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672,"title":"殊域周咨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殊域周咨錄 明 嚴從簡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序","paragraphs":["夫男子始生，懸桑弧蓬矢以射四方，志有事也。夷戎蠻狄，不出覆載，孰非四方之極，而為男子所有事者乎！粵自王者無外，殊疆一統，故伊尹定四夷獻令：正東越漚，剪髮文身，令以魚皮之な、蛟<盾>、利劍為獻。正南甌、鄧、柱國、百僕、九菌，令以文犀、翠羽、菌鶴、短狗為獻。正西崑崙、狗國、耳、貫胸，令以白毛、紕、龍角、神龜為獻。正北空同、大夏、莎車、戎翟，令以白玉、良弓、餘、是為獻。是豈聖人斥疆土寶遠物哉？亦以德威所感，凡有血氣，共惟帝臣焉耳！然一來一往，禮無不答，則所以口銜天語，身駕星非，報聘宜拓，傳綸之溫煦，布聲靈之赫濯，而使中國常尊，外夷永順，固使者職也。以比男子有事，其責不更重且切耶！由是則遐覽旁通，以備將命於上，採風於下者，自當無所不周矣。","明興文命，誕敷賓廷，執玉之國，梯航而至。故懷來綏服，寶冊金函，燦絢四出，而行人之轍遍荒徼矣。我聖祖之敕本司有曰：稽道里之遐邇，識其緩急，驗其辭色，進退節度，規矩弗移。斯聖謨也。夫豈為我中邦之使告哉，凡以訓承巽外域者耳！蓋方今天下，車書混同，驛路有版籍，儀禮有注式，皇華屆止，雍容委蛇，導揚休命，罔不承聽，所謂節度規矩，不肅而中者也。惟彼夷酋，言語不通，心志叵測，王人往臨，恪順威旨者，雖雲其常，而間有匪茹反覆，狡猾二心，或以脅羈，如西域之於傅安；或以利誘，如高麗之於祁順。狹詐多端，變生俄頃，則我所以守正出奇，剛不取禍，柔不取辱，以萬全天子之委重者，其急緩辭色，誠不可不慎。皇祖訓敕之旨，良有以哉！","曩予備員行人，竊祿明時，每懷靡及，雖未嘗蒙殊域之遣，而不敢忘周諮之志。故獨揭蠻方而著其使節所通，俾將來寅き，或有捧紫誥于丹陛，樹琦節於蒼溟者，一展卷焉，庶為辭色進退，將命採風之一助也。然其間勘討之略，守禦之策，列聖威讓之謨，諸臣經畫之論，隨事具載。雖以著一國之始終，要亦官守所繫，不可缺焉。何者？蓋行人奉使條例，其凡有九，而有曰軍務者，有曰整點大軍者，則武事乃居其二，非特司禮文之末而已。況國家每有徵伐，必以行人為之先諭。故太祖欲徵緬甸，則遣李思聰詔其罷兵；成祖欲討安南，則遣朱勸許其贖罪。以干戈取之而不足，以口舌代之而有餘。君子稱行人之職，與將帥相為表裡，其然矣。豈可曰軍旅之事吾未之學，邊疆之籌吾未之任，而漫焉廢講哉！乃備錄之，而並附其詩文、道里、風俗、土產之類，非徒誇文炫武，而實服膺聖祖之訓，周肢爰詢度，猶恐有遺識焉耳。但是錄之作，昔合為使職文獻之外編，今因板泐，重校分為一書，名曰《殊域周諮》，以畀我僚之便覽雲。","僻居陋巷，不能廣致群籍，是以不免掛一漏萬。所賴大雅君子，惠賜斧教，訂誤補缺，俾成一家之言，則就正之心固所願也。敢自是哉，敢自足哉！","萬曆甲戌正月元日，前行人司行人刑科右給事嘉禾紹峰子嚴從簡識於後濂精舍。","按是錄所輯，多今時事而略於古者，何哉？蓋自漢、唐以來，各夷自有成史，不必再贅，故但揭其大綱，以見立國之由可也。若我朝之撫馭各夷者，其文典藏諸私館，世莫易窺，有苟散見於各帙者，必盡著之，以表國家章程之大，以博臣工經略之猷，祗懼其語焉不詳，未論其擇焉不精也。至其中有雜說一二，亦以原非正史，聊廣見聞，如賓筵鼎俎之外，侑以螺頭龜腳參錯成味，俾覽者解頤，不至端冕而聽，惟恐其臥也乎。"]}]},{"id":"chapter-2","title":"卷一 東夷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《禹貢》曰：祗臺德先，東漸於海。《君》曰：海隅出日，罔不率俾。則知溟渤之區，雖非正朔所加，要皆文德所徠。自古稱藩獻珍者，已極夷，之外尚已。肆觀隋、宋，如裴世清使倭奴而有儀仗郊迎之盛；錢勰使高麗而卻金器四千之餉。矯矯二星，跡震東表，名揭方冊，猗歟休哉！仰惟大明當天，窮荒極攘，鹹在照臨。而海中諸蕃，春先得於陽穀，氣早回於扶桑，其所被帝德光華，比之他國為獨渥焉。行人乘帆而至，絲綸一布，拜無歡呼，如太陽東昇，而金礫沙明，霞光電閃，川鳴谷響，海水立而海若藏也。然則使者其捧日之云乎哉！雖曰鯨波萬頃，蜃氛千里，時多不測，所仗天子神威，馮夷先驅，天吳效順，百靈秘怪，呵護畢出，又何足為皇華虞耶。故採其方域，正東則有若朝鮮，有若日本，東南則有若琉球，而皆東方之夷。錄分四卷，以為銜詔青者之博喻也。敘東夷。","◎朝鮮","朝鮮，周封箕子於此，同三恪不臣。《朝鮮》雲者，以其在東，取朝日鮮明之義也。秦屬遼東。漢初，燕人衛滿據其地；武帝平之，置真蕃、臨屯、樂浪、玄菟四郡；漢末，公孫度開府行牧事於遼東，並有其地，三傳而為魏所滅。晉永嘉之亂，扶余別種酋長高璉入據其地，稱高麗王，居平壤城，始列化外。唐徵高麗，拔平壤，置安東都護府。其國東徙，距鴨綠江千餘里。五代唐時，王建代高氏，闢地益廣，並古新羅、百濟而為一，建都松嶽，以平壤為西京；其後子孫遣使朝貢於宋，亦常朝貢遼、金；歷四百餘年，其主未始易姓。元至元中，西京內屬，置東寧路總管府，畫慈嶺為界。","入本朝，太祖高皇帝洪武元年（列聖廟號俱一揭於此卷，餘以年號為紀），遣符寶郎契斯奉璽書，賜高麗國王顓書曰：“自有宋失馭，天絕其杞。元非我類，入主中國百有餘年，天厭其昏淫，亦用殞絕其命。華夏潑亂十有八年，當群雄初起時，朕為淮右布衣，暴兵忽起，誤入其中。見其無成，憂懼弗寧，荷天地眷，授以文武，東渡江左，習養民之道十有四年。其間西平漢主陳友諒；東縛吳王張士誠；南平閩粵，戡定八蕃；北逐胡君，肅清華夏，復我中國之舊疆。今年正月，以民推戴即皇帝位，定有天下之號曰大明，建元洪武。惟四夷未服，故遣使報王知之。昔我中國之君與高麗壤地相接，其王或臣或賓，蓋慕中國之風，為安生靈而已。朕雖不德，不及我中國古先哲王，四夷懷之，然不可不使天下週知，餘不多及。”","按帝王之馭夷狄，有本有文。所謂本，明德是已；所謂文，明命是已。非明德之修，固無以感格其良心而使之慕；非明命之宣，亦何以攝服其邪心而使之畏哉。矧胡元入主中國，其時諸蕃皆以醜類相視，莫肯臣屆，積習已久，我聖祖方混一區宇，聲教猶未覃及，其可無報諭之令乎！自是招來讓責，渙汗遄馳，難以盡載。每國各述其首所頒詔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殊域周咨錄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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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 東夷\n《禹貢》曰：祗臺德先，東漸於海。《君》曰：海隅出日，罔不率俾。則知溟渤之區，雖非正朔所加，要皆文德所徠。自古稱藩獻珍者，已極夷，之外尚已。肆觀隋、宋，如裴世清使倭奴而有儀仗郊迎之盛；錢勰使高麗而卻金器四千之餉。矯矯二星，跡震東表，名揭方冊，猗歟休哉！仰惟大明當天，窮荒極攘，鹹在照臨。而海中諸蕃，春先得於陽穀，氣早回於扶桑，其所被帝德光華，比之他國為獨渥焉。行人乘帆而至，絲綸一布，拜無歡呼，如太陽東昇，而金礫沙明，霞光電閃，川鳴谷響，海水立而海若藏也。然則使者其捧日之云乎哉！雖曰鯨波萬頃，蜃氛千里，時多不測，所仗天子神威，馮夷先驅，天吳效順，百靈秘怪，呵護畢出，又何足為皇華虞耶。故採其方域，正東則有若朝鮮，有若日本，東南則有若琉球，而皆東方之夷。錄分四卷，以為銜詔青者之博喻也。敘東夷。\n◎朝鮮\n朝鮮，周封箕子於此，同三恪不臣。《朝鮮》雲者，以其在東，取朝日鮮明之義也。秦屬遼東。漢初，燕人衛滿據其地；武帝平之，置真蕃、臨屯、樂浪、玄菟四郡；漢末，公孫度開府行牧事於遼東，並有其地，三傳而為魏所滅。晉永嘉之亂，扶余別種酋長高璉入據其地，稱高麗王，居平壤城，始列化外。唐徵高麗，拔平壤，置安東都護府。其國東徙，距鴨綠江千餘里。五代唐時，王建代高氏，闢地益廣，並古新羅、百濟而為一，建都松嶽，以平壤為西京；其後子孫遣使朝貢於宋，亦常朝貢遼、金；歷四百餘年，其主未始易姓。元至元中，西京內屬，置東寧路總管府，畫慈嶺為界。\n入本朝，太祖高皇帝洪武元年（列聖廟號俱一揭於此卷，餘以年號為紀），遣符寶郎契斯奉璽書，賜高麗國王顓書曰：“自有宋失馭，天絕其杞。元非我類，入主中國百有餘年，天厭其昏淫，亦用殞絕其命。華夏潑亂十有八年，當群雄初起時，朕為淮右布衣，暴兵忽起，誤入其中。見其無成，憂懼弗寧，荷天地眷，授以文武，東渡江左，習養民之道十有四年。其間西平漢主陳友諒；東縛吳王張士誠；南平閩粵，戡定八蕃；北逐胡君，肅清華夏，復我中國之舊疆。今年正月，以民推戴即皇帝位，定有天下之號曰大明，建元洪武。惟四夷未服，故遣使報王知之。昔我中國之君與高麗壤地相接，其王或臣或賓，蓋慕中國之風，為安生靈而已。朕雖不德，不及我中國古先哲王，四夷懷之，然不可不使天下週知，餘不多及。”\n按帝王之馭夷狄，有本有文。所謂本，明德是已；所謂文，明命是已。非明德之修，固無以感格其良心而使之慕；非明命之宣，亦何以攝服其邪心而使之畏哉。矧胡元入主中國，其時諸蕃皆以醜類相視，莫肯臣屆，積習已久，我聖祖方混一區宇，聲教猶未覃及，其可無報諭之令乎！自是招來讓責，渙汗遄馳，難以盡載。每國各述其首所頒詔，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