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931,"title":"日本访书志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日本訪書志 清 楊守敬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序","paragraphs":["光緒庚辰之夏，守敬應大埔何公使如璋之召，赴日本充當隨員。於其書肆頗得舊本。旋交其國醫員森立之，見所著《經籍訪古志》，遂按錄索之。會遵義黎公使庶昌接任，議刻《古逸叢書》，囑守敬極力搜訪。而藏在其好古家者，不可以金幣得。屬有天幸，守敬所攜古金石文字，乃多日本所未見者，彼此交易。於是其國著錄之書麕集於篋中。每得一書，即略為考其原委，別紙記之。久之得廿餘冊，擬歸後與同人互相考證，為之提要。既歸，赴黃岡教官任，同好者絕無其人，此稿遂束高閣。而遠方妮古之士，嘗以書來索觀其目，因檢舊稿，塗乙不易辨。時守敬又就館省垣，原書多藏黃洲，未能一一整理，乃先以字畫清晰者付書手錄之，釐為十六卷。見聞之疏陋，體例之舛錯，皆所不免。又其中不盡罕見之書，而驚人秘笈尚多未錄出者。良以精力衰頹，襄助無人，致斯缺憾。倘天假之年，或當並出所得異本，盡以告世人也。","辛丑四月 宜都楊守敬自記於兩湖書院之東分教堂"]}]},{"id":"chapter-2","title":"緣起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餘生僻陬，家鮮藏書，目錄之學，素無淵源。庚辰東來日本，念歐陽公百篇尚存之語，頗有蒐羅放佚之志。茫然無津涯，未知佚而存者為何本。乃日遊市上。凡板已毀壞者皆購之，不一年遂有三萬餘卷。其中雖無秦火不焚之籍，實有奝然未獻之書。因以諸家譜錄參互考訂，凡有異同及罕見者，皆甄錄之。夫以其所不見，遂謂人之所不見，此遼豕所以貽譏，然亦觕有秘文墜簡，經餘表章而出者，不可謂非採風之一助也。","日本舊有鈔本《經籍訪古志》七卷，近時澀江道純、森立之同撰。所載今頗有不可蹤跡者。然餘之所得為此志之所遺，正復不少。今不相沿襲，凡非目睹者別為《待訪錄》。","《訪古志》所錄明刊本，彼以為罕見，而實我國通行者，如劉節之《藝文類聚》，安國、徐守銘之《初學記》，馬元調之《元白集》之類，今並不載。亦有彼國習見，而中土今罕遇者，又有彼國翻刻舊本而未西渡者，茲一一錄入。","《經義考》每書載序跋，體例最善。《愛日精廬藏書志》遂沿之。茲凡《四庫》未著錄者，宋元以上並載序跋，明本則擇有考證者載之。行款匡廓亦詳於宋元而略於明本。","日本古鈔本以經部為最，經部之中，又以《易》、《論語》為多。大抵根原於李唐，或傳鈔於北宋，是皆我國所未聞。其見於《七經孟子考文》者，每經不過一二種，實未足概彼國古籍之全。","《考文》一書，山井鼎校之於前，物觀又奉敕校之於後，宜若彼國古本不復有遺漏。不知《考文》刊於享保中，當我康熙末，其時彼國好古之士亦始萌芽，故故所傳《易》單疏本，《尚書》單疏本，《毛詩》黃唐本，《左傳》古抄卷子本，皆為《考文》所未見，其他遺漏何怪焉。","日本古鈔本，經注多有虛字。阮氏《校刊記》疑是彼國人妄增。今通觀其鈔本，乃知實沿於隋唐之遺。（詳見陸氏《釋文》中。）即其原於北宋者，尚未盡刪削。（如志中所載《尚書》、《毛詩》經注鈔本猶多虛字。）今合校數本，其漸次剷除之跡猶可尋。阮氏所見經注本，大抵皆出於南宋，故不信彼為唐本。","日本文事盛於延喜、天平，當唐之中葉。厥後日尋干戈，至明啟、禎間，德川氏秉政，始偃武修文。故自德川氏以前，可信其無偽作之弊。《古文孝經》固非真孔傳，然亦必司馬貞、劉子元所共議之本，《提要》疑是宋以後人偽作，未悉彼國情事也。","日本氣候，固無我江南之多黴爛，亦不如我河北之少蠹蝕，何以唐人之跡存於今者不可勝計？蓋其國有力之家皆有土藏，故雖屢經火災而不毀。至於鈔本皆用彼國繭紙，堅韌勝於布帛，故歷千年而不碎。","日本收藏家除足利官學外，以金澤文庫為最古，當我元、明之間。今日流傳宋本大半是其所遺。次則養安院，當明之季世，亦多宋、元本，且有朝鮮古本。此下則以近世狩谷望之求古樓為最富。雖其楓山官庫、昌平官學所，儲亦不及也。又有市野光彥、澀江道純、小島尚質及森立之，皆儲藏之有名者。餘之所得，大抵諸家之遺。","日本醫員多博學，藏書亦醫員為多。喜多村氏，多紀氏，澀江氏，小島氏，森氏，皆醫員也。故醫籍尤收羅靡遺。《躋壽館書目》（多紀丹波元堅撰）所載，今著錄家不及者不下百種，今只就餘收得者錄之。","日本崇尚佛法，凡有兵戈，例不毀壞古剎，故高山寺、法隆寺二藏所儲唐經生書佛經不下萬卷，即經史古本，亦多出其中。今茲所錄，仿《舊唐書?藝文志》之例，收諸家之為釋氏而作者。其一切經雖精妙絕倫，皆別記之。","日本頗多朝鮮古刻本，皆明時平秀吉之役所掠而來，如《姓解》、《草堂詩箋》等書，餘詢之朝鮮使臣，並稱無傳，且雲秀吉之亂，其國典籍為之一空。然則求朝鮮逸書者，此地當得半矣。","日本維新之際，頗欲廢漢學，故家舊藏幾於論斤估值。爾時販鬻於我土者，不下數千萬卷。猶憶前數年有蔡姓者載書一船，道出宜昌。友人饒季音得南宋板《呂氏讀詩記》一部，據云宋、元槧甚多。意必有秘笈孤本錯雜於其中，未知流落得所否。今餘收拾於殘剩之後，不能不為來遲恨，亦不能不為書恨也。","餘之初來也，書肆於舊板尚不甚珍重。及餘購求不已，其國之好事者遂亦往往出重值而爭之。於是舊本日稀，書估得一嘉靖本亦視為秘笈，而餘力竭矣。然以餘一人好尚之篤，使彼國已棄之肉復登於俎，自今以往，諒不至拉雜而摧燒之矣。則彼之視為奇貨，固餘所厚望也。（近日則聞什襲藏之，不以售外人矣。）","日本學者於四部皆有撰述，朝事丹鉛，暮懸國門，頗沿明季之風。然亦有通材樸學卓然可傳者，反多未授梓人。（如狩谷之《和名類鈔箋》、丹波之《醫籍考》。）擬別為日本著述提要，故茲皆不錄入。其有采錄古書不參彼國人論議者，如《醫心方》、《和名類聚》之類，皆千年以上舊籍，尤為校訂之資，故變例收之。至若朝鮮為我外藩，《桂苑筆耕集》已見於《唐志》，今茲亦隨類載入。《醫方類聚》，日本有活字本，亦醫籍之淵藪也。","皇侃《論語疏》、《群書治要》及《佚存叢書》久已傳於中土，此錄似勿庸贅述。然《皇疏》有改古式之失，《治要》有鈔本、活字二種，他如《古文孝經》、《唐才子傳》、《臣軌》、《文館詞林》、《難經集註》（皆在《佚存叢書》中，）彼國亦別本互出，異同疊見，則亦何可略之？","日本收藏家，餘之所交者，森立之、向山黃村、島田重禮三人，嗜好略與餘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日本訪書志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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緣起\n餘生僻陬，家鮮藏書，目錄之學，素無淵源。庚辰東來日本，念歐陽公百篇尚存之語，頗有蒐羅放佚之志。茫然無津涯，未知佚而存者為何本。乃日遊市上。凡板已毀壞者皆購之，不一年遂有三萬餘卷。其中雖無秦火不焚之籍，實有奝然未獻之書。因以諸家譜錄參互考訂，凡有異同及罕見者，皆甄錄之。夫以其所不見，遂謂人之所不見，此遼豕所以貽譏，然亦觕有秘文墜簡，經餘表章而出者，不可謂非採風之一助也。\n日本舊有鈔本《經籍訪古志》七卷，近時澀江道純、森立之同撰。所載今頗有不可蹤跡者。然餘之所得為此志之所遺，正復不少。今不相沿襲，凡非目睹者別為《待訪錄》。\n《訪古志》所錄明刊本，彼以為罕見，而實我國通行者，如劉節之《藝文類聚》，安國、徐守銘之《初學記》，馬元調之《元白集》之類，今並不載。亦有彼國習見，而中土今罕遇者，又有彼國翻刻舊本而未西渡者，茲一一錄入。\n《經義考》每書載序跋，體例最善。《愛日精廬藏書志》遂沿之。茲凡《四庫》未著錄者，宋元以上並載序跋，明本則擇有考證者載之。行款匡廓亦詳於宋元而略於明本。\n日本古鈔本以經部為最，經部之中，又以《易》、《論語》為多。大抵根原於李唐，或傳鈔於北宋，是皆我國所未聞。其見於《七經孟子考文》者，每經不過一二種，實未足概彼國古籍之全。\n《考文》一書，山井鼎校之於前，物觀又奉敕校之於後，宜若彼國古本不復有遺漏。不知《考文》刊於享保中，當我康熙末，其時彼國好古之士亦始萌芽，故故所傳《易》單疏本，《尚書》單疏本，《毛詩》黃唐本，《左傳》古抄卷子本，皆為《考文》所未見，其他遺漏何怪焉。\n日本古鈔本，經注多有虛字。阮氏《校刊記》疑是彼國人妄增。今通觀其鈔本，乃知實沿於隋唐之遺。（詳見陸氏《釋文》中。）即其原於北宋者，尚未盡刪削。（如志中所載《尚書》、《毛詩》經注鈔本猶多虛字。）今合校數本，其漸次剷除之跡猶可尋。阮氏所見經注本，大抵皆出於南宋，故不信彼為唐本。\n日本文事盛於延喜、天平，當唐之中葉。厥後日尋干戈，至明啟、禎間，德川氏秉政，始偃武修文。故自德川氏以前，可信其無偽作之弊。《古文孝經》固非真孔傳，然亦必司馬貞、劉子元所共議之本，《提要》疑是宋以後人偽作，未悉彼國情事也。\n日本氣候，固無我江南之多黴爛，亦不如我河北之少蠹蝕，何以唐人之跡存於今者不可勝計？蓋其國有力之家皆有土藏，故雖屢經火災而不毀。至於鈔本皆用彼國繭紙，堅韌勝於布帛，故歷千年而不碎。\n日本收藏家除足利官學外，以金澤文庫為最古，當我元、明之間。今日流傳宋本大半是其所遺。次則養安院，當明之季世，亦多宋、元本，且有朝鮮古本。此下則以近世狩谷望之求古樓為最富。雖其楓山官庫、昌平官學所，儲亦不及也。又有市野光彥、澀江道純、小島尚質及森立之，皆儲藏之有名者。餘之所得，大抵諸家之遺。\n日本醫員多博學，藏書亦醫員為多。喜多村氏，多紀氏，澀江氏，小島氏，森氏，皆醫員也。故醫籍尤收羅靡遺。《躋壽館書目》（多紀丹波元堅撰）所載，今著錄家不及者不下百種，今只就餘收得者錄之。\n日本崇尚佛法，凡有兵戈，例不毀壞古剎，故高山寺、法隆寺二藏所儲唐經生書佛經不下萬卷，即經史古本，亦多出其中。今茲所錄，仿《舊唐書?藝文志》之例，收諸家之為釋氏而作者。其一切經雖精妙絕倫，皆別記之。\n日本頗多朝鮮古刻本，皆明時平秀吉之役所掠而來，如《姓解》、《草堂詩箋》等書，餘詢之朝鮮使臣，並稱無傳，且雲秀吉之亂，其國典籍為之一空。然則求朝鮮逸書者，此地當得半矣。\n日本維新之際，頗欲廢漢學，故家舊藏幾於論斤估值。爾時販鬻於我土者，不下數千萬卷。猶憶前數年有蔡姓者載書一船，道出宜昌。友人饒季音得南宋板《呂氏讀詩記》一部，據云宋、元槧甚多。意必有秘笈孤本錯雜於其中，未知流落得所否。今餘收拾於殘剩之後，不能不為來遲恨，亦不能不為書恨也。\n餘之初來也，書肆於舊板尚不甚珍重。及餘購求不已，其國之好事者遂亦往往出重值而爭之。於是舊本日稀，書估得一嘉靖本亦視為秘笈，而餘力竭矣。然以餘一人好尚之篤，使彼國已棄之肉復登於俎，自今以往，諒不至拉雜而摧燒之矣。則彼之視為奇貨，固餘所厚望也。（近日則聞什襲藏之，不以售外人矣。）\n日本學者於四部皆有撰述，朝事丹鉛，暮懸國門，頗沿明季之風。然亦有通材樸學卓然可傳者，反多未授梓人。（如狩谷之《和名類鈔箋》、丹波之《醫籍考》。）擬別為日本著述提要，故茲皆不錄入。其有采錄古書不參彼國人論議者，如《醫心方》、《和名類聚》之類，皆千年以上舊籍，尤為校訂之資，故變例收之。至若朝鮮為我外藩，《桂苑筆耕集》已見於《唐志》，今茲亦隨類載入。《醫方類聚》，日本有活字本，亦醫籍之淵藪也。\n皇侃《論語疏》、《群書治要》及《佚存叢書》久已傳於中土，此錄似勿庸贅述。然《皇疏》有改古式之失，《治要》有鈔本、活字二種，他如《古文孝經》、《唐才子傳》、《臣軌》、《文館詞林》、《難經集註》（皆在《佚存叢書》中，）彼國亦別本互出，異同疊見，則亦何可略之？\n日本收藏家，餘之所交者，森立之、向山黃村、島田重禮三人，嗜好略與餘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