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035,"title":"云中纪变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雲中紀變》 [明] 孫允中 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嘉靖甲申，雲中撫臣建議添五堡御虜，處置乖宜，參將賈鑑督工苛刻，以營私犯眾怒。殺鑑於工所，分必死，謀叛入虜，凡三日未決。撫臣命大同知縣往諭曰：“吾弗汝究，速入城。”是夕悉入。撫臣捕把總指揮關山，下獄究所由。眾懼，譁曰：“都堂紿我輩。”洶洶鼎沸，因聯殺撫臣，弗靖。鎮守總兵江桓避匿莫救也。帝命都御史石岡蔡公天祐代撫事，戶侍紫山胡公瓚帥師討之。天祐單騎入城以安集良善，且俟反側者少定徐圖之。無何，瓚兵抵陽和衛，距大同百里。群兇恐，脅良善登城為死守計。蔡以賊居中，黨與糾結，蹂躪良善，且憑堅，兵難卒下，上疏力陳其不可，胡乃移檄索首惡者。桂總兵勇謀誅以獻，眾覺，將不利於桂，胡因表朱振為鎮守以代桂，遂班師。論胡者紛紛。大兵去，群兇果弛備。蔡乃從容展布，縱金廣間，覃恩厚施，破規削矩，離解糾結，從而掩捕顯戮，苗耨發摘，始終七八年間，誅者近千人，不動聲色。奸黨潛消，境土無虞，有功於國家多矣。積勞拜升兵部侍郎。未幾，言者不肯審時度勢，以諒其權達濟變之誼，乃至有浪費無紀之說。嗟夫！以孤危之跡寄於群兇鼎沸之間，將欲明王法，示顯戮，下弭邊防之患，上紓西顧之尤，卒使恩威並著，善惡攸分，區區小費，恐不足惜者。竟以此媒孽其短，罷廢以歿，獨何心哉！獨何心哉！嗣是都御史檗谷王大用、鶴亭王潮相繼代，未逾年去。太華何棟代，未五月去。三峰潘仿代，居三月而難作。再歲易撫臣者四人矣。","始彭總兵鎮去大同也，大司馬荊山王公憲曰：“李瑾才將也。”遂舉以代。值秋高，虜渡河住牧，仿以聞。荊山曰：“非添總制、提督不可。東圃劉源清才巡撫也，可拜總制；郤永才將也，可拜提督。”命既下，劉即視事，郤永待報啟行。永自請楊兵邊外。事下兵部，王荊山公復曰：“可哉。”得報許焉。李總兵倡議曰：“大虜近塞，盍浚濠以阻？”檄上，制府曰：“可哉。”分鎮城馬步卒為兩番往修，起天城迤左衛，延袤四十里，眾苦之。再旬，值番上者歸，乃下令曰：“明晨空城往，公限三日完矣。”夜，六七卒季富子、王寶等酒醉，舉火倡眾，應者六七十人。李遇害。李性嚴急，少恩，到鎮未久，軍法外創為攔馬、纏腰等刑，失將士心，疾視其死而莫之救也。仿乃倉皇奏曰：“將法刻，兵悉變，請置之勿問。”制臣曰：“兵悉變，法不可廢，請討。”時予先出巡蔚州，聞變，兼程回。入城覘其兵，不悉變也。廉得首惡名數，乃謀諸潘都御史、朱總兵、詹郎中榮，蚤圖之。得報，前疏下兵部議矣。王荊山曰：“兵未必悉變，脅從罔治，渠魁必殲。”乃榜善良，以渠魁責撫臣，降敕以相機官隨責總制。於是鎮撫及予等分佈官兵，將倡惡者若干人並器仗生縛以獻，且聞諸帝。時事出倉皇，奏內未列總制、提督姓名。制府復榜諭曰：“五堡之變，朝廷姑從寬處，乃復稔惡不悛，以戕殺主帥，天討所宜加者。”榜出，而五堡遺孽輒偶語不自安。予乃帥甲士輿囚徒詣軍門諫曰：“罪人既得，兵可不血刃也。”東圃銜其不與有功也，詭曰：“甲申之役，胡紫山以兵不臨城，言者數十章。吾將犒我師以彈壓地方而已。”予應之曰：“甲申之獻級也，非俘也。往歲之變幾千人，今不滿二百，事勢易為也。因一語情可立見，黨與未盡，一獄吏足矣。且五堡事朝廷已處分矣，愚民易惑而難悟，況悍卒乎？”東圃乃以囚付紀功御史蘇祐訊，果不滿百也。未獲者誠偽未辨也。東圃乃遣參將趙剛等率甲士三百騎往捕。撫臣驗其姓名，皆捕賊有功者。曰：“此仇攀，未可盡信，且駭人。”乃止捕其無功者。比晚，群心驚惑，拒巷不納。復得八十餘人獻。東圃曰：“朱振謀主也。”予曰：“試以書召之來否，即心事著矣。”乃移書招振，振聞命即來，身詣軍門。東圃復謂予曰：“汝先入城，以諭安人心，使知首惡已得，兵不濫及也。明午，令解甲棄兵以迎王師。”予曰：“諾。”乃復入城如所諭。比二鼓，約三數人城中吶喊，倡為洗城訛言。予同趙總兵鎮、戴遊擊廉設伏邀擊，格殺凡二十九人，餘解散。","次日黎明，我師西南二路集城下，斬關而入，殺傷者塞道，財產劫掠一空。城門未啟，內五堡遺孽相疑恐喝，悍橫難制之輩翕然一變。卓午，郤永帥師東路整隊而進，及關，亂兵開關迎戰，殺我師革職參將曹安。予與潘馳往諭，眾咎予曰：“僉事紿我，為洗城計。”操戈露刃者鱗集蟻附，至輿不得行。予乃笑曰：“聖明不屠城也。老母妻子鹹在內，何紿汝為？”有長者數輩曰：“此兵機也，彼亦紿僉事矣。無殺僉事，令我輩負屈。”予謂潘曰：“將士貪功，激城中人變矣。盍為請諸朝？”乃為五六疏分道間行，得達者二疏而已。餘系治沿途，獻二疏，大意雲：大同軍士卒起於殺將，脅從罔治，已奉欽依；首惡既擒，似難再討。總制將士貪功，戮其善良，使洗城之說訛言成真，貪生畏死之輩難以卒下。兵連禍結，患生意外，非安國家、利社稷萬全之計。總制時止聚落驛，不進，亦上疏曰，叛卒稔惡拒王師，撫鎮郎中僉事皆首惡，撫臣關防在叛軍中。荊山公曰：“總制權輕，宜重假之。撫臣緩我師，宜置之。”言者望風旨，刻撫臣罷去。少宗伯未齋顧鼎臣乃揚言曰：“干戈倥傯，將士貪功嗜殺，寧無橫罹鋒刃者乎？宜申明紀律，徐為之處。”帝嘉納之。少宗伯久庵黃綰力言用兵之非，忤當道。太宰誠齋汪鋐望風旨，以他事謫黃雲南參政。荊山復奏宜大發兵糧，且雲非再添總制、提督不可。江桓才將也，可提督。命下，言者曰：“甲申之役，桓辱命甚矣，恐無以服人心，壯國威。”報罷。久庵發憤上疏，指當道失，帝大感悟，復其官如故。然大發兵糧之說如荊山請矣。予復出城詣東圃，言曰：“殺將者已悉得，兵乃臨城妄殺，遂至此。請申明紀律，以安眾心。”東圃曰：“汝毋為賊說，吾已請兵矣。”因羈留懷仁。","於時，雙巖樊繼祖以河南參政母喪服除詣闕，命下參江西政事。僉曰大同之行非公不可，乃疏名上請，許之。帝西顧為之旰食不視朝累日。公即抗章，首以主憂臣勞為言，詞意懇惻。單車之任，抵陽和衛，廉得其詳，因悉心謀諸東圃公，大忤意。因上疏曰：“乞假金牌，單騎人，諭以禍福，可立下。不即伏節以死，無恨也。”末復雲：“畏死者計出無聊，謀且勾虜，不早圖恐貽將來患。”疏入，識者韙之。當道深非焉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雲中紀變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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