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099,"title":"北轩笔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北軒筆記　　（元）陳世隆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宋臺始建，謝瞻為中書侍郎，弟晦為右衛將軍。時晦權遇已重，瞻見其賓客輻輳，謂曰：“吾家素以恬退為業，不願干預時事，交遊不過親朋。而汝今勢傾朝野，豈家門之福邪？”乃以籬隔門庭，曰“吾不忍見此。”又謂宋公宜賜降黜，以保衰祚。晦或以朝廷密事語瞻，瞻故向親舊陳說，用為嬉笑，以絕其言。及宋公即位，晦以佐命功，位任益隆，瞻愈憂懼。至是遇病不療，臨終遺晦書曰：“吾得啟體幸全，亦何所恨！弟思自勉勵，為國為家。”謝瞻之於兄弟，劉鎮之之於叔侄，顏延之之於父子，雖品格不同，而教戒俱有至理。居盛滿者，不可不熟味其言。","司馬公置獨樂園，當春明之際，卉木繁秀，觀者鹹以錢與園丁呂直，謂之茶湯錢。積十千而納於公。公卻之曰：“吾豈少此哉？”就與之。直曰：“天地間只端明不愛錢邪？”於是盡其錢創一井亭，以便行客。只一不愛錢，可並端明，亦可以醒端明，要非端明不能有此僕也。不意君實秀才之外，復有此一等人。","伍子胥進伯嚭，伯嚭卒讒子胥；殷景仁引劉湛，湛卒抑景仁；韓愈薦李紳，紳卒詆愈；李德裕起牛僧孺，僧孺卒排德裕；寇準任丁謂，謂卒陷準；王安石用呂惠卿，惠卿卒毀安石；呂大防厚楊畏，畏卒叛太防；張浚、趙鼎舉秦檜，檜卒害浚、鼎。小人之不可信如此！雖然，始之信之，知人固未易也。","寧州頻歲飢疫，五苓夷強盛，遂圍州城。李毅病卒，女秀明達，有父風，眾推領州事。秀獎勵戰士，嬰城固守。城中糧盡，炙鼠拔草而食之。伺夷稍怠，輒出兵掩擊破之。荀崧都督荊州，屯宛，杜曹引兵圍之。崧兵食盡，欲求援於故吏襄城太守石覽。崧小女灌，年十三，帥勇士數十人，逾城突圍夜出，且戰且前，遂達覽所。又為崧書，求救於周訪。訪遣子撫帥兵，與覽共救崧。又唐崔旰入朝，以弟寬為留後。楊子琳帥精騎數千，乘虛突入成都，寬不能制。旰妾任氏出家財募兵，得數千人，帥以擊子琳，破走之。兵兇戰危，男子不免為床下伏，奇女奇妾於黃卷中得之，吾獨為之一快。","《莊子?逸篇》：浦衣八歲，而舜師之。《戰國策》：甘露言項橐七歲為孔子師。古之聖賢必有師，其名見書傳間多矣。蒲衣、項橐，誠何如人？《列女傳》：睪子生五歲而贊禹。言幼悟者，三子其最乎？桓譚《新論》雲：“殷之伊尹、周之太公、秦之百里奚，鹹有天才，皆年七十餘，乃升為王霸師”。是皆學行之成於晚者。乃知生而穎異者，世不常有，或遭坎凜而失諸盛年者，猶當晚學，不可遽自棄也。","楚公子微服過宋，門者難之。其僕操而罵曰：“隸也不力”。門者出之。東坡謂事有倒行而逆施者，以僕為不愛公子則不可，以為事公子之法亦不可。晉文帝為琅琊王，至河津，為吏所止。從者宋典後來，鞭帝馬而笑曰：“舍長官，禁貴人，汝亦被拘耶”？吏乃聽過。宋王廞討王恭，敗走。少子華，隨沙門曇冰逃匿，使提衣袱從後。津吏疑之，冰罵華曰：“奴之怠，行不及我。”以杖捶之數十，由是得免。袁顗起兵襄陽，不成而死。子昂藏於沙門，將以出關。關吏疑非常人，沙門杖而語之，遂免。後周宇文泰與侯景戰河上，馬逸墜地。李穆見之，以策鞭泰背曰：“隴東軍士，爾曹主何在？爾獨住此。”追者不疑為貴人。與之馬俱還。是皆類於楚公子之僕者，乃知可以脫人於難，雖倒行而逆施之，未必非良計也。","考亭雲：“《西伯戡黎》，看來只不伐紂，其他事亦都做了。若說文王終守臣節，何故有此？只是後人因孔子‘以服事殷’一句，遂委曲迴護如此。”其說然否？曰：“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，以服事殷。其中有多少道理、多少忠孝、多少誠心，委曲至此，便是至德。其伐崇、戡黎，只因紂賜弓矢鐵鉞，得專征伐。故不道之國，西伯得而伐之耳。然則祖伊之奔告謂何？蓋臣子之心，有見於興亡之會，故因戡黎之事，恐而奔告。慮紂之必亡，欲其改過以圖存，非謂文王取紂之天下也。觀其奔告之詞，只稱殷之不德，而不及周，則其本情可知矣。若曰文王伐崇、戡黎都做了，只不伐紂，是謂曹操東征西討都做了，只未取漢是一樣。然則孔子何私於文王，特為溢美；後人何私於孔子，曲為迴護。若以孔子之言未可信，則天下更有可信之言乎？或曰武王繼文王為西伯，戡黎者，武王也。紂使膠鬲視師，而曰西伯何來？蓋武王將欲伐紂，而先戡黎也。若然，則文王之心事，愈益明白。使西伯而文王也，則祖伊之恐，徒以其理；使西伯而武王也，則祖伊之恐，明見其勢。可恐而卒不如所恐，文之所以為文也；可恐而即如其所恐，武之所以為武也。而考亭於武之伐紂，則曰武王於此自是住不得；於文王以服事殷，卻曰只不伐紂。是以文王之不伐紂，反不如武王之伐紂為直截也。失之矣。”","裝局取物，俗語謂之設法。受者非惠，與者如棄，謂之白著。王安石新法既行，散青苗錢於設廳，而置酒肆於譙門，民持錢出者，誘之使飲。又恐其不顧也，則令妓女坐肆作樂，以蠱惑之。小民無知，爭競鬥毆，則又差兵校、列枷杖以彈壓之，名曰設法賣酒。此設法之名所由始也。唐劉展亂紀，元載以吳越州縣賦調積逋，郡吏重斂，不約戶品上下，但家有粟帛者，則以人徒圍捕，然後薄錄其產而中分之，甚者，十去八九。時人謂之白著，言其厚斂無名，其所著者，皆公然明白，無所嫌避。此白著之名所由始也。嗚呼！元載、王安石，忍人哉。","問：“魯兩生雲：‘今天下初定，死者未葬，傷者未起，又欲起禮樂。禮樂所由起，積德百年而後可興也，吾不忍為公所為。’其言如何？”曰：“兩生不知禮樂。禮樂無一事可無，無一時可無。古之聖人躬蹈禮樂之實以化天下，迨其既久，禮之用行而樂之用達，名分定，風俗淳，百姓泰和，暨鳥獸魚鱉鹹若，是之謂興。非謂百年之後，乃始制禮作樂也。如必待百年而後製作，則漢已越高、惠、文、景、武而之昭矣。至此時，方言禮樂乎，則自是以前，何以為君臣？何以為上下？何以朝會？何以祭享？可漫無儀式，而苟以為之乎？孔子云：‘王者必世而後仁’。夫所謂‘必世而後仁’也，豈三十年後，始修仁政哉？行仁之久，積至一世，乃始淪浹爾。兩生不達，而為此迂談，君子固無取也。”","樗裡子者，秦惠王異母弟也。歷事武王、昭王，戰勝攻取，號曰智囊，顯赫尊重，卒以壽終，可謂人臣之極矣。獨可異者，其卜葬渭南章臺之東，嘗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北軒筆記　　（元）陳世隆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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