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978,"title":"三冈识略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三岡識略     ［清］董含 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三岡識略序","paragraphs":["《春秋》之義，褒貶並行。風人之旨，美刺共載。夫以一人之身，而欲覃精湛思，網羅軼事，必使言之者無罪，聞之者足戒，故足尚也。《三岡》一編，近之矣。榕城登第歸，養素邱園，下帷著述，性恬靜，不妄交遊，乃棲遲杜門，而聲望益重，至於寵辱得喪，泊如也。然留心天下事，凡耳聞目擊，或見邸報，或系傳述，上而日薄星迴，下而山崩地震，中而人妖物怪，靡不詳核顛末，付諸赫蹏。此雖近憫時悼俗者之所為，乃其間忠臣孝子之姱行，賢人君子之達節，以至士女謳歌，野老吟歎，有關於世道人心、風俗倫常者，一卷之中，未嘗不留連致意焉。餘讀而嘆曰：卓哉是書，有以也夫！天下之生久矣，所不至幾希澌滅者，其賴此以維持也與！昔者相臺岳珂作《桯史》以補宋史之不及，南村陶九成作《輟耕錄》以繼元史之缺遺，二書敘事斐然，章法古雅，文采瑰麗可觀。今《識略》簡而核，詳而贍，典而有則，不詭不濫，大旨善善長，惡惡短，間有刺譏，義歸勸懲，庶幾《小雅?巷伯》之義。孔子曰：“多聞闕疑”，“多見而識之”。又曰：“誰毀誰譽”，此物此志也與！位置當在相臺、南村間，湘山、獪園，抑末矣。是編自甲申始，序作於戊子陽月。同裡盧元昌文子撰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三岡識略自序","paragraphs":["甲申、乙酉之際，海內鼎沸，時餘年未弱冠，避亂轉徙，卜居三岡之東。紫岡、沙岡、竹岡。敝廬數椽，足蔽風雨，晝耕夜誦，人事都絕。庭陰有枯槐一株，雖枝幹蜿蜒，而蕭然無復生意，命僕□去之。不數尺，□然有聲，下遇石匣，晶瑩如玉。啟之，獲竹簡一，上刻蝌蚪七百餘字，剝落不可辨。遍徵博考，識者曰，類古記事者之文。然卒莫得而詳也。厥後奔走四方，三入京洛，既而棲遲里門。自少及老，取耳目所及者，續書於後。凡五年為一卷，以月系歲，以日系月，天道將周，積成十卷，名《三岡識略》。其間或得之邸報，或得之目擊，或得之交遊所稱述，或可以備稽考、廣聽睹、益勸戒者，靡不遠諮詳訪。即事屬細微，語無詮次，要皆確有根據，抑亦稗家者之流也。夫《搜神》、《洞冥》，其旨近詭；《杜陽》、《述異》，其說或誣。取兩者而折衷之，豈敢曰鼓吹前哲耶？聊以資覆瓿者之一助云爾。","康熙著雍敦畢辜月，蓴鄉贅客董含題於東岡之藝葵草堂。","識略題詞","丁丑仲夏，小憩東皋客舍，雨窗快讀榕城先生《識略》，未終卷而擊節久之，因嘆史館中二十年來，不知撰述若何，頭白有期，汗青無日，安得大手筆為之裁定，垂千秋信史耶？草野遺民，拭目俟之矣。為拈二韻志感雲：“《輟耕錄》自南村叟，《桯史》傳於嶽倦翁。身閱淪桑文獻在，《三岡識略》並稱雄。”“從他紀事饒銀管，自有藏書儷玉杯。誰識江都真史筆，漫誇梁苑有鄒枚。”梅花源沈白拜手題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凡例","paragraphs":["一、是書始於甲申，終於癸酉，共五十年。","一、事具國史並涉忌諱者，概不敢載。","一、其間欽仰高賢、樂為稱道者，不必識面。","一、偶有褒貶，俱出至公，不敢任私意為去取。","一、凡稱官位，止據目前，如吳三桂初稱吳王，叛後稱吳逆之類。","一、事雖細微，各有依據，不敢妄為稱述。","一、凡系風聞、未經目見者，必書某人說。","一、是編積五十年，今始告成，不敢期其必傳，聊識以為小說家稽考。","贅客含識","三岡識略卷一【甲申至戊子】華亭董含著","星變","甲申正月朔，大風霾發。癸丑，夜星入月中。","陵哭","三月，欽天監奏帝星下移，又守陵官奏孝陵夜哭。","召將","懷宗嘗於宮中符召天將。一召即至，叩以將來事，無弗應者。癸未秋，雷擊奉天殿。懼甚，復焚符召之，久不至。良久，元帝下臨，乩批雲：“天將皆已降生人間，無可應召。”上再拜，問：“降生意欲何為？尚有未降者否？”乩答雲：“惟漢壽亭侯，受明厚恩，不肯降生，餘無在者。”批畢寂然，再叩不應矣。","物異","臨淮民家貯豆數斛，悉變人首狀，有老者，少者，或類哭泣，或如婦人者。數日，仍復豆形。嘗考漢中平元年，東都等處，草作人狀，是歲黃巾起，王家板蕩。時蛾賊鴟張，比之獻賊尤熾。未幾，宮闕不守，乃知為陷覆之兆雲。","逆臣草檄","闖賊限三月十八日抵燕都，既而如期破京師。先是，移檄遠近，中有云：“主非甚暗，孤立而煬蔽恆多；臣盡行私，比黨而公忠絕少。”逆臣周鍾筆也，聞者扼腕。鍾復獻下江南之策，賊敗，潛歸南都，戮於市。","劉誠意秘記","大內一密室，相傳劉誠意基留秘記，□鍵甚嚴，非大變不得開。賊圍城急，思陵親啟之，中惟一櫃，得圖三軸。第一圖繪文武官數十，被髮亂行。問內臣，答曰：“豈官多法亂乎？”第二圖繪兵將倒戈棄甲，百姓襁負奔走狀，曰：“得非軍民皆叛乎？”再展第三圖，畫像與御容酷肖，穿白半臂，右足跣，左系襪履，散發懸樹下。覽畢勃然變色。竟符其狀。","崇禎亡國","懷宗入繼大統，太阿獨操，憂勤惕勵，日昃不暇，聲色嗜好，一無所留意。末年寇盜蜂起，災變迭見，喋血宮廟，自唐宋以來，未有若斯之酷者。愚嘗論之，明興，昏庸之君二：武宗、熹宗是也，二君宜亡國者也；雄略之君二：英宗、懷宗是也，二君不宜亡國者也。乃事有相反者。蓋明不亡於懷宗，猶漢不亡於獻而亡於桓、靈也。","宜興禍始","陽羨周延儒之初相也，案諸人皆厚賂之，欲令轉移上意。阮大鋮亦饋二萬金。延儒畏上英斷，不敢發，性貪鄙，又不能還金。諸人惆悵而已，獨大鋮怨詈之。大鋮既負逆名，眾皆不齒。馬士英黜官居金陵，好聲色，與大鋮為狹邪交，相得甚歡，士大夫因並薄士英，二人之交愈固。延儒再相，大鋮候之京口，曰：“公起，天下拭目望太平矣。某願為太平之民，一身功名，非所冀也。”延儒始慮其責報，聞之大喜，猶計大鋮之為人終不可負，欲有以取償，曰：“公知人才誰可用者？願得致力。”大鋮舉士英，遂從廢起擢鳳督。及弘光立，士英相，大鋮用，而國由以亡。嗟乎，以三百年之宗社，東南十萬裡之江山，一旦舉而捐之，捐之者僅此二萬金也。","樹泣","淮安東嶽廟殿前大樹，無故水點輒落如雨，三日乃止。或雲，此名“樹泣”。","李督師","李督師建泰素負重望，自言西人，知賊中事，請身往禦寇，以家財佐軍需。思陵壯之，告廟授鉞。忽殿梁響聲大作，如崩裂然；甫出宣武門，輿扛忽折；至暮，其印綬上火光如鬥。或諛為指日成功、金印如斗兆。未幾，賊陷。","賊墓","李自成，陝之米脂縣雙泉人。祖海，父守忠，葬三峰子亂山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三岡識略     ［清］董含 著","section_title":"三岡識略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三岡識略     ［清］董含 著","section_title":"三岡識略自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三岡識略     ［清］董含 著","section_title":"凡例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三岡識略     ［清］董含 著\n## 三岡識略序\n《春秋》之義，褒貶並行。風人之旨，美刺共載。夫以一人之身，而欲覃精湛思，網羅軼事，必使言之者無罪，聞之者足戒，故足尚也。《三岡》一編，近之矣。榕城登第歸，養素邱園，下帷著述，性恬靜，不妄交遊，乃棲遲杜門，而聲望益重，至於寵辱得喪，泊如也。然留心天下事，凡耳聞目擊，或見邸報，或系傳述，上而日薄星迴，下而山崩地震，中而人妖物怪，靡不詳核顛末，付諸赫蹏。此雖近憫時悼俗者之所為，乃其間忠臣孝子之姱行，賢人君子之達節，以至士女謳歌，野老吟歎，有關於世道人心、風俗倫常者，一卷之中，未嘗不留連致意焉。餘讀而嘆曰：卓哉是書，有以也夫！天下之生久矣，所不至幾希澌滅者，其賴此以維持也與！昔者相臺岳珂作《桯史》以補宋史之不及，南村陶九成作《輟耕錄》以繼元史之缺遺，二書敘事斐然，章法古雅，文采瑰麗可觀。今《識略》簡而核，詳而贍，典而有則，不詭不濫，大旨善善長，惡惡短，間有刺譏，義歸勸懲，庶幾《小雅?巷伯》之義。孔子曰：“多聞闕疑”，“多見而識之”。又曰：“誰毀誰譽”，此物此志也與！位置當在相臺、南村間，湘山、獪園，抑末矣。是編自甲申始，序作於戊子陽月。同裡盧元昌文子撰。\n## 三岡識略自序\n甲申、乙酉之際，海內鼎沸，時餘年未弱冠，避亂轉徙，卜居三岡之東。紫岡、沙岡、竹岡。敝廬數椽，足蔽風雨，晝耕夜誦，人事都絕。庭陰有枯槐一株，雖枝幹蜿蜒，而蕭然無復生意，命僕□去之。不數尺，□然有聲，下遇石匣，晶瑩如玉。啟之，獲竹簡一，上刻蝌蚪七百餘字，剝落不可辨。遍徵博考，識者曰，類古記事者之文。然卒莫得而詳也。厥後奔走四方，三入京洛，既而棲遲里門。自少及老，取耳目所及者，續書於後。凡五年為一卷，以月系歲，以日系月，天道將周，積成十卷，名《三岡識略》。其間或得之邸報，或得之目擊，或得之交遊所稱述，或可以備稽考、廣聽睹、益勸戒者，靡不遠諮詳訪。即事屬細微，語無詮次，要皆確有根據，抑亦稗家者之流也。夫《搜神》、《洞冥》，其旨近詭；《杜陽》、《述異》，其說或誣。取兩者而折衷之，豈敢曰鼓吹前哲耶？聊以資覆瓿者之一助云爾。\n康熙著雍敦畢辜月，蓴鄉贅客董含題於東岡之藝葵草堂。\n識略題詞\n丁丑仲夏，小憩東皋客舍，雨窗快讀榕城先生《識略》，未終卷而擊節久之，因嘆史館中二十年來，不知撰述若何，頭白有期，汗青無日，安得大手筆為之裁定，垂千秋信史耶？草野遺民，拭目俟之矣。為拈二韻志感雲：“《輟耕錄》自南村叟，《桯史》傳於嶽倦翁。身閱淪桑文獻在，《三岡識略》並稱雄。”“從他紀事饒銀管，自有藏書儷玉杯。誰識江都真史筆，漫誇梁苑有鄒枚。”梅花源沈白拜手題。\n## 凡例\n一、是書始於甲申，終於癸酉，共五十年。\n一、事具國史並涉忌諱者，概不敢載。\n一、其間欽仰高賢、樂為稱道者，不必識面。\n一、偶有褒貶，俱出至公，不敢任私意為去取。\n一、凡稱官位，止據目前，如吳三桂初稱吳王，叛後稱吳逆之類。\n一、事雖細微，各有依據，不敢妄為稱述。\n一、凡系風聞、未經目見者，必書某人說。\n一、是編積五十年，今始告成，不敢期其必傳，聊識以為小說家稽考。\n贅客含識\n三岡識略卷一【甲申至戊子】華亭董含著\n星變\n甲申正月朔，大風霾發。癸丑，夜星入月中。\n陵哭\n三月，欽天監奏帝星下移，又守陵官奏孝陵夜哭。\n召將\n懷宗嘗於宮中符召天將。一召即至，叩以將來事，無弗應者。癸未秋，雷擊奉天殿。懼甚，復焚符召之，久不至。良久，元帝下臨，乩批雲：“天將皆已降生人間，無可應召。”上再拜，問：“降生意欲何為？尚有未降者否？”乩答雲：“惟漢壽亭侯，受明厚恩，不肯降生，餘無在者。”批畢寂然，再叩不應矣。\n物異\n臨淮民家貯豆數斛，悉變人首狀，有老者，少者，或類哭泣，或如婦人者。數日，仍復豆形。嘗考漢中平元年，東都等處，草作人狀，是歲黃巾起，王家板蕩。時蛾賊鴟張，比之獻賊尤熾。未幾，宮闕不守，乃知為陷覆之兆雲。\n逆臣草檄\n闖賊限三月十八日抵燕都，既而如期破京師。先是，移檄遠近，中有云：“主非甚暗，孤立而煬蔽恆多；臣盡行私，比黨而公忠絕少。”逆臣周鍾筆也，聞者扼腕。鍾復獻下江南之策，賊敗，潛歸南都，戮於市。\n劉誠意秘記\n大內一密室，相傳劉誠意基留秘記，□鍵甚嚴，非大變不得開。賊圍城急，思陵親啟之，中惟一櫃，得圖三軸。第一圖繪文武官數十，被髮亂行。問內臣，答曰：“豈官多法亂乎？”第二圖繪兵將倒戈棄甲，百姓襁負奔走狀，曰：“得非軍民皆叛乎？”再展第三圖，畫像與御容酷肖，穿白半臂，右足跣，左系襪履，散發懸樹下。覽畢勃然變色。竟符其狀。\n崇禎亡國\n懷宗入繼大統，太阿獨操，憂勤惕勵，日昃不暇，聲色嗜好，一無所留意。末年寇盜蜂起，災變迭見，喋血宮廟，自唐宋以來，未有若斯之酷者。愚嘗論之，明興，昏庸之君二：武宗、熹宗是也，二君宜亡國者也；雄略之君二：英宗、懷宗是也，二君不宜亡國者也。乃事有相反者。蓋明不亡於懷宗，猶漢不亡於獻而亡於桓、靈也。\n宜興禍始\n陽羨周延儒之初相也，案諸人皆厚賂之，欲令轉移上意。阮大鋮亦饋二萬金。延儒畏上英斷，不敢發，性貪鄙，又不能還金。諸人惆悵而已，獨大鋮怨詈之。大鋮既負逆名，眾皆不齒。馬士英黜官居金陵，好聲色，與大鋮為狹邪交，相得甚歡，士大夫因並薄士英，二人之交愈固。延儒再相，大鋮候之京口，曰：“公起，天下拭目望太平矣。某願為太平之民，一身功名，非所冀也。”延儒始慮其責報，聞之大喜，猶計大鋮之為人終不可負，欲有以取償，曰：“公知人才誰可用者？願得致力。”大鋮舉士英，遂從廢起擢鳳督。及弘光立，士英相，大鋮用，而國由以亡。嗟乎，以三百年之宗社，東南十萬裡之江山，一旦舉而捐之，捐之者僅此二萬金也。\n樹泣\n淮安東嶽廟殿前大樹，無故水點輒落如雨，三日乃止。或雲，此名“樹泣”。\n李督師\n李督師建泰素負重望，自言西人，知賊中事，請身往禦寇，以家財佐軍需。思陵壯之，告廟授鉞。忽殿梁響聲大作，如崩裂然；甫出宣武門，輿扛忽折；至暮，其印綬上火光如鬥。或諛為指日成功、金印如斗兆。未幾，賊陷。\n賊墓\n李自成，陝之米脂縣雙泉人。祖海，父守忠，葬三峰子亂山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