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825,"title":"入幕须知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入幕須知 〔清〕汪龍莊萬楓江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學治臆說","paragraphs":["官聲在初蒞任時","官聲賢否去官方定，而實基於到官之初。蓋新官初到，內而家人長隨，外而吏役訟師莫不隨機嘗試，一有糖漏群起而乘之。近利以利來，近色以色至，事事投其性之所近，險竊其柄。後雖悔悟，已受牽持，官聲大拈，不能符民口之矣。故蒞任時，必須振刷精神，勤力檢飭，不可予人口實之端。","勿彰前官之短","人無全德，亦無全才。所治官事必不能一無過舉，且好惡之口，不免異同。去官之後瑕疵易見，全賴接任官彌縫其閃失。居心刻薄者，多好彰前官之短，自形其長。前官以遷擢去，尚可解嘲。若緣事候代，寓舍有所傳聞，必置身無地。夫後之視今猶今之視音，不留餘地以處人者，人亦不留餘地以相處，徒傷厚德，為長者所鄙。","勿苟為異同","立身制事，自有一定之理。催人是倚，勢必苟同；以己為是，勢必苟異。苟同者不免苟異。苟同者不免黨隨，苟異者必致過正。每兩失之。惟酌於理所當然而不存人己之見，則無所處而不當。故可與君子同功，亦不防為小人分謗。","為治不可無才","才者德之用，有圖治之心，而才不足以濟之，則內外左右皆得分盜其柄，以求自濟其私。故一事到手須自始徹終通盤熟計，實能收之，然後發之。萬一難以收局，且勿鹵莽開端。蓋治術有經有權，惟有才者能以權得正，否則守經，猶恐不逮耳。","多疑必敗","疑人則信任不專，人不為用。疑事則優柔寡斷，事不可成。二者皆因中無定識之故。識不定則浮議得以搖之。凡可行可止必先權於一心。分不應為者，咎有不避；分應為者，功亦不居。自然不致畏首畏尾，是謂膽生於識。","宜因時地為治","有才有識可善治矣。然才資練達，識資明通。遇有彼此殊尚，今昔異勢者，尤須相時因地籌其所宜。若自恃才識有餘，獨行其是，終亦不能為治。譬之醫師用藥不知切脈加減，而專襲成方，則（上艹下漫）蓍殺人，未始不與砒信同禍。","舊制不可輕改","今人才識每每不苦前人，前人所定章程總非率爾，不能深求其故，任意更張，則計劃未周，必致隱貽後累。故舊制不可輕改。","陋規不宜遽裁","裁陋規，美舉也。然官中公事廉俸所入，容有不敷支給之處。是以因俗制宜，取贏應用忽予汰革，月前自獲廉名，連用無所出，勢復取給於民，且有變本而加厲者，長貪風開訟寡害將滋甚板之陋規不能再復而公事棘手不自愛者，因之百方扣別，奸定從而藉端善良轉難樂業是誰之過軟？陋規之目，各處不同，推吏役所供，萬無受理，他若平餘津貼之類，可就各地方情形斟酌調劑，去其太甚而已，不宜輕言革除。至署篆之員，詳革陋規，是謂慷他人之慨心不可問，君子恥之。","常例應酬不宜獨減","凡有陋現之處必多應酬。取之於民，用之於官。諺所謂以公濟公非實宦囊也。久相沿，已成常便，萬不容於例外加增，斷不可於例中扣減。倘應出而各，象齒之焚，不必專在賄矣。","美缺尤不易為","俗所指美缺，大率陋現較多之地，歲例所入人人預籌分潤。善人而善出，惟才者能之。或不善於入而不能不出，則轉自絀矣。慮其細而入之，不謹，過不旋履。懼有禍而入之，稍慎又不足以應人之求。故美缺尤不易為。自好者，萬不宜誤聽慫恿垂涎營調。白香山詩云勸娛懂僕飽，始知官職為他人。今之為美缺者，飽僮僕而已，妻妾欺娛其名也，實且貽子孫之累為。餘向客歸安，夜中聞雁，有“稻粱群鶩共，霜露一身寒”之句，非有所感也。主人正晴川諷詠數過，潸然泣下。明年以終養去官居美缺者可不常自敬乎？","須為百姓惜力","先儒有言，一命之士苟留心於愛物，於物必有所濟。身為牧令，尤當時存此念。遇地方公事不得不資於民力，若不嚴察吏役，或又從而假公濟私，擾累何堪，故欲資民力，必先為民惜力，不惟揮怨，亦可問心。","勿以土物充饋遺","地產土，宜非有上官之利也。偶因取給之便，奉上官、贈僚友，後造沿為故事，甚至市以官價，重累部民，毒流無既，如之何可為厲階也。故舊規所有，尚宜斟量裁減。若所產之物素未著名，斷不可輕用饋遺，賠後人之害，禍同作俑。","官價家宜有檢制","境當孔道，酬酢殷繁；器用食物，聞有官價之名。或取自鋪戶，或供自保役，非攤派即墊賠，原非善政。然陋習相仍，概予裁革。轉恐事多棘手，此宜量為節制。可己則已，萬勿任見，小幕客漁利家人，藉端市索，教民力不堪，激而上控。","保富","藏富於民非專為民計也。水旱戎役，非財不可長民者。保富有素，遇需財之時，懇惻勸諭，必能捐財給匾，雖吝於財者，亦感奮從公，而事無不濟矣。且富人者、貧人之所仰給也。邑有富戶，凡自食其力者，皆可藉以資生。至富者貧，而貧者益無以為養，有公事必多梗治之思。故保富是為治要道。","保富之道","官不潔已，則境之無賴偕宮為孤注擾富人以逞其欲。官利其驅富辦，而訟可以生財也。陽治之而陰亮之。至富人不能赴訴於官，不得不受無賴之侵凌，而小人道長，官為民化矣夫！","朝廷設官除暴安良，有司之分。憐暴是縱，惟良是侮。負國負民，天豈福之，故保富之道，在嚴治誣擾，使無賴不敢藉端生事，富人可以安分無事，而四境不治者末之有也。","辦賑勿圖自利","此不便言，且不敢言。然亦不忍不言。地方不幸而遇歉歲，自查災以至報銷，屑屑需資，不留餘地。費從何出？不便言，不敢言者此也。但克減賑項以歸私果，被災之戶，必有待賑不得，流為餓殍者。上負聖恩，下傷民命，喪心造孽，莫大於是。此吾所為不忍不言也。昔濟源衛公哲治牧鄭州，盡出賑贏，設樓流所，贍養仳離，雁戶全活無算。同時辦賑之吏競笑其迂。然肥橐者多不善後，公獨簡在。宸衷不數年，累遷至安徽巡撫，陸工部尚書致仕尹中堂。文端公繼善總督兩江時，餘嘗見其辦賑條告，末雲：千末雲倘不肖有司克賑肥家，一有見聞斷不能幸逃法綱。即本部堂稽察有所不到，吾知天理難容，其子孫將求為餓殍而不可得。痛哉言乎！讀至此而不實力救荒，其尚有人心也哉！","法貴準情","餘昔佐幕，遇犯人有婚喪事，案非重大，必屬主人曲為矜恤，一全其吉，一慰其兇。多議餘迂闊。比讀輟耕錄匠官仁慈一條，實獲我心。匠官者，杭州行金玉府副總管羅國器世榮也。有匠人程限稽違案具，吏請引決。羅曰：吾聞其新娶，取責之，舅姑必以新婦不利，口舌之餘不測擊焉，姑置勿問。後或再犯，重加懲治可也。此真仁人之言。乾隆三十一二年間江蘇有幹吏張某治尚嚴厲，縣試一童子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入幕須知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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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治臆說\n官聲在初蒞任時\n官聲賢否去官方定，而實基於到官之初。蓋新官初到，內而家人長隨，外而吏役訟師莫不隨機嘗試，一有糖漏群起而乘之。近利以利來，近色以色至，事事投其性之所近，險竊其柄。後雖悔悟，已受牽持，官聲大拈，不能符民口之矣。故蒞任時，必須振刷精神，勤力檢飭，不可予人口實之端。\n勿彰前官之短\n人無全德，亦無全才。所治官事必不能一無過舉，且好惡之口，不免異同。去官之後瑕疵易見，全賴接任官彌縫其閃失。居心刻薄者，多好彰前官之短，自形其長。前官以遷擢去，尚可解嘲。若緣事候代，寓舍有所傳聞，必置身無地。夫後之視今猶今之視音，不留餘地以處人者，人亦不留餘地以相處，徒傷厚德，為長者所鄙。\n勿苟為異同\n立身制事，自有一定之理。催人是倚，勢必苟同；以己為是，勢必苟異。苟同者不免苟異。苟同者不免黨隨，苟異者必致過正。每兩失之。惟酌於理所當然而不存人己之見，則無所處而不當。故可與君子同功，亦不防為小人分謗。\n為治不可無才\n才者德之用，有圖治之心，而才不足以濟之，則內外左右皆得分盜其柄，以求自濟其私。故一事到手須自始徹終通盤熟計，實能收之，然後發之。萬一難以收局，且勿鹵莽開端。蓋治術有經有權，惟有才者能以權得正，否則守經，猶恐不逮耳。\n多疑必敗\n疑人則信任不專，人不為用。疑事則優柔寡斷，事不可成。二者皆因中無定識之故。識不定則浮議得以搖之。凡可行可止必先權於一心。分不應為者，咎有不避；分應為者，功亦不居。自然不致畏首畏尾，是謂膽生於識。\n宜因時地為治\n有才有識可善治矣。然才資練達，識資明通。遇有彼此殊尚，今昔異勢者，尤須相時因地籌其所宜。若自恃才識有餘，獨行其是，終亦不能為治。譬之醫師用藥不知切脈加減，而專襲成方，則（上艹下漫）蓍殺人，未始不與砒信同禍。\n舊制不可輕改\n今人才識每每不苦前人，前人所定章程總非率爾，不能深求其故，任意更張，則計劃未周，必致隱貽後累。故舊制不可輕改。\n陋規不宜遽裁\n裁陋規，美舉也。然官中公事廉俸所入，容有不敷支給之處。是以因俗制宜，取贏應用忽予汰革，月前自獲廉名，連用無所出，勢復取給於民，且有變本而加厲者，長貪風開訟寡害將滋甚板之陋規不能再復而公事棘手不自愛者，因之百方扣別，奸定從而藉端善良轉難樂業是誰之過軟？陋規之目，各處不同，推吏役所供，萬無受理，他若平餘津貼之類，可就各地方情形斟酌調劑，去其太甚而已，不宜輕言革除。至署篆之員，詳革陋規，是謂慷他人之慨心不可問，君子恥之。\n常例應酬不宜獨減\n凡有陋現之處必多應酬。取之於民，用之於官。諺所謂以公濟公非實宦囊也。久相沿，已成常便，萬不容於例外加增，斷不可於例中扣減。倘應出而各，象齒之焚，不必專在賄矣。\n美缺尤不易為\n俗所指美缺，大率陋現較多之地，歲例所入人人預籌分潤。善人而善出，惟才者能之。或不善於入而不能不出，則轉自絀矣。慮其細而入之，不謹，過不旋履。懼有禍而入之，稍慎又不足以應人之求。故美缺尤不易為。自好者，萬不宜誤聽慫恿垂涎營調。白香山詩云勸娛懂僕飽，始知官職為他人。今之為美缺者，飽僮僕而已，妻妾欺娛其名也，實且貽子孫之累為。餘向客歸安，夜中聞雁，有“稻粱群鶩共，霜露一身寒”之句，非有所感也。主人正晴川諷詠數過，潸然泣下。明年以終養去官居美缺者可不常自敬乎？\n須為百姓惜力\n先儒有言，一命之士苟留心於愛物，於物必有所濟。身為牧令，尤當時存此念。遇地方公事不得不資於民力，若不嚴察吏役，或又從而假公濟私，擾累何堪，故欲資民力，必先為民惜力，不惟揮怨，亦可問心。\n勿以土物充饋遺\n地產土，宜非有上官之利也。偶因取給之便，奉上官、贈僚友，後造沿為故事，甚至市以官價，重累部民，毒流無既，如之何可為厲階也。故舊規所有，尚宜斟量裁減。若所產之物素未著名，斷不可輕用饋遺，賠後人之害，禍同作俑。\n官價家宜有檢制\n境當孔道，酬酢殷繁；器用食物，聞有官價之名。或取自鋪戶，或供自保役，非攤派即墊賠，原非善政。然陋習相仍，概予裁革。轉恐事多棘手，此宜量為節制。可己則已，萬勿任見，小幕客漁利家人，藉端市索，教民力不堪，激而上控。\n保富\n藏富於民非專為民計也。水旱戎役，非財不可長民者。保富有素，遇需財之時，懇惻勸諭，必能捐財給匾，雖吝於財者，亦感奮從公，而事無不濟矣。且富人者、貧人之所仰給也。邑有富戶，凡自食其力者，皆可藉以資生。至富者貧，而貧者益無以為養，有公事必多梗治之思。故保富是為治要道。\n保富之道\n官不潔已，則境之無賴偕宮為孤注擾富人以逞其欲。官利其驅富辦，而訟可以生財也。陽治之而陰亮之。至富人不能赴訴於官，不得不受無賴之侵凌，而小人道長，官為民化矣夫！\n朝廷設官除暴安良，有司之分。憐暴是縱，惟良是侮。負國負民，天豈福之，故保富之道，在嚴治誣擾，使無賴不敢藉端生事，富人可以安分無事，而四境不治者末之有也。\n辦賑勿圖自利\n此不便言，且不敢言。然亦不忍不言。地方不幸而遇歉歲，自查災以至報銷，屑屑需資，不留餘地。費從何出？不便言，不敢言者此也。但克減賑項以歸私果，被災之戶，必有待賑不得，流為餓殍者。上負聖恩，下傷民命，喪心造孽，莫大於是。此吾所為不忍不言也。昔濟源衛公哲治牧鄭州，盡出賑贏，設樓流所，贍養仳離，雁戶全活無算。同時辦賑之吏競笑其迂。然肥橐者多不善後，公獨簡在。宸衷不數年，累遷至安徽巡撫，陸工部尚書致仕尹中堂。文端公繼善總督兩江時，餘嘗見其辦賑條告，末雲：千末雲倘不肖有司克賑肥家，一有見聞斷不能幸逃法綱。即本部堂稽察有所不到，吾知天理難容，其子孫將求為餓殍而不可得。痛哉言乎！讀至此而不實力救荒，其尚有人心也哉！\n法貴準情\n餘昔佐幕，遇犯人有婚喪事，案非重大，必屬主人曲為矜恤，一全其吉，一慰其兇。多議餘迂闊。比讀輟耕錄匠官仁慈一條，實獲我心。匠官者，杭州行金玉府副總管羅國器世榮也。有匠人程限稽違案具，吏請引決。羅曰：吾聞其新娶，取責之，舅姑必以新婦不利，口舌之餘不測擊焉，姑置勿問。後或再犯，重加懲治可也。此真仁人之言。乾隆三十一二年間江蘇有幹吏張某治尚嚴厲，縣試一童子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