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983,"title":"三湘从事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三湘從事錄》　清 蒙正發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◎例言","此書之刻，所以正人心，息邪說。聖功為明臣，既忠於明，則凡為人臣者，其當如何盡忠，可借鑑而明。高宗純皇帝讀史閣部《報攝政王書》而善之，諭史臣曰：“可法，明臣也，其不屈正也；不載其書，不失忠臣之心乎？不必諱，亦不可諱。”大哉王言，其為萬世明綱常，教節義也，至深且切！此書一出，於近世人心風俗大有裨益，讀者不可不知。","書中人名、地名、以別號稱者如：孔有德稱恭順，肇慶稱端州之類，悉為註明，使讀者一目瞭然。","聖功在永曆朝與金堡、袁彭年、丁時魁、劉湘客等直言敢諫，不畏強禦，忌之者有五虎之謗。恐後世史家不察，至沿其誤，悉為辨正，不使忠魂遺憾於地下。","書中名臣如瞿忠宣、何忠烈諸公，奸臣如劉承蔭、馬吉翔諸人，皆關一時治亂，故於其爵裡事實，略加參考。其餘人名甚繁，無大關係者，皆從略焉。","此書沈湮垂二百餘載，將就散失，永森下鄉宣講，所至之處，必召其故老探訪古蹟，搜求遺書，此乃聖功後裔甘雲峰所藏者。至邑中遺書甚多，以蒙所聞者如：楊之《素庵文集》（永樂時御史，詳《明史》本傳）、汪必東之《南雋集》（朱竹選其詩入《明詩綜》），汪文盛之所刊三史（《廣雅堂詩集》、《滁山草堂歌注》、汪文盛刊三史，稱善本）、汪宗伊之《南京吏部志》、汪宗元之《南京太常寺志》（均見《四庫提要》）、吳楚材之《強識略》（王州其必傳）、劉景韶之《大白原稿》（與李滄溟同官曹部，結社唱和，王州為作序）、胡定之《二溪全集》（俞桐川刻其文於百二名家）、汪桂之《梅村遺稿》（善畫，華亭董尚書雲：“文有吳梅村，畫有汪梅村，皆足冠絕當時，稱二梅村雲。”）、熊則禎之《御史疏稿》（楊漣劾魏忠賢二十四大罪，則禎覆上疏之，均為忠賢所持，熊廷弼死，則禎哭之哀，竟以憂憤成疾，卒於官。人皆知有楊、熊二公，而不知有則禎，故特表之）等書，均未得見。倘有同志之士，搜得其書。願以相餉，重謀付梓，以光潛德，翹盼殊切。","聖功有詩二種：曰《漆園放言》、曰《Ы乃聲》，船山先生作序，雅推重之。聖功原不藉詩傳，而詩又非近時急務，故置而未刊，茲擇句之佳者五言如：“山將落日去，風送晚涼來。木客林端嘯，孤鴻海上來。寒澗蒸輕霧，高岑駐晚晴。簷淺高收照，林空易送聲。”七言如：“舊句復吟如夢裡，湘山重見似親人。荒城笳吹山遮斷，野寺疏鍾月送來。秋成衲子忙如俗，雨後山光淨若澄。天地茫茫真大瓠，行藏泛泛一浮萍。撥枕灘聲喧斷夢，系舟老樹託芳鄰。粵水南來深染碧，春山雨過盡堆藍。茶煙入水如雲泛，風影騫風覺岸忙。”皆妙。聖功生明季，其詩不為王、李，亦不為鍾、譚，自出機杼，不屑依傍門戶，此其所以為豪傑之士也。","黃筱魯觀察輯有《濂學編》一書，中多理學名儒，《王船山先生傳》中附載聖功事實，（永森）以聖功此書相質，觀察服膺船山有年，又以吾鄉有此義士，不可聽其湮沒，慨然捐貲刊行。表彰節義，即以磨厲頑愚，不僅尋常文字因緣已也。故特志之。","隆武元年（永森按：順治二年，唐王聿鍵立於福州，號稱隆武），乙酉歲，十月既望，正發同汪東一柱，趙巖仙繼，王振秀士芳、孫大川嗣濟、陳命卿王言、家叔父濟五（諱上和）起義復城。教官周生文脫逃，赴省請兵，從崇陽東隅之沿河嶺進，鄉勇烏合，遂成瓦解。十一月望旬，發與孫嗣濟、陳王言，與邑令李方曾自摩旗峰間道走通城。時大雪嚴寒，夜行晝伏，三日不得食。自念槁斃山中，與草木同腐朽，且投身村舍，若執獻而出，明目張膽，慷慨從白刃，不枉此番義舉。遂同陳王言投通城淶澌黎時生家。","時生通城庫吏也，素昧生平。一見即引入後堂暖室中，先飯以薄粥，即設ブ褥，命且就寢。移時，設饌甚盛，醉且飽，覆命再休息。片時，村中囂雜，不可久留，此間距關門四十里，當溫月夜行。黃昏後，時生攜一蒼頭沿途索火炬以行。行三十里，黎明，恰遇清令同防將自關門回，時生曰：“毋恐，有我在。”遂向前迎邑令，數語支吾而去。至關門，門弁與時生熟識，竟得坦行。越關行十里，即入平江境。時生曰：“此大明地方矣！二君奚姓？”俱以實告。時生曰：“某固知二君起義出亡者，兩賊相得，得形於嘿，故前此不問姓名，恐君疑也。”遂泣涕拜別。時生仍命蒼頭送行。","行三十里，遇太僕寺卿兼管監軍道事章公標將何一乾，領十數騎哨探，細訊本末，知為辛苦難中來者，以騎乘我。至平江縣，防將副總兵滿大壯、萬大鵬、參將黃茂功等各張樂設宴，款接殷勤，遂厚犒時生蒼頭遣歸。奈蒼頭痴甚，述其事，遂至外洩。時生苦刑獄，破家產。嗟呼！正發雪夜危蹤，凍餒垂斃，不異子胥奔吳；時生高義，又不異瀨水女子，江上漁父；上天蒼蒼，十數年來，未嘗一刻忘也。","發脫難後，汪柱、趙繼、王士芳、趙之城、家叔父俱被執，縛至武昌，死之。柱、繼、之城有絕命詩，多傳誦之。家叔父見佟養和，抗節不屈。養和曰：“汝何不剃頭來見我？”叔曰：“若去一毫髮，無以見二祖列宗於地下！”養和怒，遂死之。","發往平江數日，即往湘陰。忽見道上拋棄杖械，潰兵絡繹。行百里，無煙火。詰其故，乃總兵張先璧分守下湘之兵，聞貝勒渡湖，遂踉蹌先奔。發與陳王言相對愕眙曰：“中興氣象，固如是乎？我輩破家亡命，九死至此，惟冀重見天日，稍稍吐氣。今如此，更復何望？”及抵長沙，謁督師何公（永森按：何公名騰蛟，貴州黎平人，天啟辛酉舉人，崇禎中知南陽縣，地當要衝，數摧賊鋒。又從巡撫陳必謙破賊安皋山，討平土寇，能聲大著，遷兵部主事，出為懷來兵備僉事。調口北道，丁母憂，巡撫薦其才，將奪情固辭歸。服闋，起淮徐兵備，境內肅然。癸未冬，晉右僉都御史，巡撫湖北），司閽者白棒亂撲，不容稍近，正發不禁怒發上指，振聲大呼：“我輩奉督師之命起義殺□，不幸家族俱屠，間關至此，乃竟師門遠於萬里乎？”時太僕章公（永森按：章公名曠，字於野，別字峨山，華亭人。崇禎丁丑進士，授沔陽知州。十六年，賊陷州城，同知馬飆死之，曠走免，為給事中熊泌霖、御史遊有倫所劾，何騰蛟令戴罪立功。左良玉犯南都，騰蛟至長沙，以曠為監軍）聞發言，趨語督師，隨召入，痛責閽人。正發詳述起義顛末，督師慰勞再四，並饋費二十四兩。隨謁太僕，已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三湘從事錄》　清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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