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633,"title":"三国杂事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三國雜事》 [宋] 唐庚 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上自司馬遷《史記》，下至《五代史》，其間數千百年，正統偏霸與夫僭竊亂賊，甚微至弱之國，外至蠻夷戎狄之邦，史家未有不書其國號者，而《三國志》獨不然。劉備父子相繼四十餘年，始終號漢，未嘗一稱蜀；其稱蜀，俗流之語耳。陳壽黜其正號，從其俗稱，循魏晉之私意，廢史家之公法。用意如此，則其所書善惡褒貶予奪，尚可信乎！魏晉之世，稱備為蜀，猶五代稱李璟為吳，稱劉崇為晉矣。今《五代史》作南唐、東漢世家，未嘗以吳、晉稱之，獨陳壽如此，初無義例。直徇好惡耳。往時歐陽文忠公作《五代史》，王荊公曰：“五代之事無足採者，此何足煩公？三國可喜事甚多，悉為陳壽所壞。可更為之。公然其言，竟不暇作也，惜哉！”","諸葛丞相為後主寫申韓管子六韜各一道。學者責孔明不以經術輔導少主，用《六韜》、《管子》、《申》、《韓》之書。吾謂不然。人君不論撥亂守文，以知略為先。後主寬厚仁義，襟量有餘而權略智調是其所短，當時識者鹹以為憂《六韜》述兵權奇計，《管子》貴輕重權衡，《申子》核名實，《韓子》引繩墨，切事情施之，後主正中其病矣。藥無善惡，要以對病為妙，萬金良藥與病不相值，亦復何有補哉！","法正為蜀郡太守、揚武將軍，一飯之德、睚眥之怨，無不報復。或言其太橫，亮曰：“主公之在公安也，進退狼跋，賴孝直為輔翼。今翻然翱翔，不可複製，如何禁止，使不得行其意耶？”孫盛評曰：“威福自下，亡國之道，安可以功臣而極其凌肆？諸葛氏之言於是失政刑矣。”","秦昭王以范雎之故至質平原君，移書趙王，以購魏齊之首。李廣誅霸陵尉，上書自劾，武帝詔曰：“報恩復仇，朕之所望於將軍也。復何疑哉！”國初郭進為山西巡檢，民訴進掠奪其女，太祖怒曰：“汝小民也，配女當得小民。今得吾貴臣，顧不可耶！”驅出之。而三人者，卒皆有以報國。古之英主，所以役使豪傑，彼自有意義，孫盛所見者少矣。","董昭建議曹公宜進爵國公、九錫備物，以彰殊勳。荀彧稱曹公興師，本為朝廷君子，愛人以德，不宜如此。曹公由是不平，彧以憂卒。論者曰，彧葉規曹氏，以傾漢祚，晚節立異，無救運移。","管仲相桓公伐山戎、伐陳蔡、伐楚、伐晉，其意欲尊周爾，而桓公遂有封禪之志。文若依曹公，平青徐、平許洛、平河朔、平漢南，其志欲尊漢耳，而曹公遂有九錫之議。管仲知封禪之不可許也。故設詞以拒之；文若知九錫之不可長也，故遜詞以卻之。管仲幸，故桓公從其說以全勤王之功；文若不幸，故曹公不用其語以成竊國之禍。究其終始，幸不幸異耳，用心豈不同耶！論者何得非之！","華歆、邴原、管寧相善，時人號為一龍，歆為首，原為腹，寧為尾。","《魏略》雲：邴原、管寧皆盛德之士，而歆為之首，則歆之為人可知矣。然《漢書》稱伏後之廢，操使歆勒兵入宮收後，後閉戶匿壁中，歆破戶發壁而入，此豈盛德之士哉！操雖奸雄，然用人各當其理。方是之時，魏氏群臣如董昭、夏侯忄享、賈詡、鄭昱、郭嘉之流為不少，足以辦此，何獨使歆為之？歆果賢耶，操決不敢以此使之。以此事操，則歆不得為賢者。陳壽作原傳，稱少與管寧俱以操尚稱，初不及歆，至作寧傳，壽又稱與原、歆相友，豈三人相友而歆獨無操尚乎？朋友出處不齊，理宜有之，操尚不同，則非所以為友矣。此予之所未解也夫。","建興五年，丞相亮出屯漢中。","是歲丁未，魏之太和元年，吳之黃武六年也。魏明帝即位，既已逾年，君臣無間。前此吳入攻夏口，圍石陽，不克。是歲保境不動。初，孔明說先主以保有荊益，西和諸戎，南撫夷越，外交孫權，內修政理，天下有變，則遣上將向宛洛，而將軍身出秦川，則霸業可成，漢室可興矣。孔明始議如此。至是天下寧有變耶，而遽有此舉，何哉？","曹公徵烏丸，遣使闢田疇，疇戒門下趣嚴州。人問曰：“昔袁公禮命五至而君不屈，今曹公使一來而君若恐弗及，何也？”疇笑曰：“此非爾所知也。”即隨使者到軍。","或曰，田疇辭聘於袁氏，從闢於曹公，門人怪之，疇笑而不答。何也？曰，難言也。昔漢明帝問於吳良曰：“先帝召卿不至，反從驃騎遊耶？”良曰：“先帝以禮待下，故臣得以禮進退。驃騎以法檢下，故臣為法屈爾。”疇之用意，蓋亦如此。是時袁氏政寬，故疇可得不至；曹氏刻急，故疇不敢不來。來非慕義，故終身不受封爵。疇雖不言，言在其中矣。","曹公定鄴，祠袁紹墓，哭之流涕。孫盛評曰：“先王誅賞，將以懲勸。而盡哀於逆臣之家，為政之道躓矣。匿怨友人，前哲所恥，說驂舊館，義無虛涕。道乖好絕，何哭之有！漢祖失之於項氏，曹公遵謬於此舉，百慮之一失也。","禹見刑人於市，下車而哭之，況劉、項受命懷王，約為兄弟，而紹與操少相友善，同起事而紹又盟主乎？雖道乖好絕，至於相傾，然吾以公義討之，以私恩哭之，不以恩掩義，亦不以義廢恩，是古之道也，何名為失哉！孫氏之論，非但僻學也，蓋亦可謂小人矣。","章武三年四月，先主崩於永安宮。五月，後主襲位於成都，改元建興。","人君繼體，逾年改元。而章武三年五月改為建興，此陳壽所以短孔明也。以吾觀之，似不為過。古者人君雖立，尚未即位也。明年正月，行即位之禮，然後書即位而稱元年。後世承襲之。初固已即位矣，稱元不亦可乎！故曰不為過也。古者人君襲位，未逾年不稱君，故子猛不書王，子般子赤不書公，後世承襲之。初固已稱君矣，稱元不亦可乎！故曰不為過也。春秋之時，未有一年而二名者，如隱公之末年，既名之為十一年矣，不可複名為桓公元。自紀元以來，有一歲而再易者矣，有一歲而三四易者也，豈復以二名為嫌而曰不可乎哉？故曰不為過也。非特此也，今之所謂元年與古異矣。古之所謂元年者，某君之一年也，故必逾年而後稱之，如前所云。後世所謂元年者，某號之一年耳，嗣位而稱之可也，逾年而後稱之亦可也。","建安十三年，曹公自江陵徵備。至赤壁，與備戰，不利，退保南郡。","世之為將者，務多其兵，而不知兵至三十萬難用哉！前代以六十萬勝楚，以四十萬勝秦，惟王翦、項籍二人而多多益辨者，獨韓信能之，其眾兵至三十萬未有得志者。趙括以四十五萬敗於長平，漢初合五諸侯兵五十六萬敗於彭城，以三十萬困於白登，王恢引三十二萬伏馬邑無功，王邑以百萬敗於昆陽，黃巾以百萬敗於壽張，苻堅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三國雜事》 [宋] 唐庚 著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《三國雜事》 [宋] 唐庚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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