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956,"title":"五代史阙文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五代史闕文》 （宋）王禹偁  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目錄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序","paragraphs":["梁史三篇","後唐史七篇","晉史一篇（晉高祖）","漢史二篇（王淑妃、許王從益）","周史四篇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◎ 序","paragraphs":["臣讀《五代史》總三百六十卷，記五十三年行事，其書固亦多矣。然自梁至周君臣事蹟，傳於人口而不載史筆者，往往有之，或史氏避嫌，或簡牘漏略，不有紀述，漸成泯滅，善惡鑑誠，豈不廢乎！因補一十七篇，集為一卷，皆聞於耆老者也。孔子曰：“吾述而不作。”又曰：“我猶及史之闕文。”此其義也。宋翰林學士王禹偁撰進。","◎梁史三篇","◇梁太祖","世傳梁太祖迎昭宗於鳳翔，素服待罪，昭宗佯為鞋系脫，呼梁祖曰：“全忠為吾系鞋。”梁祖不得已，跪而結之，流汗浹背。時天子扈蹕尚有衛兵，昭宗意謂左右擒梁祖以殺之，其如無敢動者。自是梁祖被召，多不至，盡去昭宗禁衛，皆用汴人矣。臣謹按梁祖以天覆三年迎唐昭宗於岐下，歲在甲子，其年改天祐，至國初建隆庚申歲，才歷六十年矣，然則乾德七十歲人皆目睹其事。蓋唐室自懿宗失政，天下亂離，故武宗已下實錄不傳於世，昭宗一朝全無記注。梁祖在位止及六年，均王朝詔史臣修《梁祖實錄》，岐下系鞋之事，恥而不書。晉天福中，史臣張昭重修《唐史》，始有《昭宗本紀》，但云即位之始，有會昌之風，岐陽事蹟不能追補。此亦明唐昭宗有英睿之氣，而衰運不振，又明左右無忠義奮發之臣，致梁祖得行其志。有所警誡，不可不書。","◇廣王全昱","全昱，梁祖之兄也。既受禪，宮中間燕，惟親王得與。因為博戲，全昱酒酣，忽起取骰於擊盆迸散，大呼梁祖曰：“朱三，汝碭山一民，因天下饑荒，入黃巢作賊，天子用汝為四鎮節度使，富貴足矣，何故滅他李家三百年社稷，稱王稱朕，我不忍見汝血吾族矣，安用博為！”梁祖不悅而罷。臣謹按《梁史》敘廣王全昱傳曰：“昱樸野，常呼帝為‘三’。”宮中博戲之事，諱之。夫梁祖弒二君，弒一皇后，名臣被害者不可勝紀。及莊宗入汴，盡誅朱氏，惟全昱先令終。至道初，知單州有稱廣王之後，與尼訟田宅者，豈以一言之善，獨存其嗣耶！","◇司空圖","圖字表聖，自言泗州人，少有俊才。鹹通中，一舉登進士第。雅好為文，躁於進取，頗自矜伐，端士鄙之。初，從事使府，洎登朝，驟歷清要。巢賊之亂，車駕播遷，圖有先人舊業在中條山，極林泉之美。圖自禮部員外郎因避地焉，日以詩酒自娛。屬天下版蕩，士人多往依之，互相推獎，由是聲名藉甚。昭宗反正，以戶部侍郎徵至京師。圖既負才慢世，謂己當為宰輔，時要惡之，稍抑其銳。圖憤憤謝病，復歸中條，與人書疏，不名官位，但稱知非子，又稱不辱居士。其所居曰禎貽溪，溪上結茅屋，命曰休休亭，常自為《亭記》雲。臣謹按：圖，河中虞鄉人。少有文彩，未為鄉里所稱。會王凝自尚書郎出為絳州刺史，圖以文謁之，大為凝所賞嘆，由是知名。未幾，凝入知制誥，遷中書舍人知貢舉，擢圖上第。頃之，凝出為宣州觀察使，闢圖為從事。既渡江，御史府奏圖監察，下詔追之。圖感凝知己之恩，不忍輕離幕府，滿百日不赴闕，為臺司所劾，遂以本官分司。久之，徵拜禮部員外郎，俄知制誥。故事中有文曰：“戀恩稽命，點系洛師，於今十年，方參綸閣。”此豈躁於進取者耶舊史不詳，一至於是。圖見唐政多僻，中官用事，知天下必亂，即棄官歸中條山，尋以中書舍人徵，又拜禮部、戶部侍郎，皆不起。及昭宗播遷華下，圖以密邇乘輿，即時奔問，復辭還山。故詩曰：“多病形容五十三，誰憐借笏趨朝參。”此豈有意乎相位耶河中節度使王重榮請圖撰碑，得絹數千匹，圖致於虞鄉市心，恣鄉人所取，一日而盡。是時盜賊充斥，獨不入王官谷，河中士人依圖避難，獲全者甚眾。昭宗東遷，又以兵部侍郎召至洛下，為柳璨所阻，一謝而退。梁祖受禪，以禮部尚書徵，辭以老病，卒時年八十餘。臣又按梁室大臣如恭翔、李振、杜曉、楊涉等，皆唐朝舊族，本以忠義立身，重侯累將，三百餘年，一旦委質朱梁，其甚者贊成弒逆，惟圖以清直避世，終身不仕梁祖。故《梁史》指圖小瑕，以泯大節者，良有以也。","◎後唐史七篇","◇武皇世傳武皇臨薨，以三矢付莊宗曰：“一矢討劉仁恭，汝不先下幽州，河南未可圖也。一矢擊契丹，且曰阿保機與我把臂而盟，結為兄弟，誓復唐家社稷，今背約附賊，汝必伐之。一矢滅朱溫。汝能成吾志，死無恨矣。”莊宗藏三矢於武皇廟庭，及討劉仁恭，命幕吏以少牢告廟，請一矢，盛以錦囊，使親將負之，以為前驅。凱還之日，隨俘馘納矢於太廟。伐契丹，滅朱氏，亦如之。又武皇眇一目，世謂之獨眼龍。性喜殺，左右小有過失，必寘於死。初諱眇，人無敢犯者。嘗令寫真，畫工即為捻箭之狀，微瞑一目。圖成而進，武皇大悅，賜與甚厚。","◇莊宗莊宗嘗因博戲，睹骰子採有暗相輪者，心悅之，乃自制暗箭格，凡博戲並讓採之在下者。及同光末，鄴都兵亂，從謙以兵犯興教門，莊宗御之，中流矢而崩，識者以為暗箭之應。","◇張承業","莊宗將即位於魏州，承業自太原至，謂莊宗曰：“吾王世奉唐家，最為忠孝，自貞觀以來，王室有難，未嘗不從。所以老奴三十餘年為我王捆拾財賦，召補軍馬者，誓滅逆賊朱溫，複本朝宗社耳。今河朔甫定，朱氏尚存，吾王遽即大位，可乎”云云。莊宗曰：“奈諸將意何！”承業知不可諫止，乃慟哭曰：“諸侯血戰者，本為李家，今吾王自取之，誤老奴矣。”即歸太原，不食而死。臣謹按《莊宗實錄》，敘承業諫即位事甚詳，惟我王自取之言不書，史官諱之也。","◇張全義","唐昭宗賜梁祖名全忠，賜張言名全義，入梁改名宗奭。","梁乾化元年七月辛丑，梁祖幸全義私第。甲辰，歸大內。《梁史》稱：“上不豫，厭秋暑，幸宗閤私第數日，宰臣視事於仁岐亭，崇政使諸司並止於河南令廨署。”世傳梁祖亂全義家婦女，悉皆進御，其子繼祚不勝憤憤，欲剚刃於梁祖。全義止之曰：“吾頃在河陽，遭李罕之之難，引太原軍圍閉經年，啖木屑以度朝夕，死在頃刻，得他救援，以至今日，此恩不可負也。”其子乃止。《梁史》云云者，諱國惡也。臣謹按《春秋》莊二年《經》曰：“十有二月，夫人姜氏會齊侯於禚。”《傳》曰：“書奸也。”夫《經》言會者，諱惡，禮也。《傳》曰奸者，暴其罪以乘誡也。又莊二十二年《傳》，書齊陳完飲桓公酒，公曰：“以火繼之。”辭曰：“臣卜其晝，未卜其夜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五代史闕文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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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\n臣讀《五代史》總三百六十卷，記五十三年行事，其書固亦多矣。然自梁至周君臣事蹟，傳於人口而不載史筆者，往往有之，或史氏避嫌，或簡牘漏略，不有紀述，漸成泯滅，善惡鑑誠，豈不廢乎！因補一十七篇，集為一卷，皆聞於耆老者也。孔子曰：“吾述而不作。”又曰：“我猶及史之闕文。”此其義也。宋翰林學士王禹偁撰進。\n◎梁史三篇\n◇梁太祖\n世傳梁太祖迎昭宗於鳳翔，素服待罪，昭宗佯為鞋系脫，呼梁祖曰：“全忠為吾系鞋。”梁祖不得已，跪而結之，流汗浹背。時天子扈蹕尚有衛兵，昭宗意謂左右擒梁祖以殺之，其如無敢動者。自是梁祖被召，多不至，盡去昭宗禁衛，皆用汴人矣。臣謹按梁祖以天覆三年迎唐昭宗於岐下，歲在甲子，其年改天祐，至國初建隆庚申歲，才歷六十年矣，然則乾德七十歲人皆目睹其事。蓋唐室自懿宗失政，天下亂離，故武宗已下實錄不傳於世，昭宗一朝全無記注。梁祖在位止及六年，均王朝詔史臣修《梁祖實錄》，岐下系鞋之事，恥而不書。晉天福中，史臣張昭重修《唐史》，始有《昭宗本紀》，但云即位之始，有會昌之風，岐陽事蹟不能追補。此亦明唐昭宗有英睿之氣，而衰運不振，又明左右無忠義奮發之臣，致梁祖得行其志。有所警誡，不可不書。\n◇廣王全昱\n全昱，梁祖之兄也。既受禪，宮中間燕，惟親王得與。因為博戲，全昱酒酣，忽起取骰於擊盆迸散，大呼梁祖曰：“朱三，汝碭山一民，因天下饑荒，入黃巢作賊，天子用汝為四鎮節度使，富貴足矣，何故滅他李家三百年社稷，稱王稱朕，我不忍見汝血吾族矣，安用博為！”梁祖不悅而罷。臣謹按《梁史》敘廣王全昱傳曰：“昱樸野，常呼帝為‘三’。”宮中博戲之事，諱之。夫梁祖弒二君，弒一皇后，名臣被害者不可勝紀。及莊宗入汴，盡誅朱氏，惟全昱先令終。至道初，知單州有稱廣王之後，與尼訟田宅者，豈以一言之善，獨存其嗣耶！\n◇司空圖\n圖字表聖，自言泗州人，少有俊才。鹹通中，一舉登進士第。雅好為文，躁於進取，頗自矜伐，端士鄙之。初，從事使府，洎登朝，驟歷清要。巢賊之亂，車駕播遷，圖有先人舊業在中條山，極林泉之美。圖自禮部員外郎因避地焉，日以詩酒自娛。屬天下版蕩，士人多往依之，互相推獎，由是聲名藉甚。昭宗反正，以戶部侍郎徵至京師。圖既負才慢世，謂己當為宰輔，時要惡之，稍抑其銳。圖憤憤謝病，復歸中條，與人書疏，不名官位，但稱知非子，又稱不辱居士。其所居曰禎貽溪，溪上結茅屋，命曰休休亭，常自為《亭記》雲。臣謹按：圖，河中虞鄉人。少有文彩，未為鄉里所稱。會王凝自尚書郎出為絳州刺史，圖以文謁之，大為凝所賞嘆，由是知名。未幾，凝入知制誥，遷中書舍人知貢舉，擢圖上第。頃之，凝出為宣州觀察使，闢圖為從事。既渡江，御史府奏圖監察，下詔追之。圖感凝知己之恩，不忍輕離幕府，滿百日不赴闕，為臺司所劾，遂以本官分司。久之，徵拜禮部員外郎，俄知制誥。故事中有文曰：“戀恩稽命，點系洛師，於今十年，方參綸閣。”此豈躁於進取者耶舊史不詳，一至於是。圖見唐政多僻，中官用事，知天下必亂，即棄官歸中條山，尋以中書舍人徵，又拜禮部、戶部侍郎，皆不起。及昭宗播遷華下，圖以密邇乘輿，即時奔問，復辭還山。故詩曰：“多病形容五十三，誰憐借笏趨朝參。”此豈有意乎相位耶河中節度使王重榮請圖撰碑，得絹數千匹，圖致於虞鄉市心，恣鄉人所取，一日而盡。是時盜賊充斥，獨不入王官谷，河中士人依圖避難，獲全者甚眾。昭宗東遷，又以兵部侍郎召至洛下，為柳璨所阻，一謝而退。梁祖受禪，以禮部尚書徵，辭以老病，卒時年八十餘。臣又按梁室大臣如恭翔、李振、杜曉、楊涉等，皆唐朝舊族，本以忠義立身，重侯累將，三百餘年，一旦委質朱梁，其甚者贊成弒逆，惟圖以清直避世，終身不仕梁祖。故《梁史》指圖小瑕，以泯大節者，良有以也。\n◎後唐史七篇\n◇武皇世傳武皇臨薨，以三矢付莊宗曰：“一矢討劉仁恭，汝不先下幽州，河南未可圖也。一矢擊契丹，且曰阿保機與我把臂而盟，結為兄弟，誓復唐家社稷，今背約附賊，汝必伐之。一矢滅朱溫。汝能成吾志，死無恨矣。”莊宗藏三矢於武皇廟庭，及討劉仁恭，命幕吏以少牢告廟，請一矢，盛以錦囊，使親將負之，以為前驅。凱還之日，隨俘馘納矢於太廟。伐契丹，滅朱氏，亦如之。又武皇眇一目，世謂之獨眼龍。性喜殺，左右小有過失，必寘於死。初諱眇，人無敢犯者。嘗令寫真，畫工即為捻箭之狀，微瞑一目。圖成而進，武皇大悅，賜與甚厚。\n◇莊宗莊宗嘗因博戲，睹骰子採有暗相輪者，心悅之，乃自制暗箭格，凡博戲並讓採之在下者。及同光末，鄴都兵亂，從謙以兵犯興教門，莊宗御之，中流矢而崩，識者以為暗箭之應。\n◇張承業\n莊宗將即位於魏州，承業自太原至，謂莊宗曰：“吾王世奉唐家，最為忠孝，自貞觀以來，王室有難，未嘗不從。所以老奴三十餘年為我王捆拾財賦，召補軍馬者，誓滅逆賊朱溫，複本朝宗社耳。今河朔甫定，朱氏尚存，吾王遽即大位，可乎”云云。莊宗曰：“奈諸將意何！”承業知不可諫止，乃慟哭曰：“諸侯血戰者，本為李家，今吾王自取之，誤老奴矣。”即歸太原，不食而死。臣謹按《莊宗實錄》，敘承業諫即位事甚詳，惟我王自取之言不書，史官諱之也。\n◇張全義\n唐昭宗賜梁祖名全忠，賜張言名全義，入梁改名宗奭。\n梁乾化元年七月辛丑，梁祖幸全義私第。甲辰，歸大內。《梁史》稱：“上不豫，厭秋暑，幸宗閤私第數日，宰臣視事於仁岐亭，崇政使諸司並止於河南令廨署。”世傳梁祖亂全義家婦女，悉皆進御，其子繼祚不勝憤憤，欲剚刃於梁祖。全義止之曰：“吾頃在河陽，遭李罕之之難，引太原軍圍閉經年，啖木屑以度朝夕，死在頃刻，得他救援，以至今日，此恩不可負也。”其子乃止。《梁史》云云者，諱國惡也。臣謹按《春秋》莊二年《經》曰：“十有二月，夫人姜氏會齊侯於禚。”《傳》曰：“書奸也。”夫《經》言會者，諱惡，禮也。《傳》曰奸者，暴其罪以乘誡也。又莊二十二年《傳》，書齊陳完飲桓公酒，公曰：“以火繼之。”辭曰：“臣卜其晝，未卜其夜。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