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013,"title":"中俄伊犁交涉始末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中俄伊犁交涉始末》　　清 羅惇曧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同治十年，西域回部叛，俄人以接壤故，藉代守之名，舉兵佔伊犁全境，設官治之。時新疆做擾，方用兵，未暇問俄。洎光緒四年，回亂平。五年四月，以吏部侍郎崇厚，為出使俄國大臣，朝議索伊犁。乃以崇厚為全權大臣，便宜行事。旋轉官左都御史。崇厚既懵於外事，以奉朝命索還伊犁。俄人但許見還，其他皆非所計，遂與訂新約十八條。其第六款：“俄既歸還伊犁，中國願給俄國銀五百萬羅布。”第七款：“伊犁既還中國，當以可西河之西，及麗山之南之地，以至於底克斯河，儘讓與俄。”第十款：“除喀什噶爾及庫倫兩地，已照先立和約，俄國立有領事外，今議定在嘉峪關、科布多、哈密、吐魯番、烏魯木齊、庫車各地，各再設立領事。”第十二款：“蒙古天山南路、天山北路等，俄商貨物往來，無庸付稅。”第十四款：“凡俄商販運貨物至張家口、嘉峪關、天津、漢口等處者，可過同州府、西安府、漢中府各路。其將中國貨物運入俄國，亦由此路。”約文諮送回國，朝野駭然。諭旨言：“若照所擬條約所損已多，斷不可行。口岸既多，與華商生計大有妨礙，允行則實受其害。先允後翻，則曲仍在我。應設法挽回，以維全域性。”修撰王仁堪，庶吉士盛昱，交章論劾，朝士激昂議戰。洗馬張之洞疏言：“新約十八條，他姑勿論，其最謬妄者：如陸路通商，由嘉峪關，西安、漢中、直達漢口。秦隴要害，荊楚上游，盡為所據。馬頭所在，支蔓日盛，訊息皆通，邊圉難防，堂奧已失，不可許者一。東三省國家根本，伯都訥吉林精華，若許其乘船至此，即與東三省全境任其遊行無異。陪京密邇，肩背單寒，是於綏芬河之西，無故自蹙地二千里。且內河行舟，乃各國曆年所求而不得者，一許俄人，效尤踵至，不可許者二。朝廷不爭稅課，當恤商民。若準、回兩部、蒙古各盟，一任俄人貿易，概免納稅，華商日困猶末也；以積弱苦貧之蒙古，徒供俄人盤剝，以新疆鉅萬之軍餉。徒為俄人緩輸，且張家口等處內地，開設行棧，以逐漸推廣，設啟戎心，萬里之內，首尾銜接，不可許者三。中國藩屏，全在內外蒙古，沙漠萬里，大所以限夷狄。俄人即欲犯邊，迤北一面，總費周折。如蒙古全部供其役使，彼更將重利以啖蒙古。一旦有事，音信易通，必撤藩屏，為彼先導。不可許者四。條約所載，俄人準建卡三十六，延袤廣大。無事而商往，則譏不勝譏；有事而兵來，則御不勝御。不可許者五。各國商賈，從無許帶軍器之例。今無故宣告，人帶一槍，其意何居？若有千百為群，闖然徑入，是兵是商，誰能辨之？不可許者六。俄人商稅，種種取巧，若各國希冀均沾，洋關稅課，必然歲絀數百萬。不可許者七。同治三年，新疆已經議定之界，又欲內侵，斷我入城之路。新疆形勢，北路荒涼，南城富庶。爭磽瘠，棄膏腴，務虛名，受實禍。不可許者八。伊犁、達爾布、巴哈臺、科布多、烏里雅蘇臺、咯什噶爾、烏魯木齊古城、哈密、嘉峪關等處，準設領事官，是西域全疆，盡歸控制。有洋兵斯有洋商，有洋商斯有洋兵。初則奪我權勢，繼則反客為主，馴至彼有官而我無官，彼有兵而我無兵。且各國通例，惟沿海口岸，準設外邦領事。若烏里雅蘇臺、科布多、烏魯木齊古城、哈密、嘉峪關，乃我境內。今日俄人作俑，設各國援例，將十八省腹地，均布洋官，又將何以處之？不可許者九。名還伊犁，而三省山嶺內，卡倫以外，盤踞如故。據高臨下，險要失矣。割霍爾果斯以西，格爾海島以北，屯墾無區，遊牧無所，地利盡矣。金頂寺又為俄人市廛，現與約定俄人產業，不更交還。是伊犁一線東來之道，必穿俄巢，出路絕矣。寥寥遺黎，彼必盡遷以往，人民空矣。擲二百八十萬有用之財，索一無險阻，無地利，無出路，無人民之伊犁，將焉用之？不可許者十。俄人之索，可謂至貪至橫；崇厚之許，可謂至愚至謬。皇太后、皇上赫然震怒，遣使臣，下廷議，可謂至明至斷。上自樞臣、總署、王大臣，以至百司庶官，人人皆知其不可，所以不敢公言改議者，誠懼一經變約，或召釁端。然臣以為不足懼也。必改此議，不能無事。不改此議，不可為國。請言改議之道，其要有四：一曰計決，二曰氣盛，三曰理長，四曰謀定。何謂計決？無理之約，使臣許之，朝廷未嘗許之．崇厚誤國媚敵，擅許擅歸，國人皆曰可殺者也。伏望拿交刑部，明正典刑。治使臣之罪，則可杜俄人之口。按之萬國公法，既有不準違訓越權之例，復有臣執全權，可否仍在朝廷之條，正與崇厚不遵密函，不請諭旨之罪相合。耆英之案，成憲昭然。故力誅崇厚，則計決。何謂氣盛？俄人欺我使臣軟懦，逼脅劃押，施一償百，意猶未饜。不料俄羅斯然大國，乃至出此！不特中國憤怒，即環海各國，亦必不直其所為。至俄使不待定約，宣告歸國，外洋亦無此例。況凱湯德系署理公使，豈能徑歸？其為恫嚇無疑。情形顯然，儘可聽其去留，不必過問。莫如明降諭旨，將俄人不公平，臣民公議不願之故，佈告中外，行文各國，評其曲直。兼囑各國，將我國家情理兼盡之處，刊諸新聞紙。明諭邊臣，整備以待。據眾怒難犯之情，執萬不可從之志，俄國雖大，自與土耳其苦戰以來，師老財竭，臣離民怨。近聞其國君有防人行刺之舉，若更渝盟犯順，圖遠勞民，必且有蕭牆之禍，行將自斃，焉能及人？故明告中外，則氣盛。何謂理長？種種要挾，皆由伊犁而起。若盡如新約，所得者伊犁二字之虛名，所失者新疆二萬里之實際。而每年尚須耗五百萬餉需，以供邊師防軍建城開屯之用。是有新疆尚不如尤新疆也。索伊犁而盡拂其請，則曲在我。置伊犁而仍肆責言，則曲在彼。況使臣畫押，未奉御批示覆，一如載書未歃血，豈足為憑？俄人理屈詞窮，焉能生釁？故緩收伊犁則理長。何謂謀定？俄人而講信義，兵端可以不開。若俄人必欲背公法，棄和好，設防之處，大約三路：一新疆，一吉林，一天津。左宗棠席屢勝之威，兵素強。金順、劉錦棠、錫綸、張曜，亦皆戰將以靜待動，俄人必敗。遏其歸路，則彼將隻輪不返。若出吉林邊地，遼東山谷叢集，其地去俄二萬餘里。懸軍深入，饋餉維艱，不能用眾。特簡兼資文武之將帥，畀以重權，資以臣餉，分南北洋海防之費，為經略東三省之資。命左宗棠、金順，選籍隸東三省知兵之將官數人，速來聽用。招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中俄伊犁交涉始末》　　清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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