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085,"title":"勾吴癸甲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勾吳癸甲錄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佚名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《勾吳癸甲錄》，鈔本，存蘇州市博物館。作者姓名不詳，無錫人。","paragraphs":["咸豐三年癸丑正月十三日，錫山驛塘報，粵匪由武昌奪舟南下，兩江總督陸建瀛赴九江防守，江南戒嚴。粵匪洪秀全，先於咸豐元年在廣西煽亂，佔據安平[永安]州。督師賽尚阿奉命討之，相持一載。","二年三月，潰圍而出，直撲省城。巡撫鄒鳴鶴與向提鎮榮力守，月餘解圍去，徑渡湖湘。","十二月，破武昌。","三年正月，乃有南下之事。時鄒鳴鶴於賊退後為賽尚阿所揭，落職回籍。比破武昌，陸建瀛將赴九江，先期以書邀鄒至金陵，詢以防堵事宜，奏請協守。","十四日，總督陸建瀛師潰於九江。十九日，回江寧。江蘇巡撫楊文定由江寧退守鎮江，江南大震。此於二十四日顧竹由金陵陸制軍幕得信，星夜回錫，始得其實。自此，吳中避亂者絡繹於道。","二月十四日塘報：江寧省城於初九日失守。流言賊匪不日至蘇，城中遷徙一空。前月二十九日匪抵金陵，鄒有家書回，猶雲是鹽梟也。嗣後音訊不通。金陵之破也，匪從鳳儀門（儀風門）入，將軍祥厚力戰死之， 陸建瀛亦死，鄒鳴鶴殉難於三山街，次子覲儀、從孫笥踉蹌潛回。二十二日破鎮江，楊文定遁，守令俱棄城走。偽東王楊秀清懸令下蘇州，俄聞向提軍兵到，乃止。時揚州有媚賊者，倡眾饋酒肉、銀米，賊受之，遂取揚城。","二十二日，錫邑南鄉張西橋土匪丁阿葸，倡眾搶劫。是時，人心惶惶，土匪竊發。邑南太湖之濱，日日鳴鑼聚眾，始於二十一日斬代站頭秦墓數百年松楸，一朝而盡。逾日，張西橋又搶李典，蕩然一空。其近村燒香浜，有大戶蕭某者，鄉人遍貼傳單，約於二十六日午刻毀其居。有富家陸，寄居於蕭，聞信夜遁。屆期如蜂屯蟻集者千人，蕭延許舍拳勇顧大成保衛，並許給放平米，始稍稍解散去。時各鄉俱糶平米，鄉中大戶及由城徙鄉者皆有捐，諸不逞稍安。平米者，向例於歉歲青黃不接時賙濟平民者也。","二十七日，錫令吳（時行）拿獲丁匪杖斃之，徇於南吊橋。是日，有官兵譁於北門外，遂訛言賊匪已到，城中人紛紛南竄，於丁匪徇處互相踐踏，死者二十七人，逾時人心始定。自丁匪斃後，土匪稍斂跡。","三月初八夜子（時），地大震。自西南至東北，有聲如風吼，房屋掀側殊甚，逾刻乃定。前歲十一月初五日夜戌刻地震，大致相同。至是再震，不半年也。","十二月，丁港官兵譁於北門外，邑人復有奔竄者。","十七日申刻，地又震。","四月十四日，錫令查勘秦墓。是日帶鄉勇二百名整隊而去，銜艫接舳，午刻登岸，會大風雨，草草履勘，而土匪俱逃遁無蹤矣。","五月初三日，奇寒，服重綿。","十五日，黃埠墩口設盤查局，司事者原任中書王言鑄、生員訓導孫元楷、六品軍功華翼綸，副貢秦樹業、舉人汪望求、周汝立，生員錢勖、職員嚴錫懿，呈名請縣具詳。時在籍禮(吏）部侍郎侯桐奉旨團練，屢辦未就。周汝立與王言鑄謀以軍功起用，另設盤查局，周與邑令吳內姻也，請毋不行，惟 慮經費無出，爰糾孫、華、汪、秦詣恆善堂，商用兩邑公項。恆善堂者，邑人辦公處也，堂中司事者難之，乃復相與謀曰：公項內有賓興生息銀及書院飯食銀，皆吾輩有份之款，彼烏乎阻我者？遽定議呈縣立案，支用此項，而局遂成。後書院飯食銀，秦容瑩持不可，竟不給付。鄉試一項，亦以懾諸生未敢動用，止動會試公項耳。周與嚴暱，華偵知之，不許入局。此外尚有幫辦諸人，或出或入，或暫或久，以縣詳無名，概置不錄。","六月十三日，賊燒鄧提鎮紹良營于丹徒鎮，邑人震驚。先是局中司事倡設同心防守四字，尖角旗，城廂內外各衢巷皆有之，得報，頃刻收去。","十六日，狂風起，半月始息。","七月十九日，欃槍星見於西方。星隨日沒，其光尋常，凡見十日。委員分局盤查。陽湖令帶崇明兵駐北里放生池，奉檄盤查奸細，與本邑局中兵勇爭執，大哄。尋議上、下水分司其事，乃解。後崇明兵盤獲崇明人王大眼。王本重犯，坐以通賊，梟示高橋。崇明兵不久奉調去。","八月，盤查局收納船料錢，旋即停止。局設以來，除收捐項外，客貨如蘇木等以為犯禁，查出充公。又凡船載綢緞雜有紅、黃之色在內，以為必與賊市，一概起存，變價留用。本邑鄉間，向有江北貿販之船，孫、華定議，每船一隻，量其長短大小，定其納錢之多少，給與本局執照放行。行之一月，鄉人將以私稅呈控，有解之者曰：子毋然，吾試以子意曉之，彼已即已，勿為已甚。既而果聞風即止。乃事解之後，華、周大肆咆哮，不以解之為德，而反以詛（沮）之為怨矣。","邑有按田捐餉之議，不果行，定議照上屆賑案捐數減半勸捐。時錫令吳侯時行，金令高侯鳳清也，按議每畝捐錢五十文，系恆善堂主議。周佩安致書吳侯，有四不可，四難之論，久之，竟格不行。周書附錄，將來如有複議捐田者，可取省覽焉。","致吳侯書：國家承平二百餘年，恩周黎庶。今以賊氛迫近，小民失業播遷，諭旨舊欠錢糧及本年上忙新賦緩至秋後察看，一議捐田，則凡零星小戶均在派累之列，於聖意大有背謬，不可一。邑民自逢災後，元氣未蘇，一議捐田，雖蓋藏已罄，不容少減絲毫，於民力大有竭蹶，不可二。加賦預徵，最為前明弊政，一議捐田，即已暗加於賦，於國體大有損失，不可三。田多未必盡富，田少或擁厚資。必取之有田之家，殷富典商轉而從而減省，何以服人心？錫金捐事，歷有舊章，一議捐田，恐從此遵以為例，有田之累，伊于胡底？而況僅繳籌墊，既費周章，拖欠錢漕，更多借口，於時事大有關擬[礙]，不可四。又致吳侯書：臆見以為四不可之外，又有四難。捐田必先清糧，錫邑於道光八年辦理推收，年分未遠，金邑則雍正年間清糧之後，迄今一百三十年，差田差號，不知凡幾，既不能戶戶核實，即恐有彼推此諉，其難一。正項錢糧，歷年尚多拖欠，捐派之款，豈能一律清完？其難二。錫、金兩邑平田共一百二十餘萬畝，今捐錢每畝五十文，可得錢六萬串，其間大戶居甚[其]七，本需捐輸，其餘三成一萬八千串，應由小戶捐出，殊不知大戶數多而易集，小戶數少而莫措，其難三。貧苦鄉農，將來捐繳不前，勢必追呼。如將種田資本挪以繳捐，田禾缺少栽培，收成歉薄，為害尤烈，其難四。有此四難，辦理必多棘手，孰若於別項有餘捐戶之中酌加成數，補此一萬八千串之闕，既免窮簷之累，更無按畝之應，造福於兩邑者豈淺鮮哉。初七日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勾吳癸甲錄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勾吳癸甲錄","section_title":"《勾吳癸甲錄》，鈔本，存蘇州市博物館。作者姓名不詳，無錫人。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勾吳癸甲錄\n佚名\n## 《勾吳癸甲錄》，鈔本，存蘇州市博物館。作者姓名不詳，無錫人。\n咸豐三年癸丑正月十三日，錫山驛塘報，粵匪由武昌奪舟南下，兩江總督陸建瀛赴九江防守，江南戒嚴。粵匪洪秀全，先於咸豐元年在廣西煽亂，佔據安平[永安]州。督師賽尚阿奉命討之，相持一載。\n二年三月，潰圍而出，直撲省城。巡撫鄒鳴鶴與向提鎮榮力守，月餘解圍去，徑渡湖湘。\n十二月，破武昌。\n三年正月，乃有南下之事。時鄒鳴鶴於賊退後為賽尚阿所揭，落職回籍。比破武昌，陸建瀛將赴九江，先期以書邀鄒至金陵，詢以防堵事宜，奏請協守。\n十四日，總督陸建瀛師潰於九江。十九日，回江寧。江蘇巡撫楊文定由江寧退守鎮江，江南大震。此於二十四日顧竹由金陵陸制軍幕得信，星夜回錫，始得其實。自此，吳中避亂者絡繹於道。\n二月十四日塘報：江寧省城於初九日失守。流言賊匪不日至蘇，城中遷徙一空。前月二十九日匪抵金陵，鄒有家書回，猶雲是鹽梟也。嗣後音訊不通。金陵之破也，匪從鳳儀門（儀風門）入，將軍祥厚力戰死之， 陸建瀛亦死，鄒鳴鶴殉難於三山街，次子覲儀、從孫笥踉蹌潛回。二十二日破鎮江，楊文定遁，守令俱棄城走。偽東王楊秀清懸令下蘇州，俄聞向提軍兵到，乃止。時揚州有媚賊者，倡眾饋酒肉、銀米，賊受之，遂取揚城。\n二十二日，錫邑南鄉張西橋土匪丁阿葸，倡眾搶劫。是時，人心惶惶，土匪竊發。邑南太湖之濱，日日鳴鑼聚眾，始於二十一日斬代站頭秦墓數百年松楸，一朝而盡。逾日，張西橋又搶李典，蕩然一空。其近村燒香浜，有大戶蕭某者，鄉人遍貼傳單，約於二十六日午刻毀其居。有富家陸，寄居於蕭，聞信夜遁。屆期如蜂屯蟻集者千人，蕭延許舍拳勇顧大成保衛，並許給放平米，始稍稍解散去。時各鄉俱糶平米，鄉中大戶及由城徙鄉者皆有捐，諸不逞稍安。平米者，向例於歉歲青黃不接時賙濟平民者也。\n二十七日，錫令吳（時行）拿獲丁匪杖斃之，徇於南吊橋。是日，有官兵譁於北門外，遂訛言賊匪已到，城中人紛紛南竄，於丁匪徇處互相踐踏，死者二十七人，逾時人心始定。自丁匪斃後，土匪稍斂跡。\n三月初八夜子（時），地大震。自西南至東北，有聲如風吼，房屋掀側殊甚，逾刻乃定。前歲十一月初五日夜戌刻地震，大致相同。至是再震，不半年也。\n十二月，丁港官兵譁於北門外，邑人復有奔竄者。\n十七日申刻，地又震。\n四月十四日，錫令查勘秦墓。是日帶鄉勇二百名整隊而去，銜艫接舳，午刻登岸，會大風雨，草草履勘，而土匪俱逃遁無蹤矣。\n五月初三日，奇寒，服重綿。\n十五日，黃埠墩口設盤查局，司事者原任中書王言鑄、生員訓導孫元楷、六品軍功華翼綸，副貢秦樹業、舉人汪望求、周汝立，生員錢勖、職員嚴錫懿，呈名請縣具詳。時在籍禮(吏）部侍郎侯桐奉旨團練，屢辦未就。周汝立與王言鑄謀以軍功起用，另設盤查局，周與邑令吳內姻也，請毋不行，惟 慮經費無出，爰糾孫、華、汪、秦詣恆善堂，商用兩邑公項。恆善堂者，邑人辦公處也，堂中司事者難之，乃復相與謀曰：公項內有賓興生息銀及書院飯食銀，皆吾輩有份之款，彼烏乎阻我者？遽定議呈縣立案，支用此項，而局遂成。後書院飯食銀，秦容瑩持不可，竟不給付。鄉試一項，亦以懾諸生未敢動用，止動會試公項耳。周與嚴暱，華偵知之，不許入局。此外尚有幫辦諸人，或出或入，或暫或久，以縣詳無名，概置不錄。\n六月十三日，賊燒鄧提鎮紹良營于丹徒鎮，邑人震驚。先是局中司事倡設同心防守四字，尖角旗，城廂內外各衢巷皆有之，得報，頃刻收去。\n十六日，狂風起，半月始息。\n七月十九日，欃槍星見於西方。星隨日沒，其光尋常，凡見十日。委員分局盤查。陽湖令帶崇明兵駐北里放生池，奉檄盤查奸細，與本邑局中兵勇爭執，大哄。尋議上、下水分司其事，乃解。後崇明兵盤獲崇明人王大眼。王本重犯，坐以通賊，梟示高橋。崇明兵不久奉調去。\n八月，盤查局收納船料錢，旋即停止。局設以來，除收捐項外，客貨如蘇木等以為犯禁，查出充公。又凡船載綢緞雜有紅、黃之色在內，以為必與賊市，一概起存，變價留用。本邑鄉間，向有江北貿販之船，孫、華定議，每船一隻，量其長短大小，定其納錢之多少，給與本局執照放行。行之一月，鄉人將以私稅呈控，有解之者曰：子毋然，吾試以子意曉之，彼已即已，勿為已甚。既而果聞風即止。乃事解之後，華、周大肆咆哮，不以解之為德，而反以詛（沮）之為怨矣。\n邑有按田捐餉之議，不果行，定議照上屆賑案捐數減半勸捐。時錫令吳侯時行，金令高侯鳳清也，按議每畝捐錢五十文，系恆善堂主議。周佩安致書吳侯，有四不可，四難之論，久之，竟格不行。周書附錄，將來如有複議捐田者，可取省覽焉。\n致吳侯書：國家承平二百餘年，恩周黎庶。今以賊氛迫近，小民失業播遷，諭旨舊欠錢糧及本年上忙新賦緩至秋後察看，一議捐田，則凡零星小戶均在派累之列，於聖意大有背謬，不可一。邑民自逢災後，元氣未蘇，一議捐田，雖蓋藏已罄，不容少減絲毫，於民力大有竭蹶，不可二。加賦預徵，最為前明弊政，一議捐田，即已暗加於賦，於國體大有損失，不可三。田多未必盡富，田少或擁厚資。必取之有田之家，殷富典商轉而從而減省，何以服人心？錫金捐事，歷有舊章，一議捐田，恐從此遵以為例，有田之累，伊于胡底？而況僅繳籌墊，既費周章，拖欠錢漕，更多借口，於時事大有關擬[礙]，不可四。又致吳侯書：臆見以為四不可之外，又有四難。捐田必先清糧，錫邑於道光八年辦理推收，年分未遠，金邑則雍正年間清糧之後，迄今一百三十年，差田差號，不知凡幾，既不能戶戶核實，即恐有彼推此諉，其難一。正項錢糧，歷年尚多拖欠，捐派之款，豈能一律清完？其難二。錫、金兩邑平田共一百二十餘萬畝，今捐錢每畝五十文，可得錢六萬串，其間大戶居甚[其]七，本需捐輸，其餘三成一萬八千串，應由小戶捐出，殊不知大戶數多而易集，小戶數少而莫措，其難三。貧苦鄉農，將來捐繳不前，勢必追呼。如將種田資本挪以繳捐，田禾缺少栽培，收成歉薄，為害尤烈，其難四。有此四難，辦理必多棘手，孰若於別項有餘捐戶之中酌加成數，補此一萬八千串之闕，既免窮簷之累，更無按畝之應，造福於兩邑者豈淺鮮哉。初七日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