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473,"title":"王家营志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王家營志　　（近人）張震南 編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《王家營志》序","paragraphs":["張子煦侯自冠以來，沉浸載籍垂二十載，尤顓於史。世居淮陰之王家營。營在明清時著稱淮北重鎮，直南朔冠蓋之衝。今雖陵夷，碉壘猶昔。張子重其故里，搜採舊聞，並輯私志，自言為淮陰支志之一。既脫稿，持以見示，展誦數四，益信其有良史才。其書立限精嚴，擇言雅粹，寖寖入古，足與鹹、光、宣清河三《志》並傳不朽。方隅掌故，可以覘一縣之隆替，非苟作也。","王家營之名，昉於有明，立營、立鎮，均不詳其沿革；陸輦交通，亦不詳所自始。其地側踞淮壖，密邇泗口，淮、泗所交會，古稱形勝。《禹貢》：“沿於江海，達於淮泗”。吳子壽夢會諸侯於柤，夫差城邗，溝通江淮，又掘深溝於商魯之間，以會晉公午於黃池，皆由淮泗口北溯。漢魏以降，南北兵爭，舟師進退必經泗口，尤為要害。元人開會通運河，泗漕入燕京，一葦可杭，開二千里水程之新局，達官大賈，鹹取此道。吳興趙孟頫作《蘭亭十三跋》，即在會通運河南旋舟中，不聞有陸行二千里至泗口附近停車之事，亦不聞有自泗口附近舍舟陸行北上之事。明洪武元年，定河洛，太祖北巡，舟師入淮。是日巽上風多，揚帆飛幟，不二時而達河、淮二水相合之處，遂越淮入河，三旬抵汴梁。時山陽末口壩塞，蓋循故沙河出淮陰磨盤口入淮，又沿淮而入大清河口。大清河原為泗水，黃河由之，而會通未廢。不久，黃水浸安山，會通河淤。永樂復開會通，泗漕間道往往由小清河上泝，而黃河出大清口如故。嗣是黃河屢決開封、歸德，奪潁、渦、睢以入淮，徐州、呂梁二洪水澀下，迄弘治先後百年，引河、沁濟運，漕事大棘手。度此百年之中，會通運河除行漕外，不復通民舟，易舟而車，遂開新道。王家營殆為南北綰轂之要區，此證諸黃、運歷史，可揣斷者也。正德以後，黃河由汴、泗，單、魚、豐、沛間，河勢冰裂，會通淤梗。嘉靖初黃河改道出小清口，大清河墊為陸。自是王家營去河泗口稍遠，水陸分程，地位愈重。又大河合泗，逆水行舟，有風濤之險。萬曆開泇，康熙開中運，地傾流急，牽挽艱難，行人裹足，王家營益居水陸衝要，南船北馬，自清江浦渡黃河，車行達北平，俗稱十八站，東南江浙朝會計偕，捨出王營無他道，媲於襄樊，未或讓焉。咸豐中，黃河涸徙，褰裳可涉，商旅北行，改由清江浦賃車，王家營非宿站，頓失形勢。光緒中津浦鐵路成，轅轍易向，王家營乃夷為僻鄙，不復有問津者。餘曾數經其地，又曾過開封之朱仙鎮，闤闠蕭索，彼此同之，未嘗不瞻望太息，以為盛衰之數，天人所迫，非偶然也。","王家營舊在大淮北岸、今址之西，明代黃河入淮，開、歸四溢，其水不盛，故下流不聞有水禍至。萬曆河患乃亟。河既奪淮，淮亦名河。潘季馴大修清江浦上下，南堤未修，北堤王家營屢告決溢，恆苦水。清順、康之際，營鎮稍稍東遷，康熙十六年後，靳文襄大築南北縷堤，王家營始有屏障。又建王營減水三壩，西大壩闊至百丈，市廛逼近水衝，居民惴慄。旋又創筑北岸遙堤，開下中河，後稱鹽河。自是王家營前後皆臨水，地益偪仄。鹽河水漲，阻於遙堤，水位積高，則浸淫為害。中河開後不及十年，又經兩次受水，兩次東遷，即今王家營地。壩水尤猛迅，既直出鮑家營口，口有束限，則分水出鹽河，河唇之居，安有寧歲？幸東、中兩壩久廢，更越十年，大壩西移，水衝稍弛緩。乾隆中，築王營越堤，建煙墩埽工，其地萬險乃鞏於金甌。嘉慶中，壩又西移，水之所屆，格於越堤，閭閈無驚。王家營雖蕞爾彈丸，蓋已支撐至數百年之久。自餘利病，具詳本志“建置”、“河渠”篇。","“職業”、“交通”，取材尤豐贍，想見當年濟濁河、馳官道，投止於王家營，逆旅耳目之所接觸，北貨麇集，車馬喧闐，雖輿臺賤隸，能為燕市音，嗚嗚執手，問生平如目前事。其志“禮俗”，則辨析方音，旁通韻府，俚諺假借，輾轉仿效，偶與大都過客相對語，聞者目眙，志不諱俗，乃存其真。","“敘傳”所述，皆紀實無誇辭，酷肖其為人，而艱苦劬學，乃能人所難，故卒有所成就。淮陰耆舊魯通甫、吳稼軒、範丹林諸先輩，皆樸學大師，傳之嗣裔，被於橫庠，其學不立宗派，而士林翕然向風，往往聲氣冥合，多有能自名其家者。張子煦侯，幼秉庭訓，它無師承，乃其奇宕之筆、涵養之氣、翔實之文藻，若經大師陶冶而底於純青，甘棠北湖，非為顓美矣。","張子著稿凡如干種，先成《王家營志》六卷，去春索序，適餘正編纂蘇皖兩省通志“水工”，卒卒不及報，瞬逾週歲，恐稽殺青，輒抽暇書所見遺之。","中華民國二十二年三月","灌雲武同舉序於京口寄廬","王家營志凡例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凡例","paragraphs":["一、王營在明清為北道劇鎮，史書載其衝要，野錄記其繁勝，故老追談，目眙心徂，而三百年來，未有專書。自頃形勢遷革，戶版凋瘵，不有紀載，後何以述？輒亡檮昧，謹依南潯、烏鎮諸志例，創《王家營志》，為淮陰支志之一。","一、志地之書，當立畔岸，二百年前，營地在今之西壩，自康熙移鎮，舊境荒落，道光間票鹽經通，又蔚為大國。形格勢禁，應難闌入，此縮於舊時者也。北有小營，在昔為浪石六丘地，又曰大河口下莊，本不隸王營境，而壤地相接，有輔車之義，觀厥稱名，亦與王營相齒，鹽河一水，豈能殊囿？此廓於舊時者也，是書所載範圍，一皆以此為準。","一、鄉鎮小志，與縣誌不盡同符，按目以求，則膠而難通，故“民賦”不載，“貢舉”不載，“秩官”分入“軍警”，“藝文”附見“人物”。亦有在縣誌為子目，而在本書則特立專門，如“警衛”示鄉治之本原，“職業”、“交通”，著民生之慘舒，“禮俗”、“宗教”，見方隅之習尚。縣誌綜貫全邑，勢有不該，鎮志斷地立限，法宜詳記，以資考鏡。至如“建置”、“河渠”、“軍政”、“學校”、“人物”、“古蹟”、“雜記”諸目，以方縣誌，雖廣、侷有殊，標揭不二。殿以“敘傳”，則私著之恆規，所由與官書異也。","一、是書自王家營得名為始，搜訪叢殘，為之紉緝，惟有元以上，遼闊數千載，地望不詳，文獻無徵，僅於“建置”中粗按川瀆形勢，推明所屬，深慚固陋，末由爾見縷。近百年來，耳目既近，諏訪能詳，然十口相傳，豈免差爽？“人物”一門，慮更疏闕，倘覽者能據所聞，還以相糾，自當薈萃群言，刊為補正。","一、是書削牘之始，即賴鄉先輩徐庶侯先生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王家營志　　（近人）張震南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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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王家營志》序\n張子煦侯自冠以來，沉浸載籍垂二十載，尤顓於史。世居淮陰之王家營。營在明清時著稱淮北重鎮，直南朔冠蓋之衝。今雖陵夷，碉壘猶昔。張子重其故里，搜採舊聞，並輯私志，自言為淮陰支志之一。既脫稿，持以見示，展誦數四，益信其有良史才。其書立限精嚴，擇言雅粹，寖寖入古，足與鹹、光、宣清河三《志》並傳不朽。方隅掌故，可以覘一縣之隆替，非苟作也。\n王家營之名，昉於有明，立營、立鎮，均不詳其沿革；陸輦交通，亦不詳所自始。其地側踞淮壖，密邇泗口，淮、泗所交會，古稱形勝。《禹貢》：“沿於江海，達於淮泗”。吳子壽夢會諸侯於柤，夫差城邗，溝通江淮，又掘深溝於商魯之間，以會晉公午於黃池，皆由淮泗口北溯。漢魏以降，南北兵爭，舟師進退必經泗口，尤為要害。元人開會通運河，泗漕入燕京，一葦可杭，開二千里水程之新局，達官大賈，鹹取此道。吳興趙孟頫作《蘭亭十三跋》，即在會通運河南旋舟中，不聞有陸行二千里至泗口附近停車之事，亦不聞有自泗口附近舍舟陸行北上之事。明洪武元年，定河洛，太祖北巡，舟師入淮。是日巽上風多，揚帆飛幟，不二時而達河、淮二水相合之處，遂越淮入河，三旬抵汴梁。時山陽末口壩塞，蓋循故沙河出淮陰磨盤口入淮，又沿淮而入大清河口。大清河原為泗水，黃河由之，而會通未廢。不久，黃水浸安山，會通河淤。永樂復開會通，泗漕間道往往由小清河上泝，而黃河出大清口如故。嗣是黃河屢決開封、歸德，奪潁、渦、睢以入淮，徐州、呂梁二洪水澀下，迄弘治先後百年，引河、沁濟運，漕事大棘手。度此百年之中，會通運河除行漕外，不復通民舟，易舟而車，遂開新道。王家營殆為南北綰轂之要區，此證諸黃、運歷史，可揣斷者也。正德以後，黃河由汴、泗，單、魚、豐、沛間，河勢冰裂，會通淤梗。嘉靖初黃河改道出小清口，大清河墊為陸。自是王家營去河泗口稍遠，水陸分程，地位愈重。又大河合泗，逆水行舟，有風濤之險。萬曆開泇，康熙開中運，地傾流急，牽挽艱難，行人裹足，王家營益居水陸衝要，南船北馬，自清江浦渡黃河，車行達北平，俗稱十八站，東南江浙朝會計偕，捨出王營無他道，媲於襄樊，未或讓焉。咸豐中，黃河涸徙，褰裳可涉，商旅北行，改由清江浦賃車，王家營非宿站，頓失形勢。光緒中津浦鐵路成，轅轍易向，王家營乃夷為僻鄙，不復有問津者。餘曾數經其地，又曾過開封之朱仙鎮，闤闠蕭索，彼此同之，未嘗不瞻望太息，以為盛衰之數，天人所迫，非偶然也。\n王家營舊在大淮北岸、今址之西，明代黃河入淮，開、歸四溢，其水不盛，故下流不聞有水禍至。萬曆河患乃亟。河既奪淮，淮亦名河。潘季馴大修清江浦上下，南堤未修，北堤王家營屢告決溢，恆苦水。清順、康之際，營鎮稍稍東遷，康熙十六年後，靳文襄大築南北縷堤，王家營始有屏障。又建王營減水三壩，西大壩闊至百丈，市廛逼近水衝，居民惴慄。旋又創筑北岸遙堤，開下中河，後稱鹽河。自是王家營前後皆臨水，地益偪仄。鹽河水漲，阻於遙堤，水位積高，則浸淫為害。中河開後不及十年，又經兩次受水，兩次東遷，即今王家營地。壩水尤猛迅，既直出鮑家營口，口有束限，則分水出鹽河，河唇之居，安有寧歲？幸東、中兩壩久廢，更越十年，大壩西移，水衝稍弛緩。乾隆中，築王營越堤，建煙墩埽工，其地萬險乃鞏於金甌。嘉慶中，壩又西移，水之所屆，格於越堤，閭閈無驚。王家營雖蕞爾彈丸，蓋已支撐至數百年之久。自餘利病，具詳本志“建置”、“河渠”篇。\n“職業”、“交通”，取材尤豐贍，想見當年濟濁河、馳官道，投止於王家營，逆旅耳目之所接觸，北貨麇集，車馬喧闐，雖輿臺賤隸，能為燕市音，嗚嗚執手，問生平如目前事。其志“禮俗”，則辨析方音，旁通韻府，俚諺假借，輾轉仿效，偶與大都過客相對語，聞者目眙，志不諱俗，乃存其真。\n“敘傳”所述，皆紀實無誇辭，酷肖其為人，而艱苦劬學，乃能人所難，故卒有所成就。淮陰耆舊魯通甫、吳稼軒、範丹林諸先輩，皆樸學大師，傳之嗣裔，被於橫庠，其學不立宗派，而士林翕然向風，往往聲氣冥合，多有能自名其家者。張子煦侯，幼秉庭訓，它無師承，乃其奇宕之筆、涵養之氣、翔實之文藻，若經大師陶冶而底於純青，甘棠北湖，非為顓美矣。\n張子著稿凡如干種，先成《王家營志》六卷，去春索序，適餘正編纂蘇皖兩省通志“水工”，卒卒不及報，瞬逾週歲，恐稽殺青，輒抽暇書所見遺之。\n中華民國二十二年三月\n灌雲武同舉序於京口寄廬\n王家營志凡例\n## 凡例\n一、王營在明清為北道劇鎮，史書載其衝要，野錄記其繁勝，故老追談，目眙心徂，而三百年來，未有專書。自頃形勢遷革，戶版凋瘵，不有紀載，後何以述？輒亡檮昧，謹依南潯、烏鎮諸志例，創《王家營志》，為淮陰支志之一。\n一、志地之書，當立畔岸，二百年前，營地在今之西壩，自康熙移鎮，舊境荒落，道光間票鹽經通，又蔚為大國。形格勢禁，應難闌入，此縮於舊時者也。北有小營，在昔為浪石六丘地，又曰大河口下莊，本不隸王營境，而壤地相接，有輔車之義，觀厥稱名，亦與王營相齒，鹽河一水，豈能殊囿？此廓於舊時者也，是書所載範圍，一皆以此為準。\n一、鄉鎮小志，與縣誌不盡同符，按目以求，則膠而難通，故“民賦”不載，“貢舉”不載，“秩官”分入“軍警”，“藝文”附見“人物”。亦有在縣誌為子目，而在本書則特立專門，如“警衛”示鄉治之本原，“職業”、“交通”，著民生之慘舒，“禮俗”、“宗教”，見方隅之習尚。縣誌綜貫全邑，勢有不該，鎮志斷地立限，法宜詳記，以資考鏡。至如“建置”、“河渠”、“軍政”、“學校”、“人物”、“古蹟”、“雜記”諸目，以方縣誌，雖廣、侷有殊，標揭不二。殿以“敘傳”，則私著之恆規，所由與官書異也。\n一、是書自王家營得名為始，搜訪叢殘，為之紉緝，惟有元以上，遼闊數千載，地望不詳，文獻無徵，僅於“建置”中粗按川瀆形勢，推明所屬，深慚固陋，末由爾見縷。近百年來，耳目既近，諏訪能詳，然十口相傳，豈免差爽？“人物”一門，慮更疏闕，倘覽者能據所聞，還以相糾，自當薈萃群言，刊為補正。\n一、是書削牘之始，即賴鄉先輩徐庶侯先生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