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121,"title":"南迁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南遷錄》（金）張師顏 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序","paragraphs":["大定甲戌冬，六飛南邁，新宅大都於宣武，師顏握筆東觀，道間被命，仍兼禮郎，馳驅清蹕間，粗知記注顛末。恭惟太祖皇帝，布昭聖武，興於龍朔，太宗皇帝應天順人，滅遼俘宋，定鼎中京，率土賓服。凡王會所圖，琛貢相續，象胥效職，離任迭奏。視昔帝王之盛，漢唐之隆，惟金繼之。中懷逸豫，釁起近親，要誘遠兵，長蛇封豕，尚忍言哉！創業雖難，守成匪易，以今驗昔，顧不信哉。德皇嗣統，逮今皇上，憂勤恭儉，敬聽臣鄰，思戡多難，而天未悔禍，孰不疚心？燎原滔天，挽莫能止，於是踵太王居岐之仁，嗣成周卜洛之舉，肆上帝復我高祖之德，永地於茲新邑，保定大功，厥有望哉！師顏推極患原，始於大定之末，用示厥鑑，尚祈謹斯，敢竊序，以為《南遷錄》雲。十二月下浣日，通直郎、秘書省著作、騎都尉、賜緋張師顏敬序。","天統四年十一月，誅宣武節度使鄭王允蹈及附馬都尉唐適蒲刺，同母姝新興公主、榮安公主賜死，除屬籍，同逆者皆夷三族。","初，海陵煬王亮之伐江南，兵民內外怨叛，世宗以賢厚為上國部眾推立，長子允升、次子允猷，皆有勳勞。大定三年，立允升為皇太子，諸子皆封王。允升惟嗜酒，喜遊獵，膽勇能用兵，每勸世宗南伐，混一天下，世宗不聽。允植封秦王，性寬和，亦嗜酒色，其妃趙氏有殊色，宮禁事秘，外傳頗醜。允植日有寵，升、猷漸忌惡之。每入侍，兄弟多競言兵事，允植獨從容勸上，以安民結好為務。世宗喜曰：“爾見正與我合。”","由是，諸文士吳與權、張幼酢、張幼誠等多附之，間與帝言，秦王必能安社稷，趙妃復與張昭儀、宋婕妤等論敘姻婭，張、宋皆南官子孫，內外交贊。太子詹事蕭與興、太子右衛率完顏固弼等鹹謂允升曰：“上寵待秦王過於殿下，天下皆知有奪嫡之謀，殿下若不早為之計，豈不見唐太宗殺建成之事乎？”允升由是疑懼。與興謂三衛將及諸統軍曰：“秦王以協和南宋，合上意，爾輩不獨無富貴之望，且欲盡罷汝輩兵權，盡用南宋遺臣，殿下每與上爭，大見疏外。”於是諸將皆泣，各懷怨心。","大定七年四月二日，上與太子、諸王在東苑賞牡丹，秦王賦詩以進，和者十有五人。直學士吳與權讀秦王詩，讚美不已，太子不能平，完顏愇深知其意，直前頓首曰：“國家起自漠北，君臣部落，皆以勇力戰爭為業，故能滅遼逼宋，混一南北，諸蕃畏懼。自近歲多用遼、宋亡國遺臣，多以富貴文字壞我土俗。","先臣在順昌為南宋劉錡所敗，便嘆用兵不如天會之時，皆是國家上下貪向安恬，為人侮弄。今郎主一向不說著兵，使說文字人朝夕在側。南宋所傳之主，大是有志報復，韃國而蒙近歲不受役調，夏人屢爭麟府。郎主舍積年戰鬥之臣，獨謂其不足與語，臣不知三邊有急，把作詩解文字人去當得否？”上默然，左右皆駭目相顧。知內東省事餘萬福向前扶之曰：“郎主方歡飲，郎君卻作苦惱人語耶？”扶起去之。自是，文武分黨，相為水火。","十九年六月，秦王與宮僚張克己、李去偽、王延等，宴於南涼觀，三鼓方散。秦王就寢，及晨，觀門微啟，有血衣擲於池側，衛直餘阿都亟往視之，秦王已殞，胸口皆傷，侍女四人俱死。事聞，收張克己等赴獄，詔大興府捕賊甚急，逾月皆無影兆。會薊門縣失官錢，有張睹遂寧哥等，在縣繞遊，捐費金帛殆不可勝計。眾疑其盜官錢，擒之，閱其筐，有金五百兩，皆太子所賜。鞫問，乃知殺秦王者此輩，實升、猷使之也。縣密以聞，大興尹完顏良密奏，世宗召二府議之，且疑其不然。","升王允恭時在蓬萊院，聞之馳騎報東宮，詰曉，升、猷微服，佩三衛符出門，晨夜賓士，凡三日至和龍。上遣明威將軍完顏宇追之，宇年六十餘，不能馳逐。升、猷至會同，宣言南官子孫弒逆，我今至此發兵救國，人聞皆信，自會同以北，和龍以西，皆受調發，會宇至，人心始疑。宇至東漠，與太子兵遇，宇遂宣詔，且約日合戰。至晡時，太子眾散，詰朝，宇進兵，懸榜購募，越七日，射龍淵人以升、猷首至，有司請誅升、猷妻孥八十九人，並廢升、猷為庶人，諡允植為元悼太子。時世宗之子，既誅廢殺者三人，餘子尚九人，鄭王允蹈，乃南宋天水哀王之甥也。哀王即宋徽宗，天會年間，薨於五國城，熙宗寧諡為哀王，仍命靖康君以奉祭祀。","允蹈母尤有寵，以元悼妃故，深自退挹，年且高，聞宮人呼為皇后，便涕泣辭讓。每入起居，便搖手止之曰：“吾子承順以報劬勞足矣，汝輩幸勿累我。”興慶二年七月，上不豫，","左僕射知中書省孛詰烈、知樞密竇耆年、同知中書省王昌禹等","拜表，請立太子。翌日有旨，付都堂議，直學士吳與權、典樞密院張克己，首言二庶人以悖逆誅，元悼乃聖意所屬，不幸殞命，當立其子。左給事中韓允中、右諫議鄭遂良爭曰：“克己輩是何言耶？二庶人以逆誅，元悼雖追諡，生前未嘗立也，陛下子孫眾多，三子既死，不必論，今惟當立現存居長者，始服人心，不然必亂。”克己曰：“昔梁武不立太子統之子詧，舍孫而立其弟綱，卒致侯景之亂，詧等言皆不服，由此觀之，元悼之子雖幼，當立何疑？”竇耆年曰：“蕭統是已立為太子，便當繼立其子。元悼不曾立，難用此例，韓給事之言是也。”","孛詰烈不能決，詰朝，東明殿奏陳請旨，世宗未及有語，趙妃自簾內厲聲曰：“這孩兒底父既已被人殺了，郎主不若更殺其子，將來又免被人魚肉。”世宗起入內。知內省江淵等與趙妃連結，且受其厚賂，淵探知上方有寵於趙妃，必欲立其子，故言於上曰：“秦王之子年幼，郎主萬歲，他無所識，立之，他亦不知是何底用。若立允蹈等，彼急於富貴，豈顧於父耶？郎主不見冒頓事乎？”世宗沉吟不應。十一月丁丑，中批立太孫，付外施行。竇耆年固爭，不從，乞致仕，韓允中乞罷，皆許之。","張克己自翰林都承旨遷參政，賞其建儲及草制也。鄭王允蹈，性寬厚，又以母遠避恩寵，中外無黨，世宗每稱其局量，諸武將謂其有外家風，不肯甚附之。太孫即立，世宗每見之有愧色。","允蹈三子，長大辯年十六，明斷果決，二子尚幼。大辯封遂寧郡王，至是遷愛王。大辯居閒嘗說其父曰：“太孫既立，大人處疑嫌之地，宜思避禍，不若乞外鎮，可以自安。”鄭王不能從，東宮僚黨以其性寬大，亦不之疑。元悼太妃與允蹈母為姊妹，亦相慈愛。張克己、餘大璋、完顏赤等獨以大辯為疑。況大辯之初生也，其母蕭氏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南遷錄》（金）張師顏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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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序\n大定甲戌冬，六飛南邁，新宅大都於宣武，師顏握筆東觀，道間被命，仍兼禮郎，馳驅清蹕間，粗知記注顛末。恭惟太祖皇帝，布昭聖武，興於龍朔，太宗皇帝應天順人，滅遼俘宋，定鼎中京，率土賓服。凡王會所圖，琛貢相續，象胥效職，離任迭奏。視昔帝王之盛，漢唐之隆，惟金繼之。中懷逸豫，釁起近親，要誘遠兵，長蛇封豕，尚忍言哉！創業雖難，守成匪易，以今驗昔，顧不信哉。德皇嗣統，逮今皇上，憂勤恭儉，敬聽臣鄰，思戡多難，而天未悔禍，孰不疚心？燎原滔天，挽莫能止，於是踵太王居岐之仁，嗣成周卜洛之舉，肆上帝復我高祖之德，永地於茲新邑，保定大功，厥有望哉！師顏推極患原，始於大定之末，用示厥鑑，尚祈謹斯，敢竊序，以為《南遷錄》雲。十二月下浣日，通直郎、秘書省著作、騎都尉、賜緋張師顏敬序。\n天統四年十一月，誅宣武節度使鄭王允蹈及附馬都尉唐適蒲刺，同母姝新興公主、榮安公主賜死，除屬籍，同逆者皆夷三族。\n初，海陵煬王亮之伐江南，兵民內外怨叛，世宗以賢厚為上國部眾推立，長子允升、次子允猷，皆有勳勞。大定三年，立允升為皇太子，諸子皆封王。允升惟嗜酒，喜遊獵，膽勇能用兵，每勸世宗南伐，混一天下，世宗不聽。允植封秦王，性寬和，亦嗜酒色，其妃趙氏有殊色，宮禁事秘，外傳頗醜。允植日有寵，升、猷漸忌惡之。每入侍，兄弟多競言兵事，允植獨從容勸上，以安民結好為務。世宗喜曰：“爾見正與我合。”\n由是，諸文士吳與權、張幼酢、張幼誠等多附之，間與帝言，秦王必能安社稷，趙妃復與張昭儀、宋婕妤等論敘姻婭，張、宋皆南官子孫，內外交贊。太子詹事蕭與興、太子右衛率完顏固弼等鹹謂允升曰：“上寵待秦王過於殿下，天下皆知有奪嫡之謀，殿下若不早為之計，豈不見唐太宗殺建成之事乎？”允升由是疑懼。與興謂三衛將及諸統軍曰：“秦王以協和南宋，合上意，爾輩不獨無富貴之望，且欲盡罷汝輩兵權，盡用南宋遺臣，殿下每與上爭，大見疏外。”於是諸將皆泣，各懷怨心。\n大定七年四月二日，上與太子、諸王在東苑賞牡丹，秦王賦詩以進，和者十有五人。直學士吳與權讀秦王詩，讚美不已，太子不能平，完顏愇深知其意，直前頓首曰：“國家起自漠北，君臣部落，皆以勇力戰爭為業，故能滅遼逼宋，混一南北，諸蕃畏懼。自近歲多用遼、宋亡國遺臣，多以富貴文字壞我土俗。\n先臣在順昌為南宋劉錡所敗，便嘆用兵不如天會之時，皆是國家上下貪向安恬，為人侮弄。今郎主一向不說著兵，使說文字人朝夕在側。南宋所傳之主，大是有志報復，韃國而蒙近歲不受役調，夏人屢爭麟府。郎主舍積年戰鬥之臣，獨謂其不足與語，臣不知三邊有急，把作詩解文字人去當得否？”上默然，左右皆駭目相顧。知內東省事餘萬福向前扶之曰：“郎主方歡飲，郎君卻作苦惱人語耶？”扶起去之。自是，文武分黨，相為水火。\n十九年六月，秦王與宮僚張克己、李去偽、王延等，宴於南涼觀，三鼓方散。秦王就寢，及晨，觀門微啟，有血衣擲於池側，衛直餘阿都亟往視之，秦王已殞，胸口皆傷，侍女四人俱死。事聞，收張克己等赴獄，詔大興府捕賊甚急，逾月皆無影兆。會薊門縣失官錢，有張睹遂寧哥等，在縣繞遊，捐費金帛殆不可勝計。眾疑其盜官錢，擒之，閱其筐，有金五百兩，皆太子所賜。鞫問，乃知殺秦王者此輩，實升、猷使之也。縣密以聞，大興尹完顏良密奏，世宗召二府議之，且疑其不然。\n升王允恭時在蓬萊院，聞之馳騎報東宮，詰曉，升、猷微服，佩三衛符出門，晨夜賓士，凡三日至和龍。上遣明威將軍完顏宇追之，宇年六十餘，不能馳逐。升、猷至會同，宣言南官子孫弒逆，我今至此發兵救國，人聞皆信，自會同以北，和龍以西，皆受調發，會宇至，人心始疑。宇至東漠，與太子兵遇，宇遂宣詔，且約日合戰。至晡時，太子眾散，詰朝，宇進兵，懸榜購募，越七日，射龍淵人以升、猷首至，有司請誅升、猷妻孥八十九人，並廢升、猷為庶人，諡允植為元悼太子。時世宗之子，既誅廢殺者三人，餘子尚九人，鄭王允蹈，乃南宋天水哀王之甥也。哀王即宋徽宗，天會年間，薨於五國城，熙宗寧諡為哀王，仍命靖康君以奉祭祀。\n允蹈母尤有寵，以元悼妃故，深自退挹，年且高，聞宮人呼為皇后，便涕泣辭讓。每入起居，便搖手止之曰：“吾子承順以報劬勞足矣，汝輩幸勿累我。”興慶二年七月，上不豫，\n左僕射知中書省孛詰烈、知樞密竇耆年、同知中書省王昌禹等\n拜表，請立太子。翌日有旨，付都堂議，直學士吳與權、典樞密院張克己，首言二庶人以悖逆誅，元悼乃聖意所屬，不幸殞命，當立其子。左給事中韓允中、右諫議鄭遂良爭曰：“克己輩是何言耶？二庶人以逆誅，元悼雖追諡，生前未嘗立也，陛下子孫眾多，三子既死，不必論，今惟當立現存居長者，始服人心，不然必亂。”克己曰：“昔梁武不立太子統之子詧，舍孫而立其弟綱，卒致侯景之亂，詧等言皆不服，由此觀之，元悼之子雖幼，當立何疑？”竇耆年曰：“蕭統是已立為太子，便當繼立其子。元悼不曾立，難用此例，韓給事之言是也。”\n孛詰烈不能決，詰朝，東明殿奏陳請旨，世宗未及有語，趙妃自簾內厲聲曰：“這孩兒底父既已被人殺了，郎主不若更殺其子，將來又免被人魚肉。”世宗起入內。知內省江淵等與趙妃連結，且受其厚賂，淵探知上方有寵於趙妃，必欲立其子，故言於上曰：“秦王之子年幼，郎主萬歲，他無所識，立之，他亦不知是何底用。若立允蹈等，彼急於富貴，豈顧於父耶？郎主不見冒頓事乎？”世宗沉吟不應。十一月丁丑，中批立太孫，付外施行。竇耆年固爭，不從，乞致仕，韓允中乞罷，皆許之。\n張克己自翰林都承旨遷參政，賞其建儲及草制也。鄭王允蹈，性寬厚，又以母遠避恩寵，中外無黨，世宗每稱其局量，諸武將謂其有外家風，不肯甚附之。太孫即立，世宗每見之有愧色。\n允蹈三子，長大辯年十六，明斷果決，二子尚幼。大辯封遂寧郡王，至是遷愛王。大辯居閒嘗說其父曰：“太孫既立，大人處疑嫌之地，宜思避禍，不若乞外鎮，可以自安。”鄭王不能從，東宮僚黨以其性寬大，亦不之疑。元悼太妃與允蹈母為姊妹，亦相慈愛。張克己、餘大璋、完顏赤等獨以大辯為疑。況大辯之初生也，其母蕭氏，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