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975,"title":"革除遗事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革除遺事　　（明）黃佐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革除遺事一","paragraphs":["方孝孺","黃子澄","齊泰","謝貴","張昺","葛誠","盧振","宋忠","馬宣","朱鑑","彭聚","鐵鉉","鄭華","陳彥回","葉惠仲","姚善","鄭恕","宋徵","戴德彛","盧原質","林嘉猷","程通","○方孝孺","方孝孺，字希直，一字希古，台州寧海人。世家侯城，裡族甚蕃。父克勤，洪武初為濟寧守，學行政事，名聞一時。至正丁酉，孝孺始生之夕，有大星墮其所。自幼精敏絕倫， （「自幼精敏絕倫」，「精」原作「清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雙眸炳炯如電，日讀書積寸，","（「日讀書積寸」，「寸」原作「學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","人以為善屬文，呼其為「小韓子」。十五六時，侍父宦遊齊魯，歷覽周公、孔子之廟宅，問陋巷舞雩所在，慨然有願學之志。洪武八年，父被誣逮獄，上書政府，願以身代，不報。明年，以文謁宋濂，濂深驚器之，名流先進如胡翰、蘇伯衡、葉見泰輩皆讓不敢及。會父坐「空印」事，草疏將詣闕申理，而父沒，扶喪歸葬。又明年，濂致仕還浦陽，復往卒業，四載辭歸。濂尋徙蜀，孝孺欲往省，不可，為文籲天，願輸壽以延之。濂嘗欲甥之而不果，亟稱其文，至曰：「歐陽少師、蘇長公姑置勿論，其餘諸子與之角逐文場，不知孰為後先也？」然孝孺末視文藝，恆以明王道、闢異端為己任，進修所謂月異而歲不同，世鹹以為程、朱復出。嘗臥病絕糧，家人以告，笑曰：「古人有三旬九食、甑無儲粟者，窮乏豈獨我哉？」其不為貧寠所動如此。","洪武十五年，上用吳沉、揭樞等薦，聘至，陳說多稱旨。上謂樞曰：「孝孺孰與汝？」對曰：「十倍於臣。」錫之宴，幾稍欹，必正之而後坐。上使人覘之，喜其舉動端肅，謂皇太孫曰：「此莊士也，當老其才，以輔汝。」試靈芝甘露論，稱旨，諭遣還家。二十五年，復辟至，上方重賞罰，以其志存教化，謂左右曰：「今非用孝孺時。」乃擢將仕郎、漢中府學教授。明年閏四月抵任，漢中水土暴惡，病癭瘻者十人而五，孝孺安之，甘蔬糲，與諸生談道不倦，視其色若飽萬鍾者。二十七年春，蜀獻王延之，處以賓師，恆曰：「方先生古之賢者也。」孝孺每見，必以仁義道德之言陳於前，王喜甚，使之講經論文無虛晷，為名其讀書之廬曰「正學」，蓋以聖賢待之也。久於蜀，因得訪宋濂墓，恤其孤遺。癸酉、丙子，校文天府。","三十一年，太孫即位，用交薦召為翰林侍讀，日侍左右，備顧問，德望眷隆，一時倚重，凡將相所行，惟孝孺之諮。尋定官制，改侍讀學士為文學博士，以孝孺為之。靖難師起，日召之謀議，詔檄皆出孝孺手。及將敗。畫策守，誓死社稷。","嗣君既亡，文廟納姚廣孝言，召用之。孝孺不屈，繫獄。遣人諭旨，終不從。尋詔天下，廣孝舉代草者，曰：「必須方孝孺。」召出，自獄斬縗而見，命草詔，曰：「有死而已。」遂就戮。臨絕，為絕命詞曰：「天降亂離兮孰知其由，奸臣得計兮謀國用猷。忠臣發憤兮血淚交流，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。嗚呼哀哉兮庶不我尤。」時年四十六。宗族坐死者八百四十七人。孝孺學術蓋源流於伊洛，文章大類蘇氏而正論過之，四方夷裔得一字寶於金璧，實一代之宗工也。嘗與郭浚、鄭居貞、林右、劉剛、王紳、王琦、鄭楷、趙象、王叔英相友善，皆海內名儒，每以書往來，切劘道誼，聞風者莫不興起，禮文為之復振。　自號遜志，有遜志齋集四十卷。 （「自號遜志有遜志齋集四十卷」，原作「自號遜志齋有集四十卷」，據明金聲玉振集本、清借月山房匯鈔本改。） 所著又有周禮考次、大易技辭、武王戒書注、帝王基命錄、文統、宋史要言諸書，皆逸不傳。洪熙初，仁廟嘗謂群臣曰：「若孝孺輩，皆忠臣也。」詔奸臣黨與從寬典，方氏遺族因立祠堂以祠孝孺，後知縣郭紳從而新之。成化初，郡人謝鐸搜輯其遺文，梓行於世。","謹按：孝孺在洪武、建文間，卓為一世儒宗。洪武末，太祖大漸，遺命必先召孝孺。孝孺固曠世異才，而我太祖所以待之者亦異矣。語曰：「知臣莫若君。」若我太祖深知孝孺哉！","○黃子澄","黃子澄，名湜，以字行，袁州分宜人。少從邑人歐陽貞受易，周與學受尚書，清江梁寅受春秋，博學負俊聲，遊鄉校，同舍避席，推為高等。嘗賦寒江把釣圖及枯梅詩，人爭傳誦之。洪武癸亥，膺貢入太學。明年，定科舉之制，中京闈鄉試第二。乙丑，會試第一，進士及第第三人，授翰林修撰。尋兼春坊官，侍東宮講讀。累遷太常寺卿。","皇太孫立，諸王以叔父之尊多不遜服。一日皇太孫坐東角門，召子澄告曰：「諸王尊屬各擁重兵，何以制之？」澄以漢平七國事為對。太孫喜曰：「得先生謀，吾無慮矣。」及即位時，周、齊、湘、代、岷五府相繼煽動。 （「時周齊湘代岷五府相繼煽動」，原脫「相」字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補。） 上朝罷，召子澄謂曰：「先生憶昔者東角門之言乎？」子澄曰：「不敢忘也。然須密。」退與齊泰謀之，泰欲先燕。子澄曰：「周，燕母弟，取周即剪燕之手足，而燕固可圖也。」入白之。上遂遣曹國公李景隆圍河南，迫周王橚至京師，遷之雲南；徙代王桂於邊；湘王柏聞討狼狽，闔宮焚死；執齊王榑囚之京師；岷王楩降為庶人；雖聖德如燕王，亦捃摭其事加譙讓。 （「亦捃摭其事加譙讓」，「捃」原作「招」，「譙」原作「謙」，據明鈔佚名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朝廷以子澄為功，褒賞之。燕王於是上書救周，罪子澄，指為連坐，決意討之。","元年三月，命都督宋忠等北征。七月，靖難師起，移檄大意言：「上崇信奸回，離間骨肉，遵太祖高皇帝遺訓，奉天征討，罪人既得，則法周公以輔成王。」首以誅齊泰及子澄為名，遂破懷來、雄縣。遣長興侯耿炳文御之，互有勝負。子澄慮師老，遂言於上班師，詔以李景隆為徵虜大將軍，率諸將兵凡百萬以往。景隆自負有文武才，子澄亦薦，上寵信特深，甫行，餞之江滸，賜犀玉帶諸將各一，齎齎無算。子澄授以指畫，景隆亦唯唯而已。子澄甚憂之。未幾，景隆攻北平城，累戰俱大敗，奔還京師，上赦不誅。子澄泣諫曰：「景隆出師，無紀律，意在觀望，不誅之以謝宗社，何以懲將士？」不聽。已而，徐凱、盛庸繼踵敗衄，顧成等皆降。子澄拊膺大慟曰：「大事去矣，萬死不足贖誤國之罪矣。」乃賦一詩以志痛憤，詩曰：「仗鉞曾登大將壇，貂裘遂賜朔方寒。出師無律真兒戲，負國全身獨汝安。論將每時悲趙括，攘夷何日見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革除遺事　　（明）黃佐 撰","section_title":"●革除遺事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革除遺事　　（明）黃佐 撰\n## ●革除遺事一\n方孝孺\n黃子澄\n齊泰\n謝貴\n張昺\n葛誠\n盧振\n宋忠\n馬宣\n朱鑑\n彭聚\n鐵鉉\n鄭華\n陳彥回\n葉惠仲\n姚善\n鄭恕\n宋徵\n戴德彛\n盧原質\n林嘉猷\n程通\n○方孝孺\n方孝孺，字希直，一字希古，台州寧海人。世家侯城，裡族甚蕃。父克勤，洪武初為濟寧守，學行政事，名聞一時。至正丁酉，孝孺始生之夕，有大星墮其所。自幼精敏絕倫， （「自幼精敏絕倫」，「精」原作「清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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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「自號遜志有遜志齋集四十卷」，原作「自號遜志齋有集四十卷」，據明金聲玉振集本、清借月山房匯鈔本改。） 所著又有周禮考次、大易技辭、武王戒書注、帝王基命錄、文統、宋史要言諸書，皆逸不傳。洪熙初，仁廟嘗謂群臣曰：「若孝孺輩，皆忠臣也。」詔奸臣黨與從寬典，方氏遺族因立祠堂以祠孝孺，後知縣郭紳從而新之。成化初，郡人謝鐸搜輯其遺文，梓行於世。\n謹按：孝孺在洪武、建文間，卓為一世儒宗。洪武末，太祖大漸，遺命必先召孝孺。孝孺固曠世異才，而我太祖所以待之者亦異矣。語曰：「知臣莫若君。」若我太祖深知孝孺哉！\n○黃子澄\n黃子澄，名湜，以字行，袁州分宜人。少從邑人歐陽貞受易，周與學受尚書，清江梁寅受春秋，博學負俊聲，遊鄉校，同舍避席，推為高等。嘗賦寒江把釣圖及枯梅詩，人爭傳誦之。洪武癸亥，膺貢入太學。明年，定科舉之制，中京闈鄉試第二。乙丑，會試第一，進士及第第三人，授翰林修撰。尋兼春坊官，侍東宮講讀。累遷太常寺卿。\n皇太孫立，諸王以叔父之尊多不遜服。一日皇太孫坐東角門，召子澄告曰：「諸王尊屬各擁重兵，何以制之？」澄以漢平七國事為對。太孫喜曰：「得先生謀，吾無慮矣。」及即位時，周、齊、湘、代、岷五府相繼煽動。 （「時周齊湘代岷五府相繼煽動」，原脫「相」字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補。） 上朝罷，召子澄謂曰：「先生憶昔者東角門之言乎？」子澄曰：「不敢忘也。然須密。」退與齊泰謀之，泰欲先燕。子澄曰：「周，燕母弟，取周即剪燕之手足，而燕固可圖也。」入白之。上遂遣曹國公李景隆圍河南，迫周王橚至京師，遷之雲南；徙代王桂於邊；湘王柏聞討狼狽，闔宮焚死；執齊王榑囚之京師；岷王楩降為庶人；雖聖德如燕王，亦捃摭其事加譙讓。 （「亦捃摭其事加譙讓」，「捃」原作「招」，「譙」原作「謙」，據明鈔佚名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朝廷以子澄為功，褒賞之。燕王於是上書救周，罪子澄，指為連坐，決意討之。\n元年三月，命都督宋忠等北征。七月，靖難師起，移檄大意言：「上崇信奸回，離間骨肉，遵太祖高皇帝遺訓，奉天征討，罪人既得，則法周公以輔成王。」首以誅齊泰及子澄為名，遂破懷來、雄縣。遣長興侯耿炳文御之，互有勝負。子澄慮師老，遂言於上班師，詔以李景隆為徵虜大將軍，率諸將兵凡百萬以往。景隆自負有文武才，子澄亦薦，上寵信特深，甫行，餞之江滸，賜犀玉帶諸將各一，齎齎無算。子澄授以指畫，景隆亦唯唯而已。子澄甚憂之。未幾，景隆攻北平城，累戰俱大敗，奔還京師，上赦不誅。子澄泣諫曰：「景隆出師，無紀律，意在觀望，不誅之以謝宗社，何以懲將士？」不聽。已而，徐凱、盛庸繼踵敗衄，顧成等皆降。子澄拊膺大慟曰：「大事去矣，萬死不足贖誤國之罪矣。」乃賦一詩以志痛憤，詩曰：「仗鉞曾登大將壇，貂裘遂賜朔方寒。出師無律真兒戲，負國全身獨汝安。論將每時悲趙括，攘夷何日見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