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107,"title":"南唐近事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南唐近事》宋 鄭文寶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南唐烈祖、元宗、後主三世，共四十年，起天福丁酉之春，終開寶乙亥之冬。君臣用舍，朝廷典章，兵火之餘，史籍蕩盡，惜乎前事十不存一。餘匪鴻儒，頗常嗜學，耳目所及，志於縑緗，聊資抵掌之談，敢望獲麟之譽，好事君子無或陋焉。太平興國二年歲次丁丑夏五月一日，江表鄭文寶序。（是次錄文，據張劍光整理之《南唐近事》（見於《全宋筆記》第一編第二冊）。該書是以《四庫全書》二卷本為底本，參校明萬曆本、崇禎本、宛委山堂《說郛》本、《寶顏堂秘笈》本、《唐宋叢書》本等，並據陳尚君輯錄成果續輯得佚文一卷。“古典小說之家”文字。）","烈祖輔吳之初，未踰強仕，元勳碩望，足以鎮時靖亂。然當時同立功如朱瑾、李德誠、朱延壽、劉信、張崇、柴載用、周本、劉金、張宣、崔太初、劉威、韋建、王綰等，皆握強兵，分守方面，由是朝廷用意牢籠，終以跋扈為慮。上雖至仁長厚，猶以為非老成無以彈壓，遂服藥變其髭鬢，一夕成霜。洎歷數有歸，讓皇內禪，諸藩入覲，竟無異圖。","烈祖嘗晝寢，夢一黃龍繚繞殿檻，鱗甲炳煥，照耀庭宇，殆非常狀，逼而視之，蜿蜓如故。上既寤，使視前殿，即齊王憑檻而立，偵上之安否。問其至止時刻，及視向背，皆符所夢。上曰：“天意諄諄，信非偶爾。成吾家事，其惟此子乎！”旬月之間，遂正儲位。齊王即元宗居藩日所封之爵也。","江都縣大廳，相傳有鬼物據之，前政令長升之者必為瓦礫所擲，或中夜之後毀去案硯，或家人暴疾，遺火不常，斯邑皆相承居小廳蒞事，始獲小康。江夢孫聞之，嘗憤其說，然夢孫儒行正直，眾所推服，無何自秘書郎出宰是邑。下車之日，升正廳受賀訖，向夜具香案端笏，當中而坐，誦《周易》一遍，明日如常理事，蔑爾無聞。自始來至終考，莫睹怪異，後之為政者皆飲其惠焉。","金陵城北有湖，週迴十數里，幕府、雞籠二山環其西，鍾阜、蔣山諸峰聳其左，名園勝境，掩映如畫，六朝舊跡，多出其間，每歲菱藕罟網之利不下數十千，《建康實錄》所謂玄武湖是也。一日諸合老待漏朝堂，語及林泉之事，坐間馮謐因舉玄宗賜賀監三百里鏡湖，信為盛事，又曰：“予非敢望此，但賜後湖，亦暢予平生也。”吏部徐鉉怡聲而對曰：“主上尊賢待士，常若不及，豈惜一後湖，所乏者知章爾！”馮大有慚色。","朱鞏侍郎童蒙日，在廣陵入學，其師甚嚴，每朝午歸餐，指景為約，其時不至，當行夏楚。朱雖稟師之命，然常為里巷中一惡犬當道，過輒啅吠。鞏乃整衣望犬再拜祈之曰：“幸無齧我，早入學中，免為夫子笞責。”精誠所至，涕泗交流，犬亦狂吠不顧。是夕犬暴卒於家。","處士史虛白，北海人也。清泰中，客遊江表，卜居於潯陽落星灣，遂有終焉之志。容貌恢廓，高尚不仕。嘗對客奕棋，旁令學徒四五輩，各秉紙筆，先定題目，或為書啟表章，或詩賦碑頌，隨口而書，握管者略不停綴。數食之間，眾制皆就，雖不精絕，然詞彩磊落，旨趣流暢，亦一代不羈之才也。晚節放達，好乘雙犢板轅，掛酒壺於車上，山童總角負瓢以隨，往來廬阜之間，任意所適，當時朝士鹹所推仰。保大末，淮甸未寧，割江之際，虛白乃為《割江賦》以諷，曰：“舟車有限，沿汀島以俱閒；魚鰲無知，尚交遊而不止。”又賦《隱士詩》雲：“風雨揭卻屋，渾家醉不知。”其譏刺時政，率皆類此。元宗南幸，道由蠡澤，虛白鶴氅杖藜，謁鑾輅於江左。元宗駐蹕存問，頒之谷帛，又知其嗜酒，別賜御醞數壺，以厚其意也。他日病將終，謂其子曰：“皇上賜吾上樽，飲之略盡，固留一榼，藏之於家，待吾死日，殮以時服，置拄杖一條及此酒於棺中，葬之足矣。四時慎勿享奠，有益勞費，何利死者？吾當不歆矣。”洎卒，家人一遵遺命，而其子頓絕時祀。每因節序，必修奠訖，爇紙緡於靈座，紙皆不化，用意焚之，火則自滅，遂不復更祭奠矣。","嚴續相公歌姬，唐鎬給事通犀帶，皆一代之尤物也。唐有慕姬之色，嚴有欲帶之心，因雨夜相第有呼盧之會，唐適預焉。嚴命出妓解帶，較勝於一擲，舉座屏氣觀其得失。六骰數巡，唐彩大勝。唐乃酌酒，命美人歌一曲，以別相君。宴罷，拉而偕去，相君悵然遣之。","升元初，許文武百僚觀內藏，隨意取金帛，盡過載而去。惟蔣廷翊獨持一縑還家，餘無所取，士君子以是而多之。終尚書郎。","鍾謨性聰敏，多記問，奏疏理論，穎脫時輩。自禮部侍郎聘周，忤旨，左授耀州典午。盛夏之月，自周徂秦，每見道旁古碑，必駐馬歷覽，皆默識。或止郵亭，命筆繕寫，一日之行，不過數里而已。又見一圭首豐碑，制度甚廣，約其詞旨不下數千餘字，臥諸荒塹之中，半為水潦所淹，無由披讀。謨欣然解衣游泳塹中，以手捫揣，默記其文，志諸紙墨。他日徵還，重經是路，天久不雨，無復沉碑之泉，乃發笥得舊錄本，就塹較之，無一字差誤。","馮謐總戎廣陵，為周師所陷，乃削髮披緇以紿周人，將圖間道南歸，為識者所擒，送至行在。時鐘謨亦使周，人或譏之，曰：“昔日旌旗，擁出坐籌之將；今朝毛髮，化為行腳之僧。”世宗甚悅，因釋罪歸之，終中書侍郎。","賈崇自統軍拜使相，鎮江都，周師未及境，盡焚其井邑，棄壘而渡。元宗引見於便殿，責其奔潰之由，且曰：“朝野謂卿為賈尉遲，朕甚賴卿，一旦敵兵未至，棄甲宵遁，何施面目至此耶？’崇叩首具陳：‘舒元既叛，大軍失律，城孤氣寡，無數旅之兵以御要害，雖真尉遲，亦無所施其勇。臣當拏戮，惟陛下裁之。”以忤旨釋罪，長流撫州。","元宗少躋大位，天性謙謹，每接臣下，恭慎威儀，動循禮法，雖布素僚友無以加也。夏日御小殿，欲道服見諸學士，必先遣中使數四宣諭，或訴以小苦，巾裹不及冠褐可乎？常目宋齊丘為子嵩，李建勳為史館，皆不之名也，君臣之間，待遇之禮率類於此。","沈彬長者，有詩名，保大中以尚書郎致仕，閒居於江西之高安，三吳侯伯多餉粟帛。嘗荷杖郊原，手植一樹於平野之間，召諸子戒曰：“異日葬吾此地，違之者非人子也。”居數年，彬終，諸子將起墳於植樹之所，尋有術士語以吉凶事，近樹北數尺之地卜葬，家人諾之。是夕諸子鹹夢家君訶責擅移葬地：“復違吾言，禍其至矣。”詰朝乃依遺命，伐樹掘土，深丈餘，得一石槨，工用精妙，光潔可鑑，蓋上刊八篆字，雲：“開成二年壽槨一所。”乃舉棺就槨而葬之，廣狹之間皆中其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南唐近事》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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