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156,"title":"后渠杂识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後渠雜識　　（明）崔銑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○楊繼宗","都御史楊公繼宗居憂時，閹宦汪直以龍幸延攬名士。聞楊公治郡名，往吊。公衰絰於墳所，直趨至墳所。拜起，手捋公須，曰：“比聞楊繼宗名，今貌乃爾。”公曰：“繼宗貌陋，但虧體辱親，未之敢也。”直不復敢言。直時威震海內，不屈者，公一人耳。","○憲皇","天順末，讒者謂憲皇景帝嘗廢之，當別立嗣。英皇意頗疑之，獨李賢不從。一日，上病臥便殿，召賢諭曰：“今庶事頗寧，顧大者反捋，奈何？”賢曰：“此國本也。”力陳不可動。上曰：“然則，此位竟傳太子乎？”賢叩頭賀曰：“宗祉幸甚。”遂傳旨召太子。須臾至，賢曰：“殿下事定。”趨出謝。太子抱上足，對泣。讒遂不行。成化初，賢遭喪奪情，實憲皇固眷雲。","○王忠肅","王忠肅為吏部尚書，忠清為英皇所信任。仲孫以蔭入監，將應秋試，以有司印卷白公。公曰：“汝才可登第，吾豈忍蔽之哉？如汝誤中第，則妨一寒士矣，且汝有所得仕。何必強所不能，以幸冀非分耶？”裂卷火之。","○英皇","英宗於便殿，屏左右，謂李賢曰：“吉祥好預國政，聞四方奏事者必先造其門。奈何？”賢曰：“自古人主權不可下移。若陛下每事白斷，惟公道處之，則彼漸不敢預。而趨附之人，亦自少矣。”上曰：“朕意亦然。”會石亨敗，家居。其從子定遠侯彪，謀出鎮大同。諷大同薦己，上廉其詐，並逮亨置於法。","○李巡撫","嘉興當孔道，內臣往來，百方需索。李公與菱藕歷日內臣曰：“我無用此。太守幸與我金錢，或好布絹。”公曰：“諾。”即出牒取庫金錢，去與太監市布絹。即索金錢，內又出牒取庫金錢，入饋。曰：“布絹、金錢去也。幸與印券附案，他日磨勘。”內臣咋舌，不敢受。公有大節，持風裁，藩臬、御史皆敬憚公。公誅鋤奸豪，盡束手斂跡。但得改過即止，不深究。超升僉都御史，巡撫順天。外戚、宦官莊田多佔民間地土，公悉奪而還之。由是權貴斂跡。","○楊知府","楊公繼宗知嘉興府，有二勢人子由醫官謀署縣篆，大竊帑金，莫敢誰何。公至，收治追金。御史行郡，欲出之，乃詰公曰：“盜有，失主何人也？”公曰：“朝廷即失主。”又詰曰：“原告何人也？”公曰：“知府即原告。”御史慚而退。","○梁儉庵","梁儉庵為戶部侍郎，廷臣以戶部尚書乃國計大臣，總領財賦，得人實難。太宰許公獨薦公堪任，復升戶部尚書。不數月，上手敕，命公監吏部、都察院，考察京官，蓋異典也。公即日赴吏部考察，凡降調黜留，公議居多，士論大服。是歲，刑部重獄不決者四事。上命公兼掌刑部印信勘問之。數日間，四事俱得，其擬罪各當。奏上，上覽之喜，謂中官張佐曰：“得尚書如才者十二員，朕無憂矣。”嘗詔還梁儉庵司徒。途人丐子相語曰：“今天眼開，取回梁爺。”然則，司馬入朝，百姓留之，宜也。","○韓忠定","韓忠定，年五十時喪其閫夫人，子輩數以再娶並妾為勸，言及，輒怒雲：“我年已至此，復何為哉？”卒獨處，惟一室，雖使婢亦不容入。遇冬寒，命小孫溫足，教唸書作對句，雖處極貴，自奉甚薄。其清心寡慾如此。","○耿九疇","耿九疇、軒軌皆廉介之士，操履素定，天下信之。天順初，首用耿為都御史，軒為刑部尚書。耿欲糾石亨之罪，為所排，黜為江西佈政，尋轉四川。上知其為人清正，但為亨輩所嫉。一日，泛論人才，念及九疇非其罪。賢因曰：“此人操行誠不易得。”因禮部缺人，召至京師。上憐其衰，命為南京刑部尚書，且曰：“遂其優閒可也。”","○曹文忠","曹文忠鼐為人疏通俊爽，初為校官不樂，願得繁劇一職，改泰和典史。時中使旁午，置郵無虛日。公處之裕如，延禮名儒，益進學不倦，復修舉子業，遂登進士及第。西楊先生嘉其志，薦入經筵，復入閣與政。士林榮之。自東楊後，議大事多決於鼐，明敏之才，頗相類焉。","○顧御史","宣德初，許臣僚燕樂，歌妓滿前，紀綱為之不振。朝廷以顧公為都御史，禁用歌妓，糾正百僚，朝綱大振。天下想望其風采。元勳貴戚俱憚之。陝西布政司周景貪淫無度，公齒欲除之，累置之法，上累釋之，不能伸其激濁之志。正統初，以疾乞臨。繼其位者莫能及也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後渠雜識　　（明）崔銑 撰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後渠雜識　　（明）崔銑 撰\n○楊繼宗\n都御史楊公繼宗居憂時，閹宦汪直以龍幸延攬名士。聞楊公治郡名，往吊。公衰絰於墳所，直趨至墳所。拜起，手捋公須，曰：“比聞楊繼宗名，今貌乃爾。”公曰：“繼宗貌陋，但虧體辱親，未之敢也。”直不復敢言。直時威震海內，不屈者，公一人耳。\n○憲皇\n天順末，讒者謂憲皇景帝嘗廢之，當別立嗣。英皇意頗疑之，獨李賢不從。一日，上病臥便殿，召賢諭曰：“今庶事頗寧，顧大者反捋，奈何？”賢曰：“此國本也。”力陳不可動。上曰：“然則，此位竟傳太子乎？”賢叩頭賀曰：“宗祉幸甚。”遂傳旨召太子。須臾至，賢曰：“殿下事定。”趨出謝。太子抱上足，對泣。讒遂不行。成化初，賢遭喪奪情，實憲皇固眷雲。\n○王忠肅\n王忠肅為吏部尚書，忠清為英皇所信任。仲孫以蔭入監，將應秋試，以有司印卷白公。公曰：“汝才可登第，吾豈忍蔽之哉？如汝誤中第，則妨一寒士矣，且汝有所得仕。何必強所不能，以幸冀非分耶？”裂卷火之。\n○英皇\n英宗於便殿，屏左右，謂李賢曰：“吉祥好預國政，聞四方奏事者必先造其門。奈何？”賢曰：“自古人主權不可下移。若陛下每事白斷，惟公道處之，則彼漸不敢預。而趨附之人，亦自少矣。”上曰：“朕意亦然。”會石亨敗，家居。其從子定遠侯彪，謀出鎮大同。諷大同薦己，上廉其詐，並逮亨置於法。\n○李巡撫\n嘉興當孔道，內臣往來，百方需索。李公與菱藕歷日內臣曰：“我無用此。太守幸與我金錢，或好布絹。”公曰：“諾。”即出牒取庫金錢，去與太監市布絹。即索金錢，內又出牒取庫金錢，入饋。曰：“布絹、金錢去也。幸與印券附案，他日磨勘。”內臣咋舌，不敢受。公有大節，持風裁，藩臬、御史皆敬憚公。公誅鋤奸豪，盡束手斂跡。但得改過即止，不深究。超升僉都御史，巡撫順天。外戚、宦官莊田多佔民間地土，公悉奪而還之。由是權貴斂跡。\n○楊知府\n楊公繼宗知嘉興府，有二勢人子由醫官謀署縣篆，大竊帑金，莫敢誰何。公至，收治追金。御史行郡，欲出之，乃詰公曰：“盜有，失主何人也？”公曰：“朝廷即失主。”又詰曰：“原告何人也？”公曰：“知府即原告。”御史慚而退。\n○梁儉庵\n梁儉庵為戶部侍郎，廷臣以戶部尚書乃國計大臣，總領財賦，得人實難。太宰許公獨薦公堪任，復升戶部尚書。不數月，上手敕，命公監吏部、都察院，考察京官，蓋異典也。公即日赴吏部考察，凡降調黜留，公議居多，士論大服。是歲，刑部重獄不決者四事。上命公兼掌刑部印信勘問之。數日間，四事俱得，其擬罪各當。奏上，上覽之喜，謂中官張佐曰：“得尚書如才者十二員，朕無憂矣。”嘗詔還梁儉庵司徒。途人丐子相語曰：“今天眼開，取回梁爺。”然則，司馬入朝，百姓留之，宜也。\n○韓忠定\n韓忠定，年五十時喪其閫夫人，子輩數以再娶並妾為勸，言及，輒怒雲：“我年已至此，復何為哉？”卒獨處，惟一室，雖使婢亦不容入。遇冬寒，命小孫溫足，教唸書作對句，雖處極貴，自奉甚薄。其清心寡慾如此。\n○耿九疇\n耿九疇、軒軌皆廉介之士，操履素定，天下信之。天順初，首用耿為都御史，軒為刑部尚書。耿欲糾石亨之罪，為所排，黜為江西佈政，尋轉四川。上知其為人清正，但為亨輩所嫉。一日，泛論人才，念及九疇非其罪。賢因曰：“此人操行誠不易得。”因禮部缺人，召至京師。上憐其衰，命為南京刑部尚書，且曰：“遂其優閒可也。”\n○曹文忠\n曹文忠鼐為人疏通俊爽，初為校官不樂，願得繁劇一職，改泰和典史。時中使旁午，置郵無虛日。公處之裕如，延禮名儒，益進學不倦，復修舉子業，遂登進士及第。西楊先生嘉其志，薦入經筵，復入閣與政。士林榮之。自東楊後，議大事多決於鼐，明敏之才，頗相類焉。\n○顧御史\n宣德初，許臣僚燕樂，歌妓滿前，紀綱為之不振。朝廷以顧公為都御史，禁用歌妓，糾正百僚，朝綱大振。天下想望其風采。元勳貴戚俱憚之。陝西布政司周景貪淫無度，公齒欲除之，累置之法，上累釋之，不能伸其激濁之志。正統初，以疾乞臨。繼其位者莫能及也。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