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992,"title":"东原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東原錄 宋 龔鼎臣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提要","paragraphs":["東原録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提要","paragraphs":["《東原録》一卷，宋 龔鼎臣撰。鼎臣，字輔之，鄆州湏城人，景佑元年進士，歴官諫議大夫、京東東路安撫使、知青州改太中大夫、提舉亳州太清宮、以正議大夫致仕。事蹟具《宋史本傳》。是編，多考論訓詁，亦兼及雜事。其說經，多出新解，如謂《書》本無百篇，孔子存《甘誓》欲以見父子相傳之義，存《盤庚》欲以為遷都之戒；並洪範錯簡之說，亦自鼎臣發之，皆頗不可訓。其解杜甫“今日起為官”句，謂“今日”為“金日”之訛，以“金日磾”實之，尤為穿鑿。然如解《易》之“鼎金鉉”即儀禮之“扃鼎”；解禮記“升中於天”為左傳“民受天地之中以生”之“中”；解楊子“如玉加瑩”句，據唐類書，證李軌注誤本；解《後漢書》注，引《潛夫論》“化國之日”句為章懷太子避髙宗諱；解馬融“軼越三家”句為指三王；以及引《說苑》子桑伯子事，證王肅注之漏；引《漢地理志》有煮棗，證顏師古注之漏；引王弼解“子弓”為“朱張字”，證楊倞《荀子注》之誤；引“蹷”訓為“倒”，證髙誘《呂覽注》之誤；引殷仲堪《天聖論》解仁宗年號，證“拆字為二人聖”之非；引《汲冢記》定湯墓在河東，證劉向說之非，皆頗有考據。所記雜事如太宗賜進士詩、御注藝祖、批答趙普、論王仁瞻、及幸綾錦院、警戒梁周翰事、《鄭氏詩譜》別有全本，歐陽修所得乃殘帙、文彥博家廟不作七間，乃用唐杜岐公家舊式之類，亦皆可資參考。","惟所稱“邵亢學士家作三代木主，不更畫影■〈巾登〉，蓋非古禮”云云，其說最謬。以上下文義推之，當作“蓋用古禮”，傳寫誤“用”為“非”，非其舊文，未可以是病鼎臣也。","東原録","《舜典》後有《汨作、九共、稾飫》十一篇。孔安國以為亡篇。疑其非亡也，乃孔子所刪去者爾。況二典，豈容此雜篇綴其後。言百篇者，獨安國而已。孔子未嘗言也。","《尚書甘誓》其中別無可以為後世法者，但孔子之志，以堯舜相繼，即見其與賢。無此一篇，則不見禹之與子，故載之以示父子傳授之法也。","《尚書》本為舜，故並録堯。《詩》之首，本為文王，故並録先公費秦。二《誓》系在《書》後者，若只訖文侯之命，其誰不能編也。蓋前此皆帝王之書，所以人見其甚易用。費秦者，言典誥也。孔子更於諸侯中取之，有以勸諸侯之為善可繼帝王之書也。","《易鼎卦》有金鉉。按《儀禮公食大夫禮》『甸人陳鼎七，當門南面，西上設扃鼏。』注云［扃，鼎扛，所以舉之者也。］凡鼎鼏，蓋以茅為之，今文“扃”作“鉉”。《釋文》“鉉”戸畎反，一音扃，故《周禮匠人》『廟門容大扃七個。』是扃即鉉也。《說文》乃以鉉為鼏，莫狄切。非也。蓋鼏本茅，為以覆鼎鉉。以木為以舉鼎。其誤可見。","《易上系》曰『天一地二。天三地四。天五地六。天七地八。天九地十。』此乃參伍錯綜之數爾。故《子夏易傳》置於前段之末。韓康伯以為後段之首，非也。","《詩晨風》雲『山有苞櫟，隰有六駁。』《毛傳》雲“駁”，如馬，鋸牙，食虎豹。崔豹《古今注》雲『六駁，山中有木，葉似豫章，皮癬駁，名曰六駁木。』《爾雅》雲“駁”赤，李子赤。音剝。馬色。","《周禮》“疾醫”，鄭康成注云『病由氣勝負而生，攻其贏，養其不足者。』凡十五字，最得其要，於諸疾無不包括。謂氣勝則過也，當攻之；氣負則不及也，當養之。","世俗稱詩曰佳什，或曰見贈、見寄之什。有以一篇為什者，似以什為詩之別名，殊失其旨。據《詩》大小雅、周頌，凡於其始，則曰“某詩之什”，至其中則曰『某詩之什若干篇以上”也。《周禮》『宮正會其什伍』。先儒以五人為五，二五為什，惟魯頌亦曰“駉之什”，至其終，以數不足，故曰“駉四篇”，然則，詩一篇以上稱什可也。","或問：李鼎祚解易，以“聖人設卦”為“伏羲觀象”，“繫辭焉”為“文王”。是？否？","予曰：伏羲設卦觀示其象於人，文王演易繫辭於卦下，故孔子言“繫辭焉”者六，皆不能有字著其上。一曰繫辭焉而明吉凶；二曰繫辭焉以斷其吉凶；三曰繫辭焉所以告也；四曰繫辭焉以盡其言；五曰繫辭焉以斷其吉凶；六曰繫辭焉而命之。然則豈容與設卦離其句哉。","《洪範》九疇，宜皆有所說。獨八政載其八事，其五紀亦然。疑“王省惟歲”以下所說“歲月日星，及星日月之行，則有冬有夏”，當在“厯數”字下，況有冬有夏，乃似厯法。其“五，皇極。皇建其有極”，當續以“無偏無黨”，以下則大中之法，備如斂時。“五福”當在“五福六極”之後，乃是說福極之意爾。此漢儒所得錯亂，不能細考以訪於伏生之類之人，使後世為不完書。皆漢儒之罪也。","“皇極”以前四疇皆治法也。“皇極”以後四疇皆治之有善惡也。如“三徳”之不善，則臣僭而復兇，民亦僭。“差稽”，疑亦有吉凶。下二疇善則善應，惡則惡應，與前四疇之體法異也。","前人有以“賾”為“探考”之義者。自爾，人頗效之。且《易》有“天下至賾”及“探賾索隠”之文二者舉，謂“賾”者，幽深難見。唯荀爽謂“賾”測也。其前人或取之乎？皇甫泌右丞治易，有《紀師說》一卷，謂“賾”者，所以測物情也。斯得之矣。","鄆州門樓，真廟大中祥符初東封回，賜“升中延福”之名。《禮記》曰“升中於天”。［注］升，上也。中，猶成也。告以諸侯之成功也。《周禮》以五禮防萬民之偽而教之中，以六樂防萬民之情而教之和。又《左氏傳》“民受天地之中以生，所謂命也。當天下中和則是太平，乃上其民中以告天也。”“中”自有義，注者何必猶“成”也。","董仲舒雲“孔子曰“鳳鳥不至，河不出圖，吾已矣。”夫自悲可致此物而卑賤不能致也。”在西漢，鳳嘗見於潁川，則是鳳鳥至。魏晉間，張掖出石圖，則類乎《河圖》之出矣。然未必皆聖人所致也。","揚子“潛天而天，潛地而地，人之神潛天地，則其徳如天地矣。”《書》曰“惟克天徳”。故仲淹謂“天隠地隠者，此也。”又“天神天明，照知四方。天精天粹，萬物作類。精氣為物，天神之精也。神而明之，天明之粹也。生而稟乎天，死而復於天。復者，精復於神，粹復於明。”","嘉佑中，予在國子監，與監長錢象先進學官校定《李軌注揚子法言》。後數年，因於唐人類書中見“如玉加瑩”一義，惜其未改正也。“或問屈原智乎？曰如玉如瑩，爰變丹青。”軌注云“夫智者，達天命，如玉如瑩，石而不磷”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東原錄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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龔鼎臣撰。鼎臣，字輔之，鄆州湏城人，景佑元年進士，歴官諫議大夫、京東東路安撫使、知青州改太中大夫、提舉亳州太清宮、以正議大夫致仕。事蹟具《宋史本傳》。是編，多考論訓詁，亦兼及雜事。其說經，多出新解，如謂《書》本無百篇，孔子存《甘誓》欲以見父子相傳之義，存《盤庚》欲以為遷都之戒；並洪範錯簡之說，亦自鼎臣發之，皆頗不可訓。其解杜甫“今日起為官”句，謂“今日”為“金日”之訛，以“金日磾”實之，尤為穿鑿。然如解《易》之“鼎金鉉”即儀禮之“扃鼎”；解禮記“升中於天”為左傳“民受天地之中以生”之“中”；解楊子“如玉加瑩”句，據唐類書，證李軌注誤本；解《後漢書》注，引《潛夫論》“化國之日”句為章懷太子避髙宗諱；解馬融“軼越三家”句為指三王；以及引《說苑》子桑伯子事，證王肅注之漏；引《漢地理志》有煮棗，證顏師古注之漏；引王弼解“子弓”為“朱張字”，證楊倞《荀子注》之誤；引“蹷”訓為“倒”，證髙誘《呂覽注》之誤；引殷仲堪《天聖論》解仁宗年號，證“拆字為二人聖”之非；引《汲冢記》定湯墓在河東，證劉向說之非，皆頗有考據。所記雜事如太宗賜進士詩、御注藝祖、批答趙普、論王仁瞻、及幸綾錦院、警戒梁周翰事、《鄭氏詩譜》別有全本，歐陽修所得乃殘帙、文彥博家廟不作七間，乃用唐杜岐公家舊式之類，亦皆可資參考。\n惟所稱“邵亢學士家作三代木主，不更畫影■〈巾登〉，蓋非古禮”云云，其說最謬。以上下文義推之，當作“蓋用古禮”，傳寫誤“用”為“非”，非其舊文，未可以是病鼎臣也。\n東原録\n《舜典》後有《汨作、九共、稾飫》十一篇。孔安國以為亡篇。疑其非亡也，乃孔子所刪去者爾。況二典，豈容此雜篇綴其後。言百篇者，獨安國而已。孔子未嘗言也。\n《尚書甘誓》其中別無可以為後世法者，但孔子之志，以堯舜相繼，即見其與賢。無此一篇，則不見禹之與子，故載之以示父子傳授之法也。\n《尚書》本為舜，故並録堯。《詩》之首，本為文王，故並録先公費秦。二《誓》系在《書》後者，若只訖文侯之命，其誰不能編也。蓋前此皆帝王之書，所以人見其甚易用。費秦者，言典誥也。孔子更於諸侯中取之，有以勸諸侯之為善可繼帝王之書也。\n《易鼎卦》有金鉉。按《儀禮公食大夫禮》『甸人陳鼎七，當門南面，西上設扃鼏。』注云［扃，鼎扛，所以舉之者也。］凡鼎鼏，蓋以茅為之，今文“扃”作“鉉”。《釋文》“鉉”戸畎反，一音扃，故《周禮匠人》『廟門容大扃七個。』是扃即鉉也。《說文》乃以鉉為鼏，莫狄切。非也。蓋鼏本茅，為以覆鼎鉉。以木為以舉鼎。其誤可見。\n《易上系》曰『天一地二。天三地四。天五地六。天七地八。天九地十。』此乃參伍錯綜之數爾。故《子夏易傳》置於前段之末。韓康伯以為後段之首，非也。\n《詩晨風》雲『山有苞櫟，隰有六駁。』《毛傳》雲“駁”，如馬，鋸牙，食虎豹。崔豹《古今注》雲『六駁，山中有木，葉似豫章，皮癬駁，名曰六駁木。』《爾雅》雲“駁”赤，李子赤。音剝。馬色。\n《周禮》“疾醫”，鄭康成注云『病由氣勝負而生，攻其贏，養其不足者。』凡十五字，最得其要，於諸疾無不包括。謂氣勝則過也，當攻之；氣負則不及也，當養之。\n世俗稱詩曰佳什，或曰見贈、見寄之什。有以一篇為什者，似以什為詩之別名，殊失其旨。據《詩》大小雅、周頌，凡於其始，則曰“某詩之什”，至其中則曰『某詩之什若干篇以上”也。《周禮》『宮正會其什伍』。先儒以五人為五，二五為什，惟魯頌亦曰“駉之什”，至其終，以數不足，故曰“駉四篇”，然則，詩一篇以上稱什可也。\n或問：李鼎祚解易，以“聖人設卦”為“伏羲觀象”，“繫辭焉”為“文王”。是？否？\n予曰：伏羲設卦觀示其象於人，文王演易繫辭於卦下，故孔子言“繫辭焉”者六，皆不能有字著其上。一曰繫辭焉而明吉凶；二曰繫辭焉以斷其吉凶；三曰繫辭焉所以告也；四曰繫辭焉以盡其言；五曰繫辭焉以斷其吉凶；六曰繫辭焉而命之。然則豈容與設卦離其句哉。\n《洪範》九疇，宜皆有所說。獨八政載其八事，其五紀亦然。疑“王省惟歲”以下所說“歲月日星，及星日月之行，則有冬有夏”，當在“厯數”字下，況有冬有夏，乃似厯法。其“五，皇極。皇建其有極”，當續以“無偏無黨”，以下則大中之法，備如斂時。“五福”當在“五福六極”之後，乃是說福極之意爾。此漢儒所得錯亂，不能細考以訪於伏生之類之人，使後世為不完書。皆漢儒之罪也。\n“皇極”以前四疇皆治法也。“皇極”以後四疇皆治之有善惡也。如“三徳”之不善，則臣僭而復兇，民亦僭。“差稽”，疑亦有吉凶。下二疇善則善應，惡則惡應，與前四疇之體法異也。\n前人有以“賾”為“探考”之義者。自爾，人頗效之。且《易》有“天下至賾”及“探賾索隠”之文二者舉，謂“賾”者，幽深難見。唯荀爽謂“賾”測也。其前人或取之乎？皇甫泌右丞治易，有《紀師說》一卷，謂“賾”者，所以測物情也。斯得之矣。\n鄆州門樓，真廟大中祥符初東封回，賜“升中延福”之名。《禮記》曰“升中於天”。［注］升，上也。中，猶成也。告以諸侯之成功也。《周禮》以五禮防萬民之偽而教之中，以六樂防萬民之情而教之和。又《左氏傳》“民受天地之中以生，所謂命也。當天下中和則是太平，乃上其民中以告天也。”“中”自有義，注者何必猶“成”也。\n董仲舒雲“孔子曰“鳳鳥不至，河不出圖，吾已矣。”夫自悲可致此物而卑賤不能致也。”在西漢，鳳嘗見於潁川，則是鳳鳥至。魏晉間，張掖出石圖，則類乎《河圖》之出矣。然未必皆聖人所致也。\n揚子“潛天而天，潛地而地，人之神潛天地，則其徳如天地矣。”《書》曰“惟克天徳”。故仲淹謂“天隠地隠者，此也。”又“天神天明，照知四方。天精天粹，萬物作類。精氣為物，天神之精也。神而明之，天明之粹也。生而稟乎天，死而復於天。復者，精復於神，粹復於明。”\n嘉佑中，予在國子監，與監長錢象先進學官校定《李軌注揚子法言》。後數年，因於唐人類書中見“如玉加瑩”一義，惜其未改正也。“或問屈原智乎？曰如玉如瑩，爰變丹青。”軌注云“夫智者，達天命，如玉如瑩，石而不磷”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