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674,"title":"江南别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江南別錄 [宋]陳彭年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義祖徐氏諱溫，烈祖之養父也。剛毅寡言，罕與人交，眾中凜然可畏，目為徐嗔。吳武王時，淮南勁兵數萬，號黑雲長劍。義祖為其裨將，累以功遷右職，與張顥同為衙內列校。吳武王疾亟，召左右謀後事。判官周隱曰：「王之子未必能控御諸將，劉威長者，必不負人，可授以軍政，使待諸子長也。」吳武王不答。顥與義祖曰：「王親犯矢石而創基業，安可使外人為王！儻楊氏無兒，有女亦可，況未至此。」吳武王曰：「爾能如是，吾死且瞑目矣。」","武王卒，子渥嗣立，是為景王。景王所為不道，居父喪中，掘地為室，以作音樂，夜然燭擊球，燭大者十圍，一燭之費數萬。或單馬出遊，從者不知所詣，奔走道路。義祖與顥承間泣諫，景王怒曰：「爾謂我不中，何不殺我自為？」顥對曰：「某曾受先王恩，安敢興此心。」又景王親吏，皆恃勢凌顥等，顥不平，遂有為亂之意。景王晨興視事，顥擁百餘人，持長刀直進。景王驚曰：「爾等果殺我耶？」顥曰：「非敢殺王，殺王之左右不忠良者。」殺數十人而止。諸將非其黨者，相次被誅。月餘，殺景王，聲言暴卒，立其母弟隆演，是為宣王。初，顥與義祖約弒渥，而以其地臣於梁，至是顥欲背約自立，嚴可求沮之，乃止。顥既得志，又欲害義祖。義祖用嚴可求、鍾泰章謀，誅顥，自為淮南行軍司馬，專軍政。時藩郡守將，皆武王勳舊，謂為所制，心不能服。宣州李遇謂人曰：「吾始不記有此人，今日何忽乃爾！」遇不自安，遂反。及敗，良賤百口皆死，自是諸將屏氣矣。李德誠為潤州，秉燭夜出揚州，遙見，謂有變，立命親兵千餘人渡江。比明，德誠方盥漱，兵已入城。除德誠為江州，德誠惶怖即路，帷幙皆不及取。至江州，懼禍未已，令子繼勳來謁。義祖見之，嘆曰：「有子如此，非為惡人也。」以女妻繼勳，移德誠於信州。後數歲，義祖出鎮建康，以親子知訓代知淮南軍政。知訓驕暴不奉法，與宣王泛舟濁河。酒酣，宣王先起，隨以彈丸擊之。李德誠有女樂數十人，遣使求之。德誠報曰：「此等皆有所主，又且年長，不足以接貴人，俟求少妙者進之。」知訓對德誠使者曰：「吾殺德誠，並其妻取之，亦易耳。」初學兵於朱瑾，瑾悉心教之，後與瑾有隙，夜遣壯士殺瑾，瑾手刃數人，埋於舍後。瑾出鎮泗州，往辭知訓，知訓約至瑾家為別。及至，瑾令妻出見，知訓方拜，瑾以笏擊踣，斬其首，入謁宣王曰：「為國去賊，為民去害，在今日矣。」時強兵皆在建鄴，宣王恐事不濟，以衣障面曰：「此事阿舅自為，勿累於我。」退走入內。宣王出於朱氏，故舅呼瑾。瑾怒曰：「妾子不足與語，誤我大事。」遂自殺。烈祖自京口入，代知訓掌政，自是中外寧謐，紀綱振舉矣。時楊氏猶以東南道都統吳王承製行事，義祖權柄雖重，而名數猶卑，遂請建國改號，自為都統，封齊王。未幾，隆演卒，弟溥立，是為讓皇。三年，莊宗克梁，遣使來告。義祖曰：「沙陀自稱中興，來者必詔命。」逆告之曰：「若敵國之書乃可，餘則不奉命。」時果齎詔來，使者盤桓果具驛書上聞。莊宗初平大敵，意務懷柔，遂用敵國之禮書曰：「唐皇帝謹命書與吳國主。」吳遣司農卿盧蘋北聘。李德誠自信州來朝，賜宴，至夕而罷。是夜，宣王殂宮中，以德誠進毒，幽於殿內。德誠親吏走告，義祖以朝使不至，慮有他變，引親吏百餘人夜渡江，斬關而入。明日，釋德誠，立讓皇溥，宣王之弟也。義祖雖總大兵，而身在外，朝政皆遙稟，烈祖居中任事。徐玠數勸義祖除烈祖，以次子知詢代之。義祖亦知烈祖終為己害，而烈祖勤於侍養，又自幼畜之，故不忍。陳夫人於烈祖鍾愛尤切，常曰：「我家貧賤養此兒，今日富貴負之，非人理也。」知訓又死，知詢尚少，因以大政委焉。及聞玠之謀，深以為不宜。烈祖亦不自安，求為江西，義祖令知詢入覲。明日詔下，以知詢為相。其夕，宋齊丘與術士劉通微同宿，聞鼓聲。通微曰：「事必中變，且有大喪。」書至，而義祖殂。義祖晚有氣疾，歲中數發，發則困躓，將殂之夕，氣暴作，醫者進藥無效而絕。知詢自淮南奔喪，翌日，起為副都統，威權同義祖。而知詢暗懦，待諸弟不厚。徐玠知其終敗，輸誠於烈祖。知詢內為諸弟所構，外為徐玠所賣，而不知也，意以己控強兵，居重地，烈祖雖管大政而無兵士，制之甚易。義祖喪將終，遣使請烈祖至金陵。烈祖上十餘表，而讓皇不允。頃之，知詢入朝，烈祖疏其罪，以讓皇之命，黜為左都統軍，盡奪其兵。知詢面數烈祖曰：「先王之喪，兄為人子而不親臨喪，反罪我邪？」烈祖曰：「聞爾懸劍待我，我亦不憚，獨迫於君命，不得往耳。爾為人臣而畜乘輿物，非反而何？」知誨者，知詢之弟，娶吳功臣呂師造之女，非正嫡所出，知誨常切齒，因醉刺殺。後頻見呂氏為祟，請僧誦經，亦見之。僧為陳因果，呂曰：「吾不解此，志在報寃。」知詢之敗，知誨有力焉，烈祖德之，以為江西。至鎮歲餘，不見呂氏，心中甚喜。有家人自淮南歸，於江心遇彩舟，有婦人，乃呂氏也，招家人曰：「為我謝相公，善自愛，我今他適矣。」又以繡履授之曰：「恐相公不信，謂爾詐，此殯時物，用以為信。」家人至江西，以履進，知誨熟視之未畢，呂氏已在側曰：「爾謂我的不來也！」少時，知誨卒。知詢代之，遇其喪於中途，撫棺而哭曰：「弟用心如此，吾亦不怨，但何以見先王於地下？」聞者傷之。烈祖受吳禪，追上義祖尊號，徐氏諸子封拜與李氏同。而知誨之後特盛，子景遼、景遊，皆出入宮禁，預樞密，專掌浮屠修造之任。當時言蠹政者，以二人為首。","烈祖諱升，唐之宗室也。舊名知誥。少孤，為義祖所養。有相者謂義祖曰：「君相至貴，且有貴子，然非君家所生。」又夢為人引臨大水中，黃龍數十，令義祖捉之，義祖獲一龍而寤。明旦，乃得烈祖。烈祖奉義祖以孝聞。嘗從義祖征伐，有不如意，杖而逐之。及歸，拜迎門外。義祖驚曰：「爾在此邪？」烈祖泣曰：「為人子者，舍父母何適。父怒而歸母，子之常也。」義祖由是益憐惜。長善書計，性嚴明，不可以非理犯。累為樓船指揮使。宋齊丘者，父為江西鍾傳副使。父卒，羈旅淮南，欲上書干謁而無紙墨。行嘆道中。有倡婦遇之，問曰：「少年子何不樂如此？」齊丘以情告。召歸置食，贈錢數千，因曰：「郎時至此，不遣郎有所闕也。」齊丘感之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江南別錄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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