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573,"title":"唐才子传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唐才子傳     元 辛文房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魏帝著《論》，稱“文章經國之大業，不朽之盛事，年壽有時而盡，未若文章之無窮”。詩，文而音者也。唐興尚文，衣冠兼化，無慮不可勝計。擅美於詩，當復千家。歲月苒苒，遷逝淪落，亦且多矣。況乃浮沉畏途，黽勉卑宦，存沒相半，不亦難乎！崇事奕葉，苦思積年，心神遊穹厚之倪，耳目及晏曠之際，幸成著述，更或凋零，兵火相仍，名逮於此，談何容易哉！夫詩，所以動天地，感鬼神，厚人倫，移風俗也。發乎其情，止乎禮義，非苟尚辭而已。溯尋其來，國風、雅、頌開其端，《離騷》、《招魂》放厥辭；蘇、李之高妙，足以定律；建安之遒壯，粲爾成家；爛漫於江左，濫觴於齊、梁，皆襲祖沿流，坦然明白。鏗鏘愧金石，炳煥卻丹青，理窮必通，因時為變，勿訝於枳橘，非土所宜；誰別於渭、涇，投膠自定，蓋系乎得失之運也。唐幾三百年，鼎鍾挾雅道，中間大體三變，故章句有焦心之人，聲律至穿楊之妙，於法而能備，於言無所假。及其逸度高標，餘波遺韻，臨高能賦，閒暇微吟，舊格近體、古風樂府之類，芳沃當代，響起陳人，淡寂無枯悴之嫌，繁藻無淫妖之忌，猶金碧助彩，宮商自協，端足以仰緒先塵，俯謝來世，清廟之瑟，薰風之琴，未或簡其沉鬱，兩晉風流，不相下於秋毫也。餘遐想高情，身服斯道，究其梗概行藏，散見錯出，使覽於述作，尚昧音容，洽彼姓名，未辨機軸，嘗切病之。頃以端居多暇，害事都捐，遊目簡編，宅心史集，或求詳累帙，因備先傳，撰擬成篇，斑斑有據，以悉全時之盛，用成一家之言，各冠以時，定為先後，遠陪公議，誰得而誣也。如方外高格，逃名散人，上漢仙侶，幽閨綺思，雖多微考實，故別總論之。天下英奇，所見略似，人心相去，苦亦不多。至若觸事興懷，隨附篇末。異方之士，弱冠斐然，狃於見聞，豈所能盡。敢倡斯盟，尚賴同志相與廣焉。庶乎作九京於長夢，詠一代之清風。後來奮飛可畏，相激百世之下，猶期賞音也。傳成凡二百七十八篇，因而附錄不泯者又一百二十家，釐為十卷，名以《唐才子傳》雲。有元大德甲辰春引。","○六帝","夫雲漢昭回，仰彌高於宸極；洪鐘希叩，發至響於咸池。以太宗天縱，玄廟聰明，憲、德、文、僖，睿姿繼挺，俱以萬機之暇，特駐吟情，奎璧騰輝，袞龍浮彩，寵延臣下，每錫贈酬。故上有好者，下必有甚焉者矣。","○王績","績，字無功，絳州龍門人，文中子通之弟也。年十五遊長安，謁楊素，一坐服其英敏，目為神仙童子。隋大業末，舉孝廉高第，除秘書正字。不樂在朝，辭疾，復授揚州六合縣丞。以嗜酒妨政，時天下亦亂，遂託病風，輕舟夜遁。嘆曰：“網羅在天，吾將安之！”乃還故鄉。至唐武德中，詔徵以前朝官待詔門下省，績弟靜謂績曰：“待詔可樂否“曰：“待詔俸薄，況蕭瑟，但良醞三升，差可戀耳。”（待詔）江國公聞之曰：“三升良醞，未足以絆王先生。”特判日給一斗。時人呼為“斗酒學士”。貞觀初，以疾罷歸。河渚間有仲長子光者，亦隱士也，無妻子。績愛其真，遂相近結廬，日與對酌。君有奴婢數人，多種黍，春秋釀酒，養鳧雁、蒔藥草自供。以《周易》、《莊》、《老》置床頭，無他用心也。自號“東皋子”。雖刺史謁見，皆不答。終於家。性簡傲，好飲酒，能盡五斗，自著《五斗先生傳》。彈琴、為詩、著文，高情勝氣，獨步當時。撰《酒經》一卷、《酒譜》一卷。李淳風見之曰：“君酒家南、董也。”及詩賦等傳世。","論曰：唐興迨季葉，治日少而亂日多，雖草衣帶索，罕得安居。當其時，遠釣弋者，不走山而逃海，斯德而隱者矣。自王君以下，幽人間出，皆遠騰長往之士，危行言遜，重撥禍機，糠核軒冕，掛冠引退，往往見之。躍身炎冷之途，標華黃、綺之列。雖或累聘丘園，勉加冠佩，適足以速深藏於藪澤耳。然猶有不能逃白刃、死非命焉。夫跡晦名彰，風高塵絕，豈不以有翰墨之妙，騷雅之奇美哉！文章為不朽之盛事也。恥不為堯、舜民，學者之所同志；致君於三、五，懦夫尚知勇為。今則舍聲利而向山棲，鹿冠舄幾，使於錦繡之服；柴車茅舍，安於丹ぬ之廈；藜羹不糝，甘於五鼎之味；素琴濁酒，和於醇飴之奉；樵青山，漁白水，足於佩金魚而紆紫綬也。時有不同也，事有不侔也。向子平曰：“吾故知富不如貧，貴不如賤，第未知死何如生。“此達人之言也。《易》曰：“Т之時義大矣哉！”","○崔信明","信明，青州人。少英敏，及長，強記，美文章。高孝基語人曰：“崔生才冠一時，但恨位不到耳。”隋大業中，為堯城令。竇建德僭號，信明弟仕賊，勸信明降節，當得美官。不肯從，遂逾城去，隱太行山中。唐貞觀六年，詔即家拜興勢丞，遷秦川令，卒。信明恃才蹇亢，嘗自矜其文。時有揚州錄事參軍滎陽鄭世翼，亦驁倨忤物，遇信明於江中，謂曰：“聞君有‘楓落呈江冷’之句，仍願見其餘。”信明欣然多出舊制。鄭覽未終，曰：“所見不逮所聞！”投卷於水中，引舟而去。今其詩傳者數篇而已。","○王勃","勃，字子安，太原人，王通之諸孫也。六歲善辭章。麟德初，劉祥道表其材，對策高第。未及冠，授朝散郎。沛王召署府修撰。時諸王鬥雞，會勃戲為文檄英王雞，高宗聞之，怒，斥出府。勃既廢，客劍南，登山曠望，慨然思諸葛之功，賦詩見情。又嘗匿死罪官奴，恐事洩，輒殺之，事覺當誅，會赦除名。父福坐是左遷交趾令。勃往省覲，途過南昌，時都督閻公新修滕王閣成，九月九日，大會賓客，將令其婿作記，以誇盛事。勃至入謁，帥知其才，因請為之。勃欣然對客操觚，頃刻而就，文不加點，滿座大驚。酒酣辭別，帥贈百縑，即舉帆去，至炎方，舟入洋海溺死，時年二十九。勃屬文綺麗，請者甚多，金帛盈積，心織而衣，筆耕而食。然不甚精思，先磨墨數升，則酣飲，引被覆面臥，及寤，援筆成篇，不易一字，人謂之腹稿。嘗言人子不可不知醫，時長安曹元有秘方，勃盡得其術。又以虢州多藥草，求補參軍。倚才陵藉，僚吏疾之。有集三十卷，及《舟中纂序》五卷，今行於世。勃嘗遇異人，相之曰：“子神強骨弱，氣清體羸，腦骨虧陷，目睛不全。秀而不實，終無大貴矣。”故其才長而命短者，豈非相乎","○楊炯","炯，華陰人。顯慶六年舉神童，授校書郎。永隆二年，皇太子舍奠，表豪俊，充崇文館學士。後為婺州盈川令。卒。炯恃才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唐才子傳     元 辛文房","section_title":"●卷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唐才子傳     元 辛文房\n## ●卷一\n魏帝著《論》，稱“文章經國之大業，不朽之盛事，年壽有時而盡，未若文章之無窮”。詩，文而音者也。唐興尚文，衣冠兼化，無慮不可勝計。擅美於詩，當復千家。歲月苒苒，遷逝淪落，亦且多矣。況乃浮沉畏途，黽勉卑宦，存沒相半，不亦難乎！崇事奕葉，苦思積年，心神遊穹厚之倪，耳目及晏曠之際，幸成著述，更或凋零，兵火相仍，名逮於此，談何容易哉！夫詩，所以動天地，感鬼神，厚人倫，移風俗也。發乎其情，止乎禮義，非苟尚辭而已。溯尋其來，國風、雅、頌開其端，《離騷》、《招魂》放厥辭；蘇、李之高妙，足以定律；建安之遒壯，粲爾成家；爛漫於江左，濫觴於齊、梁，皆襲祖沿流，坦然明白。鏗鏘愧金石，炳煥卻丹青，理窮必通，因時為變，勿訝於枳橘，非土所宜；誰別於渭、涇，投膠自定，蓋系乎得失之運也。唐幾三百年，鼎鍾挾雅道，中間大體三變，故章句有焦心之人，聲律至穿楊之妙，於法而能備，於言無所假。及其逸度高標，餘波遺韻，臨高能賦，閒暇微吟，舊格近體、古風樂府之類，芳沃當代，響起陳人，淡寂無枯悴之嫌，繁藻無淫妖之忌，猶金碧助彩，宮商自協，端足以仰緒先塵，俯謝來世，清廟之瑟，薰風之琴，未或簡其沉鬱，兩晉風流，不相下於秋毫也。餘遐想高情，身服斯道，究其梗概行藏，散見錯出，使覽於述作，尚昧音容，洽彼姓名，未辨機軸，嘗切病之。頃以端居多暇，害事都捐，遊目簡編，宅心史集，或求詳累帙，因備先傳，撰擬成篇，斑斑有據，以悉全時之盛，用成一家之言，各冠以時，定為先後，遠陪公議，誰得而誣也。如方外高格，逃名散人，上漢仙侶，幽閨綺思，雖多微考實，故別總論之。天下英奇，所見略似，人心相去，苦亦不多。至若觸事興懷，隨附篇末。異方之士，弱冠斐然，狃於見聞，豈所能盡。敢倡斯盟，尚賴同志相與廣焉。庶乎作九京於長夢，詠一代之清風。後來奮飛可畏，相激百世之下，猶期賞音也。傳成凡二百七十八篇，因而附錄不泯者又一百二十家，釐為十卷，名以《唐才子傳》雲。有元大德甲辰春引。\n○六帝\n夫雲漢昭回，仰彌高於宸極；洪鐘希叩，發至響於咸池。以太宗天縱，玄廟聰明，憲、德、文、僖，睿姿繼挺，俱以萬機之暇，特駐吟情，奎璧騰輝，袞龍浮彩，寵延臣下，每錫贈酬。故上有好者，下必有甚焉者矣。\n○王績\n績，字無功，絳州龍門人，文中子通之弟也。年十五遊長安，謁楊素，一坐服其英敏，目為神仙童子。隋大業末，舉孝廉高第，除秘書正字。不樂在朝，辭疾，復授揚州六合縣丞。以嗜酒妨政，時天下亦亂，遂託病風，輕舟夜遁。嘆曰：“網羅在天，吾將安之！”乃還故鄉。至唐武德中，詔徵以前朝官待詔門下省，績弟靜謂績曰：“待詔可樂否“曰：“待詔俸薄，況蕭瑟，但良醞三升，差可戀耳。”（待詔）江國公聞之曰：“三升良醞，未足以絆王先生。”特判日給一斗。時人呼為“斗酒學士”。貞觀初，以疾罷歸。河渚間有仲長子光者，亦隱士也，無妻子。績愛其真，遂相近結廬，日與對酌。君有奴婢數人，多種黍，春秋釀酒，養鳧雁、蒔藥草自供。以《周易》、《莊》、《老》置床頭，無他用心也。自號“東皋子”。雖刺史謁見，皆不答。終於家。性簡傲，好飲酒，能盡五斗，自著《五斗先生傳》。彈琴、為詩、著文，高情勝氣，獨步當時。撰《酒經》一卷、《酒譜》一卷。李淳風見之曰：“君酒家南、董也。”及詩賦等傳世。\n論曰：唐興迨季葉，治日少而亂日多，雖草衣帶索，罕得安居。當其時，遠釣弋者，不走山而逃海，斯德而隱者矣。自王君以下，幽人間出，皆遠騰長往之士，危行言遜，重撥禍機，糠核軒冕，掛冠引退，往往見之。躍身炎冷之途，標華黃、綺之列。雖或累聘丘園，勉加冠佩，適足以速深藏於藪澤耳。然猶有不能逃白刃、死非命焉。夫跡晦名彰，風高塵絕，豈不以有翰墨之妙，騷雅之奇美哉！文章為不朽之盛事也。恥不為堯、舜民，學者之所同志；致君於三、五，懦夫尚知勇為。今則舍聲利而向山棲，鹿冠舄幾，使於錦繡之服；柴車茅舍，安於丹ぬ之廈；藜羹不糝，甘於五鼎之味；素琴濁酒，和於醇飴之奉；樵青山，漁白水，足於佩金魚而紆紫綬也。時有不同也，事有不侔也。向子平曰：“吾故知富不如貧，貴不如賤，第未知死何如生。“此達人之言也。《易》曰：“Т之時義大矣哉！”\n○崔信明\n信明，青州人。少英敏，及長，強記，美文章。高孝基語人曰：“崔生才冠一時，但恨位不到耳。”隋大業中，為堯城令。竇建德僭號，信明弟仕賊，勸信明降節，當得美官。不肯從，遂逾城去，隱太行山中。唐貞觀六年，詔即家拜興勢丞，遷秦川令，卒。信明恃才蹇亢，嘗自矜其文。時有揚州錄事參軍滎陽鄭世翼，亦驁倨忤物，遇信明於江中，謂曰：“聞君有‘楓落呈江冷’之句，仍願見其餘。”信明欣然多出舊制。鄭覽未終，曰：“所見不逮所聞！”投卷於水中，引舟而去。今其詩傳者數篇而已。\n○王勃\n勃，字子安，太原人，王通之諸孫也。六歲善辭章。麟德初，劉祥道表其材，對策高第。未及冠，授朝散郎。沛王召署府修撰。時諸王鬥雞，會勃戲為文檄英王雞，高宗聞之，怒，斥出府。勃既廢，客劍南，登山曠望，慨然思諸葛之功，賦詩見情。又嘗匿死罪官奴，恐事洩，輒殺之，事覺當誅，會赦除名。父福坐是左遷交趾令。勃往省覲，途過南昌，時都督閻公新修滕王閣成，九月九日，大會賓客，將令其婿作記，以誇盛事。勃至入謁，帥知其才，因請為之。勃欣然對客操觚，頃刻而就，文不加點，滿座大驚。酒酣辭別，帥贈百縑，即舉帆去，至炎方，舟入洋海溺死，時年二十九。勃屬文綺麗，請者甚多，金帛盈積，心織而衣，筆耕而食。然不甚精思，先磨墨數升，則酣飲，引被覆面臥，及寤，援筆成篇，不易一字，人謂之腹稿。嘗言人子不可不知醫，時長安曹元有秘方，勃盡得其術。又以虢州多藥草，求補參軍。倚才陵藉，僚吏疾之。有集三十卷，及《舟中纂序》五卷，今行於世。勃嘗遇異人，相之曰：“子神強骨弱，氣清體羸，腦骨虧陷，目睛不全。秀而不實，終無大貴矣。”故其才長而命短者，豈非相乎\n○楊炯\n炯，華陰人。顯慶六年舉神童，授校書郎。永隆二年，皇太子舍奠，表豪俊，充崇文館學士。後為婺州盈川令。卒。炯恃才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