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597,"title":"李相国论事集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李相國論事集》 唐 李絳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花下醉中聯句","【唐】李絳","共醉風光地，花飛落酒杯。--李絳","殘春猶可賞，晚景莫相催。--劉禹錫","酒幸年年有，花應歲歲開。--白居易","且當金韻擲，莫遣玉山頹。--李絳","高會彌堪惜，良時不易陪。--庾承宣","誰能拉花住，爭換得春回。--劉禹錫","我輩尋常有，佳人早晚來。--楊嗣復","寄言三相府，欲散且裴回。--白居易【小傳】：李絳，字深之，系本贊皇。擢進士、宏辭，補渭南尉，拜監察御史。元和二年，授翰林學士，俄知制誥。會李錡誅，憲宗將輦取其貲，絳與裴垍諫曰：“錡僭侈誅求，六州之人怨入骨髓。今元惡傳首，若因取其財，恐非遏亂略、惠綏困窮者。願賜本道，代貧民租賦。”制可。樞密使劉光琦議遣中人持赦令賜諸道，以裒饋餉，絳請付度支鹽鐵急遞以遣，息取求之弊。光琦引故事以對，帝曰：“故事是耶，當守之；不然，當改。可循舊哉！”古 帝嘗帝嘗稱太宗、玄宗之盛：“朕不佞，欲庶幾二祖之道德風烈，無愧諡號，不為宗廟羞，何行而至此乎？”絳曰：“陛下誠能正身勵己，尊道德，遠邪佞，進忠直。與大臣言，敬而信，無使小人參焉；與賢者遊，親而禮，無使不肖與焉。去官無益於治者，則材能出；斥宮女之希御者，則怨曠銷。將帥擇，士卒勇矣；官師公，吏治輯矣。法令行而下不違，教化篤而俗必遷。如是，可與祖宗合德，號稱中興，夫何遠之有？言之不行，無益也；行之不至，無益也。”帝曰：“美哉斯言，朕將書諸紳。”即詔絳與崔群、錢徵、韋弘景、白居易等搜次君臣成敗五十種，為連屏，張便坐。帝每閱視，顧左右曰：“而等宜作意，勿為如此事。”","是時，盛興安國佛祠，倖臣吐突承璀請立石紀聖德焉，營構華廣，欲使絳為之頌，將遺錢千萬。絳上言：“陛下蕩積習之弊，四海延頸望德音，忽自立碑，示人以不廣。《易》稱：‘大人與天地合德。’謂非文字所能盡，若令可述，是陛下美有分限。堯、舜至文、武，皆不傳其事，惟秦始刻嶧山，揚暴誅伐巡幸之勞，失道之君，不足為法。今安國有碑，若敘遊觀，即非治要；述崇飾，又非政宜。請罷之。”帝怒，絳伏奏愈切，帝悟曰：“微絳，我不自知。”命百牛倒石，令使者勞諭絳。襄陽裴均違詔書，獻銀壺甕數百具，絳請歸之度支，示天下以信。帝可奏，仍赦均罪。時議還盧從史昭義，已而將復召之，從史以軍無見儲為解。李吉甫謂鄭絪漏其謀，帝召絳議，欲逐絪，絳為開白，乃免。齋絳見絳見浴堂殿，帝曰：“比諫官多朋黨，論奏不實，皆陷謗訕，欲黜其尤者，若何？”絳曰：“此非陛下意，必憸人以此營誤上心。自古納諫昌，拒諫亡。夫人臣進言於上，豈易哉？君尊如天，臣卑如地，加有雷霆之威，彼晝度夜思，始欲陳十事，俄而去五六，及將以聞，則又憚而削其半，故上達者財十二。何哉？幹不測之禍，顧身無利耳 。雖開納獎勵 ，尚恐不至，今乃欲譴訶之，使直士杜口，非社稷利也。”帝曰：“非卿言，我不知諫之益。”","初，初，承璀討王承宗，議者皆言古無以宦人統師者，絳當制書，固爭，帝不能奪，止詔宰相授敕。承璀果無功還，加開府儀同三司。絳奏：“承璀喪師，當抵罪，今寵以崇秩，後有奔軍之將，蹈利幹賞，陛下何以處之？”又數論宦官橫肆，方鎮進獻等事。自知言切，且斥去，悉取內署所上疏稿焚之，以俟命。帝果怒，絳謝曰：“陛下憐臣愚，處之腹心之地，而惜身不言，乃臣負陛下；若上犯聖顏，旁忤貴幸，因而獲罪，乃陛下負臣。”於是帝動容曰：“卿告朕以人所難言者，疾風知勁草，卿當之矣。”遂繇司勳郎中進中書舍人。翌日，賜金紫，親擇良笏與之，且曰：“異時膺顧託南面，當如此。”絳頓首。","烏重烏重胤縛盧從史，而承璀牒署昭義留後，絳曰：“澤潞據山東要害，磁、邢、洺跨兩河間，可制其合從。今孽豎就禽，方收威柄，遽以偏將蒞本軍，綱紀大紊矣。河南、北諸鎮，謂陛下啗以官爵，使逐其帥，其肯默然哉？宜以孟元陽為澤潞，而以重胤節度三城，兩河諸侯聞之，必欣然。”帝從之。","張茂張茂昭舉族入覲，絳上言：“任迪簡既往代，則士之從茂昭，皆為定人，宜亟授以官，且遣使者詔其麾下皆聽茂昭節度。”有詔拜河中節度使。會迪簡以帑廥匱竭，稍簡罷士之疲老者，人情不安，迪簡亦危，絳請斥禁帑絹十萬以濟事機。吳少誠病甚，絳建言：“淮西地不與賊接，若朝廷命帥，今乃其時，有如阻命，則決可討矣。然鎮、蔡不可並取，願赦承宗，趣立蔡功。”時江淮大旱，帝下赦令有所蠲弛，絳言：“江淮流亡，所貸未廣，而宮人猥積，有怨鬲之思，當大出之，以省經費。嶺南之俗，鬻子為業，可聽；非券劑取直者，如掠賣法，敕有司一切苛止。”帝皆順納。","後閱後閱月不賜對，絳謂：“大臣持祿不敢諫，小臣畏罪不敢言，管仲以為害霸最甚。今臣等飽食不言，無履危之患，自為計得矣，顧聖治如何？”有詔明日對三殿。帝嘗畋苑中，至蓬萊池，謂左右曰：“絳嘗以諫我，今可返也。”其見禮憚如此。","帝怪帝怪前世任賢以致治，今無賢可任，何耶？對曰：“聖王選當代之人，極其才分，自可致治。豈借賢異代，治今日之人哉？天子不以己能蓋人，痛折節下士，則天下賢者乃出。”帝曰：“何知其必賢而任之？”對曰：“知人誠難，堯、舜以為病。然循其名，驗以事，所得十七。夫任官而辨廉，措事不阿容，無希望依違之辭，無邪媚愉悅之容，此近於賢矣。賢則當任，任則當久。賢者中立而寡助，舉其類則不肖者怨，杜邪徑則懷奸者疾，一制度則貴戚毀傷，正過失則人君疏忌。夫然，用賢豈容易哉？”帝曰：“卿言得之矣。”","六年六年，罷學士，遷戶部侍郎，判本司。帝以戶部故有獻，而絳獨無有，何哉？答曰：“凡方鎮有地則有賦，或嗇用度易羨餘以為獻。臣乃為陛下謹出納，烏有羨贏哉？若以為獻，是徙東庫物實西庫，進官物結私恩。”帝瞿然悟。帝每有詢訪，隨事補益，所言無不聽，欲遂以相。而承璀寵方盛，忌其進，陰有毀短，帝乃出承璀淮南監軍。翌日，拜絳中書侍郎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。封高邑男。方江淮歲儉，民荐饑，有御史使還，奏不為災，帝以語絳，答曰：“方隅皆陛下大臣，奏孰不實？而御史苟悅陛下耳。凡君人者當任大臣，無使小臣得以間，願出其名顯責之。”李吉甫嘗盛讚天子威德，帝欣然，絳獨曰：“陛下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李相國論事集》 唐 李絳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《李相國論事集》 唐 李絳\n花下醉中聯句\n【唐】李絳\n共醉風光地，花飛落酒杯。--李絳\n殘春猶可賞，晚景莫相催。--劉禹錫\n酒幸年年有，花應歲歲開。--白居易\n且當金韻擲，莫遣玉山頹。--李絳\n高會彌堪惜，良時不易陪。--庾承宣\n誰能拉花住，爭換得春回。--劉禹錫\n我輩尋常有，佳人早晚來。--楊嗣復\n寄言三相府，欲散且裴回。--白居易【小傳】：李絳，字深之，系本贊皇。擢進士、宏辭，補渭南尉，拜監察御史。元和二年，授翰林學士，俄知制誥。會李錡誅，憲宗將輦取其貲，絳與裴垍諫曰：“錡僭侈誅求，六州之人怨入骨髓。今元惡傳首，若因取其財，恐非遏亂略、惠綏困窮者。願賜本道，代貧民租賦。”制可。樞密使劉光琦議遣中人持赦令賜諸道，以裒饋餉，絳請付度支鹽鐵急遞以遣，息取求之弊。光琦引故事以對，帝曰：“故事是耶，當守之；不然，當改。可循舊哉！”古 帝嘗帝嘗稱太宗、玄宗之盛：“朕不佞，欲庶幾二祖之道德風烈，無愧諡號，不為宗廟羞，何行而至此乎？”絳曰：“陛下誠能正身勵己，尊道德，遠邪佞，進忠直。與大臣言，敬而信，無使小人參焉；與賢者遊，親而禮，無使不肖與焉。去官無益於治者，則材能出；斥宮女之希御者，則怨曠銷。將帥擇，士卒勇矣；官師公，吏治輯矣。法令行而下不違，教化篤而俗必遷。如是，可與祖宗合德，號稱中興，夫何遠之有？言之不行，無益也；行之不至，無益也。”帝曰：“美哉斯言，朕將書諸紳。”即詔絳與崔群、錢徵、韋弘景、白居易等搜次君臣成敗五十種，為連屏，張便坐。帝每閱視，顧左右曰：“而等宜作意，勿為如此事。”\n是時，盛興安國佛祠，倖臣吐突承璀請立石紀聖德焉，營構華廣，欲使絳為之頌，將遺錢千萬。絳上言：“陛下蕩積習之弊，四海延頸望德音，忽自立碑，示人以不廣。《易》稱：‘大人與天地合德。’謂非文字所能盡，若令可述，是陛下美有分限。堯、舜至文、武，皆不傳其事，惟秦始刻嶧山，揚暴誅伐巡幸之勞，失道之君，不足為法。今安國有碑，若敘遊觀，即非治要；述崇飾，又非政宜。請罷之。”帝怒，絳伏奏愈切，帝悟曰：“微絳，我不自知。”命百牛倒石，令使者勞諭絳。襄陽裴均違詔書，獻銀壺甕數百具，絳請歸之度支，示天下以信。帝可奏，仍赦均罪。時議還盧從史昭義，已而將復召之，從史以軍無見儲為解。李吉甫謂鄭絪漏其謀，帝召絳議，欲逐絪，絳為開白，乃免。齋絳見絳見浴堂殿，帝曰：“比諫官多朋黨，論奏不實，皆陷謗訕，欲黜其尤者，若何？”絳曰：“此非陛下意，必憸人以此營誤上心。自古納諫昌，拒諫亡。夫人臣進言於上，豈易哉？君尊如天，臣卑如地，加有雷霆之威，彼晝度夜思，始欲陳十事，俄而去五六，及將以聞，則又憚而削其半，故上達者財十二。何哉？幹不測之禍，顧身無利耳 。雖開納獎勵 ，尚恐不至，今乃欲譴訶之，使直士杜口，非社稷利也。”帝曰：“非卿言，我不知諫之益。”\n初，初，承璀討王承宗，議者皆言古無以宦人統師者，絳當制書，固爭，帝不能奪，止詔宰相授敕。承璀果無功還，加開府儀同三司。絳奏：“承璀喪師，當抵罪，今寵以崇秩，後有奔軍之將，蹈利幹賞，陛下何以處之？”又數論宦官橫肆，方鎮進獻等事。自知言切，且斥去，悉取內署所上疏稿焚之，以俟命。帝果怒，絳謝曰：“陛下憐臣愚，處之腹心之地，而惜身不言，乃臣負陛下；若上犯聖顏，旁忤貴幸，因而獲罪，乃陛下負臣。”於是帝動容曰：“卿告朕以人所難言者，疾風知勁草，卿當之矣。”遂繇司勳郎中進中書舍人。翌日，賜金紫，親擇良笏與之，且曰：“異時膺顧託南面，當如此。”絳頓首。\n烏重烏重胤縛盧從史，而承璀牒署昭義留後，絳曰：“澤潞據山東要害，磁、邢、洺跨兩河間，可制其合從。今孽豎就禽，方收威柄，遽以偏將蒞本軍，綱紀大紊矣。河南、北諸鎮，謂陛下啗以官爵，使逐其帥，其肯默然哉？宜以孟元陽為澤潞，而以重胤節度三城，兩河諸侯聞之，必欣然。”帝從之。\n張茂張茂昭舉族入覲，絳上言：“任迪簡既往代，則士之從茂昭，皆為定人，宜亟授以官，且遣使者詔其麾下皆聽茂昭節度。”有詔拜河中節度使。會迪簡以帑廥匱竭，稍簡罷士之疲老者，人情不安，迪簡亦危，絳請斥禁帑絹十萬以濟事機。吳少誠病甚，絳建言：“淮西地不與賊接，若朝廷命帥，今乃其時，有如阻命，則決可討矣。然鎮、蔡不可並取，願赦承宗，趣立蔡功。”時江淮大旱，帝下赦令有所蠲弛，絳言：“江淮流亡，所貸未廣，而宮人猥積，有怨鬲之思，當大出之，以省經費。嶺南之俗，鬻子為業，可聽；非券劑取直者，如掠賣法，敕有司一切苛止。”帝皆順納。\n後閱後閱月不賜對，絳謂：“大臣持祿不敢諫，小臣畏罪不敢言，管仲以為害霸最甚。今臣等飽食不言，無履危之患，自為計得矣，顧聖治如何？”有詔明日對三殿。帝嘗畋苑中，至蓬萊池，謂左右曰：“絳嘗以諫我，今可返也。”其見禮憚如此。\n帝怪帝怪前世任賢以致治，今無賢可任，何耶？對曰：“聖王選當代之人，極其才分，自可致治。豈借賢異代，治今日之人哉？天子不以己能蓋人，痛折節下士，則天下賢者乃出。”帝曰：“何知其必賢而任之？”對曰：“知人誠難，堯、舜以為病。然循其名，驗以事，所得十七。夫任官而辨廉，措事不阿容，無希望依違之辭，無邪媚愉悅之容，此近於賢矣。賢則當任，任則當久。賢者中立而寡助，舉其類則不肖者怨，杜邪徑則懷奸者疾，一制度則貴戚毀傷，正過失則人君疏忌。夫然，用賢豈容易哉？”帝曰：“卿言得之矣。”\n六年六年，罷學士，遷戶部侍郎，判本司。帝以戶部故有獻，而絳獨無有，何哉？答曰：“凡方鎮有地則有賦，或嗇用度易羨餘以為獻。臣乃為陛下謹出納，烏有羨贏哉？若以為獻，是徙東庫物實西庫，進官物結私恩。”帝瞿然悟。帝每有詢訪，隨事補益，所言無不聽，欲遂以相。而承璀寵方盛，忌其進，陰有毀短，帝乃出承璀淮南監軍。翌日，拜絳中書侍郎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。封高邑男。方江淮歲儉，民荐饑，有御史使還，奏不為災，帝以語絳，答曰：“方隅皆陛下大臣，奏孰不實？而御史苟悅陛下耳。凡君人者當任大臣，無使小臣得以間，願出其名顯責之。”李吉甫嘗盛讚天子威德，帝欣然，絳獨曰：“陛下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