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955,"title":"五代史补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五代史補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提要","paragraphs":["《五代史補》五卷，宋陶嶽撰。嶽字介立，潯陽人。宋初薛居正等《五代史》成，嶽嫌其尚多闕略，因取諸國竊據，累朝創業事蹟，編次成書，以補所未及。《自序》雲：時皇宋祀汾陰之後，歲在壬子。蓋真宗之祥符五年也。晁公武《讀書志》載此書，作《五代補錄》。然考嶽《自序》，實稱《五代史補》，則公武所記為誤。公武又云共一百七事。今是書所載梁二十一事、後唐二十事、晉二十事、漢二十事、週二十三事，共一百四事，較公武所記少三事。考王明清《揮麈錄》，載母邱儉貧賤時，借《文選》於交遊，間有難色。發憤異日若貴，當版鏤之，遺學者。後仕蜀為宰相，遂踐其言刊之。印行書籍，創見於此。事載陶嶽《五代史補》云云。今本無此條，殆傳寫有遺漏矣。此書雖頗近小說，然敘事首尾詳具，率得其實。故歐陽修《新五代史》、司馬光《通鑑》多采用之。其間如“莊宗獵中牟為縣令所諫”一條雲：忘其姓名。據《通鑑》則縣令乃何澤。又“楊行密詐盲”一條雲：首尾僅三年。考行密詐盲至殺朱三郎，實不及三年之久。又“王氏據福建”一條雲，王審知卒，弟延鈞嗣。據《薛史》、《通鑑》，延鈞乃審知之子。又“梁震裨贊”一條雲，莊宗令高季興歸，行已浹旬。莊宗易慮，遽以詔命襄州節度劉訓伺便囚之。季興行至襄州，心動，遂棄輜車南走。至鳳林關，已昏黑，於是斬關而去。是夜三更，向之急遞果至。《通鑑考異》辨莊宗當時並無詔命遣急遞之事，嶽所據乃傳聞之誤。凡此之類，雖亦不免疏失，然當《薛史》既出之後，能綱羅散失，裨益闕遺，於史學要不為無助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序","paragraphs":["五代之相承也，其闢土則不廣，享祚則非永，干戈尚被於原野，聲教未浹於華夏，雖唐室名儒或有存者，然俎豆軍旅，勢不兩立，故其史書漏落尤甚。近年以來，議者以國家誕膺寶命，廓清區宇，萬邦輻輳以入貢，九流風動而觀政，五代之書，必然改作。嶽自惟淺陋，久居冗散，一札詔下，恐非秉筆之數。因思自幼及長，侍長者之座，接通人之談，至於諸國竊據，累朝創業，其間事蹟，頗曾尋究，因書其所聞，得百餘條，均其年代為之次序，勒成五卷，命曰《五代史補》。雖同小說，頗資大猷，聊以備於闕遺，故不拘於類例，幸將來秉筆者，覽之而已。時皇宋祀汾陰之後，歲在壬子陶嶽介立序。","梁二十一條","太祖應讖","太祖朱全忠，黃巢之先鋒。巢入長安，以刺史王鐸圍同州，太祖遂降，鐸承製拜同州刺史。黃巢滅，淮、蔡間秦宗權復盛，朝廷以淮、蔡與汴州相接，太祖汴人，必究其能否，遂移授宣武軍節度使以討宗權，未幾滅之。自是威福由己，朝廷不能制，遂有天下。先是，民間傳讖曰“五公符”，又謂之“李淳風轉天歌”，其字有“八牛之年”，識者以“八牛”乃“朱”字，則太祖革命之應焉。","太祖文健兒面","太祖之用兵也，法令嚴峻，每戰，逐隊主帥或有沒而不返者，其餘皆斬之，謂之“拔隊斬”，自是戰無不勝。然健兒且多竄匿州郡，疲於追捕，因下令文面，健兒文面，自此始也。","敬翔裨贊","敬翔應“三傳”，數舉不第，發憤投太祖，願備行陳。太祖問曰：“足下通《春秋》久矣，今吾主盟，其為戰欲效春秋時，可乎？”翔曰：“不可。夫禮樂猶不相沿襲，況兵者詭道，宜其變化無窮。若復如春秋時，則所謂務虛名而喪其實效，大王之事去矣。”太祖大悅，以為知兵，遽延之幕府，委以軍事，竟至作相。","王彥章入軍","王彥章之應募也，同時有數百人，而彥章營求為長。眾皆怒曰：“彥章何人，一旦自草野中出，便欲居我輩之上，是不自量之甚也！”彥章聞之，乃對主將指數百人曰：“我天與壯氣，自度汝等不及，故求作長耳。汝等咄咄，得非勝負將分之際耶！且大凡健兒開口便言死，死則未暇，且共汝輩赤腳入棘針地走三五遭，汝等能乎？”眾初以為戲，既而彥章果然。眾皆失色，無敢效之者。太祖聞之，以為神人，遽擢用之。","楊凝式佯狂","楊凝式父涉，為唐宰相。太祖之篡唐祚也，涉當送傳國璽。時凝式方冠，諫曰：“大人為宰相，而國家至此，不可謂之無過，乃更手持天子印綬以付他人，保富貴，其如千載之後云云何？其宜辭免之。”時太祖恐唐室大臣不利於己，往往陰使人來探訪群議，搢紳之士，及禍甚眾。涉常不自保，忽聞凝式言，大駭曰：“汝滅吾族。”於是神色沮喪者數日。凝式恐事洩，即日遂佯狂，時人謂之“楊風子”也。","楊行密錢塘侵掠","楊行密嘗命宣州刺史田頵領兵圍錢塘，錢鏐危急，遣其子元璙修好於行密。元璙風神俊邁，行密見之甚喜，因以其女妻之，遽命頵罷兵。初，頵之圍城也，嘗遣使候錢鏐起居，鏐厚待之。將行，復與之小飲。時羅隱、皮日休在坐，意以頵之師無能為也，且欲譏之。於是日休為令，取一字，四面被圍而不失其本音，因曰：“‘其’字上加‘草’為萁菜，下加‘石’為碁子，左加‘玉’為琪玉，右加‘月’為期會。”羅隱取“於”字，上加“雨”為舞雩，下加“皿”為盤盂，左加“玉”為玗玉，右加“邑”為邘地。使者取“亡”字，譏錢鏐必亡。然“亡”上加“草”為芒，下加“心”為忘，右加“邑”為邙，左加“心”為忙，其令必不通，合坐皆嘻笑之，使大慚而去。未幾，頵果班師。","先是，行密與鏐勢力相敵，其為憤怒，雖水火之不若也。行密嘗命以大索為錢貫，號曰“穿錢眼”。鏐聞之，每歲命以大斧科柳，謂之“斫楊頭”。至是，以元璙通昏，二境漸睦，穿眼、斫頭之論始止。","楊行密詐盲","楊行密據淮南，以妻弟朱氏眾謂之朱三郎者，行密署為泗州防禦使。泗州素屯軍，朱氏驍勇，到任恃眾自負，行密雖悔，度力未能制，但姑息之，時議以謂行密事勢去矣。居無何，行密得目疾，雖愈，且詐稱失明，其出入皆以人扶策，不爾則觸牆抵柱，至於流血，姬妾僕隸以為實然，往往無禮，首尾僅三年。朱氏聞之，信而少懈弛，行密度其計必中，謂妻曰：“吾不幸，臨老兩目如此，男女卑幼，苟不諱，則國家為他人所有。今晝夜思忖，不如召泗州三舅來，使管勾軍府事，則吾雖死無恨。”妻以為然，遽發使，述其意而召之，朱氏大喜，倍道而行。及入謁，行密恐其覺，坐於中堂，以家人禮見。朱氏頗有德色，方設拜，行密奮袖中鐵槌以擊之，正中其首，然猶宛轉號叫，久而方斃。行密內外不測，實時升廳，召將吏等謂之曰：“吾所以兩目失明者，蓋為朱三。此賊今已擊殺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五代史補","section_title":"提要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五代史補","section_title":"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五代史補\n## 提要\n《五代史補》五卷，宋陶嶽撰。嶽字介立，潯陽人。宋初薛居正等《五代史》成，嶽嫌其尚多闕略，因取諸國竊據，累朝創業事蹟，編次成書，以補所未及。《自序》雲：時皇宋祀汾陰之後，歲在壬子。蓋真宗之祥符五年也。晁公武《讀書志》載此書，作《五代補錄》。然考嶽《自序》，實稱《五代史補》，則公武所記為誤。公武又云共一百七事。今是書所載梁二十一事、後唐二十事、晉二十事、漢二十事、週二十三事，共一百四事，較公武所記少三事。考王明清《揮麈錄》，載母邱儉貧賤時，借《文選》於交遊，間有難色。發憤異日若貴，當版鏤之，遺學者。後仕蜀為宰相，遂踐其言刊之。印行書籍，創見於此。事載陶嶽《五代史補》云云。今本無此條，殆傳寫有遺漏矣。此書雖頗近小說，然敘事首尾詳具，率得其實。故歐陽修《新五代史》、司馬光《通鑑》多采用之。其間如“莊宗獵中牟為縣令所諫”一條雲：忘其姓名。據《通鑑》則縣令乃何澤。又“楊行密詐盲”一條雲：首尾僅三年。考行密詐盲至殺朱三郎，實不及三年之久。又“王氏據福建”一條雲，王審知卒，弟延鈞嗣。據《薛史》、《通鑑》，延鈞乃審知之子。又“梁震裨贊”一條雲，莊宗令高季興歸，行已浹旬。莊宗易慮，遽以詔命襄州節度劉訓伺便囚之。季興行至襄州，心動，遂棄輜車南走。至鳳林關，已昏黑，於是斬關而去。是夜三更，向之急遞果至。《通鑑考異》辨莊宗當時並無詔命遣急遞之事，嶽所據乃傳聞之誤。凡此之類，雖亦不免疏失，然當《薛史》既出之後，能綱羅散失，裨益闕遺，於史學要不為無助也。\n## 序\n五代之相承也，其闢土則不廣，享祚則非永，干戈尚被於原野，聲教未浹於華夏，雖唐室名儒或有存者，然俎豆軍旅，勢不兩立，故其史書漏落尤甚。近年以來，議者以國家誕膺寶命，廓清區宇，萬邦輻輳以入貢，九流風動而觀政，五代之書，必然改作。嶽自惟淺陋，久居冗散，一札詔下，恐非秉筆之數。因思自幼及長，侍長者之座，接通人之談，至於諸國竊據，累朝創業，其間事蹟，頗曾尋究，因書其所聞，得百餘條，均其年代為之次序，勒成五卷，命曰《五代史補》。雖同小說，頗資大猷，聊以備於闕遺，故不拘於類例，幸將來秉筆者，覽之而已。時皇宋祀汾陰之後，歲在壬子陶嶽介立序。\n梁二十一條\n太祖應讖\n太祖朱全忠，黃巢之先鋒。巢入長安，以刺史王鐸圍同州，太祖遂降，鐸承製拜同州刺史。黃巢滅，淮、蔡間秦宗權復盛，朝廷以淮、蔡與汴州相接，太祖汴人，必究其能否，遂移授宣武軍節度使以討宗權，未幾滅之。自是威福由己，朝廷不能制，遂有天下。先是，民間傳讖曰“五公符”，又謂之“李淳風轉天歌”，其字有“八牛之年”，識者以“八牛”乃“朱”字，則太祖革命之應焉。\n太祖文健兒面\n太祖之用兵也，法令嚴峻，每戰，逐隊主帥或有沒而不返者，其餘皆斬之，謂之“拔隊斬”，自是戰無不勝。然健兒且多竄匿州郡，疲於追捕，因下令文面，健兒文面，自此始也。\n敬翔裨贊\n敬翔應“三傳”，數舉不第，發憤投太祖，願備行陳。太祖問曰：“足下通《春秋》久矣，今吾主盟，其為戰欲效春秋時，可乎？”翔曰：“不可。夫禮樂猶不相沿襲，況兵者詭道，宜其變化無窮。若復如春秋時，則所謂務虛名而喪其實效，大王之事去矣。”太祖大悅，以為知兵，遽延之幕府，委以軍事，竟至作相。\n王彥章入軍\n王彥章之應募也，同時有數百人，而彥章營求為長。眾皆怒曰：“彥章何人，一旦自草野中出，便欲居我輩之上，是不自量之甚也！”彥章聞之，乃對主將指數百人曰：“我天與壯氣，自度汝等不及，故求作長耳。汝等咄咄，得非勝負將分之際耶！且大凡健兒開口便言死，死則未暇，且共汝輩赤腳入棘針地走三五遭，汝等能乎？”眾初以為戲，既而彥章果然。眾皆失色，無敢效之者。太祖聞之，以為神人，遽擢用之。\n楊凝式佯狂\n楊凝式父涉，為唐宰相。太祖之篡唐祚也，涉當送傳國璽。時凝式方冠，諫曰：“大人為宰相，而國家至此，不可謂之無過，乃更手持天子印綬以付他人，保富貴，其如千載之後云云何？其宜辭免之。”時太祖恐唐室大臣不利於己，往往陰使人來探訪群議，搢紳之士，及禍甚眾。涉常不自保，忽聞凝式言，大駭曰：“汝滅吾族。”於是神色沮喪者數日。凝式恐事洩，即日遂佯狂，時人謂之“楊風子”也。\n楊行密錢塘侵掠\n楊行密嘗命宣州刺史田頵領兵圍錢塘，錢鏐危急，遣其子元璙修好於行密。元璙風神俊邁，行密見之甚喜，因以其女妻之，遽命頵罷兵。初，頵之圍城也，嘗遣使候錢鏐起居，鏐厚待之。將行，復與之小飲。時羅隱、皮日休在坐，意以頵之師無能為也，且欲譏之。於是日休為令，取一字，四面被圍而不失其本音，因曰：“‘其’字上加‘草’為萁菜，下加‘石’為碁子，左加‘玉’為琪玉，右加‘月’為期會。”羅隱取“於”字，上加“雨”為舞雩，下加“皿”為盤盂，左加“玉”為玗玉，右加“邑”為邘地。使者取“亡”字，譏錢鏐必亡。然“亡”上加“草”為芒，下加“心”為忘，右加“邑”為邙，左加“心”為忙，其令必不通，合坐皆嘻笑之，使大慚而去。未幾，頵果班師。\n先是，行密與鏐勢力相敵，其為憤怒，雖水火之不若也。行密嘗命以大索為錢貫，號曰“穿錢眼”。鏐聞之，每歲命以大斧科柳，謂之“斫楊頭”。至是，以元璙通昏，二境漸睦，穿眼、斫頭之論始止。\n楊行密詐盲\n楊行密據淮南，以妻弟朱氏眾謂之朱三郎者，行密署為泗州防禦使。泗州素屯軍，朱氏驍勇，到任恃眾自負，行密雖悔，度力未能制，但姑息之，時議以謂行密事勢去矣。居無何，行密得目疾，雖愈，且詐稱失明，其出入皆以人扶策，不爾則觸牆抵柱，至於流血，姬妾僕隸以為實然，往往無禮，首尾僅三年。朱氏聞之，信而少懈弛，行密度其計必中，謂妻曰：“吾不幸，臨老兩目如此，男女卑幼，苟不諱，則國家為他人所有。今晝夜思忖，不如召泗州三舅來，使管勾軍府事，則吾雖死無恨。”妻以為然，遽發使，述其意而召之，朱氏大喜，倍道而行。及入謁，行密恐其覺，坐於中堂，以家人禮見。朱氏頗有德色，方設拜，行密奮袖中鐵槌以擊之，正中其首，然猶宛轉號叫，久而方斃。行密內外不測，實時升廳，召將吏等謂之曰：“吾所以兩目失明者，蓋為朱三。此賊今已擊殺，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