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511,"title":"西南夷风土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西南夷風土記　　（明）朱孟震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序","paragraphs":["西南夷，漢武帝時已通中國。蜀漢中復叛，武侯定之。晉、魏、唐間，或叛或復，宋則以玉斧畫瀘水，遂與之絕矣。元奄有西域，乃復屬焉。國朝兵平六詔，諸夷納土，乃各因其酋長，立為宣慰、安撫等官。俾自治其地，以時時貢賦。曰木裡、曰寮國、曰木邦、曰八百、曰孟養、曰緬甸，所謂六宣慰，國初舊封也。曰南甸、曰幹崖、曰隴川、曰孟密，三宣撫一安撫，正統時，麓賊思任父子作亂，王靖遠討平之，遺孽播遁迤西，靖遠請其棄地封有功也。擺古，僖得稜地，古剽國，夷言朱闍婆，又謂之朱波國也。處南海之濱，遠在諸夷之外，自古不通中國。晉、魏間，傳聞永昌西南三千里有剽國，君臣父子長幼有序。唐真元中，王雍羌開南詔，畢牟尋歸唐，有內附心，隨遣弟悉利福城五難陀、獻其國樂至成都。劍南節度使常樂復譜次其音聲以獻，於是始與中國通。頃歲師克隴川，獲莽人猷，得其樂器，形類箜篌，其聲和，其音哀，聽之悽然。得非兵戈亂離，音隨世變也歟？莽瑞體，緬甸宣慰之裔也。先時麓賊父子皆為緬縛獻，後爝火復熾於孟養，遂與緬世相仇殺。嘉靖間，差官勘處，竟不思其原，為討賊效，以挑鄰釁。乃取其金牌符信而還。瑞體遂窮無所歸，逃於整古，動心忍性，修行學佛。得陵子無主，聞其賢，迎立為噠喇者。噠喇者，華言公道主人也。各夷分境而治，風土既殊，氣習頗異，而勇怯情偽，不能無差別焉。草木禽獸，尤互有異同也。鹹據見聞而載記之，以備事經略、務該博者考雲。"]}]},{"id":"chapter-2","title":"西南夷風土記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天度，二月春分日，當出卯氐十六度。而出房一度，當入酉昂一度，而入胃十六度。較之中州，似稍過南。夜觀斗極，乃在子、癸之間，又似少偏。其地蚤暮，霧靄薰蒸，煙霞掩映。夏秋多雨，春冬少雪，晴霰冰霜，則絕無矣。風常溫而不清，月常昏而不朗，雖深冬雷不收聲，電不藏光。常於大營中見大星，白而芒，燭地，有光如月，墜於某氏之家。詢之，乃蟲光也。","風氣四時皆熱。五六月，水如沸湯，石若爍金。三宣、蠻莫、迤西、木邦、茶山、黑麻，皆瘴癘毒惡。緬甸、八百、車裡、寮國、擺古，雖無瘴而熱尤甚。華人初至，亦多病，久而與之相習。癸未，歲除之日，師度沙木籠山，聞杜鵑聲。次日，則甲申元旦也。次日，宛見綠草飛蝶。已而軍莫蠻，夷人日獻青豆、紫茄、匏瓜之類，蓋地氣四時如春夏也。","地理，總諸夷而度，六千餘里。東通中國，南濱海，鄰暹邏界；西抵西洋，大小古喇、赤發野人、小西天，去天竺佛國一間耳；北接羌、戎、吐番。但山則懸崖峭壁，河則黑水弱流。遙見隔崖，粉牆廬舍，儼然車馬往來，而世莫能通焉。亦不知為何地也。","山川原派，皆起自崑崙。東山自騰衝分水嶺，西山自迤西鬼窟，而對峙南下。分枝衍派，遵海濱而止。金沙江自迤西南流，索於兩山之間，會檳榔、大盈、龍川、喇乃、木邦、虎人、溫板諸江之水，達於南海。三宣、孟密、木邦、緬甸、八百、車裡、擺古，俱在江東。迤西大小古喇、暹邏，則居江之西也。山澗多蝮蛇、孔雀，其水多毒。蒲窩之外有毒泉，鳥獸飲之，無不即死。毛骨積泉傍者，不知其幾許也。緬甸有江名粘利，其流百折，其水鹹黑，人馬皆不敢行飲。旋過此，回回夷汲水以濟其渴。夷中溫泉最多，炎荒地氣使然也。","草木暢茂，蓋居民稀少，斧斤不加，牛羊鮮牧故耳。山多巨材，皆長至數百尺，木至四五十圍者。所可識者，杉、楠、樗、櫟、榆、楓，數木而已。餘皆入眼，平生未曾見者也。緬甸所屬，地名孟浩，有樹葉如車蓋，彼土民取之，代瓦蓋屋。茶山光腦產魚，古竹節長丈餘，蠻莫山中木多連理。潞江以外，道傍草，皆自相糾結，謂之揪頭，瘴發則如此也。迤西溪壑之間，有草如蘭，吐穗開花，狀如胡蝶，卸則隨風飄颺，直上為真蝶矣。附於高木，仍為花，結子可啖。緬甸有山名波羅，四面皆絕壁，獮猿亦不能升。崖顛有莫結子，累累相貫。土人於崖下誦經禮拜，其子自墜。抽去其心，引繩穿之，則數珠也。緬甸金塔寺，有佛果樹，結實類人頭也。芭蕉、檳榔實，如碗而尖，味皆香美，取以供佛。雍命海中，水草蔓生，實如雞頭苞。時至其苞自裂，內皆小魚進出。彼土人視草之疏密，卜魚之多寡。等練之下，溪不盈大。溪之內，竹皮軟如麻，折而為縷，可供索絢織履之需。溪之外，則枝節剛勁，以之作弓弩，堅勝骨角。溪以東惟一年一獲，以西則歲兩告成。咫尺迥異，地氣所種，固如是也。","鳥視中國之所無者，鸚鵡、孔雀；獸視中國之所無者，象也。然夷中鳥亦無雁、雉，獸亦無狐，而白鵓鳩又中國之所無也。夷中燕語嗟查，不若中國之呢喃足聽。緬甸有鳥，四足，肉翅大如鵝，其鳴似鶴，能飛而不能遠。其雛胎生，飛行則負雛於背。不踐稼穡，不食生蟲。殺之，必見不祥。故千百為群，人亦不敢相害也。去騰衝五十里，地名緬箐，近出二獸，大如駱駝，毛碧綠色，獅首、象蹄、牛尾，有齒無牙，頂心肉角隆起，見人則伏地而鳴，亦莫通其意。土人殺一，誤以為麟，白於陳州守。取皮視之，非麟也，命藏於庫。其肉暴露數日，全無臭穢氣，蠅蚋不附著，亦誠可異。傳聞先年八百見此，隨與莽酋構兵。大略非惡獸，亦非嘉瑞也。畜產亦與中州不殊，惟雞差小好鳴，其音悽切。凡夷人死無噍類，牛、馬、豬、羊、雞、犬，皆以為鬼，人不敢收。縱之於野，聽其孳生，是以山多野畜。","魚之所同者，鯉、鯽，餘皆不可識別。大盈、金沙之內，其魚甚多。見人馴擾，不必網釣，舉手可得，大者數十百斤。但味薄，不若武昌魚之旨且嘉也。昆蟲蚱、蜢、蝸、蜒之類，夷人皆生啖，雲解煩熱。有蟲曰隊隊者，形如壁蝨，生有定偶，斯須不暫離。夷婦有不得於夫者，飼於枕空中，則其情自翕合。土官、目把、富夷之妻，皆不惜金珠易之。莽酋城濠內畜有異魚，身長數丈，嘴如大箕，以尾擊物食之。閒以重柵，恐其逸出傷人。每日以■〈犭軍〉、豬、羊飼之。緬人名為龍，殆鱷魚之類也歟？江頭馬高，魚大如牛，蝦大如鴨。寮國一番僧，駐錫水涯，水內白龜長闊丈餘。僧每誦經，龜必出聽。僧若出遊，水陸背乘往還，至今尚存。僧固高僧，而龜亦神龜也。","五穀惟樹稻，餘皆少種。自蠻莫之外，一歲兩獲，冬種春收，夏作秋成。孟密以上，猶用犁耕栽插；以下為耙泥撒種。其耕猶易，蓋土地肥腴故也。凡田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西南夷風土記　　（明）朱孟震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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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南夷風土記\n天度，二月春分日，當出卯氐十六度。而出房一度，當入酉昂一度，而入胃十六度。較之中州，似稍過南。夜觀斗極，乃在子、癸之間，又似少偏。其地蚤暮，霧靄薰蒸，煙霞掩映。夏秋多雨，春冬少雪，晴霰冰霜，則絕無矣。風常溫而不清，月常昏而不朗，雖深冬雷不收聲，電不藏光。常於大營中見大星，白而芒，燭地，有光如月，墜於某氏之家。詢之，乃蟲光也。\n風氣四時皆熱。五六月，水如沸湯，石若爍金。三宣、蠻莫、迤西、木邦、茶山、黑麻，皆瘴癘毒惡。緬甸、八百、車裡、寮國、擺古，雖無瘴而熱尤甚。華人初至，亦多病，久而與之相習。癸未，歲除之日，師度沙木籠山，聞杜鵑聲。次日，則甲申元旦也。次日，宛見綠草飛蝶。已而軍莫蠻，夷人日獻青豆、紫茄、匏瓜之類，蓋地氣四時如春夏也。\n地理，總諸夷而度，六千餘里。東通中國，南濱海，鄰暹邏界；西抵西洋，大小古喇、赤發野人、小西天，去天竺佛國一間耳；北接羌、戎、吐番。但山則懸崖峭壁，河則黑水弱流。遙見隔崖，粉牆廬舍，儼然車馬往來，而世莫能通焉。亦不知為何地也。\n山川原派，皆起自崑崙。東山自騰衝分水嶺，西山自迤西鬼窟，而對峙南下。分枝衍派，遵海濱而止。金沙江自迤西南流，索於兩山之間，會檳榔、大盈、龍川、喇乃、木邦、虎人、溫板諸江之水，達於南海。三宣、孟密、木邦、緬甸、八百、車裡、擺古，俱在江東。迤西大小古喇、暹邏，則居江之西也。山澗多蝮蛇、孔雀，其水多毒。蒲窩之外有毒泉，鳥獸飲之，無不即死。毛骨積泉傍者，不知其幾許也。緬甸有江名粘利，其流百折，其水鹹黑，人馬皆不敢行飲。旋過此，回回夷汲水以濟其渴。夷中溫泉最多，炎荒地氣使然也。\n草木暢茂，蓋居民稀少，斧斤不加，牛羊鮮牧故耳。山多巨材，皆長至數百尺，木至四五十圍者。所可識者，杉、楠、樗、櫟、榆、楓，數木而已。餘皆入眼，平生未曾見者也。緬甸所屬，地名孟浩，有樹葉如車蓋，彼土民取之，代瓦蓋屋。茶山光腦產魚，古竹節長丈餘，蠻莫山中木多連理。潞江以外，道傍草，皆自相糾結，謂之揪頭，瘴發則如此也。迤西溪壑之間，有草如蘭，吐穗開花，狀如胡蝶，卸則隨風飄颺，直上為真蝶矣。附於高木，仍為花，結子可啖。緬甸有山名波羅，四面皆絕壁，獮猿亦不能升。崖顛有莫結子，累累相貫。土人於崖下誦經禮拜，其子自墜。抽去其心，引繩穿之，則數珠也。緬甸金塔寺，有佛果樹，結實類人頭也。芭蕉、檳榔實，如碗而尖，味皆香美，取以供佛。雍命海中，水草蔓生，實如雞頭苞。時至其苞自裂，內皆小魚進出。彼土人視草之疏密，卜魚之多寡。等練之下，溪不盈大。溪之內，竹皮軟如麻，折而為縷，可供索絢織履之需。溪之外，則枝節剛勁，以之作弓弩，堅勝骨角。溪以東惟一年一獲，以西則歲兩告成。咫尺迥異，地氣所種，固如是也。\n鳥視中國之所無者，鸚鵡、孔雀；獸視中國之所無者，象也。然夷中鳥亦無雁、雉，獸亦無狐，而白鵓鳩又中國之所無也。夷中燕語嗟查，不若中國之呢喃足聽。緬甸有鳥，四足，肉翅大如鵝，其鳴似鶴，能飛而不能遠。其雛胎生，飛行則負雛於背。不踐稼穡，不食生蟲。殺之，必見不祥。故千百為群，人亦不敢相害也。去騰衝五十里，地名緬箐，近出二獸，大如駱駝，毛碧綠色，獅首、象蹄、牛尾，有齒無牙，頂心肉角隆起，見人則伏地而鳴，亦莫通其意。土人殺一，誤以為麟，白於陳州守。取皮視之，非麟也，命藏於庫。其肉暴露數日，全無臭穢氣，蠅蚋不附著，亦誠可異。傳聞先年八百見此，隨與莽酋構兵。大略非惡獸，亦非嘉瑞也。畜產亦與中州不殊，惟雞差小好鳴，其音悽切。凡夷人死無噍類，牛、馬、豬、羊、雞、犬，皆以為鬼，人不敢收。縱之於野，聽其孳生，是以山多野畜。\n魚之所同者，鯉、鯽，餘皆不可識別。大盈、金沙之內，其魚甚多。見人馴擾，不必網釣，舉手可得，大者數十百斤。但味薄，不若武昌魚之旨且嘉也。昆蟲蚱、蜢、蝸、蜒之類，夷人皆生啖，雲解煩熱。有蟲曰隊隊者，形如壁蝨，生有定偶，斯須不暫離。夷婦有不得於夫者，飼於枕空中，則其情自翕合。土官、目把、富夷之妻，皆不惜金珠易之。莽酋城濠內畜有異魚，身長數丈，嘴如大箕，以尾擊物食之。閒以重柵，恐其逸出傷人。每日以■〈犭軍〉、豬、羊飼之。緬人名為龍，殆鱷魚之類也歟？江頭馬高，魚大如牛，蝦大如鴨。寮國一番僧，駐錫水涯，水內白龜長闊丈餘。僧每誦經，龜必出聽。僧若出遊，水陸背乘往還，至今尚存。僧固高僧，而龜亦神龜也。\n五穀惟樹稻，餘皆少種。自蠻莫之外，一歲兩獲，冬種春收，夏作秋成。孟密以上，猶用犁耕栽插；以下為耙泥撒種。其耕猶易，蓋土地肥腴故也。凡田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