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505,"title":"莲峰志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蓮峰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王夫之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總序","paragraphs":["王子曰：嶽為峰七十二，蓮居其一。為嶽西偏，為郡東北，為邑西為上湘東側，又南為中湘南址。地從嶽而去者，漸上三十里級嵩。從函口發者，以次上八十里。縈一宿河源上者，直登二十里。二道稍夷，顧遊者從峻級者，多略二道。至其千壑萬嶂，兩脈墳聚，奔乎蓮之一峰。自予觀之，形勝表裡，可謂奇絕之尤者矣。不顯於宋以上，顯於乾道中，又湮隔至正嘉間，者君子乃益至，增吟詠，集翰墨，講藝興教，以迄於今百二十年所。然而搜微洗邈，追已往之令徽，嗣來者於未洎，則茲山之明滅升降繫於一日，未可不慎以當之也。","夫峰裔於嶽，其有志也，與嶽存亡。乃舊長茲山者，吏率俗。又正嘉間侈尚排比，不得記敘遺法，如海南鄧公修全志，屬者非人，以故不馴雅。而安成、宛陵別編翰墨，亦殉時流，又簡略不及林泉之勝、烈廟初，峰志毀。壬午十二月，郡譙樓火，全志又毀。議者乃歸之序志之咎，不以流散漶漫為惜。則後起者之不可仍襲苟簡以增陋，而不知所休戒，其亦明矣。癸未十月，予自郡西八十里，逢寇鉤索，草屏莽枝，奔命於峰之下。趾泥頭霧，齧菜燒葉，而心翕然喜之。甲申春，出自峰下，心不能忘，無歲弗至，碣石流瀨，得盡拾其古茜幽翠之跡。自期茲山與往賢之流攬者，幾有遇焉，而不我去。乃窮山址，溯名寓，省裸焫，簡物類，採遺音，推衲宿，上斷南宋，下止於今，且嘉山僧之不以離亂而廢好事，編櫛次序，作志十二卷，為言二萬二千七百六十有奇，庶俾將來增美有級，區分簡撰，渺意繕之，不敢有屬。唯先賢殘節未即過刪。序記詩歌以人存者，或未嫻雅。若徇同遊，媚名貴，取澤一時，則餘痛焉艾之，其不遑已。而昔之遊者，自蔑而明，自明而益著，如山斯埤，功或尋尺，千歲悠悠，我不敢知來者之何辭也。","神祖烝孝，壽母錫經。匪梵斯唄，春曉雷霆。我欽王言，火不敢壞。配禹九鼎，輯南荒怪。恭述敕諭第一。","不有先者，我則疇知。安成宛陵，嘆詠隆口。名山千古，大文不作。予保斷編，其忍荒落。述原志序第二。","眺奇多感，誰守幽茜。彼遊斯名，此抱其靜。天監以前，莫有知者。我拜惠海，是大喜舍。作沿革第三。","山之悅目，唯人自遇，靚歆岩石，聊寄晨暮。至其蜿蜒，有歸有奔。尋支測奇，遊者之門。作形勝第四。","尊者坐石，其下臨池。洲雪鴻蹤，師自不知。寄慨後來，誰可欣對。松皴鑊紫，映此蔥薆。志古蹟第五。","奇人孤坐，有萬夫想。奇山僻居，百峰精往。我觀此峰，雅稱為蓮。南北東西，莖葉田田。作附麗第六。","在宋中葉，天步已艱。孰俾哲人，於此投閒。捫蘿對歌，不改其度。後來餘子，誰實能悟！作名遊第七。","靈蟲修供，不愛雷雨。永新感之，涓其豆脯，彼涓者人，而況廢剟。敬告司籩，勿羞豺獺。作祀典第八。","巖花無言，嶺雲自橫。為動為靜，詎可意迎？注昔諸師，以此得度。嗣者無人，荊榛塞路。作禪宿第九。","虎吟必暮，猿勢在枝。丹鵾素鷳，颼蝟力狉。冬花雪紫，春果澗落。無雲晴荈，帶泉香樂。作物產第十。","一石或傳，千峰不寶。自非寒河，白雲腐草。前自二賢，後有湛張。大雅千古，不廢嗜菖。纂序記第十一。","或存其人，或惜其群。寧我抱罪，不俾墜聞。苦吟高唱，雅道今昔。青山勞勞，閱人無極。刪詩第十二。","與嶽患難，唯嶽知餘。殘夢不忘，我報靈墟。始以宸章，迄於韻藻。天地閉塞，文之歸老。作總序第十三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蓮峰志卷一","paragraphs":["敕諭","神宗皇帝諭敕壹道","皇帝敕諭方廣寺住持及僧眾人等：朕惟佛氏之教，具在經典，用以化導善類，覺悟群迷，於護國佑民不為無助。茲者聖母慈聖宣文明肅皇太后命工刊印續入藏經十一函，並舊刻藏經六百三十七函，通行頒佈於本寺。爾等務須莊嚴持誦，尊奉珍臧。不許諸色人等故行褻玩，致有遺失損壞。特賜護持，以垂永久。欽哉！故諭","之　寶　　萬曆二十二年月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原志序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蓮峰翰墨志序","paragraphs":["南山之留，餘與師泉劉君、訥溪周君時對床。方廣住僧真定持所藏晦庵、南軒二先生暨當時諸賢先後所遺題詠欲為山志，以傳山中。曰：“無俾茲山，遭名賢多而守之者，顧落寞也，亦蘄子有續焉。且將持此為高客款也。”餘曰：“可也。”嶽之勝也，高則祝融，深則蓮華。或曰，高不可以久居，深可探焉。高覽而深探，嶽之勝也。斯志也，蓋具見乎深林窈壑為深棲之勝者矣。然在今距宋乾道，蓋三百餘年，何倏如昨日也！宇宙寥廓，俯仰今昔，不有感於遊人者乎？二翁遺響，至今日諸賢可以指計焉，何蹤跡希闊也？豈曰花源路迷，石樑雲隔者類邪！言之可誦不一也。而固有厭塵鞅者，抒幽憤者，適恬曠者，肆遐覽而寄閎談者，深探邃論，皇皇焉，身若營乎千古者。知言者之於斯也，察性情矣，區人倫矣，其道汙隆，其時升降，可以觀，可以興然者矣。然則君子之至於斯也，可以資德矣。登高而作賦，獨云乎哉！茲山僧款客，奚止於茗具蔬盤，亦奚止清泉白石，煙樹雲蘿，畢供其所有者哉！亦奚止乎其巖棲堪寄，為不落寞也哉！因書其簡，且為正其次第，題詠之後，志二賢祀典祠田，並其寺業修復之跡雲。嘉靖壬子冬十一月長至前七日，三峰山人前監察御史安城劉陽序。","壬子之夏，餘求師友于安城，與師泉、三峰二君子聚講數月。秋，復同入南山。至是過蓮峰下，謁晦庵、南軒兩先生祠。祠在方廣寺，雲兩先生嘗宿此，故祠之。感仰興懷，旬餘不能去。寺僧真定輩裒集今昔諸吟詠，刻梓以永茲山勝事。三峰劉君為次第而序之詳矣。餘於茲抑有感焉，恆言曰“地靈人傑”，是以人之賢不肖責之地也。人亦有言“人傑地靈”，是亦地之暗繫於人也。觀茲集焉，辨矣。南嶽之蓮花峰，在崇崗絕洞中，深入而幽潛，八峰矯好，若青蓮出水，蛻埃壗立，淨明奇麗，嶽之一勝也。禪修寂學者，往往擇而棲焉，宜其人之高潔遠俗，世緣不能染也。然惟傳梁之時有高僧惠海，跡似影響。嘉靖初有潔空者，堅志苫行，復興法門，是興廢由夫人也。名賢貴客，選勝搜奇，遊觀必至，然惟宋之兩先生及近代諸君子數篇，其勝已曄然增輝，視和璞白珩有光焉，是章暗由夫人也。觀茲集焉，辨矣。茲集誠茲山之墨寶乎！寺僧能世修其師之志行不替，茲山之興而章也，其有既乎？兩先生不遠千里，會友問學，風雨冰雪，淬志彌勵，笑談詠歌，箴規斯存，其一遊一息一話一字，人皆愛慕敬仰之不置也，固宜。後來君子，遐心苦志，時發洩於吟詠間，非徒寄興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蓮峰志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蓮峰志","section_title":"總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蓮峰志","section_title":"蓮峰志卷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chapter_title":"蓮峰志","section_title":"原志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chapter_title":"蓮峰志","section_title":"蓮峰翰墨志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蓮峰志\n王夫之\n## 總序\n王子曰：嶽為峰七十二，蓮居其一。為嶽西偏，為郡東北，為邑西為上湘東側，又南為中湘南址。地從嶽而去者，漸上三十里級嵩。從函口發者，以次上八十里。縈一宿河源上者，直登二十里。二道稍夷，顧遊者從峻級者，多略二道。至其千壑萬嶂，兩脈墳聚，奔乎蓮之一峰。自予觀之，形勝表裡，可謂奇絕之尤者矣。不顯於宋以上，顯於乾道中，又湮隔至正嘉間，者君子乃益至，增吟詠，集翰墨，講藝興教，以迄於今百二十年所。然而搜微洗邈，追已往之令徽，嗣來者於未洎，則茲山之明滅升降繫於一日，未可不慎以當之也。\n夫峰裔於嶽，其有志也，與嶽存亡。乃舊長茲山者，吏率俗。又正嘉間侈尚排比，不得記敘遺法，如海南鄧公修全志，屬者非人，以故不馴雅。而安成、宛陵別編翰墨，亦殉時流，又簡略不及林泉之勝、烈廟初，峰志毀。壬午十二月，郡譙樓火，全志又毀。議者乃歸之序志之咎，不以流散漶漫為惜。則後起者之不可仍襲苟簡以增陋，而不知所休戒，其亦明矣。癸未十月，予自郡西八十里，逢寇鉤索，草屏莽枝，奔命於峰之下。趾泥頭霧，齧菜燒葉，而心翕然喜之。甲申春，出自峰下，心不能忘，無歲弗至，碣石流瀨，得盡拾其古茜幽翠之跡。自期茲山與往賢之流攬者，幾有遇焉，而不我去。乃窮山址，溯名寓，省裸焫，簡物類，採遺音，推衲宿，上斷南宋，下止於今，且嘉山僧之不以離亂而廢好事，編櫛次序，作志十二卷，為言二萬二千七百六十有奇，庶俾將來增美有級，區分簡撰，渺意繕之，不敢有屬。唯先賢殘節未即過刪。序記詩歌以人存者，或未嫻雅。若徇同遊，媚名貴，取澤一時，則餘痛焉艾之，其不遑已。而昔之遊者，自蔑而明，自明而益著，如山斯埤，功或尋尺，千歲悠悠，我不敢知來者之何辭也。\n神祖烝孝，壽母錫經。匪梵斯唄，春曉雷霆。我欽王言，火不敢壞。配禹九鼎，輯南荒怪。恭述敕諭第一。\n不有先者，我則疇知。安成宛陵，嘆詠隆口。名山千古，大文不作。予保斷編，其忍荒落。述原志序第二。\n眺奇多感，誰守幽茜。彼遊斯名，此抱其靜。天監以前，莫有知者。我拜惠海，是大喜舍。作沿革第三。\n山之悅目，唯人自遇，靚歆岩石，聊寄晨暮。至其蜿蜒，有歸有奔。尋支測奇，遊者之門。作形勝第四。\n尊者坐石，其下臨池。洲雪鴻蹤，師自不知。寄慨後來，誰可欣對。松皴鑊紫，映此蔥薆。志古蹟第五。\n奇人孤坐，有萬夫想。奇山僻居，百峰精往。我觀此峰，雅稱為蓮。南北東西，莖葉田田。作附麗第六。\n在宋中葉，天步已艱。孰俾哲人，於此投閒。捫蘿對歌，不改其度。後來餘子，誰實能悟！作名遊第七。\n靈蟲修供，不愛雷雨。永新感之，涓其豆脯，彼涓者人，而況廢剟。敬告司籩，勿羞豺獺。作祀典第八。\n巖花無言，嶺雲自橫。為動為靜，詎可意迎？注昔諸師，以此得度。嗣者無人，荊榛塞路。作禪宿第九。\n虎吟必暮，猿勢在枝。丹鵾素鷳，颼蝟力狉。冬花雪紫，春果澗落。無雲晴荈，帶泉香樂。作物產第十。\n一石或傳，千峰不寶。自非寒河，白雲腐草。前自二賢，後有湛張。大雅千古，不廢嗜菖。纂序記第十一。\n或存其人，或惜其群。寧我抱罪，不俾墜聞。苦吟高唱，雅道今昔。青山勞勞，閱人無極。刪詩第十二。\n與嶽患難，唯嶽知餘。殘夢不忘，我報靈墟。始以宸章，迄於韻藻。天地閉塞，文之歸老。作總序第十三。\n## 蓮峰志卷一\n敕諭\n神宗皇帝諭敕壹道\n皇帝敕諭方廣寺住持及僧眾人等：朕惟佛氏之教，具在經典，用以化導善類，覺悟群迷，於護國佑民不為無助。茲者聖母慈聖宣文明肅皇太后命工刊印續入藏經十一函，並舊刻藏經六百三十七函，通行頒佈於本寺。爾等務須莊嚴持誦，尊奉珍臧。不許諸色人等故行褻玩，致有遺失損壞。特賜護持，以垂永久。欽哉！故諭\n之　寶　　萬曆二十二年月\n## 原志序\n## 蓮峰翰墨志序\n南山之留，餘與師泉劉君、訥溪周君時對床。方廣住僧真定持所藏晦庵、南軒二先生暨當時諸賢先後所遺題詠欲為山志，以傳山中。曰：“無俾茲山，遭名賢多而守之者，顧落寞也，亦蘄子有續焉。且將持此為高客款也。”餘曰：“可也。”嶽之勝也，高則祝融，深則蓮華。或曰，高不可以久居，深可探焉。高覽而深探，嶽之勝也。斯志也，蓋具見乎深林窈壑為深棲之勝者矣。然在今距宋乾道，蓋三百餘年，何倏如昨日也！宇宙寥廓，俯仰今昔，不有感於遊人者乎？二翁遺響，至今日諸賢可以指計焉，何蹤跡希闊也？豈曰花源路迷，石樑雲隔者類邪！言之可誦不一也。而固有厭塵鞅者，抒幽憤者，適恬曠者，肆遐覽而寄閎談者，深探邃論，皇皇焉，身若營乎千古者。知言者之於斯也，察性情矣，區人倫矣，其道汙隆，其時升降，可以觀，可以興然者矣。然則君子之至於斯也，可以資德矣。登高而作賦，獨云乎哉！茲山僧款客，奚止於茗具蔬盤，亦奚止清泉白石，煙樹雲蘿，畢供其所有者哉！亦奚止乎其巖棲堪寄，為不落寞也哉！因書其簡，且為正其次第，題詠之後，志二賢祀典祠田，並其寺業修復之跡雲。嘉靖壬子冬十一月長至前七日，三峰山人前監察御史安城劉陽序。\n壬子之夏，餘求師友于安城，與師泉、三峰二君子聚講數月。秋，復同入南山。至是過蓮峰下，謁晦庵、南軒兩先生祠。祠在方廣寺，雲兩先生嘗宿此，故祠之。感仰興懷，旬餘不能去。寺僧真定輩裒集今昔諸吟詠，刻梓以永茲山勝事。三峰劉君為次第而序之詳矣。餘於茲抑有感焉，恆言曰“地靈人傑”，是以人之賢不肖責之地也。人亦有言“人傑地靈”，是亦地之暗繫於人也。觀茲集焉，辨矣。南嶽之蓮花峰，在崇崗絕洞中，深入而幽潛，八峰矯好，若青蓮出水，蛻埃壗立，淨明奇麗，嶽之一勝也。禪修寂學者，往往擇而棲焉，宜其人之高潔遠俗，世緣不能染也。然惟傳梁之時有高僧惠海，跡似影響。嘉靖初有潔空者，堅志苫行，復興法門，是興廢由夫人也。名賢貴客，選勝搜奇，遊觀必至，然惟宋之兩先生及近代諸君子數篇，其勝已曄然增輝，視和璞白珩有光焉，是章暗由夫人也。觀茲集焉，辨矣。茲集誠茲山之墨寶乎！寺僧能世修其師之志行不替，茲山之興而章也，其有既乎？兩先生不遠千里，會友問學，風雨冰雪，淬志彌勵，笑談詠歌，箴規斯存，其一遊一息一話一字，人皆愛慕敬仰之不置也，固宜。後來君子，遐心苦志，時發洩於吟詠間，非徒寄興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