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482,"title":"真腊风土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真臘風土記　　（元）周達觀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提要","paragraphs":["真臘風土記一卷，元周達觀撰。達觀溫州人。真臘本南海中小國，為扶南之屬。其後漸以強盛，自隋書始見於外國傳，唐宋二史並皆紀録。而朝貢不常至，故所載風土方物往往踈畧不備。元成宗元貞元年乙未，遣使招諭其國，達觀隨行。至大徳元年丁酉乃歸，首尾三年，諳悉其俗，因記所聞見為此書。凡四十則，文義頗為賅贍。惟第三十六則內記瀆倫神譴一事，不以為天道之常，而歸功於佛，則所見殊陋。然元史不立真臘傳，得此而本末詳具，猶可以補其佚闕，是固宜存備叅訂，作職方之外紀者矣。達觀作是書既成，以示吾衍。衍為題詩，推挹甚至，見衍所作竹素山房詩集中。葢衍亦服其敘述之工雲。","○總敘","真臘國或稱佔臘，其國自稱曰甘孛智。今聖朝按西番經名其國曰澉浦只，蓋亦甘孛智之近音也。自溫州開洋，行丁未針，厯閩廣海外諸州港口，過七洲洋，經交趾洋，到占城。又自占城順風可半月到真蒲，乃其境也。又自真蒲行坤申針，過崑崙洋入港，港凡數十，惟第四港可入，其餘悉以沙淺，故不通巨舟。然而彌望皆修藤古木、黃沙白葦，倉卒未易辨認，故舟人以尋港為難事。自港口北行，順水可半月抵其地曰查南，乃其屬郡也。又自查南換小舟，順水可十餘日，過半路村、佛村，渡淡洋，可抵其地曰幹傍取，城五十里。按諸番志稱其地廣七千裡，其國北抵占城半月路，西南距暹羅半月程，南距番禺十日程，其東則大海也。舊為通商來往之國。聖朝誕膺天命，奄有四海，索多元帥之置省占城也，嘗遣一虎符百戸、一金牌千戸同到本國，竟為拘執不返。元貞之乙未六月，聖天子遣使招諭，俾餘從行。以次年丙申二月離明州，二十日自溫州港口開洋，三月十五日抵占城，中途逆風不利，秋七月始至，遂得臣服。至大徳丁酉六月回舟，八月十二日抵四明泊岸，其風土國事之詳雖不能盡知，然其大畧亦可見矣 。","○城郭","州城周圍可二十里，有五門，門各兩重。惟東向開二門，餘向皆一門。城之外巨濠，濠之外皆通衢大橋。橋之兩傍各有石神五十四枚，如石將軍之狀，甚巨而獰。五門皆相似。橋之闌皆石為之，鑿為蛇形，蛇皆九頭，五十四神皆以手拔蛇，有不容其走逸之勢。城門之上有大石佛頭五，面向西方。中置其一，飾之以金。門之兩傍，鑿石為象形。城皆迭石為之，可二丈，石甚周宻堅固，且不生繁草，卻無女牆。城之上，間或種桄榔木，比比皆空屋。其內向如坡子，厚可十餘丈。坡上皆有大門，夜閉早開。亦有監門者，惟狗不許入門。其城甚方整，四方各有石塔一座，曾受斬趾刑人亦不許入門。當國之中，有金塔一座。傍有石塔二十餘座；石屋百餘間；東向金橋一所；金獅子二枚，列於橋之左右；金佛八身，列於石屋之下。金塔至北可一里許，有銅塔一座。比金塔更髙，望之鬱然，其下亦有石屋十數間。又其北一里許，則國主之廬也。其寢室又有金塔一座焉，所以舶商自來有富貴真臘之褒者，想為此也。石塔出南門外半里餘，俗傳魯般一夜造成魯般墓。在南門外一里許，周圍可十里，石屋數百間。東池在城東十里，周圍可百里。中有石塔、石屋，塔之中有臥銅佛一身，臍中常有水流出。北池在城北五里，中有金方塔一座，石屋數十間，金獅子、金佛、銅象、銅牛、銅馬之屬皆有之 。","○宮室","國宮及官舎府第皆面東。國宮在金塔、金橋之北，近門，周圍可五六里。其正室之瓦以鉛為之，餘皆土瓦。黃色橋柱甚巨，皆雕畫佛形。屋頭壯觀，修廊複道，突兀參差，稍有規模。其蒞事處有金欞，左右方柱上有鏡，約有四五十面，列放於窗之旁。其下為象形。聞內中多有竒處，防禁甚嚴，不可得而見也。其內中金塔，國主夜則臥其上。土人皆謂塔之中有九頭蛇精，乃一國之土地主也，系女身。每夜（則）見國主，則先與之同寢交媾，雖其妻亦不敢入。二鼔乃出，方可與妻妾同睡。若此精一夜不見，則番王死期至矣；若番王一夜不往，則必獲災禍。其次如國戚大臣等屋，制度廣袤，與常人家迥別。周圍皆用草蓋，獨家廟及正寢二處許用瓦。亦各隨其官之等級，以為屋室廣狹之制。其下如百姓之家止草蓋，瓦片不敢上屋。其廣狹雖隨家之貧富，然終不敢效府第制度也 。","○服飾","自國主以下，男女皆椎髻，袒裼，止以布圍腰。出入則加以大布一條，纒於小布之上。布甚有等級。國主所打之布，有直金三四兩者，極其華麗精美。其國中雖自織布，暹羅及占城皆有來者，往往以來自西洋者為上，以其精巧而細様故。人惟國主可打純花布。頭戴金冠子，如金剛頭上所戴者。或有時不戴冠，但以線穿香花，如茉莉之類，周匝於髻間。頂上戴大珍珠三斤許。手足及諸指上皆帶金鐲、指展，上皆嵌貓兒眼睛石。其下跣足，足下及手掌皆以紅藥染赤色，出則手持金劍。百姓間惟婦女可染手足掌，男子不敢也。大臣國戚可打踈花布，惟官人可打兩頭花布，百姓間惟婦人可打之。新唐人雖打兩頭花布，人亦不敢罪之，以其暗丁八殺故也。暗丁八殺，不識體例也。","○官屬","國中亦有丞相、將帥、司天等官，其下各設司吏之屬，但名稱不同耳。大抵皆國戚為之，否則亦納女為嬪。其出入儀從亦有等級，用金轎扛四金傘柄者為上；金轎扛二金傘柄者次之；金轎扛一金傘柄者又次之；止用一金傘柄者又其次之也；其下者止用一銀傘柄者而已；亦有用銀轎扛者。金傘柄以上官皆呼為巴丁，或呼暗丁。銀傘柄者呼為廝辣的。傘皆用中國紅絹為之，其裙直拖地；油傘皆以緑絹為之，裙卻短。","○三教","為儒者呼為班詰，為僧者呼為苧姑，為道者呼為八思。惟班詰不知其所祖，亦無所謂學舎講習之處，亦難究其所讀何書。但見其如常人打布之外，於項上掛白線一條，以此別其為儒耳。由班詰入仕者則為髙上之人，項上之線終身不去。苧姑削髪穿黃，偏袒右肩，其下則系黃布裙，跣足，寺亦許用瓦蓋，中止有一像，正如釋迦佛之狀，呼為孛賴，穿紅，塑以泥，飾以丹青，外此別無像也。塔中之佛，相貌又別，皆以銅鑄成，無鍾鼔鐃鈸與幢幡寳蓋之類，僧皆茹魚肉，惟不飲酒，供佛亦用魚肉，每日一齋，皆取辦於齋主之家。寺中不設廚灶，所誦之經甚多，皆以貝葉迭成，極其齊整，於上寫黑字，既不用筆墨，不知其以何物書冩。僧亦有用金銀轎扛傘柄者。國王有大政亦諮訪之，卻無尼姑。八思惟正如常人打布之外，但於頭上戴一紅布或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真臘風土記　　（元）周達觀","section_title":"提要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真臘風土記　　（元）周達觀\n## 提要\n真臘風土記一卷，元周達觀撰。達觀溫州人。真臘本南海中小國，為扶南之屬。其後漸以強盛，自隋書始見於外國傳，唐宋二史並皆紀録。而朝貢不常至，故所載風土方物往往踈畧不備。元成宗元貞元年乙未，遣使招諭其國，達觀隨行。至大徳元年丁酉乃歸，首尾三年，諳悉其俗，因記所聞見為此書。凡四十則，文義頗為賅贍。惟第三十六則內記瀆倫神譴一事，不以為天道之常，而歸功於佛，則所見殊陋。然元史不立真臘傳，得此而本末詳具，猶可以補其佚闕，是固宜存備叅訂，作職方之外紀者矣。達觀作是書既成，以示吾衍。衍為題詩，推挹甚至，見衍所作竹素山房詩集中。葢衍亦服其敘述之工雲。\n○總敘\n真臘國或稱佔臘，其國自稱曰甘孛智。今聖朝按西番經名其國曰澉浦只，蓋亦甘孛智之近音也。自溫州開洋，行丁未針，厯閩廣海外諸州港口，過七洲洋，經交趾洋，到占城。又自占城順風可半月到真蒲，乃其境也。又自真蒲行坤申針，過崑崙洋入港，港凡數十，惟第四港可入，其餘悉以沙淺，故不通巨舟。然而彌望皆修藤古木、黃沙白葦，倉卒未易辨認，故舟人以尋港為難事。自港口北行，順水可半月抵其地曰查南，乃其屬郡也。又自查南換小舟，順水可十餘日，過半路村、佛村，渡淡洋，可抵其地曰幹傍取，城五十里。按諸番志稱其地廣七千裡，其國北抵占城半月路，西南距暹羅半月程，南距番禺十日程，其東則大海也。舊為通商來往之國。聖朝誕膺天命，奄有四海，索多元帥之置省占城也，嘗遣一虎符百戸、一金牌千戸同到本國，竟為拘執不返。元貞之乙未六月，聖天子遣使招諭，俾餘從行。以次年丙申二月離明州，二十日自溫州港口開洋，三月十五日抵占城，中途逆風不利，秋七月始至，遂得臣服。至大徳丁酉六月回舟，八月十二日抵四明泊岸，其風土國事之詳雖不能盡知，然其大畧亦可見矣 。\n○城郭\n州城周圍可二十里，有五門，門各兩重。惟東向開二門，餘向皆一門。城之外巨濠，濠之外皆通衢大橋。橋之兩傍各有石神五十四枚，如石將軍之狀，甚巨而獰。五門皆相似。橋之闌皆石為之，鑿為蛇形，蛇皆九頭，五十四神皆以手拔蛇，有不容其走逸之勢。城門之上有大石佛頭五，面向西方。中置其一，飾之以金。門之兩傍，鑿石為象形。城皆迭石為之，可二丈，石甚周宻堅固，且不生繁草，卻無女牆。城之上，間或種桄榔木，比比皆空屋。其內向如坡子，厚可十餘丈。坡上皆有大門，夜閉早開。亦有監門者，惟狗不許入門。其城甚方整，四方各有石塔一座，曾受斬趾刑人亦不許入門。當國之中，有金塔一座。傍有石塔二十餘座；石屋百餘間；東向金橋一所；金獅子二枚，列於橋之左右；金佛八身，列於石屋之下。金塔至北可一里許，有銅塔一座。比金塔更髙，望之鬱然，其下亦有石屋十數間。又其北一里許，則國主之廬也。其寢室又有金塔一座焉，所以舶商自來有富貴真臘之褒者，想為此也。石塔出南門外半里餘，俗傳魯般一夜造成魯般墓。在南門外一里許，周圍可十里，石屋數百間。東池在城東十里，周圍可百里。中有石塔、石屋，塔之中有臥銅佛一身，臍中常有水流出。北池在城北五里，中有金方塔一座，石屋數十間，金獅子、金佛、銅象、銅牛、銅馬之屬皆有之 。\n○宮室\n國宮及官舎府第皆面東。國宮在金塔、金橋之北，近門，周圍可五六里。其正室之瓦以鉛為之，餘皆土瓦。黃色橋柱甚巨，皆雕畫佛形。屋頭壯觀，修廊複道，突兀參差，稍有規模。其蒞事處有金欞，左右方柱上有鏡，約有四五十面，列放於窗之旁。其下為象形。聞內中多有竒處，防禁甚嚴，不可得而見也。其內中金塔，國主夜則臥其上。土人皆謂塔之中有九頭蛇精，乃一國之土地主也，系女身。每夜（則）見國主，則先與之同寢交媾，雖其妻亦不敢入。二鼔乃出，方可與妻妾同睡。若此精一夜不見，則番王死期至矣；若番王一夜不往，則必獲災禍。其次如國戚大臣等屋，制度廣袤，與常人家迥別。周圍皆用草蓋，獨家廟及正寢二處許用瓦。亦各隨其官之等級，以為屋室廣狹之制。其下如百姓之家止草蓋，瓦片不敢上屋。其廣狹雖隨家之貧富，然終不敢效府第制度也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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