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124,"title":"博异志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博異志 唐 鄭還古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◎序","paragraphs":["夫習識譚妖，其來久矣，非博聞強識，何以知之。然須鈔錄，見知雌黃事類。語其虛，則源流具在；定其實，則姓氏罔差。既悟英彥之討論，亦是賓朋之節奏。若纂集克備，即應對如流。餘於志西促宦，北闕因尋往事，輒議編題類成一卷。非徒但資笑語，抑亦粗顯箴規。或冀逆耳之辭，稍獲周身之誡。只求同己，何必標名。是稱穀神子。","○敬元穎","天寶中，有陳仲躬，家居金陵，多金帛。仲躬好學，修詞未成，乃攜數千金於洛陽清化裡假居一宅。其井尤大，甚好溺人，仲躬亦知之。志靡有家室，無所懼。仲躬常抄習不出，月餘日，有鄰家取水女子，可十數歲，怪每日來於井上，則逾時不去，忽墮井中而溺死。井水深，經宿方索得屍。仲躬異之，閒乃窺於井上。忽見水影中一女子面，年狀少麗，依時樣妝飾，以目仲躬。仲躬凝睇之，則紅袂半掩其面，微笑，妖冶之資出於世表。仲躬神魂恍惚，若不支援。然乃嘆曰：“斯乃溺人之由也。”滋不顧而退。後數月，炎旱，此井亦不減。忽一日，水頓竭清。旦有一人扣門雲：“敬元穎請謁。”仲躬命入，乃井中所見者，衣緋綠之衣，其制飾鉛粉乃當時耳。仲躬與坐而訊之曰：“卿何以殺人。”元穎曰：“妾實非殺人者。此井有毒龍，自漢朝絳侯居於茲，遂穿此井。洛城內都有五毒龍，斯乃一也。緣與太一左右侍龍相得，每相矇蔽，天命追徵，多故為不赴集役，而好食人血，自漢已來，已殺三千七百人矣，而水不曾耗涸。某乃國初方隨於井，遂為龍所驅使，為妖惑以誘人，用供龍所食。其於辛苦，情所非願。昨為太一使者交替，天下龍神盡須集駕，昨夜子時已朝太一矣。兼為河南旱，被勘責，三數日方回。今井內已無水，君子誠能命匠淘之，則獲脫難矣。如脫難，願於君子一生奉義，世間之事，無所不致。”言訖便失所在。仲躬乃當時命匠，令一信者與匠同入井，但見異物，即令收之。至底，無別物，唯獲古銅鏡一枚。面闊七寸八分。仲躬令洗淨，安匣中，焚香以潔之。斯乃敬元穎者也。一更後，忽見元穎自門而入，直造燭前設拜，謂仲躬曰：“謝以生成之恩，煦衣濁水泥之下。某本師曠所鑄十二鏡之第七者也。其鑄時皆以日月為大小之差，元穎則七月七日午時鑄者也。貞觀中為許敬宗婢蘭苔所墮。以此井水深，兼毒龍氣所苦，人入者悶絕而不可取，遂為毒龍所役。幸遇君子正直者，乃獲重見人間爾。然明晨內望君子移出此宅。”仲躬曰：“某以用錢僦居，今移出，何以取措足之所？”元穎曰：“但請君子飾裝，一無憂矣。”言訖，再拜雲：“自此去不復見形矣。”仲躬遽留之。問曰：“汝以紅綠脂粉之麗，何以誘女子小兒也？”對曰：“某變化無常，各以所悅，百方謀策，以供龍用。”言訖即無所見。明晨，忽有牙人扣戶，兼領宅主來謁仲躬，便請仲躬移居，伕役並足。到齋時，便到立德坊一宅中，其大小价數一如清化者，其牙人云：“價直契書，一無遺闕。”並交割訖。後三日，會清化宅井無故自崩，兼延及堂隍東廂，一時陷地。仲躬後丈戰累勝，大官，有所要事，未嘗不如移宅之績效也。其鏡背有二十八字，皆科斗書，以今文推而寫之曰：“維晉新公二年七月七日午時，於首陽山前白龍潭鑄成此鏡，千年後世。”於背上環書，一字管天文一宿，依方列之。則左有日而右有月，龜龍虎雀並依方安焉。於鼻中題曰：“夷則之鏡。”","○許漢陽","漢陽名商，本汝南人也。貞元中，舟行於洪饒間。日暮，洪波急，尋小浦濡入，不覺行三四里，到一湖中，雖廣而水才三二尺。北行一里許，見湖岸竹樹森茂，乃投以泊舟。漸近，見亭宇甚盛，有二青衣雙發若亞，素面如玉，迎舟而笑。漢陽訝之，而入以遊詞。又大笑，返走入宅。漢陽束帶上岸投謁，未行三數步，青衣延入內廳，揖坐雲：“女郎等易服次。”須臾，青衣命漢陽入中門，見滿庭皆一大池，池中荷艾芬芳，四岸砌如碧玉，作兩道虹橋以通南北。北有大閣，上階見白金書曰“夜日宮”。四面奇花異木，森聳連雲。青衣引上閣一層，又有青衣六七人，見漢陽列拜。又引上二層，方見女郎六七人，目未嘗睹，相拜問來由。漢陽具述不意至此。女郎揖坐雲：“客中止一宵，亦有少酒，願追歡。”揖坐訖，青衣具飲食，所用皆非人間見者。食訖命酒。其中有一樹高數丈餘，幹如梧桐，葉如芭蕉，有紅花滿樹，未吐，大如鬥盎，正對飲所。一女郎執酒相揖，一青衣捧一鳥如鸚鵡，置飲前闌干上，叫一聲而樹上花一時開，芳香襲人。每花中有美人，長尺餘，婉麗之姿，制曳之服，各稱其質。諸樂弦管盡備。其鳥再拜，女郎舉酒，眾樂具作，蕭蕭冷冷，杳入神仙。才一巡，此夕月色復明。女郎所論，皆非人間事，漢陽所不測。時因漢陽以人間事雜之，則女郎亦無所酬答。歡飲至二更已來畢，其樹花片片落池中，人亦落，便失其所在。一女郎取一卷文書以示，漢陽覽之，乃《江海賦》。女郎令漢陽讀之，遂為讀一遍。女郎請又自讀一遍，命青衣收之。一女郎謂諸女郎兼白漢陽曰：“有感懷一章，欲誦之。”諸女郎及漢陽曰：“善。”乃言曰：“海門連洞庭，每去三千里。十載一歸來，辛苦瀟湘水。”女郎命青衣取諸卷，兼筆硯，請漢陽與錄之。漢陽展卷，皆金花之素，上以銀字扎之。卷大如拱，已半卷相卷矣。觀其筆，乃白玉為管；硯乃碧玉，以頗黎為匣。硯中皆研銀水。寫畢，令以漢陽之名押之。展向前，見數首，皆有人名押署。有名仲方者，有名巫者，有名朝陽者，而不見其姓。女郎遂卻索卷，漢陽曰：“有一篇欲奉和，擬繼此，可乎？”女郎曰：“不可。此卷每歸呈父母兄弟，不欲雜爾。”漢陽曰：“適以弊名押署，復可乎？”曰：“事別非君子所論。”四更已來，命發收拾。揮霍次二青衣曰：“郎可歸舟矣。”漢陽乃起。諸女郎曰：“欣此旅泊，接奉不得鄭重耳。”悵悵而別。歸舟，忽大風雲，色鬥暗，寸步黯黑。而至平明，方自觀夜來飲所，乃空林樹而已。漢陽解纜，行至昨晚渡口江岸人家，見十數人，似有非常故，泊舟而訊之，曰：“渡口溺殺四人，至二更後卻撈出三人已卒，其一人雖似活而若醉。”有巫女以楊柳水灑拂禁咒，久而乃言曰：“昨夜海龍王諸女及姨姊妹六七人過歸洞庭，宿於此處，取我輩四人作酒。緣客少不多飲，所以我卻得來。”漢陽異之，乃問曰：“客者謂誰？”曰：“一措大耳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博異志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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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序\n夫習識譚妖，其來久矣，非博聞強識，何以知之。然須鈔錄，見知雌黃事類。語其虛，則源流具在；定其實，則姓氏罔差。既悟英彥之討論，亦是賓朋之節奏。若纂集克備，即應對如流。餘於志西促宦，北闕因尋往事，輒議編題類成一卷。非徒但資笑語，抑亦粗顯箴規。或冀逆耳之辭，稍獲周身之誡。只求同己，何必標名。是稱穀神子。\n○敬元穎\n天寶中，有陳仲躬，家居金陵，多金帛。仲躬好學，修詞未成，乃攜數千金於洛陽清化裡假居一宅。其井尤大，甚好溺人，仲躬亦知之。志靡有家室，無所懼。仲躬常抄習不出，月餘日，有鄰家取水女子，可十數歲，怪每日來於井上，則逾時不去，忽墮井中而溺死。井水深，經宿方索得屍。仲躬異之，閒乃窺於井上。忽見水影中一女子面，年狀少麗，依時樣妝飾，以目仲躬。仲躬凝睇之，則紅袂半掩其面，微笑，妖冶之資出於世表。仲躬神魂恍惚，若不支援。然乃嘆曰：“斯乃溺人之由也。”滋不顧而退。後數月，炎旱，此井亦不減。忽一日，水頓竭清。旦有一人扣門雲：“敬元穎請謁。”仲躬命入，乃井中所見者，衣緋綠之衣，其制飾鉛粉乃當時耳。仲躬與坐而訊之曰：“卿何以殺人。”元穎曰：“妾實非殺人者。此井有毒龍，自漢朝絳侯居於茲，遂穿此井。洛城內都有五毒龍，斯乃一也。緣與太一左右侍龍相得，每相矇蔽，天命追徵，多故為不赴集役，而好食人血，自漢已來，已殺三千七百人矣，而水不曾耗涸。某乃國初方隨於井，遂為龍所驅使，為妖惑以誘人，用供龍所食。其於辛苦，情所非願。昨為太一使者交替，天下龍神盡須集駕，昨夜子時已朝太一矣。兼為河南旱，被勘責，三數日方回。今井內已無水，君子誠能命匠淘之，則獲脫難矣。如脫難，願於君子一生奉義，世間之事，無所不致。”言訖便失所在。仲躬乃當時命匠，令一信者與匠同入井，但見異物，即令收之。至底，無別物，唯獲古銅鏡一枚。面闊七寸八分。仲躬令洗淨，安匣中，焚香以潔之。斯乃敬元穎者也。一更後，忽見元穎自門而入，直造燭前設拜，謂仲躬曰：“謝以生成之恩，煦衣濁水泥之下。某本師曠所鑄十二鏡之第七者也。其鑄時皆以日月為大小之差，元穎則七月七日午時鑄者也。貞觀中為許敬宗婢蘭苔所墮。以此井水深，兼毒龍氣所苦，人入者悶絕而不可取，遂為毒龍所役。幸遇君子正直者，乃獲重見人間爾。然明晨內望君子移出此宅。”仲躬曰：“某以用錢僦居，今移出，何以取措足之所？”元穎曰：“但請君子飾裝，一無憂矣。”言訖，再拜雲：“自此去不復見形矣。”仲躬遽留之。問曰：“汝以紅綠脂粉之麗，何以誘女子小兒也？”對曰：“某變化無常，各以所悅，百方謀策，以供龍用。”言訖即無所見。明晨，忽有牙人扣戶，兼領宅主來謁仲躬，便請仲躬移居，伕役並足。到齋時，便到立德坊一宅中，其大小价數一如清化者，其牙人云：“價直契書，一無遺闕。”並交割訖。後三日，會清化宅井無故自崩，兼延及堂隍東廂，一時陷地。仲躬後丈戰累勝，大官，有所要事，未嘗不如移宅之績效也。其鏡背有二十八字，皆科斗書，以今文推而寫之曰：“維晉新公二年七月七日午時，於首陽山前白龍潭鑄成此鏡，千年後世。”於背上環書，一字管天文一宿，依方列之。則左有日而右有月，龜龍虎雀並依方安焉。於鼻中題曰：“夷則之鏡。”\n○許漢陽\n漢陽名商，本汝南人也。貞元中，舟行於洪饒間。日暮，洪波急，尋小浦濡入，不覺行三四里，到一湖中，雖廣而水才三二尺。北行一里許，見湖岸竹樹森茂，乃投以泊舟。漸近，見亭宇甚盛，有二青衣雙發若亞，素面如玉，迎舟而笑。漢陽訝之，而入以遊詞。又大笑，返走入宅。漢陽束帶上岸投謁，未行三數步，青衣延入內廳，揖坐雲：“女郎等易服次。”須臾，青衣命漢陽入中門，見滿庭皆一大池，池中荷艾芬芳，四岸砌如碧玉，作兩道虹橋以通南北。北有大閣，上階見白金書曰“夜日宮”。四面奇花異木，森聳連雲。青衣引上閣一層，又有青衣六七人，見漢陽列拜。又引上二層，方見女郎六七人，目未嘗睹，相拜問來由。漢陽具述不意至此。女郎揖坐雲：“客中止一宵，亦有少酒，願追歡。”揖坐訖，青衣具飲食，所用皆非人間見者。食訖命酒。其中有一樹高數丈餘，幹如梧桐，葉如芭蕉，有紅花滿樹，未吐，大如鬥盎，正對飲所。一女郎執酒相揖，一青衣捧一鳥如鸚鵡，置飲前闌干上，叫一聲而樹上花一時開，芳香襲人。每花中有美人，長尺餘，婉麗之姿，制曳之服，各稱其質。諸樂弦管盡備。其鳥再拜，女郎舉酒，眾樂具作，蕭蕭冷冷，杳入神仙。才一巡，此夕月色復明。女郎所論，皆非人間事，漢陽所不測。時因漢陽以人間事雜之，則女郎亦無所酬答。歡飲至二更已來畢，其樹花片片落池中，人亦落，便失其所在。一女郎取一卷文書以示，漢陽覽之，乃《江海賦》。女郎令漢陽讀之，遂為讀一遍。女郎請又自讀一遍，命青衣收之。一女郎謂諸女郎兼白漢陽曰：“有感懷一章，欲誦之。”諸女郎及漢陽曰：“善。”乃言曰：“海門連洞庭，每去三千里。十載一歸來，辛苦瀟湘水。”女郎命青衣取諸卷，兼筆硯，請漢陽與錄之。漢陽展卷，皆金花之素，上以銀字扎之。卷大如拱，已半卷相卷矣。觀其筆，乃白玉為管；硯乃碧玉，以頗黎為匣。硯中皆研銀水。寫畢，令以漢陽之名押之。展向前，見數首，皆有人名押署。有名仲方者，有名巫者，有名朝陽者，而不見其姓。女郎遂卻索卷，漢陽曰：“有一篇欲奉和，擬繼此，可乎？”女郎曰：“不可。此卷每歸呈父母兄弟，不欲雜爾。”漢陽曰：“適以弊名押署，復可乎？”曰：“事別非君子所論。”四更已來，命發收拾。揮霍次二青衣曰：“郎可歸舟矣。”漢陽乃起。諸女郎曰：“欣此旅泊，接奉不得鄭重耳。”悵悵而別。歸舟，忽大風雲，色鬥暗，寸步黯黑。而至平明，方自觀夜來飲所，乃空林樹而已。漢陽解纜，行至昨晚渡口江岸人家，見十數人，似有非常故，泊舟而訊之，曰：“渡口溺殺四人，至二更後卻撈出三人已卒，其一人雖似活而若醉。”有巫女以楊柳水灑拂禁咒，久而乃言曰：“昨夜海龍王諸女及姨姊妹六七人過歸洞庭，宿於此處，取我輩四人作酒。緣客少不多飲，所以我卻得來。”漢陽異之，乃問曰：“客者謂誰？”曰：“一措大耳，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