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578,"title":"孙威敏征南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孫威敏徵南錄 宋 滕元發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孫威敏徵南錄","paragraphs":["皇佑四年夏四月，廣源州蠻儂智高寇邕州。守臣陳鞏死之。遂擊破橫、貴、龔、潯、藤、梧、封、康、瑞九州島。五月進圍唐州城，才容府寺倉廩，而城下之民剽殺略盡。朝廷始命起居舍人楊畋、閣門副使曹修安撫嶺外，團練使張忠、蔣偕，鈐轄兩部兵馬以南征。","越秋七月，樞密直學士孫公自徐州徙帥秦，請覲京師。八月廣辰，告辭，將西矣。上曰:“吾始意召卿.將賴以平嶺賊，今其微矣。”時廣東使者鮑軻奏於朝，上信其然。公對曰:“是非告陛下以實者。臣竊聞賊破邕至廣。廣，天下寶貨之儲，而蕃舶之家，常以億萬計。賊悉取之，日據劉王山，縱酒大會，亡命歸之者萬餘人，而官軍未嘗勝。是豈衰息耶?”上驚其語，注目謂之曰：“昔黃巢以二千人過嶺，莫能制之者。”公曰:“明朝雖非唐季之比，過慮庸何傷。”是日，公出宿國門外，遂行。翌日，聞張忠、蔣偕軍相次敗於白田。忠死之，偕僅以身免。楊畋尋亦乞棄英州。壬午，有詔止公毋行。中日堂箚留議事。","越五日戊子，復令陛見。上諭執政曰:“南賊果如孫某料。”二府由此慊公。明日，詔除公江南西路、荊湖南路安撫使。又明日，入封。上曰:“南賊如此，欲遣富弼，弼母老，度必辭。汝為朕行，令石全斌副汝。”公曰:“臣祿於從官之列，素雖有疾，惡敢辭。然賊勢盛，須有將佐士馬甲鎧金谷之資，苟闕焉，亦諸將之今日也。今未敢承命，俟有奏論。”又明日陛對，願得宣撫使可以集事，以為其貳。執政疾其言，公曰:“苟不如請，願朝廷應副軍須，使無復顧之患。”詰難更數端，不得請。公曰：“無素具，則當盛賊勢，必敗事。徒受責，何益?”宰相陳執中曰:“敗事豈止於責耶?”又曰:“密學無張皇。”公對曰:“是欲示鎮靜耶?有備固當爾，無備而示鎮靜，此危亡之本也。國家生靈可兒戲乎?”又明日，乞兵萬人、馬千騎、金帛稱之，裨校八人，掌機要文籍者四人，軍前備指顧者二十人。難者曰：“南方非用馬之地，何以馬為?”公曰:“賊去朝廷遠。苟當用馬，豈朝奏而暮得耶？然終以馬勝。”又乞兼安撫江南東、荊湖北兩路，冀以四路共贍軍。蓋向之兩路，貧部也。復為大臣所沮。越二日，詔促行，才得人馬軍七百人，文臣四人，備指顧者十人，安撫池、江、饒、太平四州。及辭，對上曰:“臣之所乞，舉不從。臣難欲盡愚報陛下，勢不能。死固不足惜，惜羞國爾。至如乞宣撫使事，蓋舊例兩府太臣為之，凡有須於郡國，無遠近皆給之。今臣所能令者，兩路及四窮州而已。非所部，誰應軍需者。”上曰:“卿第行，事且急，為卿出宣撫使。”公再拜曰:“審如德音，平南必矣。”上喜曰:“卿先到彼，但多為備。”公復對曰:“臣不知大臣何以見沮。止如楊畋、蔣偕輩行無所請，亦無功效。今臣與石全斌軍行當苟避賊，其敢虛死以憂朝廷。萬一賊平，臣止求致仕。至遣宣撫一司，須賴聖明獨斷。”公求致仕之言，蓋嘗有譖其張皇賊勢，事成而邀賞者，故以言。","將行，慮賊入湖南。於是先為虛聲飛報荊湖南北，曰:“大兵即至，促多建營壘，及將佐數十宇，盛儲賞犒之備。”傳之諸郡，於是人心稍定，賊以故不敢過嶺。既行之後，蔣偕又陷賊於賀州。九月甲辰，公行至鼎州。加安撫廣南東兩路。又以樞密副使狄青為宣撫使。公遂留長沙一月以待，且思所以制勝之具，朝夕不怠，公疾且病矣。大臣疑其不肯行。上遣御醫周應與中貴人來，遇嶺視疾。因道上語曰:“大臣不為孫某地，朕須應副，令了南事。”","有裨將晉人李定者，父子兄弟凡七人，閒戰鬥。公遣先之桂、象間，逆朝廷所遣兵，次於賓州。慮其為人所使，貪功敗事，令之曰：“妄出戰，吾斬汝一家。”後桂帥果使之，定不聽,屯賓之如和關外。賊至，不與戰，遂引去。及使他兵，果敗。乃陳崇儀軍也。賓、象由是而完，公之計也。","十有一月，集軍賓得錢帛百萬矣。又聞賊之長技用蠻牌捻槍，每人持牌以蔽身，二人持槍夾牌以殺人，眾進如堵，弓矢莫能加，久為南患。公乃多備長刀大斧，制其所長。南方水潦不時，而瘴癘將作，燥溼之具百計悉備。備成而狄至。過嶺而南，時十有二月也。狄與公議事。公以三策料曰：“賊出，上計歸其巢穴，中計守邕城自固，以久王師;下計與吾戰。今度其必出下計焉。何者?彼以天幸，橫行太嶺之外，有騎我心。驕則必出，出則必敗。使吾二人者心和而謀協，狂寇奚容不誅。某請遇事密輸計於太尉，太尉自行之。軍中無二令，自取美名，非我意也。”狄大喜，出其非望，公以身下之。後有處置，狄常令軍中曰:“此事是孫密學擘畫。”及歸朝，亦數以告上。二公之心，人以為難。","明年正月，達賓、象間，大軍及輜重凡四萬人出崑崙關。行三日，部曲前後不相屬。宿朝天驛，公乃謂狄曰:“兵行如此，卒遇賊何以支？”是夕，申命諸校各有隊伍。明日果遇賊于歸仁鋪。賊在山後，偏將孫節、祝貴陣於前，石全斌為左翼，劉幾為右翼，狄與公暨桂帥餘靖處中軍，李定殿其後。賊將戰，餘懼，棄所部入公軍。公叱去之。象眾據山而陣，孫節恃勇出，與之爭地形。公疾呼節曰:“此豈爭地利處耶？”節不聽，兵小衂，死焉。狄素奇之，失聲驚呼。節之餘軍與祝貴軍復振。遂用公之刀斧斫牌鎗，響震山谷。先所命三百騎為奇兵，出山背突賊後，潰。前軍乘之，殺傷數千人。賊遂遁保邕城。公欲圍城以取之，狄不許。是夜，官軍乃寨于山前。公曰：“軍中必由一二人怯於戰者，虛聲相連。”乃下令軍中，敢夜有呼叫者，斬。漏二鼓，他寨果驚呼，賊聞，以為大軍至，遂空壁而去，獨公所部無一人動者。明日，兵進邕州，狄嫌以恩悅軍，不即賞。眾皆忷忷，或偶語者。公乃與狄議曰：“士卒冒萬里險瘴以立功，奈何不賞耶?萬一有變，非太尉計。”狄於是取下賞賞之，眾遂定。已而，治附賊者。公乃白太尉曰：“其脅從者，可以盡誅耶?當先為公詰其端，送至廷下者乃可殺。”太尉曰：“諾”由公所全活者蓋數十百千人。","狄先還京師，公留邕計事。以舊戍兵三歲一易，瘴死者十常七八，乃令本道釋善地番休，留邕者止一歲。故人人樂戍。郡城惟三門，公新作北門，號曰歸仁門。使向闕，示其有歸懷之意，及闢土，乃得舊址，眾服公識。又表洪譚籍重兵，多蓄財以給嶺外，築城撫集亡民散卒，置博易務，通諸蠻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孫威敏徵南錄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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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威敏徵南錄\n皇佑四年夏四月，廣源州蠻儂智高寇邕州。守臣陳鞏死之。遂擊破橫、貴、龔、潯、藤、梧、封、康、瑞九州島。五月進圍唐州城，才容府寺倉廩，而城下之民剽殺略盡。朝廷始命起居舍人楊畋、閣門副使曹修安撫嶺外，團練使張忠、蔣偕，鈐轄兩部兵馬以南征。\n越秋七月，樞密直學士孫公自徐州徙帥秦，請覲京師。八月廣辰，告辭，將西矣。上曰:“吾始意召卿.將賴以平嶺賊，今其微矣。”時廣東使者鮑軻奏於朝，上信其然。公對曰:“是非告陛下以實者。臣竊聞賊破邕至廣。廣，天下寶貨之儲，而蕃舶之家，常以億萬計。賊悉取之，日據劉王山，縱酒大會，亡命歸之者萬餘人，而官軍未嘗勝。是豈衰息耶?”上驚其語，注目謂之曰：“昔黃巢以二千人過嶺，莫能制之者。”公曰:“明朝雖非唐季之比，過慮庸何傷。”是日，公出宿國門外，遂行。翌日，聞張忠、蔣偕軍相次敗於白田。忠死之，偕僅以身免。楊畋尋亦乞棄英州。壬午，有詔止公毋行。中日堂箚留議事。\n越五日戊子，復令陛見。上諭執政曰:“南賊果如孫某料。”二府由此慊公。明日，詔除公江南西路、荊湖南路安撫使。又明日，入封。上曰:“南賊如此，欲遣富弼，弼母老，度必辭。汝為朕行，令石全斌副汝。”公曰:“臣祿於從官之列，素雖有疾，惡敢辭。然賊勢盛，須有將佐士馬甲鎧金谷之資，苟闕焉，亦諸將之今日也。今未敢承命，俟有奏論。”又明日陛對，願得宣撫使可以集事，以為其貳。執政疾其言，公曰:“苟不如請，願朝廷應副軍須，使無復顧之患。”詰難更數端，不得請。公曰：“無素具，則當盛賊勢，必敗事。徒受責，何益?”宰相陳執中曰:“敗事豈止於責耶?”又曰:“密學無張皇。”公對曰:“是欲示鎮靜耶?有備固當爾，無備而示鎮靜，此危亡之本也。國家生靈可兒戲乎?”又明日，乞兵萬人、馬千騎、金帛稱之，裨校八人，掌機要文籍者四人，軍前備指顧者二十人。難者曰：“南方非用馬之地，何以馬為?”公曰:“賊去朝廷遠。苟當用馬，豈朝奏而暮得耶？然終以馬勝。”又乞兼安撫江南東、荊湖北兩路，冀以四路共贍軍。蓋向之兩路，貧部也。復為大臣所沮。越二日，詔促行，才得人馬軍七百人，文臣四人，備指顧者十人，安撫池、江、饒、太平四州。及辭，對上曰:“臣之所乞，舉不從。臣難欲盡愚報陛下，勢不能。死固不足惜，惜羞國爾。至如乞宣撫使事，蓋舊例兩府太臣為之，凡有須於郡國，無遠近皆給之。今臣所能令者，兩路及四窮州而已。非所部，誰應軍需者。”上曰:“卿第行，事且急，為卿出宣撫使。”公再拜曰:“審如德音，平南必矣。”上喜曰:“卿先到彼，但多為備。”公復對曰:“臣不知大臣何以見沮。止如楊畋、蔣偕輩行無所請，亦無功效。今臣與石全斌軍行當苟避賊，其敢虛死以憂朝廷。萬一賊平，臣止求致仕。至遣宣撫一司，須賴聖明獨斷。”公求致仕之言，蓋嘗有譖其張皇賊勢，事成而邀賞者，故以言。\n將行，慮賊入湖南。於是先為虛聲飛報荊湖南北，曰:“大兵即至，促多建營壘，及將佐數十宇，盛儲賞犒之備。”傳之諸郡，於是人心稍定，賊以故不敢過嶺。既行之後，蔣偕又陷賊於賀州。九月甲辰，公行至鼎州。加安撫廣南東兩路。又以樞密副使狄青為宣撫使。公遂留長沙一月以待，且思所以制勝之具，朝夕不怠，公疾且病矣。大臣疑其不肯行。上遣御醫周應與中貴人來，遇嶺視疾。因道上語曰:“大臣不為孫某地，朕須應副，令了南事。”\n有裨將晉人李定者，父子兄弟凡七人，閒戰鬥。公遣先之桂、象間，逆朝廷所遣兵，次於賓州。慮其為人所使，貪功敗事，令之曰：“妄出戰，吾斬汝一家。”後桂帥果使之，定不聽,屯賓之如和關外。賊至，不與戰，遂引去。及使他兵，果敗。乃陳崇儀軍也。賓、象由是而完，公之計也。\n十有一月，集軍賓得錢帛百萬矣。又聞賊之長技用蠻牌捻槍，每人持牌以蔽身，二人持槍夾牌以殺人，眾進如堵，弓矢莫能加，久為南患。公乃多備長刀大斧，制其所長。南方水潦不時，而瘴癘將作，燥溼之具百計悉備。備成而狄至。過嶺而南，時十有二月也。狄與公議事。公以三策料曰：“賊出，上計歸其巢穴，中計守邕城自固，以久王師;下計與吾戰。今度其必出下計焉。何者?彼以天幸，橫行太嶺之外，有騎我心。驕則必出，出則必敗。使吾二人者心和而謀協，狂寇奚容不誅。某請遇事密輸計於太尉，太尉自行之。軍中無二令，自取美名，非我意也。”狄大喜，出其非望，公以身下之。後有處置，狄常令軍中曰:“此事是孫密學擘畫。”及歸朝，亦數以告上。二公之心，人以為難。\n明年正月，達賓、象間，大軍及輜重凡四萬人出崑崙關。行三日，部曲前後不相屬。宿朝天驛，公乃謂狄曰:“兵行如此，卒遇賊何以支？”是夕，申命諸校各有隊伍。明日果遇賊于歸仁鋪。賊在山後，偏將孫節、祝貴陣於前，石全斌為左翼，劉幾為右翼，狄與公暨桂帥餘靖處中軍，李定殿其後。賊將戰，餘懼，棄所部入公軍。公叱去之。象眾據山而陣，孫節恃勇出，與之爭地形。公疾呼節曰:“此豈爭地利處耶？”節不聽，兵小衂，死焉。狄素奇之，失聲驚呼。節之餘軍與祝貴軍復振。遂用公之刀斧斫牌鎗，響震山谷。先所命三百騎為奇兵，出山背突賊後，潰。前軍乘之，殺傷數千人。賊遂遁保邕城。公欲圍城以取之，狄不許。是夜，官軍乃寨于山前。公曰：“軍中必由一二人怯於戰者，虛聲相連。”乃下令軍中，敢夜有呼叫者，斬。漏二鼓，他寨果驚呼，賊聞，以為大軍至，遂空壁而去，獨公所部無一人動者。明日，兵進邕州，狄嫌以恩悅軍，不即賞。眾皆忷忷，或偶語者。公乃與狄議曰：“士卒冒萬里險瘴以立功，奈何不賞耶?萬一有變，非太尉計。”狄於是取下賞賞之，眾遂定。已而，治附賊者。公乃白太尉曰：“其脅從者，可以盡誅耶?當先為公詰其端，送至廷下者乃可殺。”太尉曰：“諾”由公所全活者蓋數十百千人。\n狄先還京師，公留邕計事。以舊戍兵三歲一易，瘴死者十常七八，乃令本道釋善地番休，留邕者止一歲。故人人樂戍。郡城惟三門，公新作北門，號曰歸仁門。使向闕，示其有歸懷之意，及闢土，乃得舊址，眾服公識。又表洪譚籍重兵，多蓄財以給嶺外，築城撫集亡民散卒，置博易務，通諸蠻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