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175,"title":"啸亭杂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嘯亭雜錄 　清 昭槤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◎太宗伐明","天聰己巳，文皇帝欲伐明，先與明巡撫袁崇煥書，申講和議。崇煥信其言，故對莊烈帝有“五載復遼”之語，實受文皇紿也。帝乃因其不備，假科爾沁部道，自喜峰口洪山入，明人震驚，薊遼總督劉策潛逃。帝率八旗勁旅抵燕，圍之匝月，諸將爭請攻城，帝笑曰：“城中痴兒，取之若反掌耳。但其疆圉尚強，非旦夕可潰者，得之易，守之難，不若簡兵練旅以待天命可也。”因解圍向房山，謁金太祖陵返，下遵化四城，振旅而歸。偉哉帝言，雖周武觀兵孟津何以異哉？明人罔知深謀，如姚希孟輩，反謂本朝夙無大志，真蠡測之見也。","◎太宗讀金史","太宗天資敏捷，雖于軍旅之際，手不釋卷。曾令儒臣翻譯《三國志》及《遼》、《金》、《元史》，性理諸書，以教國人。嘗讀《金世宗本紀》，見其申女真人學漢人衣冠之禁，心偉其語。曾御翔鳳樓傳諭諸王大臣，不許褒衣博帶以染漢人習氣，凡祭享明堂，必須手自割俎以昭其敬。諄諄數千言，詳載聖訓。故純皇帝欽依祖訓，凡八旗較射處，皆立臥碑以示警焉。","◎設間誅袁崇煥","本朝自攻撫順後，明人望風而潰，無敢攖其鋒者，惟明巡撫袁崇煥固守寧遠，攻之六月未下。高皇拂然曰：“何戇兒乃敢阻我兵力？”因罷兵歸。故文皇深蓄大仇，必欲甘心於袁。己巳冬，大兵既抵燕，崇煥千里入援，自恃功高。文皇乃擒明楊太監監於帳中，密扎鮑承先在帳外作私語曰：“今日上退兵乃袁巡撫意，不日伊即輸誠矣。”復陰縱楊監歸。明莊烈帝信其間，乃立磔崇煥。舉朝無以為枉者，殊不知中帝之間也。","◎用洪文襄","松山既破，擒洪文襄歸。洪感明帝之遇，誓死不屈，日夜蓬頭跣足，罵詈不休，文皇命諸文臣勸勉，洪不答一語。上乃親至洪館，解貂裘與之服，徐曰：“先生得無冷乎？”洪茫然視上久之，嘆曰：“真命世之主也！”因叩頭請降。上大悅，即日賞賚無算，陳百戲以作賀。諸將皆不悅，曰：“洪承疇一羈囚，上何待之重也？”上曰：“吾儕所以櫛風沐雨者，究欲何為？”眾曰：“欲得中原耳！”上笑曰：“譬諸行者，君等皆瞽目，今獲一引路者，吾安得不樂也！”眾乃服。乃毛西河謂洪初不降，繼命優人誘惑。洪故閩人，夙習好男寵，因之失節。何厚誣之甚。故明帝初聞其死，設壇以祭，非無因也。","◎收孔耿二王","皮島自誅毛文龍後，眾皆解體，孔有德等據登、萊叛，為明將擊敗，逃入海嶠，流離無所歸。文皇帝聞之，乃命達文成公等往相撫綏，招孔、耿二王至盛京。上親迎至都門，賞賚其厚，即日授都招討印，命其兵為天，故其將卒皆用命。尚平南、沈續順等相繼歸降，明皮島遂墟。","◎世祖問喀爾喀使者","章皇即位時甫七齡，時喀爾喀使者來朝，隨班祝賀，拜跪失儀，上即宣問。侍臣答以遠方使者，未嫻禮節，上乃悅。時上在沖齡，即聰慧若此。","◎世祖勤政","大兵入關時，明臣迎降，睿忠王權宜任之，故勝國弊政，未盡釐正。世祖親政後，任法嚴肅，凡在臣專擅如陳名夏、譚泰、陳之遴、劉正宗輩，無不立正典刑。故人知畏懼，夙弊盡革，以成一代雍熙之治也。","◎世祖善禪機","章皇帝沖齡踐祚，博覽書史，無不貫通，其於禪語，尤為闡悟。嘗召玉琳、木陳二和尚入京，命駐萬善殿，機務之暇，時相過訪，與二師談論禪機，皆徹通大乘。惟王文靖、麻文僖、孫學士諸文臣扈從，互相問難，有遠公虎溪之風，真天縱夙悟也。","◎世祖畫牛","章皇勤政之暇，尤善繪事。曾賜宋商邱冢宰《牧牛圖》，筆意生動，雖戴嵩莫過焉。王文簡公士禎曾紀以詩云。","◎親定陵寢","章皇嘗校獵遵化，至今孝陵處，停轡四顧曰：“此山王氣蔥鬱非常，可以為朕壽宮。”因自取佩<韋>擲之，諭侍臣曰：“<韋>落處定為佳穴，即可因以起工。”後有善青烏者，視邱驚曰：“雖命我輩足遍海內求之，不克得此吉壤也。”所以奠我國家萬年之業也。","◎聖祖拿鰲拜","餘嘗聞參領成文言，國初鰲拜輔政時，凡一時威福，盡出其門。因正白旗圈地事，以直隸總督朱公昌祚、巡撫王公聯登、戶部尚書蘇公納海與之齟齬，乃將三公立加誅夷，聖祖不預知也。嘗託病不朝，要上親往問疾。上幸其第，入其寢，御前侍衛和公託見其貌變色，乃急趨至榻前，揭席刃見。上笑曰：“刀不離身乃滿洲故俗，不足異也。”因即返駕。以弈棋故，召索相國額圖入謀畫。數日後，伺鰲拜入見日，召諸羽林士卒入，因面問曰：“汝等皆朕股肱耆舊，然則畏朕歟，抑畏拜也？”眾曰：“獨畏皇上。”帝因諭鰲拜諸過惡，立命擒之。聲色不動而除巨慝，信難能也。","◎論三逆","國初既定雲、貴，因命吳三桂、耿繼茂、尚可喜等世守邊圉，以為藩鎮，後漸跋扈，擁兵自重。聖祖欲除之，召諸大臣謀畫，惟富察尚書米思翰首言其兵可撤，明相國珠和之，餘皆嘿然。上曰：“吳、尚等蓄彼兇謀已久，今若不及早除之，使其養癰成患，何以善後？況其勢已成，撤亦反，不撤亦反，不若先發制之可也。”因立下移藩之諭。三逆果叛，時爭咎首謀者，上曰：“此出自朕意，伊等何罪？”故明相感上恩，竭力籌畫以致成功也。","◎愛惜滿洲士卒","國初自定中原後，復遭三逆之亂，故八旗士卒，多爭先用命，效死疆場，丁口稀少。上嘗憮然曰：“吾廿年之久，始得獲一滿洲士卒之用，何可不厚恤也？”故當時時加賞恤，至為之代償債務，凡撫字之術，無不備施。雖一時不無濫溢，而滿洲士卒感戴如天，凡征討之所，爭先致死焉。","◎崇理學","仁皇夙好程、朱，深談性理，所著《幾暇餘編》，其窮理盡性處，雖夙儒耆學，莫能窺測。所任李文貞光地、湯文正斌等皆理學耆儒。嚐出《理學真偽論》以試詞林，又刊定《性理大全》、《朱子全書》等書，特命朱子配祠十哲之列。故當時宋學昌明，世多醇儒耆學，風俗醇厚，非後所能及也。","◎解易佔","噶爾丹叛時，侵犯烏闌布通，其勢甚急。上命李文貞公佔易，得復之上六，文貞變色。上笑曰：“今噶爾丹背天犯順，自蹈危機，兆乃應彼，非應我也。”因立下親征詔，果大捷焉。","◎優容大臣","仁皇天資純厚，遇事優容，每以寬大為政，不事刻。厚待儒臣，如張文端英、高江村士奇等，朝夕談論，無異友生。與李文貞光地談《易》，每至子夜，諸侍從多枕戈以待。又枉法諸臣，苟可宥者必寬縱之。如明相雖貪擅，上念其籌畫三逆之功，時加警策，終未置之極典。徐健庵乾學昆仲與高江村比暱，時有“九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嘯亭雜錄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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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卷一\n◎太宗伐明\n天聰己巳，文皇帝欲伐明，先與明巡撫袁崇煥書，申講和議。崇煥信其言，故對莊烈帝有“五載復遼”之語，實受文皇紿也。帝乃因其不備，假科爾沁部道，自喜峰口洪山入，明人震驚，薊遼總督劉策潛逃。帝率八旗勁旅抵燕，圍之匝月，諸將爭請攻城，帝笑曰：“城中痴兒，取之若反掌耳。但其疆圉尚強，非旦夕可潰者，得之易，守之難，不若簡兵練旅以待天命可也。”因解圍向房山，謁金太祖陵返，下遵化四城，振旅而歸。偉哉帝言，雖周武觀兵孟津何以異哉？明人罔知深謀，如姚希孟輩，反謂本朝夙無大志，真蠡測之見也。\n◎太宗讀金史\n太宗天資敏捷，雖于軍旅之際，手不釋卷。曾令儒臣翻譯《三國志》及《遼》、《金》、《元史》，性理諸書，以教國人。嘗讀《金世宗本紀》，見其申女真人學漢人衣冠之禁，心偉其語。曾御翔鳳樓傳諭諸王大臣，不許褒衣博帶以染漢人習氣，凡祭享明堂，必須手自割俎以昭其敬。諄諄數千言，詳載聖訓。故純皇帝欽依祖訓，凡八旗較射處，皆立臥碑以示警焉。\n◎設間誅袁崇煥\n本朝自攻撫順後，明人望風而潰，無敢攖其鋒者，惟明巡撫袁崇煥固守寧遠，攻之六月未下。高皇拂然曰：“何戇兒乃敢阻我兵力？”因罷兵歸。故文皇深蓄大仇，必欲甘心於袁。己巳冬，大兵既抵燕，崇煥千里入援，自恃功高。文皇乃擒明楊太監監於帳中，密扎鮑承先在帳外作私語曰：“今日上退兵乃袁巡撫意，不日伊即輸誠矣。”復陰縱楊監歸。明莊烈帝信其間，乃立磔崇煥。舉朝無以為枉者，殊不知中帝之間也。\n◎用洪文襄\n松山既破，擒洪文襄歸。洪感明帝之遇，誓死不屈，日夜蓬頭跣足，罵詈不休，文皇命諸文臣勸勉，洪不答一語。上乃親至洪館，解貂裘與之服，徐曰：“先生得無冷乎？”洪茫然視上久之，嘆曰：“真命世之主也！”因叩頭請降。上大悅，即日賞賚無算，陳百戲以作賀。諸將皆不悅，曰：“洪承疇一羈囚，上何待之重也？”上曰：“吾儕所以櫛風沐雨者，究欲何為？”眾曰：“欲得中原耳！”上笑曰：“譬諸行者，君等皆瞽目，今獲一引路者，吾安得不樂也！”眾乃服。乃毛西河謂洪初不降，繼命優人誘惑。洪故閩人，夙習好男寵，因之失節。何厚誣之甚。故明帝初聞其死，設壇以祭，非無因也。\n◎收孔耿二王\n皮島自誅毛文龍後，眾皆解體，孔有德等據登、萊叛，為明將擊敗，逃入海嶠，流離無所歸。文皇帝聞之，乃命達文成公等往相撫綏，招孔、耿二王至盛京。上親迎至都門，賞賚其厚，即日授都招討印，命其兵為天，故其將卒皆用命。尚平南、沈續順等相繼歸降，明皮島遂墟。\n◎世祖問喀爾喀使者\n章皇即位時甫七齡，時喀爾喀使者來朝，隨班祝賀，拜跪失儀，上即宣問。侍臣答以遠方使者，未嫻禮節，上乃悅。時上在沖齡，即聰慧若此。\n◎世祖勤政\n大兵入關時，明臣迎降，睿忠王權宜任之，故勝國弊政，未盡釐正。世祖親政後，任法嚴肅，凡在臣專擅如陳名夏、譚泰、陳之遴、劉正宗輩，無不立正典刑。故人知畏懼，夙弊盡革，以成一代雍熙之治也。\n◎世祖善禪機\n章皇帝沖齡踐祚，博覽書史，無不貫通，其於禪語，尤為闡悟。嘗召玉琳、木陳二和尚入京，命駐萬善殿，機務之暇，時相過訪，與二師談論禪機，皆徹通大乘。惟王文靖、麻文僖、孫學士諸文臣扈從，互相問難，有遠公虎溪之風，真天縱夙悟也。\n◎世祖畫牛\n章皇勤政之暇，尤善繪事。曾賜宋商邱冢宰《牧牛圖》，筆意生動，雖戴嵩莫過焉。王文簡公士禎曾紀以詩云。\n◎親定陵寢\n章皇嘗校獵遵化，至今孝陵處，停轡四顧曰：“此山王氣蔥鬱非常，可以為朕壽宮。”因自取佩<韋>擲之，諭侍臣曰：“<韋>落處定為佳穴，即可因以起工。”後有善青烏者，視邱驚曰：“雖命我輩足遍海內求之，不克得此吉壤也。”所以奠我國家萬年之業也。\n◎聖祖拿鰲拜\n餘嘗聞參領成文言，國初鰲拜輔政時，凡一時威福，盡出其門。因正白旗圈地事，以直隸總督朱公昌祚、巡撫王公聯登、戶部尚書蘇公納海與之齟齬，乃將三公立加誅夷，聖祖不預知也。嘗託病不朝，要上親往問疾。上幸其第，入其寢，御前侍衛和公託見其貌變色，乃急趨至榻前，揭席刃見。上笑曰：“刀不離身乃滿洲故俗，不足異也。”因即返駕。以弈棋故，召索相國額圖入謀畫。數日後，伺鰲拜入見日，召諸羽林士卒入，因面問曰：“汝等皆朕股肱耆舊，然則畏朕歟，抑畏拜也？”眾曰：“獨畏皇上。”帝因諭鰲拜諸過惡，立命擒之。聲色不動而除巨慝，信難能也。\n◎論三逆\n國初既定雲、貴，因命吳三桂、耿繼茂、尚可喜等世守邊圉，以為藩鎮，後漸跋扈，擁兵自重。聖祖欲除之，召諸大臣謀畫，惟富察尚書米思翰首言其兵可撤，明相國珠和之，餘皆嘿然。上曰：“吳、尚等蓄彼兇謀已久，今若不及早除之，使其養癰成患，何以善後？況其勢已成，撤亦反，不撤亦反，不若先發制之可也。”因立下移藩之諭。三逆果叛，時爭咎首謀者，上曰：“此出自朕意，伊等何罪？”故明相感上恩，竭力籌畫以致成功也。\n◎愛惜滿洲士卒\n國初自定中原後，復遭三逆之亂，故八旗士卒，多爭先用命，效死疆場，丁口稀少。上嘗憮然曰：“吾廿年之久，始得獲一滿洲士卒之用，何可不厚恤也？”故當時時加賞恤，至為之代償債務，凡撫字之術，無不備施。雖一時不無濫溢，而滿洲士卒感戴如天，凡征討之所，爭先致死焉。\n◎崇理學\n仁皇夙好程、朱，深談性理，所著《幾暇餘編》，其窮理盡性處，雖夙儒耆學，莫能窺測。所任李文貞光地、湯文正斌等皆理學耆儒。嚐出《理學真偽論》以試詞林，又刊定《性理大全》、《朱子全書》等書，特命朱子配祠十哲之列。故當時宋學昌明，世多醇儒耆學，風俗醇厚，非後所能及也。\n◎解易佔\n噶爾丹叛時，侵犯烏闌布通，其勢甚急。上命李文貞公佔易，得復之上六，文貞變色。上笑曰：“今噶爾丹背天犯順，自蹈危機，兆乃應彼，非應我也。”因立下親征詔，果大捷焉。\n◎優容大臣\n仁皇天資純厚，遇事優容，每以寬大為政，不事刻。厚待儒臣，如張文端英、高江村士奇等，朝夕談論，無異友生。與李文貞光地談《易》，每至子夜，諸侍從多枕戈以待。又枉法諸臣，苟可宥者必寬縱之。如明相雖貪擅，上念其籌畫三逆之功，時加警策，終未置之極典。徐健庵乾學昆仲與高江村比暱，時有“九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