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017,"title":"中朝故事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中朝故事　　（南唐）尉遲偓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捲上","paragraphs":["大中皇帝多微行坊曲間，跨驢重戴，縱目四顧，往往及暮方歸大內。近臣多諫：“陛下不合頻出。”上曰：“吾要採訪民間風俗事。只如明皇帝未平內難已前，在藩邸，間出遊城南韋、杜之曲，間行村落之舍，遇王琚閒話，果贊成大事。吾是以要訪人物焉。”一日到天街中，道旁見一人，狀若軍將，坐槐樹下石上。見上來，遽起鞠躬而立，上詣之，雲：“姓趙，淮南人也。”問之，雲：“聞杜琮相公出鎮淮南，欲往謁耳。”上曰：“舊識耶？”對雲：“非舊識，始往投誠。”上曰：“公聞杜公何如人也？”對曰：“杜是累朝元老。聖上英明，復委用之，非偶然也。”上悅之，詰曰：“懷中何有？”乃一牘，述行止也。上留之，戒曰：“但留邸中伺候，杜公必來奉召。”翌日，上以狀授邠公，乃批雲：“授淮南別敕押衙。終身獲厚祿焉。”其人感遇，人皆稱之。","宣宗、即憲皇少於也；皇昆，即穆宗也；穆宗，敬宗之後，文宗、武宗相次即位，宣皇皆叔父也。武宗初登極，深忌焉。一日，會鞠于禁苑間，武宗召上，遙睹瞬目於中官。仇士良躍馬向前曰：“適有旨，王可下馬。”士良命中官與出，軍中奏雲：“落馬已不救矣。”尋請為僧，遊行江表間。會昌末，中人請還京，遂即位。","僖宗皇帝以鹹通三年降誕，十四年七月十九日即位，年十二。左軍護軍田令孜輔翊於朝，僖宗呼為“阿父”，朝綱由己，人無敢言。每入對敭，皆自備兩牙盤果食，便對御前，從容良久而退。以為常式。數年後，扈從幸蜀，轉恣眥睚，殺害孔多。及翠華還京，不敢侍從。時令孜見陳敬瑄為西川節度，乃求為監軍而殂。","昭宗皇帝，即僖皇弟也。鹹通八年丁亥歲降生，文德元年三月即位，春秋二十二。體貌端明，人望偉如也。雖運鍾艱險，智量過人。每與侍臣言論商較時政，曾無厭倦。乾寧三年，鳳翔李茂貞與朝臣有隙，將欲篝難，犯幹神京。上乃順動欲幸太原，行止渭北，華州韓建迎歸郡中，上鬱鬱不樂。時登城西，齊雲眺望。明年秋，制《菩薩蠻》詞二首曰：“登樓遙望秦宮殿，茫茫只見雙飛燕。渭水一條流，千山與萬丘。遠煙籠碧樹，陌上行人去，何處是英雄？迎孥歸故宮。又一曰：“飄颻且在三峰下，秋風往往堪沾灑。腸斷憶仙宮，朦朧煙霧中。思夢時時睡，不語常如醉。早晚是歸期，穹蒼知不知？”","上戊午年還京。庚申歲，以中官多兇惡，欲去其用事者。十一月五日，為左軍軍容劉季述、右軍王仲仙、樞密使王彥範、薛齊偓擁禁兵，喚諸道進奏官，偽上表請上順養遜位，扶上出東內，冊德皇監國。上明年正月一日反正，誅四輩，改天覆元年。十一月，朱全忠領兵入河中。四月冬節，上又為鳳翔兵士擁幸政城。朱全忠將兵迎駕，圍逼晉，涉三載。癸亥歲正月二十二日，駕出朱全忠寨中，乃還輦轂。甲子歲，全忠迎上幸洛。四月改天祐元年，八月十一日乃行篡逆。寰海莫不冤痛也。","京兆尹有生殺之柄，然而清要之官多輕薄之，目為所由之司。京國士子進士成名後，便列清途，屈指以期大用。故事：若登廊廟，須曾揚歷於字。人遂假途於長安、萬年之邑。或駕在東洛，亦為河南洛陽之宰。數月之後，必遷居閤下，京尹不可侔也。兩縣令初欲蒞事，須謁謝京尹，皆異常待之。庭前鋪置茵褥，府史引一人投刺於尹前雲：某邑令某姓名，贊兩拜而已。大尹降西廊迎之，從容便就飯，會府中。遂為體例。","鹹通中，中書侍郎、平章事劉瞻以清儉自守，忠正佐時。懿皇以同昌公主薨謝，怒其醫官韓宗紹等。縶於霜臺，並親屬二三百人散系大理。內外憂懼，瞻上疏切諫。時路巖、韋保衡恃寵忌之，出瞻為荊南節度使，中外鹹不平之。翰林承旨鄭畋為制詞，略曰：“早以文學疊中殊科，風稜甚高，恭慎無玷；而又僻於廉潔，不尚浮華。安數畝之居，仍非已有；卻四方之賄，唯畏人知”云云。韋、路大怒，貶畋為梧州刺史。取《十道圖》，檢見驩州去京萬里，乃謫瞻為驩州司戶參軍。舍人李庾行誥詞，駁責深焉。將欲加害，時遇懿皇厭代，僖皇初立，用元臣蕭仿佐佑大政。仿舉瞻自代，又幽州節度使張公素上疏理之，韋、路意乃止焉。俄而路巖出為益帥，保衡又離相位，召瞻為康州刺史，再授虢州。瞻旋至湘江，韋保衡南竄，相遇於江中，瞻家人齊登舟外詬罵之，保衡約束家人，無辭以對。至賀州驛內伏法，乃是數年前殺楊收閤於中榻上也。瞻至湖南，李庾方典是郡，出迎於江次竹牌亭置酒。瞻唱《竹枝詞》送李庾，躡履過溝，竹枝恨渠深女兒。庾懾怒，乃上酒於瞻。瞻命庾酬唱，庾雲：“不曉詞間音律。”瞻投杯曰：“君應只解為制詞也。”是夕，庾飲鴆而卒。瞻至京，俄入中書。時宰相劉鄴先與韋、路相熟，深有憂色。方判監鐵，乃於院中置會召瞻，飲中寘毒而薨。鄴尋授淮南節度使，僖皇於麟德殿置宴，伶人有詞曰：“劉公出典揚州，庶事必應大治。民瘼康泰矣。”諸伶人皆倡和曰：“此真最藥王菩薩也。”人皆哂之。路巖即貶儋州百姓，至江陵，籍沒家產，不知紀極。有蚊■〈巾廚〉一領，輕密如碧煙，人疑其鮫鮹也。及新州伏法。","鹹通中，輔相崔彥昭、兵部侍郎王凝，乃外表兄弟也。凝大中元年進士及第，來年，彥昭猶下第。因訪凝，凝■〈衤義〉衣見之，崔甚恚。凝又戲之曰：“君卻好應明經科舉也。”彥昭忿怒而出。三年乃登第。懿皇朝，多自夏官侍郎判鹽鐵，即秉鈞軸。一旦凝拜是官，決意入相，彥昭陷之。後數月之間，鹽鐵中有隳壞。凝罷職，朝廷以彥昭為之，半載而入相。彥昭母乃命多製鞋履，謂侍婢曰：“王氏妹必與王侍郎同竄逐，吾要伴小妹同行也。”彥昭聞之，泣拜其母，謝曰：“必無此事。”王凝竟免其責也。","古者，五行官守皆不失其職，聲色香味俱能別之。贊皇公李德裕，博達之士也。居廟廊日，有親知奉使於京口。李曰：“還日，金山下揚子江中冷水，與取一壺來。”其人舉棹日醉而忘之，泛舟上石城下方憶及。汲一瓶於江中，歸京獻之。李公飲後，驚訝非常，曰：“江表水味有異於頃歲矣！此水頗似建業石城下水。”其人謝過，不敢隱也。有親知授舒州牧，李謂之曰：“到彼郡日，天柱峰茶可惠三數角。”其人獻之數十斤，李不受，退還。明年罷郡，用意精求，獲數角投之。贊皇閱之而受曰：“此茶可消酒肉毒。”乃命烹一甌，沃於肉食，以銀合閉之。詰旦同開視，其肉已化為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中朝故事　　（南唐）尉遲偓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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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捲上\n大中皇帝多微行坊曲間，跨驢重戴，縱目四顧，往往及暮方歸大內。近臣多諫：“陛下不合頻出。”上曰：“吾要採訪民間風俗事。只如明皇帝未平內難已前，在藩邸，間出遊城南韋、杜之曲，間行村落之舍，遇王琚閒話，果贊成大事。吾是以要訪人物焉。”一日到天街中，道旁見一人，狀若軍將，坐槐樹下石上。見上來，遽起鞠躬而立，上詣之，雲：“姓趙，淮南人也。”問之，雲：“聞杜琮相公出鎮淮南，欲往謁耳。”上曰：“舊識耶？”對雲：“非舊識，始往投誠。”上曰：“公聞杜公何如人也？”對曰：“杜是累朝元老。聖上英明，復委用之，非偶然也。”上悅之，詰曰：“懷中何有？”乃一牘，述行止也。上留之，戒曰：“但留邸中伺候，杜公必來奉召。”翌日，上以狀授邠公，乃批雲：“授淮南別敕押衙。終身獲厚祿焉。”其人感遇，人皆稱之。\n宣宗、即憲皇少於也；皇昆，即穆宗也；穆宗，敬宗之後，文宗、武宗相次即位，宣皇皆叔父也。武宗初登極，深忌焉。一日，會鞠于禁苑間，武宗召上，遙睹瞬目於中官。仇士良躍馬向前曰：“適有旨，王可下馬。”士良命中官與出，軍中奏雲：“落馬已不救矣。”尋請為僧，遊行江表間。會昌末，中人請還京，遂即位。\n僖宗皇帝以鹹通三年降誕，十四年七月十九日即位，年十二。左軍護軍田令孜輔翊於朝，僖宗呼為“阿父”，朝綱由己，人無敢言。每入對敭，皆自備兩牙盤果食，便對御前，從容良久而退。以為常式。數年後，扈從幸蜀，轉恣眥睚，殺害孔多。及翠華還京，不敢侍從。時令孜見陳敬瑄為西川節度，乃求為監軍而殂。\n昭宗皇帝，即僖皇弟也。鹹通八年丁亥歲降生，文德元年三月即位，春秋二十二。體貌端明，人望偉如也。雖運鍾艱險，智量過人。每與侍臣言論商較時政，曾無厭倦。乾寧三年，鳳翔李茂貞與朝臣有隙，將欲篝難，犯幹神京。上乃順動欲幸太原，行止渭北，華州韓建迎歸郡中，上鬱鬱不樂。時登城西，齊雲眺望。明年秋，制《菩薩蠻》詞二首曰：“登樓遙望秦宮殿，茫茫只見雙飛燕。渭水一條流，千山與萬丘。遠煙籠碧樹，陌上行人去，何處是英雄？迎孥歸故宮。又一曰：“飄颻且在三峰下，秋風往往堪沾灑。腸斷憶仙宮，朦朧煙霧中。思夢時時睡，不語常如醉。早晚是歸期，穹蒼知不知？”\n上戊午年還京。庚申歲，以中官多兇惡，欲去其用事者。十一月五日，為左軍軍容劉季述、右軍王仲仙、樞密使王彥範、薛齊偓擁禁兵，喚諸道進奏官，偽上表請上順養遜位，扶上出東內，冊德皇監國。上明年正月一日反正，誅四輩，改天覆元年。十一月，朱全忠領兵入河中。四月冬節，上又為鳳翔兵士擁幸政城。朱全忠將兵迎駕，圍逼晉，涉三載。癸亥歲正月二十二日，駕出朱全忠寨中，乃還輦轂。甲子歲，全忠迎上幸洛。四月改天祐元年，八月十一日乃行篡逆。寰海莫不冤痛也。\n京兆尹有生殺之柄，然而清要之官多輕薄之，目為所由之司。京國士子進士成名後，便列清途，屈指以期大用。故事：若登廊廟，須曾揚歷於字。人遂假途於長安、萬年之邑。或駕在東洛，亦為河南洛陽之宰。數月之後，必遷居閤下，京尹不可侔也。兩縣令初欲蒞事，須謁謝京尹，皆異常待之。庭前鋪置茵褥，府史引一人投刺於尹前雲：某邑令某姓名，贊兩拜而已。大尹降西廊迎之，從容便就飯，會府中。遂為體例。\n鹹通中，中書侍郎、平章事劉瞻以清儉自守，忠正佐時。懿皇以同昌公主薨謝，怒其醫官韓宗紹等。縶於霜臺，並親屬二三百人散系大理。內外憂懼，瞻上疏切諫。時路巖、韋保衡恃寵忌之，出瞻為荊南節度使，中外鹹不平之。翰林承旨鄭畋為制詞，略曰：“早以文學疊中殊科，風稜甚高，恭慎無玷；而又僻於廉潔，不尚浮華。安數畝之居，仍非已有；卻四方之賄，唯畏人知”云云。韋、路大怒，貶畋為梧州刺史。取《十道圖》，檢見驩州去京萬里，乃謫瞻為驩州司戶參軍。舍人李庾行誥詞，駁責深焉。將欲加害，時遇懿皇厭代，僖皇初立，用元臣蕭仿佐佑大政。仿舉瞻自代，又幽州節度使張公素上疏理之，韋、路意乃止焉。俄而路巖出為益帥，保衡又離相位，召瞻為康州刺史，再授虢州。瞻旋至湘江，韋保衡南竄，相遇於江中，瞻家人齊登舟外詬罵之，保衡約束家人，無辭以對。至賀州驛內伏法，乃是數年前殺楊收閤於中榻上也。瞻至湖南，李庾方典是郡，出迎於江次竹牌亭置酒。瞻唱《竹枝詞》送李庾，躡履過溝，竹枝恨渠深女兒。庾懾怒，乃上酒於瞻。瞻命庾酬唱，庾雲：“不曉詞間音律。”瞻投杯曰：“君應只解為制詞也。”是夕，庾飲鴆而卒。瞻至京，俄入中書。時宰相劉鄴先與韋、路相熟，深有憂色。方判監鐵，乃於院中置會召瞻，飲中寘毒而薨。鄴尋授淮南節度使，僖皇於麟德殿置宴，伶人有詞曰：“劉公出典揚州，庶事必應大治。民瘼康泰矣。”諸伶人皆倡和曰：“此真最藥王菩薩也。”人皆哂之。路巖即貶儋州百姓，至江陵，籍沒家產，不知紀極。有蚊■〈巾廚〉一領，輕密如碧煙，人疑其鮫鮹也。及新州伏法。\n鹹通中，輔相崔彥昭、兵部侍郎王凝，乃外表兄弟也。凝大中元年進士及第，來年，彥昭猶下第。因訪凝，凝■〈衤義〉衣見之，崔甚恚。凝又戲之曰：“君卻好應明經科舉也。”彥昭忿怒而出。三年乃登第。懿皇朝，多自夏官侍郎判鹽鐵，即秉鈞軸。一旦凝拜是官，決意入相，彥昭陷之。後數月之間，鹽鐵中有隳壞。凝罷職，朝廷以彥昭為之，半載而入相。彥昭母乃命多製鞋履，謂侍婢曰：“王氏妹必與王侍郎同竄逐，吾要伴小妹同行也。”彥昭聞之，泣拜其母，謝曰：“必無此事。”王凝竟免其責也。\n古者，五行官守皆不失其職，聲色香味俱能別之。贊皇公李德裕，博達之士也。居廟廊日，有親知奉使於京口。李曰：“還日，金山下揚子江中冷水，與取一壺來。”其人舉棹日醉而忘之，泛舟上石城下方憶及。汲一瓶於江中，歸京獻之。李公飲後，驚訝非常，曰：“江表水味有異於頃歲矣！此水頗似建業石城下水。”其人謝過，不敢隱也。有親知授舒州牧，李謂之曰：“到彼郡日，天柱峰茶可惠三數角。”其人獻之數十斤，李不受，退還。明年罷郡，用意精求，獲數角投之。贊皇閱之而受曰：“此茶可消酒肉毒。”乃命烹一甌，沃於肉食，以銀合閉之。詰旦同開視，其肉已化為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