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661,"title":"北风扬沙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北風揚沙錄 元·陳準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金國本名朱裡真，番語舌音訛為女真，或曰慮真。避契丹興宗宗真名，又曰女直。肅慎氏之遺種，西海之別族也。或曰三韓辰韓之後，姓拿氏，於夷狄中最微且賤。唐貞觀中，靺鞨來中國，始聞女真之名。世居混同江水東長白山，鴨綠水之源，南鄰高麗，北接室韋，西界渤海鐵離，東瀕海。《三國志》所謂“挹婁”，元魏所謂“勿吉”，唐所謂“黑水靺鞨”者，今其地也。","有七十二部落，不相統制。契丹阿保機乘唐衰，興北方，吞諸番三十六，女真在其中。阿保機恐女真為患，誘豪左數幹家，遷之遼陽之南而著籍焉，使不得與本國通，謂之合蘇隸。自鹹州東北分界入宮口，至束沫江，中間所居之女真，隸契丹鹹州兵馬司，與其國往來無禁，謂之回霸。合蘇隸者，熟女真也。回霸者，非熟女真，亦非生女真也。自東江之北，寧江之東，地方千餘里，戶十餘萬，無大君長，亦無國名。散居山谷間，自推豪俠為酋長，小者千戶，大者數千，則謂之生女真，七十二部落之一也。","僻處契丹東北隅地，多山林，屋無瓦，覆以板或樺皮，牆壁亦木為之。產名馬、生金、大珠，頗事耕藝而不蠶桑，人多衣布。冬極寒，盛夏如中國十月時。屋絕高數丈，獨開東南一扉，扉掩復以草綢繆之。環屋為上床，熾火其下，而寢食起居其上。衣厚毛為衣，非入屋不撤。衣屨稍薄，則墮指裂膚。","臣屬契丹二百餘年，世襲節度使封號，兄弟相傳，週而復始，間歲以北珠、貂樺、名馬、良犬為貢，亦服叛不常。契丹謂之女真，通羈縻而已。","俗勇悍，耐飢渴辛苦，騎上下崖如飛，濟江河不用舟楫，浮馬而渡。人皆辮髮，與契丹異。耳垂金環，留臚後發，以色絲系之。富人用珠金為飾，男子亦衣紅黃，與婦人無別。嗜酒而好殺，無常居，善為鹿鳴，呼鹿而射之，生啖其肉。醉則縛之而俟其醒，不爾殺人，雖父母不辨也。與契丹言語不通而無文字，賦斂調發刻箭為號，事急者三刻之。謂好為臧，謂不好為剌撒，謂酒為勃蘇，謂誤殺為蒙山不屈花不剌。官之尊者以九曜、二十八宿為號職，皆曰勃極列，猶中國總管，蓋糾官也。自五戶勃極列推而上之，至萬戶，皆自統兵，緩則射獵，急則出戰。宗室皆謂之郎君，無大小必以郎君總之，雖卿相亦拜馬前，而郎君不為禮，役使之如奴隸。","凡用兵，戈為前行，號曰硬軍。人馬皆金甲刀棓，自副弓矢在後，設而不發，非五十步不射，弓力不過也。箭鏃至六七寸，形如鑿，入不可出，人攜不滿百枝。其法十五百皆有長，五長擊柝，行長執旗，百長挾鼓，千人將則旗幟、金鼓悉備。五長戰死，四人皆斬。行長戰死，伍長皆斬。百長戰死，行長皆斬。能負同伍戰沒之屍以歸，即得其家資。凡將皆執旗，人視其所向而趨，自主將至卒，皆自馭無從者，以粟粥燔肉為食，上下無異品。國有大事，適野環坐，畫灰而議，自卑者始，議畢即漫滅之，不聞人聲，其密如此。軍將行，大會而飲，使人獻策主帥，聽而擇焉。其合者即為將，任其事。師還有大會，問有功者，隨功高下與之金，舉以示眾，眾以為薄，復增之。","法令嚴，殺死人者仍沒其家人為奴婢，親戚欲得則輸牛馬贖之。盜一責十，以六歸主而四輸官。其他罪無輕重悉笞背。守一州則一州之官許專決，守一縣則一縣之官許專決，取民財者無罪。凡在官者將罪，坐之廊，賜以酒，官尊者杖於堂上，已下複視事如故。","宋朝建隆二年始遣使來朝，貢方物、名馬、貂皮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北風揚沙錄 元·陳準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北風揚沙錄 元·陳準\n金國本名朱裡真，番語舌音訛為女真，或曰慮真。避契丹興宗宗真名，又曰女直。肅慎氏之遺種，西海之別族也。或曰三韓辰韓之後，姓拿氏，於夷狄中最微且賤。唐貞觀中，靺鞨來中國，始聞女真之名。世居混同江水東長白山，鴨綠水之源，南鄰高麗，北接室韋，西界渤海鐵離，東瀕海。《三國志》所謂“挹婁”，元魏所謂“勿吉”，唐所謂“黑水靺鞨”者，今其地也。\n有七十二部落，不相統制。契丹阿保機乘唐衰，興北方，吞諸番三十六，女真在其中。阿保機恐女真為患，誘豪左數幹家，遷之遼陽之南而著籍焉，使不得與本國通，謂之合蘇隸。自鹹州東北分界入宮口，至束沫江，中間所居之女真，隸契丹鹹州兵馬司，與其國往來無禁，謂之回霸。合蘇隸者，熟女真也。回霸者，非熟女真，亦非生女真也。自東江之北，寧江之東，地方千餘里，戶十餘萬，無大君長，亦無國名。散居山谷間，自推豪俠為酋長，小者千戶，大者數千，則謂之生女真，七十二部落之一也。\n僻處契丹東北隅地，多山林，屋無瓦，覆以板或樺皮，牆壁亦木為之。產名馬、生金、大珠，頗事耕藝而不蠶桑，人多衣布。冬極寒，盛夏如中國十月時。屋絕高數丈，獨開東南一扉，扉掩復以草綢繆之。環屋為上床，熾火其下，而寢食起居其上。衣厚毛為衣，非入屋不撤。衣屨稍薄，則墮指裂膚。\n臣屬契丹二百餘年，世襲節度使封號，兄弟相傳，週而復始，間歲以北珠、貂樺、名馬、良犬為貢，亦服叛不常。契丹謂之女真，通羈縻而已。\n俗勇悍，耐飢渴辛苦，騎上下崖如飛，濟江河不用舟楫，浮馬而渡。人皆辮髮，與契丹異。耳垂金環，留臚後發，以色絲系之。富人用珠金為飾，男子亦衣紅黃，與婦人無別。嗜酒而好殺，無常居，善為鹿鳴，呼鹿而射之，生啖其肉。醉則縛之而俟其醒，不爾殺人，雖父母不辨也。與契丹言語不通而無文字，賦斂調發刻箭為號，事急者三刻之。謂好為臧，謂不好為剌撒，謂酒為勃蘇，謂誤殺為蒙山不屈花不剌。官之尊者以九曜、二十八宿為號職，皆曰勃極列，猶中國總管，蓋糾官也。自五戶勃極列推而上之，至萬戶，皆自統兵，緩則射獵，急則出戰。宗室皆謂之郎君，無大小必以郎君總之，雖卿相亦拜馬前，而郎君不為禮，役使之如奴隸。\n凡用兵，戈為前行，號曰硬軍。人馬皆金甲刀棓，自副弓矢在後，設而不發，非五十步不射，弓力不過也。箭鏃至六七寸，形如鑿，入不可出，人攜不滿百枝。其法十五百皆有長，五長擊柝，行長執旗，百長挾鼓，千人將則旗幟、金鼓悉備。五長戰死，四人皆斬。行長戰死，伍長皆斬。百長戰死，行長皆斬。能負同伍戰沒之屍以歸，即得其家資。凡將皆執旗，人視其所向而趨，自主將至卒，皆自馭無從者，以粟粥燔肉為食，上下無異品。國有大事，適野環坐，畫灰而議，自卑者始，議畢即漫滅之，不聞人聲，其密如此。軍將行，大會而飲，使人獻策主帥，聽而擇焉。其合者即為將，任其事。師還有大會，問有功者，隨功高下與之金，舉以示眾，眾以為薄，復增之。\n法令嚴，殺死人者仍沒其家人為奴婢，親戚欲得則輸牛馬贖之。盜一責十，以六歸主而四輸官。其他罪無輕重悉笞背。守一州則一州之官許專決，守一縣則一縣之官許專決，取民財者無罪。凡在官者將罪，坐之廊，賜以酒，官尊者杖於堂上，已下複視事如故。\n宋朝建隆二年始遣使來朝，貢方物、名馬、貂皮。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