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631,"title":"高士传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高士傳　　晉 皇甫謐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序","paragraphs":["孔子稱舉逸民，天下之民歸心焉。洪崖先生創高道於上皇之代，許由善卷不降節於唐虞之朝，是以易有束帛之義，禮有玄纁之制。詩人發白駒之歌，春秋顯子臧之節。明堂月令以季春聘名士，禮賢者。然則，高讓之士，王政所先，厲濁激貪之務也。史班之載，多所闕略。梁鴻頌逸民，蘇順科高士，或錄屈節，雜而不純。又近取秦漢，不及遠古，夫思其人猶愛其樹，況稱其德而贊其事哉！謐採古今八代之士，身不屈於王公，名不耗於終始，自堯至魏，凡九十餘人。雖執節若夷齊，去就若兩龔，皆不錄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●捲上","paragraphs":["○被衣","被衣者，堯時人也。堯之師曰許由，許由之師曰齧缺，齧缺之師曰王倪，王倪之師曰被衣。齧缺問道乎被衣，被衣曰：“若正汝形，一汝視，天和將至。攝汝知，一汝度，神將來舍，德將為汝美，道將為汝居。汝瞳焉如新生之犢，而無求其故。”言未卒，齧缺睡寐，被衣大悅，行歌而去之，曰：“形若槁骸，心若死灰，真其實知不以故，自持媒媒晦晦，無心而不可與謀，彼何人哉！”","○王倪","王倪者，堯時賢人也，師被衣。齧缺又學於王倪，問道焉。齧缺曰：“子知物之所同是乎？”曰：“吾惡乎知之。”“子知子之所不知邪？”曰：“吾惡乎知之。”“然則物無知邪？”曰：“吾惡乎知之。雖然，嘗試言之。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？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？且吾嘗試問乎汝，民溼寢則腰疾偏死，魷然乎哉？木處則惴慄恂懼，猿猴然乎哉？三者孰知正處？民食芻豢，麇鹿食薦，卿且甘帶，鴟鴉耆鼠，四者孰知正味？猿猵狙以為雌，麋與鹿交，魷與魚遊。毛嬙麗姬，人之所美也。魚見之深入，鳥見之高飛，麋鹿見之決驟，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？自我觀之，仁義之端，是非之塗，樊然淆亂，吾惡能知其辯”。齧缺曰：“子不知利害，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？”王倪曰：“至人神矣！大澤焚而不能熱，河漢冱而不能寒，疾雷破山風振海而不能驚，若然者，乘雲氣，騎曰月，而遊乎四海之外，死生無變於已，而況利害之端乎？”","○齧缺","齧缺者，堯時人也。許由師事齧缺，堯問於由曰：“齧缺可以配天乎？吾藉王倪以要之。”許由曰：“殆哉，圾乎天下。齧缺之為人也，聰明睿知，給數以敏，其性過人，而又乃以人受天。彼審乎禁過，而不知過之所由生，與之配天乎？彼且乘人而無天。方且本身而異形，方且尊知而火馳，方且為緒使，方且為物絯，方且四顧而物應，方且應眾宜，方且與物化而未始有恆，夫何足以配天乎！”","○巢父","巢父者，堯時隱人也。山居不營世利，年老以樹為巢，而寢其上，故時人號曰巢父。堯之讓許由也，由以告巢父，巢父曰：“汝何不隱汝形，藏汝光，若非吾友也！”擊其膺而下之，由悵然不自得。乃過清泠之水，洗其耳，拭其目，曰：“向聞貪言，負吾之友矣！”遂去，終身不相見。","○許由","許由，字武仲，陽城槐里人也。為人據義履方，邪席不坐，邪膳不食。後隱於沛澤之中。堯讓天下於許由，曰：“曰月出矣而爝火不息，其於光也不亦難乎！時雨降矣而猶浸灌，其於澤也不亦勞乎！夫子立而天下治，而我猶屍之，吾自視缺然，請致天下。”許由曰：“子治天下，天下既已治也，而我猶代子，吾將為名乎？名者，實之賓也，吾將為賓乎？鷦鷯巢於深林，不過一枝。偃鼠飲河，不過滿腹。歸休乎君，予無所用天下為。庖人雖不治庖，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！”不受而逃去。齧缺遇許由，曰：“子將奚之？”曰：“將逃堯。”曰：“奚謂邪？”曰：“夫堯知賢人之利天下也，而不知其賊天下也。夫唯外乎賢者知之矣！”由於是遁耕於中嶽潁水之陽，箕山之下，終身無經天下色。堯又召為九州長，由不欲聞之，洗耳於潁水濱。時其友巢父牽犢欲飲之，見由洗耳，問其故。對曰：“堯欲召我為九州長，惡聞其聲，是故洗耳。”巢父曰：“子若處高岸深谷，人道不通，誰能見子。子故浮游，欲聞求其名譽，汙吾犢口。”牽犢上流飲之。許由沒，葬箕山之巔，亦名許由山，在陽城之南十餘裡。堯因就其墓，號曰箕山公神，以配食五嶽，世世奉祀，至今不絕也。","○善卷","善卷者，古之賢人也。堯聞得道，乃北面師之。及堯受終之後，舜又以天下讓卷。卷曰：“昔唐氏之有天下，不教而民從之，不賞而民勸之，天下均平，百姓安靜，不知怨，不知喜。今子盛為衣裳之服以眩民目，繁調五音之聲以亂民耳，丕作皇韶之樂以愚民心，天下之亂，從此始矣。吾雖為之，其何益乎！予立於宇宙之中，冬衣皮毛，夏衣絺葛，春耕種形足以勞動，秋收斂身足以休食，曰出而作，曰入而息，逍遙於天地之間，而心意自得。吾何以天下為哉？悲夫！子之不知餘也。”遂不受，去，入深山，莫知其處。","○子州支父","子州支父者，堯時人也。堯以天下讓許由。許由不受，又讓於子州支父。子州支父曰：“以我為天子猶之可也。雖然，我適有幽憂之病，方且治之，未暇治天下也。”舜又讓之，亦對之曰：“予適有幽憂之病，方且治之，未暇治天下也。”","○壤父","壤父者，堯時人也。帝堯之世，天下太和，百姓無事。壤父年八十餘，而擊壤於道中。觀者曰：“大哉帝之德也。”壤父曰：“吾曰出而作，曰入而息，鑿井而飲，耕田而食，帝何德於我哉！”","○石戶之農","石戶之農，不知何許人也，與舜為友。舜以天下讓之石戶之農，石戶之農曰：“卷卷乎後之為人葆力之士也。”於是夫負妻戴，攜子以入於海，終身不反也。","○蒲衣子","蒲衣子者，舜時賢人也。年八歲而舜師之。齧缺問於王倪，四問而四不知。齧缺因躍而大喜，行以告蒲衣子。蒲衣子曰：“而乃今知之乎？有虞氏不及泰氏，有虞氏其猶臧仁以要人，亦得人矣，而未始出於非人。泰氏其臥徐徐，其覺于于，一以巳為馬，一以巳為牛，其知情信其德甚真，而未始入於非人也。”後舜讓天下於蒲衣子，蒲衣子不受而去，莫知所終。","○披裘公","披裘公者，吳人也。延陵季子出遊，見道中有遺金，顧披裘公曰：“取彼金。”公投鐮瞋目，拂手而言曰：“何子處之高而視人之卑！五月披裘而負薪，豈取金者哉！”季子大驚，既謝而問姓名，公曰：“吾子皮相之士，何足語姓名也。”","○江上丈人","江上丈人者，楚人也。楚平王以費無忌之讒殺伍奢，奢子員亡將奔吳。至江上，欲渡，無舟。而楚人購員甚急，自恐不脫，見丈人得渡。因解所佩劍以與丈人，曰：“此千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高士傳　　晉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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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捲上\n○被衣\n被衣者，堯時人也。堯之師曰許由，許由之師曰齧缺，齧缺之師曰王倪，王倪之師曰被衣。齧缺問道乎被衣，被衣曰：“若正汝形，一汝視，天和將至。攝汝知，一汝度，神將來舍，德將為汝美，道將為汝居。汝瞳焉如新生之犢，而無求其故。”言未卒，齧缺睡寐，被衣大悅，行歌而去之，曰：“形若槁骸，心若死灰，真其實知不以故，自持媒媒晦晦，無心而不可與謀，彼何人哉！”\n○王倪\n王倪者，堯時賢人也，師被衣。齧缺又學於王倪，問道焉。齧缺曰：“子知物之所同是乎？”曰：“吾惡乎知之。”“子知子之所不知邪？”曰：“吾惡乎知之。”“然則物無知邪？”曰：“吾惡乎知之。雖然，嘗試言之。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？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？且吾嘗試問乎汝，民溼寢則腰疾偏死，魷然乎哉？木處則惴慄恂懼，猿猴然乎哉？三者孰知正處？民食芻豢，麇鹿食薦，卿且甘帶，鴟鴉耆鼠，四者孰知正味？猿猵狙以為雌，麋與鹿交，魷與魚遊。毛嬙麗姬，人之所美也。魚見之深入，鳥見之高飛，麋鹿見之決驟，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？自我觀之，仁義之端，是非之塗，樊然淆亂，吾惡能知其辯”。齧缺曰：“子不知利害，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？”王倪曰：“至人神矣！大澤焚而不能熱，河漢冱而不能寒，疾雷破山風振海而不能驚，若然者，乘雲氣，騎曰月，而遊乎四海之外，死生無變於已，而況利害之端乎？”\n○齧缺\n齧缺者，堯時人也。許由師事齧缺，堯問於由曰：“齧缺可以配天乎？吾藉王倪以要之。”許由曰：“殆哉，圾乎天下。齧缺之為人也，聰明睿知，給數以敏，其性過人，而又乃以人受天。彼審乎禁過，而不知過之所由生，與之配天乎？彼且乘人而無天。方且本身而異形，方且尊知而火馳，方且為緒使，方且為物絯，方且四顧而物應，方且應眾宜，方且與物化而未始有恆，夫何足以配天乎！”\n○巢父\n巢父者，堯時隱人也。山居不營世利，年老以樹為巢，而寢其上，故時人號曰巢父。堯之讓許由也，由以告巢父，巢父曰：“汝何不隱汝形，藏汝光，若非吾友也！”擊其膺而下之，由悵然不自得。乃過清泠之水，洗其耳，拭其目，曰：“向聞貪言，負吾之友矣！”遂去，終身不相見。\n○許由\n許由，字武仲，陽城槐里人也。為人據義履方，邪席不坐，邪膳不食。後隱於沛澤之中。堯讓天下於許由，曰：“曰月出矣而爝火不息，其於光也不亦難乎！時雨降矣而猶浸灌，其於澤也不亦勞乎！夫子立而天下治，而我猶屍之，吾自視缺然，請致天下。”許由曰：“子治天下，天下既已治也，而我猶代子，吾將為名乎？名者，實之賓也，吾將為賓乎？鷦鷯巢於深林，不過一枝。偃鼠飲河，不過滿腹。歸休乎君，予無所用天下為。庖人雖不治庖，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！”不受而逃去。齧缺遇許由，曰：“子將奚之？”曰：“將逃堯。”曰：“奚謂邪？”曰：“夫堯知賢人之利天下也，而不知其賊天下也。夫唯外乎賢者知之矣！”由於是遁耕於中嶽潁水之陽，箕山之下，終身無經天下色。堯又召為九州長，由不欲聞之，洗耳於潁水濱。時其友巢父牽犢欲飲之，見由洗耳，問其故。對曰：“堯欲召我為九州長，惡聞其聲，是故洗耳。”巢父曰：“子若處高岸深谷，人道不通，誰能見子。子故浮游，欲聞求其名譽，汙吾犢口。”牽犢上流飲之。許由沒，葬箕山之巔，亦名許由山，在陽城之南十餘裡。堯因就其墓，號曰箕山公神，以配食五嶽，世世奉祀，至今不絕也。\n○善卷\n善卷者，古之賢人也。堯聞得道，乃北面師之。及堯受終之後，舜又以天下讓卷。卷曰：“昔唐氏之有天下，不教而民從之，不賞而民勸之，天下均平，百姓安靜，不知怨，不知喜。今子盛為衣裳之服以眩民目，繁調五音之聲以亂民耳，丕作皇韶之樂以愚民心，天下之亂，從此始矣。吾雖為之，其何益乎！予立於宇宙之中，冬衣皮毛，夏衣絺葛，春耕種形足以勞動，秋收斂身足以休食，曰出而作，曰入而息，逍遙於天地之間，而心意自得。吾何以天下為哉？悲夫！子之不知餘也。”遂不受，去，入深山，莫知其處。\n○子州支父\n子州支父者，堯時人也。堯以天下讓許由。許由不受，又讓於子州支父。子州支父曰：“以我為天子猶之可也。雖然，我適有幽憂之病，方且治之，未暇治天下也。”舜又讓之，亦對之曰：“予適有幽憂之病，方且治之，未暇治天下也。”\n○壤父\n壤父者，堯時人也。帝堯之世，天下太和，百姓無事。壤父年八十餘，而擊壤於道中。觀者曰：“大哉帝之德也。”壤父曰：“吾曰出而作，曰入而息，鑿井而飲，耕田而食，帝何德於我哉！”\n○石戶之農\n石戶之農，不知何許人也，與舜為友。舜以天下讓之石戶之農，石戶之農曰：“卷卷乎後之為人葆力之士也。”於是夫負妻戴，攜子以入於海，終身不反也。\n○蒲衣子\n蒲衣子者，舜時賢人也。年八歲而舜師之。齧缺問於王倪，四問而四不知。齧缺因躍而大喜，行以告蒲衣子。蒲衣子曰：“而乃今知之乎？有虞氏不及泰氏，有虞氏其猶臧仁以要人，亦得人矣，而未始出於非人。泰氏其臥徐徐，其覺于于，一以巳為馬，一以巳為牛，其知情信其德甚真，而未始入於非人也。”後舜讓天下於蒲衣子，蒲衣子不受而去，莫知所終。\n○披裘公\n披裘公者，吳人也。延陵季子出遊，見道中有遺金，顧披裘公曰：“取彼金。”公投鐮瞋目，拂手而言曰：“何子處之高而視人之卑！五月披裘而負薪，豈取金者哉！”季子大驚，既謝而問姓名，公曰：“吾子皮相之士，何足語姓名也。”\n○江上丈人\n江上丈人者，楚人也。楚平王以費無忌之讒殺伍奢，奢子員亡將奔吳。至江上，欲渡，無舟。而楚人購員甚急，自恐不脫，見丈人得渡。因解所佩劍以與丈人，曰：“此千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