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093,"title":"北征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北征錄》《北征後錄》明·金幼孜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《北征錄》，明金幼孜撰，一卷。金幼孜，新淦人，建文元年舉人，官至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。永樂八年，成祖北征阿魯臺，十二年徵瓦剌，金幼孜皆扈從出塞，本書即撰成於行軍途中。分為前後兩錄，分別詳記兩次北征期間成祖言行，行軍作戰情況，以及行軍路程、山川勝蹟、見聞趣事等，可為研究明與蒙元殘部戰爭的參考。本書有東方學會鉛印本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北征錄　　明·金幼孜","paragraphs":["永樂八年二月初十日，上親征北虜。是日，駕出德勝門，幼孜與光大胡公由安定門出。兵甲車馬旌旗之盛，耀於川陸。風清日和，埃塵不興，饒鼓之聲，訇震山谷。晚次清河。","十一日早，發清河。途間雪融泥深，馬行甚滑。晚次沙河，勉仁始至。","十二日，早寒，發沙河。午次龍虎臺。","十三日早，發龍虎臺，度居庸關。關下人馬輳集，僅容駕過。如是者凡數處。晚次永安甸，大風，未幾陰晦，須臾大雪。少頃，雪霽，天宇澄淨，雲霞五彩，爛然照耀山谷。西南諸山無雲，巖壑積雪如銀臺、玉闕；東北諸山雲掩其半，露出峰頂，四顧皆奇觀。上立帳殿前，面東北諸山，命某等西立觀山。上曰：“雪後看山，止此景最佳。雖有善畫者，莫能圖其彷彿也。”","十四日早，發永安甸，大風甚寒，且行且獵。幼孜觀騎逐兔，不覺上馬過前，上笑呼幼孜三人，曰：“到此看山，又是一種奇特也。”蓋諸山雪霽，千巖萬睿，聳列霄漢，瓊瑤璀璨，光輝奪目，真奇觀也。午後，次懷來。","十五日早，發懷來，午次鎮安驛。","十六日早，發鎮安驛，行數里，道邊有土垣宛如一小城。問人，曰：“此元時官酒務，每歲駕幸上都，於此取酒。”午次雞鳴山。相傳起於唐太宗徵高麗至此，登山雞鳴，由是得名。上指示幼孜三人曰：“此即雞鳴山。昔順帝北遁，其山忽崩有聲如雷。其崩處汝等明日過時見之。”","十七日，發雞鳴山。山甚峭，上有斥堠，下有故永寧寺基，有歐陽玄所撰碑尚存。其西北崩處，土石猶新。其下即渾河，流出盧溝橋，有石柱數十根陷於泥間，其半出地上。俗傳以為魯班造橋未成而廢，但無紀載可考，竊以為遼金時所造者。行裡餘，路甚窄，僅可容兩馬。人馬輳集，危迫殊甚。又行三四里，度橋，山下有土垣，乃元時花園，有舊柳數株尚存。更行二十餘里，過坳兒山，路險如雞鳴。山石巉然下壓，下臨河水，路陡絕，旁有積雪，凝附於岸。雪上亦可行，但坼裂可畏。車行馬驟，毛髮慄然。過此山漸平。上勒馬登高岡，召幼孜等，指諸山曰：“此天之所以限南北也。”且行且語。上下馬少坐于山岡之上，賜酒餚。午次泥河。","十八日發泥河，午次宣府。上閱武營內。夜雨。","十九日，微雨。駐蹕宣府，閱武營內。","二十日駐蹕宣府。","二十一日，發宣府，晚至宣平。召幼孜等謂曰：“今滅此殘虜，惟守開平、興和、寧夏、甘肅、大寧、遼東，則邊境可永無事矣。”","二十四日早，發宣平。行數里，渡一河，水迅疾及馬腹。近岸，冰未解。水從下流，人馬從冰上渡。間有缺處，下見水流，而薄處僅盈寸，渡此甚戰慄。更行數里，入山峽中。行又數里，上登山而行。過山，下平陸，次萬全。大風寒，下微雪。","二十五日，大風寒，發萬全。行數里，至城下。上謂幼孜三人曰：“此城朕所築。”過城北，見城西諸山積雪。上曰：“此亦西山晴雪也。”過城北，入德勝口。上指關口曰：“如此險，人馬安能渡？”山皆碎石，若堆粟然。入關，兩峽石壁崎峭如削。時車馬輳集，拆關垣以度。過關，由山峽中行，地凍冰滑，馬蹄時踣。間度澗，積雪未消，從冰樑上行。大風甚寒，下馬便旋，靴底沾雪，凝凍滑甚。上馬尤難，兩手攀鞍，皆凍不能屈伸。行二十餘里，上野狐嶺，上指東南諸峰曰：“至此看山，則盡在下矣。”時風沙眯目，小石擊面，面為風所吹皆紫黑。下山頂，度關，關門為車所塞。從土堤而下，地滑，馬多僕者。午後至興和城北下營。既而上召獨光大往，上曰：“足寒時不要即附火，只頻行足自暖。”又曰：“金幼孜何在？恐凍傷其足。”光大曰：“適同至，僕者未到，在彼控馬。”","二十六日，駐蹕興和。上祭所過名山大川。上駐馬於營前，召幼孜等謂曰：“汝觀地勢，遠見似高阜，至即又平也，此即陰山脊，故寒，過此又暖。爾等昨日過關，始見山險，若因山為塹，因壑為池，守此誰能輕度？”幼孜等頓首曰：“誠如聖諭。”","二十七日，駐蹕興和，上閱武營外。時天晴，大風。上曰：“爾等今日始知朔方風氣。”忽天陰，上曰：“雪且至。”命亟回，至營門，雪下，已而大風，復晴。","二十八日，風寒。駐蹕興和，上閱武營外。","二十九日，獵者得黃羊至，上召幼孜等三人觀之，遂立語於帳殿前，至二鼓乃退。","三月初一日晚，上召至帳殿，語至二鼓。上曰：“夜已深，汝等且休息，庶明日有精神。”歸帳房已三鼓矣。自是每宵或漏下、或二更始出。","初二日，駐蹕興和。賜食黃羊。","初七日早，發興和。行數里，過封王陀，今名鳳凰山。山西南有故城名沙城，西北有海子，鴽、鵝、鴻、雁之類滿其中，遠望如人，立者、坐者、行者、聲欬者；白者如雪，黑者如墨，或馳騎逐之即飛起，人去旋下，翩躚迴翔於水次。過此海子，又度數山岡。午次鳴鑾戍。上指雲山謂幼孜三人曰：“此大伯顏山，其西北有小伯顏山。”指其東北曰：“由此去開平。”復曰：“汝等觀此，方知塞外風景。讀書者但紙上見，未若爾等今日親見之。”上又曰：“適所過沙城，即元之中都，此處最宜牧馬。”語久始退。少頃，上覆謂曰：“汝等觀此，四望空闊，又與每日所見者異。汝若倦時，少睡半晌即起，四面觀望，以暢悅胸次。”幼孜等叩頭退。","初八日，駐蹕鳴鑾戍。夜，上坐帳殿前望北斗，召幼孜等觀，北辰正值頭上，語至二鼓乃出。","初九日，駐蹕鳴鑾戍。上大閱武誓師，六軍列陣，東西綿亙數十里。師徒甚盛，旗幟鮮明，戈戟森列，鐵騎騰踔，鉦鼓震動。上曰：“此陣孰敢嬰鋒！爾等未經大陣，見此似覺甚多，見慣者自是未覺。”先是東風，及鼓作，徐轉南風。上悅，大飲將士。午回營。夜召幼孜三人至帳殿前，語至二鼓始出。","初十日早，發鳴鑾戍。上登山麓漸行，徑山谷，山平曠不甚高。見鹿蛻角於地，長數尺許，槎牙如樹枝。行數里，平山漸盡，東北有山頗高如諸山。上曰：“此即大伯顏山。”西北有山甚長，隱隱如雲霧間，如海波層疊。上曰：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北征錄》《北征後錄》明·金幼孜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《北征錄》《北征後錄》明·金幼孜","section_title":"北征錄　　明·金幼孜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《北征錄》《北征後錄》明·金幼孜\n《北征錄》，明金幼孜撰，一卷。金幼孜，新淦人，建文元年舉人，官至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。永樂八年，成祖北征阿魯臺，十二年徵瓦剌，金幼孜皆扈從出塞，本書即撰成於行軍途中。分為前後兩錄，分別詳記兩次北征期間成祖言行，行軍作戰情況，以及行軍路程、山川勝蹟、見聞趣事等，可為研究明與蒙元殘部戰爭的參考。本書有東方學會鉛印本。\n## 北征錄　　明·金幼孜\n永樂八年二月初十日，上親征北虜。是日，駕出德勝門，幼孜與光大胡公由安定門出。兵甲車馬旌旗之盛，耀於川陸。風清日和，埃塵不興，饒鼓之聲，訇震山谷。晚次清河。\n十一日早，發清河。途間雪融泥深，馬行甚滑。晚次沙河，勉仁始至。\n十二日，早寒，發沙河。午次龍虎臺。\n十三日早，發龍虎臺，度居庸關。關下人馬輳集，僅容駕過。如是者凡數處。晚次永安甸，大風，未幾陰晦，須臾大雪。少頃，雪霽，天宇澄淨，雲霞五彩，爛然照耀山谷。西南諸山無雲，巖壑積雪如銀臺、玉闕；東北諸山雲掩其半，露出峰頂，四顧皆奇觀。上立帳殿前，面東北諸山，命某等西立觀山。上曰：“雪後看山，止此景最佳。雖有善畫者，莫能圖其彷彿也。”\n十四日早，發永安甸，大風甚寒，且行且獵。幼孜觀騎逐兔，不覺上馬過前，上笑呼幼孜三人，曰：“到此看山，又是一種奇特也。”蓋諸山雪霽，千巖萬睿，聳列霄漢，瓊瑤璀璨，光輝奪目，真奇觀也。午後，次懷來。\n十五日早，發懷來，午次鎮安驛。\n十六日早，發鎮安驛，行數里，道邊有土垣宛如一小城。問人，曰：“此元時官酒務，每歲駕幸上都，於此取酒。”午次雞鳴山。相傳起於唐太宗徵高麗至此，登山雞鳴，由是得名。上指示幼孜三人曰：“此即雞鳴山。昔順帝北遁，其山忽崩有聲如雷。其崩處汝等明日過時見之。”\n十七日，發雞鳴山。山甚峭，上有斥堠，下有故永寧寺基，有歐陽玄所撰碑尚存。其西北崩處，土石猶新。其下即渾河，流出盧溝橋，有石柱數十根陷於泥間，其半出地上。俗傳以為魯班造橋未成而廢，但無紀載可考，竊以為遼金時所造者。行裡餘，路甚窄，僅可容兩馬。人馬輳集，危迫殊甚。又行三四里，度橋，山下有土垣，乃元時花園，有舊柳數株尚存。更行二十餘里，過坳兒山，路險如雞鳴。山石巉然下壓，下臨河水，路陡絕，旁有積雪，凝附於岸。雪上亦可行，但坼裂可畏。車行馬驟，毛髮慄然。過此山漸平。上勒馬登高岡，召幼孜等，指諸山曰：“此天之所以限南北也。”且行且語。上下馬少坐于山岡之上，賜酒餚。午次泥河。\n十八日發泥河，午次宣府。上閱武營內。夜雨。\n十九日，微雨。駐蹕宣府，閱武營內。\n二十日駐蹕宣府。\n二十一日，發宣府，晚至宣平。召幼孜等謂曰：“今滅此殘虜，惟守開平、興和、寧夏、甘肅、大寧、遼東，則邊境可永無事矣。”\n二十四日早，發宣平。行數里，渡一河，水迅疾及馬腹。近岸，冰未解。水從下流，人馬從冰上渡。間有缺處，下見水流，而薄處僅盈寸，渡此甚戰慄。更行數里，入山峽中。行又數里，上登山而行。過山，下平陸，次萬全。大風寒，下微雪。\n二十五日，大風寒，發萬全。行數里，至城下。上謂幼孜三人曰：“此城朕所築。”過城北，見城西諸山積雪。上曰：“此亦西山晴雪也。”過城北，入德勝口。上指關口曰：“如此險，人馬安能渡？”山皆碎石，若堆粟然。入關，兩峽石壁崎峭如削。時車馬輳集，拆關垣以度。過關，由山峽中行，地凍冰滑，馬蹄時踣。間度澗，積雪未消，從冰樑上行。大風甚寒，下馬便旋，靴底沾雪，凝凍滑甚。上馬尤難，兩手攀鞍，皆凍不能屈伸。行二十餘里，上野狐嶺，上指東南諸峰曰：“至此看山，則盡在下矣。”時風沙眯目，小石擊面，面為風所吹皆紫黑。下山頂，度關，關門為車所塞。從土堤而下，地滑，馬多僕者。午後至興和城北下營。既而上召獨光大往，上曰：“足寒時不要即附火，只頻行足自暖。”又曰：“金幼孜何在？恐凍傷其足。”光大曰：“適同至，僕者未到，在彼控馬。”\n二十六日，駐蹕興和。上祭所過名山大川。上駐馬於營前，召幼孜等謂曰：“汝觀地勢，遠見似高阜，至即又平也，此即陰山脊，故寒，過此又暖。爾等昨日過關，始見山險，若因山為塹，因壑為池，守此誰能輕度？”幼孜等頓首曰：“誠如聖諭。”\n二十七日，駐蹕興和，上閱武營外。時天晴，大風。上曰：“爾等今日始知朔方風氣。”忽天陰，上曰：“雪且至。”命亟回，至營門，雪下，已而大風，復晴。\n二十八日，風寒。駐蹕興和，上閱武營外。\n二十九日，獵者得黃羊至，上召幼孜等三人觀之，遂立語於帳殿前，至二鼓乃退。\n三月初一日晚，上召至帳殿，語至二鼓。上曰：“夜已深，汝等且休息，庶明日有精神。”歸帳房已三鼓矣。自是每宵或漏下、或二更始出。\n初二日，駐蹕興和。賜食黃羊。\n初七日早，發興和。行數里，過封王陀，今名鳳凰山。山西南有故城名沙城，西北有海子，鴽、鵝、鴻、雁之類滿其中，遠望如人，立者、坐者、行者、聲欬者；白者如雪，黑者如墨，或馳騎逐之即飛起，人去旋下，翩躚迴翔於水次。過此海子，又度數山岡。午次鳴鑾戍。上指雲山謂幼孜三人曰：“此大伯顏山，其西北有小伯顏山。”指其東北曰：“由此去開平。”復曰：“汝等觀此，方知塞外風景。讀書者但紙上見，未若爾等今日親見之。”上又曰：“適所過沙城，即元之中都，此處最宜牧馬。”語久始退。少頃，上覆謂曰：“汝等觀此，四望空闊，又與每日所見者異。汝若倦時，少睡半晌即起，四面觀望，以暢悅胸次。”幼孜等叩頭退。\n初八日，駐蹕鳴鑾戍。夜，上坐帳殿前望北斗，召幼孜等觀，北辰正值頭上，語至二鼓乃出。\n初九日，駐蹕鳴鑾戍。上大閱武誓師，六軍列陣，東西綿亙數十里。師徒甚盛，旗幟鮮明，戈戟森列，鐵騎騰踔，鉦鼓震動。上曰：“此陣孰敢嬰鋒！爾等未經大陣，見此似覺甚多，見慣者自是未覺。”先是東風，及鼓作，徐轉南風。上悅，大飲將士。午回營。夜召幼孜三人至帳殿前，語至二鼓始出。\n初十日早，發鳴鑾戍。上登山麓漸行，徑山谷，山平曠不甚高。見鹿蛻角於地，長數尺許，槎牙如樹枝。行數里，平山漸盡，東北有山頗高如諸山。上曰：“此即大伯顏山。”西北有山甚長，隱隱如雲霧間，如海波層疊。上曰：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