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779,"title":"康熙政要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康熙政要》 　　清 章梫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論君道","paragraphs":["康熙六年，聖祖躬親大政治諭天下曰：“朕以沖齡，嗣登大寶。輔政臣索尼等，謹遵皇考世祖章皇帝遺詔，輔理政務，殫心效力，七年於此。今屢次奏請，","朕承太皇太后之命，躬理萬機。惟天地祖宗，付託之重。海內臣庶，望治方殷。朕以涼德夙夜只懼。天下至大，政務至繁，非朕躬所能獨理。宣力分猷，仍惟輔","政臣諸王貝勒內外文武大小各官是賴。務各殫忠盡職，潔已愛民，任怨任勞，不得辭避。天下利弊，必以上聞。朝廷德意，期於下究。庶政舉民安，早臻平治。凡我軍民，宜仰體朕心，務本興行，樂業安生，以迓休寧之慶。政在養民，敢虛天地生成之德？當時親政，恆念祖宗愛月之心。佈告天下，鹹使聞知”。","是年又諭吏部等衙門曰：“民為邦本，必使家給人足，安生樂業，方可稱太平之治，近聞直隸各省，民多失所，疾苦顛連，深可憫念。或系官吏貪酷，朘削","窮黎；抑或法制未便，致民失業。果何道以遂其生耶？一切民生利病，應行應革，爾內外各衙門大小文武等官，念切民依，其各抒所見毋隱。”","宏文院侍讀熊賜履奏：“臣備員侍從，遇皇上虛己求言，不敢摭拾浮詞，以混宸聽，謹因聖諭所及而推本言之。伏讀詔書曰：“今聞直隸各省人民，疾苦困","窮，深可憫念，或因官吏朘削，或因法制未便。’此真二帝三王之用心也！但國家日言生聚，而凋敝愈甚。日言軫恤，而瘡疾不起。日言招集、言蠲免，而流離","瑣尾之狀，不可勝言。溯厥由來，誠如聖諭所云者，蓋小民徵終歲勤勞，僅給俯仰之資。而夏稅秋糧朝催暮督，私派信於官徵，雜項浮於正額，設一旦水旱頻仍，饑饉見告。蠲賦則吏收其實而民受其名。賑濟則官境其肥而民重其瘠。此不獨守令之過也！上之則監司，又上之有督撫。有司之職業在地方，上官之激勸在舉劾。伏乞皇上將見任督撫大加甄別，賢能者加銜久任，貪汙不肖者，立賜罷斥，毋令久居民上。嗣後督撫缺出，不拘內外臣工，果有端方清正，望重才優者，敕部院大臣，從公保舉，授以茲任。","其考課也，以民生之苦樂，為守令之賢否，以守令之貪廉，為督撫之優劣，則廉者以勸，貪者以懲。有利必興，有害必除，而民之不得所者寡矣。此聖諭所","已及，而臣詳切言之者也。雖然，內臣者，外臣之表也。京師者，四方之倡也。本原之地，亦在乎朝廷而已。臣請擇其重且大者言之：一曰政事紛更，而法制未","定。我國家章程法度，其閒者有積重難返者，不聞略加整頓，而急功喜事之人，又從而意為更變，但知趨目前尺寸之利，以便其私，而不知無窮之弊，已潛倚暗","伏於其中，朝舉夕罷，以至盈廷聚訟，甲令遊移，此時事之最急者也。伏乞聖之敕下議政王、貝勒、大臣、九卿、科道，將國家法度，詳慎會議，凡沿革損益，","參以古制，酌以時宜，勒成會典，頒示天下，則上有道揆，下有法守，垂於無疆之業在此矣。一曰職業日廢，而士氣日靡。","國家之設官也，滿漢相制，堂屬相維，正欲其同寅協恭，俾責無他卸。近見各衙門大小臣工，大率默緘依阿，絕少實心任事之人，甚至老成慎重之名，以濟尸位素餐之計。樹議者謂之疏狂，任事者目為躁競，廉靜者斥為矯惰，端方者笑為迂腐。間有修身體道讀書窮理之士，則群指為道學而非笑之，百計詆誹，必禁錮其終身而後已。伏乞皇上位振頹風，作養士氣，申飭滿漢諸臣，虛衰酌理，實意任事，是則曰是，非則曰非。漢官勿以阿附滿官為工，堂官勿以偏任司官為計，宰執盡心論思，而不必以唯若為休容。臺諫極力糾繩，而不必以鉗結為將順。則職業修養，官箴整肅矣。一曰學校廢弛，而文教日衰。學校為賢才之藪，教化之基，而學術事功之根柢也。今庠序之教，缺焉不講，師道不立，經訓不明。士子惟揣摩舉業以為取科名之具，絕不知讀書講學，以求聖賢理道之歸。其高名者，又或氾濫百家，沈瀹二氏惑世誣民，莫此為甚。伏乞皇上隆重師儒，興起學校，畿輔則現成學院，各省則責成學道，使之統率於士子，講明正學，非六經語孟之書不讀，非濂洛關閩之學不講，敦崇實行，扶持正教，命府州縣擇士子中志趣端卓、英俊可造者，各舉一二人，貢之國雍，寬其館舍，厚其廩餼。又廷臣中擇道德高劭之人，俾司成均，日進諸生而陶淑之，其道必本於倫，達乎天德。其教自灑掃應對，以致於義精仁熟，漸摩誘掖，循循有序，三載之後，學成材就，司成次其優劣，匯送吏部，量之材之大小之淺深而授之秩，其公卿大夫之子弟亦如之。","至於山林隱逸之士，有經明修德，德業完備者，仍請敕下地方官，悉心諮訪，據實奏聞，朝廷優禮延聘，加以褒崇，以為士習人心之勸，則道術以正，學術以明，教化大行，人材日盛，其有補於國家也，寧淺鮮哉？一曰風俗僭侈，而禮制日廢。禮者聖王所以節性防淫，而維繫人心者也。臣觀今日風俗，奢侈陵越，不可殫述，一裘而費中人之產，一宴而糜終歲之需，輿隸披貴介之衣，倡優擬命婦之飾，此飢之本寒之源，而盜賊獄訟所由起也。然禮教之行，處貴近始，伏乞皇上躬行節儉，為天下先，以王公及士庶，凡官室車馬衣服僕從一切器用之屬，俱之定經制，限以成數，頒亦天下，俾恪為遵守，不許少有逾越。久之儉德日彰，貪風日息，民俗醇而人心厚，幾於敦龐之治不難矣。雖然，皇躬者又萬幾所受裁，而萬化所從出也。我皇上神明大縱，睿哲性成，今春秋方富，薰陶德生，端在此時，伏乞慎先耆儒碩德。置之左右，優以保衡之任，使之從容閒讌，講論道理，啟沃宸衷，涵養聖德。又妙選天下英俊，陪侍法從，以備顧問，毋徒事講幄虛文。若夫《大學衍義》一書，敘千聖之心傳，備百王之治統，伏願皇上朝夕講貫，證諸公經之文，通諸歷代之史，以為敷政出治之本。至於左右近習，必端厥選，內而深宮讌閒，外而大廷廣眾，微而起居言動，凡所以維持此身者，無所不備。防閒此心者，無所不周，則君志清明，君身強固，坐收禮乾行健之成功。是皇上直接二帝三五相傳之心法，自有以措斯世斯民於唐虞三代之盛，又何吏治不清民生不遂足慮哉？此又聖諭所未及；而臣推本言之者也。”疏入，報聞。","康熙十一年。聖祖召講官等至懋勤殿諭曰：“漢官中有請令言官以風聞言事者，朕思忠愛之言，切中事理，患其不多。若不肖之徒，藉端生事，假公濟私，","人主不察，必至侵害善良，擾亂國政為害甚巨。”又來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康熙政要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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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君道\n康熙六年，聖祖躬親大政治諭天下曰：“朕以沖齡，嗣登大寶。輔政臣索尼等，謹遵皇考世祖章皇帝遺詔，輔理政務，殫心效力，七年於此。今屢次奏請，\n朕承太皇太后之命，躬理萬機。惟天地祖宗，付託之重。海內臣庶，望治方殷。朕以涼德夙夜只懼。天下至大，政務至繁，非朕躬所能獨理。宣力分猷，仍惟輔\n政臣諸王貝勒內外文武大小各官是賴。務各殫忠盡職，潔已愛民，任怨任勞，不得辭避。天下利弊，必以上聞。朝廷德意，期於下究。庶政舉民安，早臻平治。凡我軍民，宜仰體朕心，務本興行，樂業安生，以迓休寧之慶。政在養民，敢虛天地生成之德？當時親政，恆念祖宗愛月之心。佈告天下，鹹使聞知”。\n是年又諭吏部等衙門曰：“民為邦本，必使家給人足，安生樂業，方可稱太平之治，近聞直隸各省，民多失所，疾苦顛連，深可憫念。或系官吏貪酷，朘削\n窮黎；抑或法制未便，致民失業。果何道以遂其生耶？一切民生利病，應行應革，爾內外各衙門大小文武等官，念切民依，其各抒所見毋隱。”\n宏文院侍讀熊賜履奏：“臣備員侍從，遇皇上虛己求言，不敢摭拾浮詞，以混宸聽，謹因聖諭所及而推本言之。伏讀詔書曰：“今聞直隸各省人民，疾苦困\n窮，深可憫念，或因官吏朘削，或因法制未便。’此真二帝三王之用心也！但國家日言生聚，而凋敝愈甚。日言軫恤，而瘡疾不起。日言招集、言蠲免，而流離\n瑣尾之狀，不可勝言。溯厥由來，誠如聖諭所云者，蓋小民徵終歲勤勞，僅給俯仰之資。而夏稅秋糧朝催暮督，私派信於官徵，雜項浮於正額，設一旦水旱頻仍，饑饉見告。蠲賦則吏收其實而民受其名。賑濟則官境其肥而民重其瘠。此不獨守令之過也！上之則監司，又上之有督撫。有司之職業在地方，上官之激勸在舉劾。伏乞皇上將見任督撫大加甄別，賢能者加銜久任，貪汙不肖者，立賜罷斥，毋令久居民上。嗣後督撫缺出，不拘內外臣工，果有端方清正，望重才優者，敕部院大臣，從公保舉，授以茲任。\n其考課也，以民生之苦樂，為守令之賢否，以守令之貪廉，為督撫之優劣，則廉者以勸，貪者以懲。有利必興，有害必除，而民之不得所者寡矣。此聖諭所\n已及，而臣詳切言之者也。雖然，內臣者，外臣之表也。京師者，四方之倡也。本原之地，亦在乎朝廷而已。臣請擇其重且大者言之：一曰政事紛更，而法制未\n定。我國家章程法度，其閒者有積重難返者，不聞略加整頓，而急功喜事之人，又從而意為更變，但知趨目前尺寸之利，以便其私，而不知無窮之弊，已潛倚暗\n伏於其中，朝舉夕罷，以至盈廷聚訟，甲令遊移，此時事之最急者也。伏乞聖之敕下議政王、貝勒、大臣、九卿、科道，將國家法度，詳慎會議，凡沿革損益，\n參以古制，酌以時宜，勒成會典，頒示天下，則上有道揆，下有法守，垂於無疆之業在此矣。一曰職業日廢，而士氣日靡。\n國家之設官也，滿漢相制，堂屬相維，正欲其同寅協恭，俾責無他卸。近見各衙門大小臣工，大率默緘依阿，絕少實心任事之人，甚至老成慎重之名，以濟尸位素餐之計。樹議者謂之疏狂，任事者目為躁競，廉靜者斥為矯惰，端方者笑為迂腐。間有修身體道讀書窮理之士，則群指為道學而非笑之，百計詆誹，必禁錮其終身而後已。伏乞皇上位振頹風，作養士氣，申飭滿漢諸臣，虛衰酌理，實意任事，是則曰是，非則曰非。漢官勿以阿附滿官為工，堂官勿以偏任司官為計，宰執盡心論思，而不必以唯若為休容。臺諫極力糾繩，而不必以鉗結為將順。則職業修養，官箴整肅矣。一曰學校廢弛，而文教日衰。學校為賢才之藪，教化之基，而學術事功之根柢也。今庠序之教，缺焉不講，師道不立，經訓不明。士子惟揣摩舉業以為取科名之具，絕不知讀書講學，以求聖賢理道之歸。其高名者，又或氾濫百家，沈瀹二氏惑世誣民，莫此為甚。伏乞皇上隆重師儒，興起學校，畿輔則現成學院，各省則責成學道，使之統率於士子，講明正學，非六經語孟之書不讀，非濂洛關閩之學不講，敦崇實行，扶持正教，命府州縣擇士子中志趣端卓、英俊可造者，各舉一二人，貢之國雍，寬其館舍，厚其廩餼。又廷臣中擇道德高劭之人，俾司成均，日進諸生而陶淑之，其道必本於倫，達乎天德。其教自灑掃應對，以致於義精仁熟，漸摩誘掖，循循有序，三載之後，學成材就，司成次其優劣，匯送吏部，量之材之大小之淺深而授之秩，其公卿大夫之子弟亦如之。\n至於山林隱逸之士，有經明修德，德業完備者，仍請敕下地方官，悉心諮訪，據實奏聞，朝廷優禮延聘，加以褒崇，以為士習人心之勸，則道術以正，學術以明，教化大行，人材日盛，其有補於國家也，寧淺鮮哉？一曰風俗僭侈，而禮制日廢。禮者聖王所以節性防淫，而維繫人心者也。臣觀今日風俗，奢侈陵越，不可殫述，一裘而費中人之產，一宴而糜終歲之需，輿隸披貴介之衣，倡優擬命婦之飾，此飢之本寒之源，而盜賊獄訟所由起也。然禮教之行，處貴近始，伏乞皇上躬行節儉，為天下先，以王公及士庶，凡官室車馬衣服僕從一切器用之屬，俱之定經制，限以成數，頒亦天下，俾恪為遵守，不許少有逾越。久之儉德日彰，貪風日息，民俗醇而人心厚，幾於敦龐之治不難矣。雖然，皇躬者又萬幾所受裁，而萬化所從出也。我皇上神明大縱，睿哲性成，今春秋方富，薰陶德生，端在此時，伏乞慎先耆儒碩德。置之左右，優以保衡之任，使之從容閒讌，講論道理，啟沃宸衷，涵養聖德。又妙選天下英俊，陪侍法從，以備顧問，毋徒事講幄虛文。若夫《大學衍義》一書，敘千聖之心傳，備百王之治統，伏願皇上朝夕講貫，證諸公經之文，通諸歷代之史，以為敷政出治之本。至於左右近習，必端厥選，內而深宮讌閒，外而大廷廣眾，微而起居言動，凡所以維持此身者，無所不備。防閒此心者，無所不周，則君志清明，君身強固，坐收禮乾行健之成功。是皇上直接二帝三五相傳之心法，自有以措斯世斯民於唐虞三代之盛，又何吏治不清民生不遂足慮哉？此又聖諭所未及；而臣推本言之者也。”疏入，報聞。\n康熙十一年。聖祖召講官等至懋勤殿諭曰：“漢官中有請令言官以風聞言事者，朕思忠愛之言，切中事理，患其不多。若不肖之徒，藉端生事，假公濟私，\n人主不察，必至侵害善良，擾亂國政為害甚巨。”又來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