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158,"title":"吕氏杂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呂氏雜記 宋 呂希哲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捲上","paragraphs":["王聖美嘗言：“堯、舜、禹皆聖人也，而堯為先覺（此下疑脫“伊尹、湯皆聖人也，而伊尹為先覺”二句）。文、武、周公皆聖人也，而文王為先覺。舜、禹、湯、武王、周公待堯、伊尹、文王覺之而後覺者也。”","學有本末，循而下之至於末，循而上之至於本。灑掃應對進退，所以涵養浸潤而至於道也，但惡夫畫耳。","思而得至於無思，行而得至於無為，此所謂學而知之者也。《書》曰：“思曰睿，睿作聖。”","呂與叔《〈中庸〉口義》“君子中庸”。此章總論《中甫》之大體。《中庸》之書，聖門學者盡心以知性，躬行以儘性，始卒不越乎此書。孔子傳之曾子，曾子傳之於思，子思述所授之言以著乎篇，故此書所論皆聖人之緒言，入德之大要也。","《中庸》“鬼神之為德”章。王聖美言：“此章說至誠也，而胡先生以鬼神說之，似見處淺矣。”呂與叔《口義》亦言此章論誠之本。","《論語》“舉一隅不以三隅反，則不復也。”《易》曰：“引而伸之，觸類而長之。”賜也聞一以知二，知之進也；回也聞一以知十，知之盡也。十，成數也。《老子》曰：“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。”《易》曰：“天一地二以至天九地十。”","堯、舜，性者也，至俟命而已矣。汝洲雲：“堯、舜，性與道合者也。其於為善，則無意於為善也，如此然後與道合。湯、武則初未能盡合道，學而知之，反而至於此，然後為聖人。性之比聖人者，荀子之說也；湍水者，楊子之說也。”","喜怒哀樂未發之前，意必固我；既絕之後（有脫文）。","古之學者為己，其終至於成物；今之學者為人，其終至於喪己。田明之嘗曰：“《詩》曰：‘庶幾夙夜以永終。’《譽經》曰：‘立身行道，揚名於後世，名譽不可以已也；但不可飾行以取名，曲意以避謗。與其有負於心而得譽，曷若直道受謗而無愧於心也？若使人受其謗而己取其譽，尤非君子長者之用心也。’”","學道之人當自檢察今日以前所作不善，誠心懺悔，不可一向歸罪先世。","祖孔子而宗孟軻，學之正也。苟異於此，皆學之不正也。","先致其所知然後修身，為功也易，蓋有知之而不能行者矣。雖然，不免為小人也。先修其身然後求致其所知，其為功也難，蓋有強力而行而所知未至者矣。雖然，不害為君子也。其所患者，誠身有道不明乎善，則有流而入於異於端者焉。知譬則目也，行譬則足也。","君子直道而行，正其義不謀其利，明其道不計其功是也。為學者，用力愈久則愈見其深。","言學者當習不動。初習不動，則但違其心，及人之憎惡己，加之捶楚殺害，皆堅忍不動，久習自然不動矣。既不動則曰我不動也。","修身至於樂，修之至也，則樂生矣。和氣薰蒸，戾氣自消，煩慮定，心乃強。為學者須先得其要，閒邪然後能存其誠。","孰不為言，法言，言之長；孰不為行，□□，行之宗也。","二程之學以聖人為必可學而至而已，必欲學而至於聖人。橫渠張子厚之學以行而不能使人化之，則所行未至也。徐仲車之學以誠為主。","張載字子厚，修德講道，所居而化，教學於橫渠，人謂之橫渠先生。每至京師必從之問學焉。其弟張戩天祺亦能自立，予亦友之。","修己以正人謂之善政，修己以教人謂之善教，修己以化人謂之善化。以身化人者，吾見其人矣；以心化人者，未之見也。或問以身化人之人，曰：“橫渠張先生其人也。言忠信，行篤敬，聞其風者，從之遊者，日遷善而不自知也。","胡安定先生自慶曆中教學蘇湖之間，二十餘年束脩弟子前後以數千計。皇末，召先生為國子直講，專管理太學數年，進天章閣侍講兼學正。其初，人未甚信服，乃使其徒之已仕及早有世譽者盛之僑、顧子敦臨、吳元長孜輩分治職事久。孫莘老覺說《孟子》，中都士人稍稍從之。一日升堂講《易》，音韻高朗，義指明白，眾方大悅，然皆並立。不喜者謗議蜂起，先生偃然不顧也。強力不倦，以卒有立，迄今三十餘年，循用其規不廢時，高弟猶有不悅者，方之在湖學亦少屈矣。","吳坦求在太學時嘗謁姜先生，先生時方閉門謝客。坦求從牖間窺之，見其儼然危坐，如對大賓，知其不為無人而輟也，遂師事之。","福建有陳烈季甫、周希孟公闢、鄭閎中穆、陳襄述古窮經苦節，以古人相期，故當時有“四先生”之號。章望之表民作《四賢》傳行於世。又其友人劉彝執中方佐胡安定先生興學校於蘇湖之間，及其歸也，鄉人謂之“五先生”，聞於天下。陳鄭劉三君，吾皆從之問道焉。季甫、公闢未嘗出鄉里，故不得而識之。吾弱冠之年與紀常在太學時，王道粹學士、王才叔學士並轡來謁先生，且問貴遊子弟之賢者。先生答：“呂晦叔二子皆有父風。”二公即先生所，染刺欲相見，先生召吾二人者同坐於首善堂久之。安定先生之治學校，雖規矩備設而不盡用焉，而以德教為主。關中（案：此下原本闕文）。","紀常賦：好察爾言，虞舜其斯以為舜；不恥下問，孔文是以謂之文。","歐陽文忠公每為文既成，必屢自竄易，至有不留本初一字者。其為大文章則書而傳之屋壁，出入觀省之；至於尺牘單簡，亦必立稿。其精審如此。每一篇出，士大夫皆傳寫諷誦，惟睹其天然成，莫究斧鑿之跡也（曾於諸子學舍中與劉原父書，一書十數本）。","範中發言吟詩有二害：招悔吝，損心氣。","予幼時有教學老人謂予曰：“借書而與之，借人書而歸之，二者皆痴也。”聞之便不喜其語。後觀《顏氏家訓》，說借人典籍皆須愛護，先有闕壞就為補治，此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，乃知忠孝者如此。《詩》曰：“我思古人，實獲我心。”","語助之字若都無意義，然不可相易也，則其意義深矣、遠矣。","汙俗之溺人也，甚於淵水。以謝安之賢而不能自拔於流俗，況不及安者。","心術正者，雖遇不善之人、不善之政，不能化之使為惡也。心術不正者，雖遇至善，不能化之使為善也。是故擇術不可不慎。正者吾心也，不正者非吾心也，習焉而已矣。靜而觀之，則吾心可見矣。","人固有一言而可以觀之者。今世俗喜道“無好人”三字，此可以觀其自處矣。孟子謂人皆可為堯、舜者，以無他焉，觀於己而知之人。好言“無好人”三字，甚非也，是不知其祖父也，是不自知於其身也。孟子曰“堯舜與人同耳”，蓋以己觀之。","京師人有以金銀繒錦實二篋，附放其相知，數年而死。彼人歸諸其子，子曰：“我父平日未嘗一言及此，且無契券之驗，殆公之誤也。”其人曰：“我躬受之爾父，豈待契券與？汝必嘗預聞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呂氏雜記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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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捲上\n王聖美嘗言：“堯、舜、禹皆聖人也，而堯為先覺（此下疑脫“伊尹、湯皆聖人也，而伊尹為先覺”二句）。文、武、周公皆聖人也，而文王為先覺。舜、禹、湯、武王、周公待堯、伊尹、文王覺之而後覺者也。”\n學有本末，循而下之至於末，循而上之至於本。灑掃應對進退，所以涵養浸潤而至於道也，但惡夫畫耳。\n思而得至於無思，行而得至於無為，此所謂學而知之者也。《書》曰：“思曰睿，睿作聖。”\n呂與叔《〈中庸〉口義》“君子中庸”。此章總論《中甫》之大體。《中庸》之書，聖門學者盡心以知性，躬行以儘性，始卒不越乎此書。孔子傳之曾子，曾子傳之於思，子思述所授之言以著乎篇，故此書所論皆聖人之緒言，入德之大要也。\n《中庸》“鬼神之為德”章。王聖美言：“此章說至誠也，而胡先生以鬼神說之，似見處淺矣。”呂與叔《口義》亦言此章論誠之本。\n《論語》“舉一隅不以三隅反，則不復也。”《易》曰：“引而伸之，觸類而長之。”賜也聞一以知二，知之進也；回也聞一以知十，知之盡也。十，成數也。《老子》曰：“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。”《易》曰：“天一地二以至天九地十。”\n堯、舜，性者也，至俟命而已矣。汝洲雲：“堯、舜，性與道合者也。其於為善，則無意於為善也，如此然後與道合。湯、武則初未能盡合道，學而知之，反而至於此，然後為聖人。性之比聖人者，荀子之說也；湍水者，楊子之說也。”\n喜怒哀樂未發之前，意必固我；既絕之後（有脫文）。\n古之學者為己，其終至於成物；今之學者為人，其終至於喪己。田明之嘗曰：“《詩》曰：‘庶幾夙夜以永終。’《譽經》曰：‘立身行道，揚名於後世，名譽不可以已也；但不可飾行以取名，曲意以避謗。與其有負於心而得譽，曷若直道受謗而無愧於心也？若使人受其謗而己取其譽，尤非君子長者之用心也。’”\n學道之人當自檢察今日以前所作不善，誠心懺悔，不可一向歸罪先世。\n祖孔子而宗孟軻，學之正也。苟異於此，皆學之不正也。\n先致其所知然後修身，為功也易，蓋有知之而不能行者矣。雖然，不免為小人也。先修其身然後求致其所知，其為功也難，蓋有強力而行而所知未至者矣。雖然，不害為君子也。其所患者，誠身有道不明乎善，則有流而入於異於端者焉。知譬則目也，行譬則足也。\n君子直道而行，正其義不謀其利，明其道不計其功是也。為學者，用力愈久則愈見其深。\n言學者當習不動。初習不動，則但違其心，及人之憎惡己，加之捶楚殺害，皆堅忍不動，久習自然不動矣。既不動則曰我不動也。\n修身至於樂，修之至也，則樂生矣。和氣薰蒸，戾氣自消，煩慮定，心乃強。為學者須先得其要，閒邪然後能存其誠。\n孰不為言，法言，言之長；孰不為行，□□，行之宗也。\n二程之學以聖人為必可學而至而已，必欲學而至於聖人。橫渠張子厚之學以行而不能使人化之，則所行未至也。徐仲車之學以誠為主。\n張載字子厚，修德講道，所居而化，教學於橫渠，人謂之橫渠先生。每至京師必從之問學焉。其弟張戩天祺亦能自立，予亦友之。\n修己以正人謂之善政，修己以教人謂之善教，修己以化人謂之善化。以身化人者，吾見其人矣；以心化人者，未之見也。或問以身化人之人，曰：“橫渠張先生其人也。言忠信，行篤敬，聞其風者，從之遊者，日遷善而不自知也。\n胡安定先生自慶曆中教學蘇湖之間，二十餘年束脩弟子前後以數千計。皇末，召先生為國子直講，專管理太學數年，進天章閣侍講兼學正。其初，人未甚信服，乃使其徒之已仕及早有世譽者盛之僑、顧子敦臨、吳元長孜輩分治職事久。孫莘老覺說《孟子》，中都士人稍稍從之。一日升堂講《易》，音韻高朗，義指明白，眾方大悅，然皆並立。不喜者謗議蜂起，先生偃然不顧也。強力不倦，以卒有立，迄今三十餘年，循用其規不廢時，高弟猶有不悅者，方之在湖學亦少屈矣。\n吳坦求在太學時嘗謁姜先生，先生時方閉門謝客。坦求從牖間窺之，見其儼然危坐，如對大賓，知其不為無人而輟也，遂師事之。\n福建有陳烈季甫、周希孟公闢、鄭閎中穆、陳襄述古窮經苦節，以古人相期，故當時有“四先生”之號。章望之表民作《四賢》傳行於世。又其友人劉彝執中方佐胡安定先生興學校於蘇湖之間，及其歸也，鄉人謂之“五先生”，聞於天下。陳鄭劉三君，吾皆從之問道焉。季甫、公闢未嘗出鄉里，故不得而識之。吾弱冠之年與紀常在太學時，王道粹學士、王才叔學士並轡來謁先生，且問貴遊子弟之賢者。先生答：“呂晦叔二子皆有父風。”二公即先生所，染刺欲相見，先生召吾二人者同坐於首善堂久之。安定先生之治學校，雖規矩備設而不盡用焉，而以德教為主。關中（案：此下原本闕文）。\n紀常賦：好察爾言，虞舜其斯以為舜；不恥下問，孔文是以謂之文。\n歐陽文忠公每為文既成，必屢自竄易，至有不留本初一字者。其為大文章則書而傳之屋壁，出入觀省之；至於尺牘單簡，亦必立稿。其精審如此。每一篇出，士大夫皆傳寫諷誦，惟睹其天然成，莫究斧鑿之跡也（曾於諸子學舍中與劉原父書，一書十數本）。\n範中發言吟詩有二害：招悔吝，損心氣。\n予幼時有教學老人謂予曰：“借書而與之，借人書而歸之，二者皆痴也。”聞之便不喜其語。後觀《顏氏家訓》，說借人典籍皆須愛護，先有闕壞就為補治，此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，乃知忠孝者如此。《詩》曰：“我思古人，實獲我心。”\n語助之字若都無意義，然不可相易也，則其意義深矣、遠矣。\n汙俗之溺人也，甚於淵水。以謝安之賢而不能自拔於流俗，況不及安者。\n心術正者，雖遇不善之人、不善之政，不能化之使為惡也。心術不正者，雖遇至善，不能化之使為善也。是故擇術不可不慎。正者吾心也，不正者非吾心也，習焉而已矣。靜而觀之，則吾心可見矣。\n人固有一言而可以觀之者。今世俗喜道“無好人”三字，此可以觀其自處矣。孟子謂人皆可為堯、舜者，以無他焉，觀於己而知之人。好言“無好人”三字，甚非也，是不知其祖父也，是不自知於其身也。孟子曰“堯舜與人同耳”，蓋以己觀之。\n京師人有以金銀繒錦實二篋，附放其相知，數年而死。彼人歸諸其子，子曰：“我父平日未嘗一言及此，且無契券之驗，殆公之誤也。”其人曰：“我躬受之爾父，豈待契券與？汝必嘗預聞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