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883,"title":"校邠庐抗议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校邠廬抗議 清 馮桂芬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自序","paragraphs":["曾文正公復馮宮允書","公黜陟議","汰冗員議","免迴避議","厚養廉議","許自陳議","復鄉職議","省則例議","易吏胥議","折南漕議","利淮鹺議","改土貢議","罷關征議","節經費議","籌國用議","杜虧空議","復陳詩議","變科舉議","改會試議","廣取士議","停武試議","減兵額議","嚴盜課議","制洋器議","善馭夷議","採西學議","重專對議","變捐例議","繪地圖議","興水利議","均賦稅議","稽旱潦議","改河道議","重酒酤議","收貧民議","勸樹桑議","壹權量議","稽戶口議","崇節儉議","覆宗法議","重儒官議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跋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自序","paragraphs":["三代聖人之法，後人多疑為疏闊，疑為繁重，相率芟夷屏棄，如弁髦敝屣，而就其所謂近功小利者，世更代改，積今二千餘年，而蕩焉泯焉矣。一二儒者，欲挾空言以爭之，而勢恆不勝，迨乎經歷世變，始知三代聖人之法，未嘗有此弊，夫而後恍然於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也。試略舉數事言之。","以億萬人自養則有餘，以一人養千百人則不足。觀於今日，奉君國則民力竭，養兵勇則國力又竭，而始知聖人兵農合一，車徒馬牛甲兵出自民間之法之善也。取士何以始澤宮？射御何以登六藝？觀於今日，文臣不知兵，武士不曉事，而始知聖人文武不分之法之善也。什而取不及一，視古為少；倍蓰而當一，視古轉多。觀於今日，倍徵無藝，浮收累民，而始知聖人百畝而徹之法之善也。土宜出於地而無窮，遠物限於地而難致。觀於今日，運道阻，天庾空，而始知聖人四百里粟、五百里米之法之善也。食為民天，有食斯有民；水為谷母，治田先治水。觀於今日，水利塞，稻田少，民受其飢，而始知聖人盡力溝洫之法之善也。世之盛衰在吏治，治之隆汙在人才。觀於今日，科目不得人，而始知聖人鄉舉裡選之法之善也。郅治必先親睦，百行莫先孝弟。觀於今日，期功陌路，富貴貧賤不相恤，而始知聖人宗以族得民之法之善也。廉遠堂高，箋疏有體，九重萬里，呼籲誰聞？觀於今日，諫諍設專官，民隱不上達，而始知聖人懸鞀建鐸，庶人傳語之法之善也。權所屬則末秩亦將逞志，用不贍則中材不能無求。觀於今日，俸薄官貪，而始知聖人分田制祿之法之善也。天下有億萬不齊之事端，古今無範圍不過之法律。觀於今日，則例猥瑣，案牘繁多，而始知聖人不鑄刑書之法之善也。開邊拓土，石田不耕，長駕遠馭，鞭長莫及。觀於今日，夷患不已，而始知聖人守在四夷之法之善也。術業以不專而疏，心思以不用而錮。觀於今日，器用苦窳，藉資夷裔，而始知聖人梓匠名官、倉庾世氏之法之善也。","此類尚多，更僕難數，然則為治者，將曠然大變、一切復古乎？曰不可。古今異時亦異勢，《論語》稱損益，《禮》稱不相沿襲，又戒生今反古，古法有易復，有難復，有復之而善，有復之而不善。復之不善者不必論，復之善而難復，即不得以其難而不復，況復之善而又易復，更無解於不復。去其不當復者，用其當復者，所有望於先聖、後聖之若合符節矣。桂芬讀書十年，在外涉獵於艱難情偽者三十年，間有私議，不能無參以雜家，佐以私臆，甚且羼以夷說，而要以不畔於三代聖人之法為宗旨。志此者有年，一官無言責，懷欲陳之而未有路。乃者鄉居，偶一好事，創大小戶均賦之議，輒中僉壬所忌，固宜絕口不掛時政。重以衰病，逡巡無用世之望，懼遂泯沒，爰以避地暇日，筆之於書。凡為篇四十，用後漢趙壹傳語，名之曰《抗議》，即位卑言高之意。明知有不能行者，有不可行者。夫不能行則非言者之過，而千慮一得，多言或中，又何至無一可行？存之以質同志云爾。咸豐十一年冬十月吳縣馮桂芬自序。","曾文正公復馮宮允書辛酉歲接奉惠書，猥以詩人所稱，方召盛軌，遠辱勖勉，祓飾逾量，非所敢承。又蒙示以校邠廬大論四十首，屬為序跋。細誦再四，便如聆葉水心、馬貴與一輩人議論，足以通難解之結，釋古今之紛。至其拊心外患、究極世變，則又敷天義士所切齒而不得一當者，一旦昭若發矇，遊刃有地，豈勝快慰。顧如國藩之陋，奚足弁言簡端，是以操筆輒止，不克報命，亦遂不復以一箋相酬答。蓋始則過於矜慎，繼則益之內疚，冀有道者能亮之也。自大著珍藏敝齋，傳鈔日廣，京師暨長沙均有友人寫去副本，天下之大，豈無賢哲窺見閣下苦心而思所以竟厥功緒，尊論必為世所取法，蓋無疑義。國藩於六月杪馳至金陵，粗舉善後事宜，因周覽貢院內外，樂其易於修葺，遂定本年十一月舉行鄉試，一以慰群士進取之志，一以招轉徙無歸之氓，其上下江分闈之議，俟闈場既畢，兩省賢紳會商定奪。屆時務懇臺從枉過金陵，藉展良覿，而斯事亦得折衷至當。減漕一節，洎無定論，鄙意常鎮十分減一，不在原奏之內，必須遵照諭旨部文，不宜與蘇松太牽算，亦不宜另請再減地丁。此自直截簡便，易知易從。至於蘇松太三屬，或普律三分減一，或按科則之輕重，定減賦之多寡，第不敢拘執己見，俟臺旌至金陵之日，鬯聆至論，以祛疑滯。","公黜陟議今試泛論取人者，將重文字乎，將重才德乎？則必曰才德重矣。將重一二人之私見乎，將重千百人之公論乎？則必曰公論重矣。然而自漢以來，取人之法，薦剡策試百其途，要不外試之以文字，舉之以數大臣，豈不以才德虛而無據，公論散而無紀，不得不捨之而憑文字、憑私見哉？而不知其斷不足以得人也。人第知劉蕡下第，江東不知，為文字之不足憑，夫豈知通籍後之黜陟，乃並不足憑之文字而無之。自枚卜以下，無非取人於容貌語言奔走之間，例舉之而例用之，雖公論皆知為斗筲無足算者，年遷歲擢，無何而參鼎鉉，無何而擁節旄，比比皆是。士大夫平居論說，從不聞曰某德可大貴，某才可大貴，但聞曰某命某相可大貴。夫至言命、言相，而效其可睹矣。於乎！奚怪其不能得人哉。欲求變計，非虛者實之、散者一之不可。","《堯典》曰“師錫”，師者眾也。《禮》曰：“爵人於朝，與眾共之。”孔子曰：“舉直錯諸枉則民服。”民者，亦眾詞也。孟子曰：“國人皆曰賢，然後察之，見賢焉然後用之。”三代上固自有善取眾論之法，經傳文簡不可考，而孟子之言獨彰明較著，則其事可意會也。《新唐書?趙憬傳》：“憬曰：宜採士譽，以譽多先用。”即此意。道在以明會推之法廣而用之，又以今保舉之法反而用之，會推必重臣之貴，今廣之於庶僚，保舉為長吏之權，今移之於下位，責成京官，自中書以上皆歲舉六部九卿一人，翰詹科道一人，外省知府以上一人，吏部籍之。以得舉多少為先後，遇應升缺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校邠廬抗議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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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序\n三代聖人之法，後人多疑為疏闊，疑為繁重，相率芟夷屏棄，如弁髦敝屣，而就其所謂近功小利者，世更代改，積今二千餘年，而蕩焉泯焉矣。一二儒者，欲挾空言以爭之，而勢恆不勝，迨乎經歷世變，始知三代聖人之法，未嘗有此弊，夫而後恍然於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也。試略舉數事言之。\n以億萬人自養則有餘，以一人養千百人則不足。觀於今日，奉君國則民力竭，養兵勇則國力又竭，而始知聖人兵農合一，車徒馬牛甲兵出自民間之法之善也。取士何以始澤宮？射御何以登六藝？觀於今日，文臣不知兵，武士不曉事，而始知聖人文武不分之法之善也。什而取不及一，視古為少；倍蓰而當一，視古轉多。觀於今日，倍徵無藝，浮收累民，而始知聖人百畝而徹之法之善也。土宜出於地而無窮，遠物限於地而難致。觀於今日，運道阻，天庾空，而始知聖人四百里粟、五百里米之法之善也。食為民天，有食斯有民；水為谷母，治田先治水。觀於今日，水利塞，稻田少，民受其飢，而始知聖人盡力溝洫之法之善也。世之盛衰在吏治，治之隆汙在人才。觀於今日，科目不得人，而始知聖人鄉舉裡選之法之善也。郅治必先親睦，百行莫先孝弟。觀於今日，期功陌路，富貴貧賤不相恤，而始知聖人宗以族得民之法之善也。廉遠堂高，箋疏有體，九重萬里，呼籲誰聞？觀於今日，諫諍設專官，民隱不上達，而始知聖人懸鞀建鐸，庶人傳語之法之善也。權所屬則末秩亦將逞志，用不贍則中材不能無求。觀於今日，俸薄官貪，而始知聖人分田制祿之法之善也。天下有億萬不齊之事端，古今無範圍不過之法律。觀於今日，則例猥瑣，案牘繁多，而始知聖人不鑄刑書之法之善也。開邊拓土，石田不耕，長駕遠馭，鞭長莫及。觀於今日，夷患不已，而始知聖人守在四夷之法之善也。術業以不專而疏，心思以不用而錮。觀於今日，器用苦窳，藉資夷裔，而始知聖人梓匠名官、倉庾世氏之法之善也。\n此類尚多，更僕難數，然則為治者，將曠然大變、一切復古乎？曰不可。古今異時亦異勢，《論語》稱損益，《禮》稱不相沿襲，又戒生今反古，古法有易復，有難復，有復之而善，有復之而不善。復之不善者不必論，復之善而難復，即不得以其難而不復，況復之善而又易復，更無解於不復。去其不當復者，用其當復者，所有望於先聖、後聖之若合符節矣。桂芬讀書十年，在外涉獵於艱難情偽者三十年，間有私議，不能無參以雜家，佐以私臆，甚且羼以夷說，而要以不畔於三代聖人之法為宗旨。志此者有年，一官無言責，懷欲陳之而未有路。乃者鄉居，偶一好事，創大小戶均賦之議，輒中僉壬所忌，固宜絕口不掛時政。重以衰病，逡巡無用世之望，懼遂泯沒，爰以避地暇日，筆之於書。凡為篇四十，用後漢趙壹傳語，名之曰《抗議》，即位卑言高之意。明知有不能行者，有不可行者。夫不能行則非言者之過，而千慮一得，多言或中，又何至無一可行？存之以質同志云爾。咸豐十一年冬十月吳縣馮桂芬自序。\n曾文正公復馮宮允書辛酉歲接奉惠書，猥以詩人所稱，方召盛軌，遠辱勖勉，祓飾逾量，非所敢承。又蒙示以校邠廬大論四十首，屬為序跋。細誦再四，便如聆葉水心、馬貴與一輩人議論，足以通難解之結，釋古今之紛。至其拊心外患、究極世變，則又敷天義士所切齒而不得一當者，一旦昭若發矇，遊刃有地，豈勝快慰。顧如國藩之陋，奚足弁言簡端，是以操筆輒止，不克報命，亦遂不復以一箋相酬答。蓋始則過於矜慎，繼則益之內疚，冀有道者能亮之也。自大著珍藏敝齋，傳鈔日廣，京師暨長沙均有友人寫去副本，天下之大，豈無賢哲窺見閣下苦心而思所以竟厥功緒，尊論必為世所取法，蓋無疑義。國藩於六月杪馳至金陵，粗舉善後事宜，因周覽貢院內外，樂其易於修葺，遂定本年十一月舉行鄉試，一以慰群士進取之志，一以招轉徙無歸之氓，其上下江分闈之議，俟闈場既畢，兩省賢紳會商定奪。屆時務懇臺從枉過金陵，藉展良覿，而斯事亦得折衷至當。減漕一節，洎無定論，鄙意常鎮十分減一，不在原奏之內，必須遵照諭旨部文，不宜與蘇松太牽算，亦不宜另請再減地丁。此自直截簡便，易知易從。至於蘇松太三屬，或普律三分減一，或按科則之輕重，定減賦之多寡，第不敢拘執己見，俟臺旌至金陵之日，鬯聆至論，以祛疑滯。\n公黜陟議今試泛論取人者，將重文字乎，將重才德乎？則必曰才德重矣。將重一二人之私見乎，將重千百人之公論乎？則必曰公論重矣。然而自漢以來，取人之法，薦剡策試百其途，要不外試之以文字，舉之以數大臣，豈不以才德虛而無據，公論散而無紀，不得不捨之而憑文字、憑私見哉？而不知其斷不足以得人也。人第知劉蕡下第，江東不知，為文字之不足憑，夫豈知通籍後之黜陟，乃並不足憑之文字而無之。自枚卜以下，無非取人於容貌語言奔走之間，例舉之而例用之，雖公論皆知為斗筲無足算者，年遷歲擢，無何而參鼎鉉，無何而擁節旄，比比皆是。士大夫平居論說，從不聞曰某德可大貴，某才可大貴，但聞曰某命某相可大貴。夫至言命、言相，而效其可睹矣。於乎！奚怪其不能得人哉。欲求變計，非虛者實之、散者一之不可。\n《堯典》曰“師錫”，師者眾也。《禮》曰：“爵人於朝，與眾共之。”孔子曰：“舉直錯諸枉則民服。”民者，亦眾詞也。孟子曰：“國人皆曰賢，然後察之，見賢焉然後用之。”三代上固自有善取眾論之法，經傳文簡不可考，而孟子之言獨彰明較著，則其事可意會也。《新唐書?趙憬傳》：“憬曰：宜採士譽，以譽多先用。”即此意。道在以明會推之法廣而用之，又以今保舉之法反而用之，會推必重臣之貴，今廣之於庶僚，保舉為長吏之權，今移之於下位，責成京官，自中書以上皆歲舉六部九卿一人，翰詹科道一人，外省知府以上一人，吏部籍之。以得舉多少為先後，遇應升缺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