及即位，令同部夫犯贓數百匹，宰相範質以具獄上奏。世宗曰：“親民之官，贓狀狼籍，法當處死。”質奏曰：“受所監臨財物，有罪止贓，雖多，法不至死。”世宗怒，厲聲曰：“法者，自古帝王之所制，本以防奸，朕立法殺二贓吏，非酷刑也。”質曰：“陛下殺之即可，若付有司，臣不敢署敕。”遂貸其命。因令：“今後犯者，並以枉法論。”質乃奉詔令。《刑統》中“強率斂入己，並同枉法者”是也。質之守正不回，大率如是。","範質在中書，急於銓品人物，凡清資華級，未嘗虛授於人。延士大夫講貫世務，以觀器識。顯德中，殿中侍御史柴自牧、右補闕裴英同謁質於中書，質語及民間利病，因謂自牧曰：“嘗歷州縣乎？”自牧對以數任職事。次問英，英，唐相贄之後，以門地自負，乃曰：“徒勞之役，惟英偶免。”質怒，責英曰：“質雖不才，備位宰相，坐政事堂，與諫官御史論生民疾苦，非戲言也。浮薄之徒安可居諫署？”英慚懼而退，明日，質具奏其事，英遂授散秩。","趙普在中書，每奏牘，事有違戾太祖意者，固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國老談苑 宋 王君玉","section_title":"●卷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國老談苑 宋 王君玉\n## ●卷一\n太祖嘗語趙普曰：“唐室禍源在諸侯難制，何術以革之？”普曰：“列郡以京官權知，三年一替，則無虞。”因從之。\n開寶中，御廄新調御馬成進，太祖御宣政殿親閱，時太宗尹天府，亟召之。既至，俾自殿陛乘之。太宗固辭，以人臣之禮不可。上勉之，不從其懇。已而，目送之，且語左右曰：“令公真他日太平天子也。”\n太祖以範質寢疾，數幸其家。其後，慮煩在朝大臣，止令內夫人問訊。質家迎奉器皿不具，內夫人奏知，太祖即令翰林司送果子床、酒器凡十副以賜之。復幸其第，因謂質曰：“卿為宰相，何自苦如此？”質奏曰：“臣向在中書，門無私謁，所與飲酌，皆貧賤時親戚，安用器皿？因循不置，非力不及也。猥蒙厚賜，有涉近名，望陛下察之。”尋薨。開寶中，因相位乏人，太祖累言：“如範質，真宰相也。”嗟悼久之。\n太祖嘗曲宴翰林學士王著，御宴既罷，著乘醉喧譁。太祖以前朝學士，優容之，令扶以出。著不肯退，即趨近屏風，掩袂慟哭，左右拽之而去。明日，或奏曰：“王著逼宮門大慟，思念世宗。”太祖曰：“此酒徒也，在世宗幕府，吾所素諳，況一書生，雖哭世宗，能何為也？”\n太祖曰：周世宗徵淮南，太祖總軍政，然分部之制稟於世宗。時宣祖不豫，是役當淮將皇甫暉之敵也，宣祖憚之，密請移軍，上告以世宗之命，遂止。上翌日銜戚奪志，以圖報效，挺身死戰，血濡袖。既而擒暉，淮南平，上功居第一。王業肇於是矣。向若苟私循軍移，世宗有命，則得禍無類，又安能建不拔之基，以延祀於萬世者乎？\n太祖提周師甚寡，當李景十五萬眾，陣於清流山下，士卒恐懼。太祖令曰：“明日午當破敵！”人心遂安。翌日正午，太祖果臨陣親斬偽驍將皇甫暉，以覆其眾。是時，環滁僧寺皆鳴鐘而應之。既平，鳴鐘因為定製。（趙時進《滁州午鍾記》）\n太祖嘗暑月納涼於後苑，召翰林學士竇儀，草詔處分邊事。儀至苑門，見太祖岸幘跣足而坐，儀即退立。閣門使督趣，儀曰：“官家方取便，未敢進。”閣門使怒而奏之。太祖自視微笑，遽索御衣而後召入，未及宣詔意，儀奏曰：“陛下新即大位，四方瞻望，宜以禮示天下，臣即不才，不足動聖顧，臣恐賢傑之徒聞而解體。”太祖斂容謝之。自後，對近臣未嘗不冠帶也。\n太祖將親征潞賊李筠，詔留後呂餘慶、趙普於京師。普因私謁太宗於朱邸，且曰：“普託跡諸侯十五年，今偶雲龍，變家為國，賊勢方盛，萬乘蒙塵，是臣子效命之日，幸望啟奏，此誠願軍前自效。”太宗即以聞上，太祖笑曰：“趙普豈勝甲冑乎？”因謂太宗曰：“是行也，朕勝則不言，萬一不利，則使趙普分兵守河陽，別作一家計度。”及凱旋第賞，宰臣撥官，太祖曰：“普有從朕伐叛之勳，宜當加等。”於是授侍郎樞密使。\n太祖一日袒裼幸翰林院，時學士盧多遜獨直，上行與語，引入寢殿，因指所御，有縑帳、紫綾褥，謂多遜曰：“爾在外意朕豐侈耶？朕用此猶常愧之。”\n太宗嘗冬月命徹獸炭，左右或啟曰：“今日苦寒。”上曰：“天下民困是寒者眾矣，朕何獨溫愉哉？”\n太宗嘗幸龍圖閣閱書，指西北架一漆函，上親自署鑰者，謂學士陳堯諮曰：“此田錫章疏也。”已而愴然久之。\n太宗一日寫書筆滯，思欲滌硯中宿墨，顧左右鹹不在，因自俯銅池滌之。既畢，左右方至，上徐顧曰：“爾輩何處來？”\n太宗志遵儉謹，每居內，服浣濯之衣，或有穿者，則命紉補以進。\n太宗退朝，常以經籍自娛，所閱之策以帕裹，小黃門持之，巡行殿，畢以為從。藥糊之氵頁率皆副焉。又以柏為界尺，長數寸，謂之隔筆簡。每御製，或飛宸翰，則用以鎮所臨之紙。\n真宗初即位，暇日，召翰林學士王禹，與之論文。禹奏曰：“夫進賢黜不肖，闢諫諍之路，彰為誥命，施之四方，延利萬世，此王者之文也。至於雕纖之言，豈足軫慮思、較輕重於瑣瑣之儒哉？願棄末務大，以成宗社之計。”上顧曰：“卿愛朕之深矣。”\n真宗在朱邸時，諸王競營假山。兗王山成，合宴以賞，真宗預焉。酒方洽，王指謂侍讀姚坦曰：“是山崇麗乎？”坦曰：“聚血爾，何山之謂也？昔年夏侯嶠為宛丘令，田賦充而遷，督刑之血，日沃於庭，此山之工，實倍彼賦，非聚血而何？”上不懌，而輟宴還第，乃去山為壁，寫儒行篇。他日，對而命宴，坦叩頭謝曰：“非英賢何能及此？”太宗聞之，意有屬焉。\n真宗在東宮，一日，太宗勖令學草書，乃再拜曰：“臣聞王者事業，功侔日月，一照使隱微盡曉。草書之跡，誠為秘妙，然達者蓋寡，倘臨事或誤，則罪有歸焉，豈一照之心哉？謹願罷之。”太宗大喜，顧謂之曰：“他日之英主也。”\n仁宗在儲宮，真宗慎擇官僚，皆難其人。魯宗道時作正言，慷慨敢諫。忽一日，便坐召對，真宗曰：“太子天下之本，當得正人輔之，今以付卿，其志心以導吾子。”宗道退讓，敦獎遣之。翌日，除右諭德。\n仁宗既即位，每朝退，多弄翰墨。一日學書，適遇江陵王欽若奏章上達，因飛帛大書“王欽若”三字。既罷，左右取之呈於太后。是時欽若有再命相之議，太后遂令中使合其字，緘為湯藥，馳驛以賜欽若，即口宣召之。欽若至闕下，故寂無知者。\n周世宗在漢為諸衛將軍，嘗遊畿甸，謁縣令（忘其姓名）。令方聚邑客蒲博，弗得見，世宗頗銜之。及即位，令同部夫犯贓數百匹，宰相範質以具獄上奏。世宗曰：“親民之官，贓狀狼籍，法當處死。”質奏曰：“受所監臨財物，有罪止贓，雖多，法不至死。”世宗怒，厲聲曰：“法者，自古帝王之所制，本以防奸，朕立法殺二贓吏，非酷刑也。”質曰：“陛下殺之即可，若付有司，臣不敢署敕。”遂貸其命。因令：“今後犯者，並以枉法論。”質乃奉詔令。《刑統》中“強率斂入己，並同枉法者”是也。質之守正不回，大率如是。\n範質在中書，急於銓品人物，凡清資華級，未嘗虛授於人。延士大夫講貫世務，以觀器識。顯德中，殿中侍御史柴自牧、右補闕裴英同謁質於中書，質語及民間利病，因謂自牧曰：“嘗歷州縣乎？”自牧對以數任職事。次問英，英，唐相贄之後，以門地自負，乃曰：“徒勞之役，惟英偶免。”質怒，責英曰：“質雖不才，備位宰相，坐政事堂，與諫官御史論生民疾苦，非戲言也。浮薄之徒安可居諫署？”英慚懼而退，明日，質具奏其事，英遂授散秩。\n趙普在中書，每奏牘，事有違戾太祖意者，固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