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445,"title":"海国四说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海國四說》清 梁廷楠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海國四說序","paragraphs":["三代後，惟漢、元聲威所至，視周、秦、唐、宋為遠。然亦止西北關塞而外，未聞越蔥嶺而訖西ヂ。即歷代市舶駢集廣、閩，大率來自東南洲島。故自元以前，尚不知有西洋諸國。","明初，鄭和返命，內臣接踵而往。費氏《天心紀行》、吳氏《朝貢》兩錄出，張氏《東西洋考》繼之。而後，海西島嶼略有稱名。其時，舟航梭織，所經復有亞非利駕亦云利未亞地，即今之所稱曰第三洲，合大浪山迤西，別為一區者也。萬曆以後，西人遵海遠求荒僻，又得亞墨利加之北，移人實之；既又沿溯而得其南，終更冒險以抵極南生火之地。雖不可居，而墨瓦臘泥加之名，緣是起焉。然當利瑪竇之來，禮臣據《會典》，但知有西洋瑣裡，尚未知有大西洋。陳氏之《錄海國聞見》，在我朝定鼎之初，圖繪大地全形，猶不越前三方者，蓋明末紀網失馭，無以柔遠，貢國日少，聲教不通。陳氏採掇之疏，厥端有在。","逮奉聖化覃敷，南洋開禁，重譯旅來，叩關受廛，如遊闥戶。入市之有合省國，即新闢亞墨利加之曠野。而若荷蘭、若佛蘭西、若英咭利、若喘、若連，則統逮於西洋。其始皆因貢得市，後則凡其種類與其屬國，並得以有易無。二百年來，所以沾濡美利，涵泳皇仁者，可謂極深，誠渥浹髓淪肌矣。","諸國之始至也，荷蘭以助剿海逆，貢市最先，而意大理亞次之，博爾都噶爾雅又次之，英咭利又次之。英咭利雖奉冠帶稍後，而貢獻頻數，一時恭順，實出忱誠，未嘗以其使臣之失儀辱命而盡絕之也。","夫西國之風氣，惟利是圖，君民每聚貲合財，計較錙銖之末，跋涉數萬裡，累月經年，曾不憚其險遠。來市雖眾，率貿易工技者流，習狃夷風，方自以稅重貨多，日持市道之見，與為窺測。大體所在，開喻原難。故從來馭夷之方，惟事羈縻，養欲給求，開誠相與，毋啟以隙而挑以釁，是即千古懷柔之善術。蓋其人生長荒裔，去中國遠，不睹聖帝明王修齊治平之道，不聞詩書禮樂淑身範世之理，所得內地書籍，出於市商之手，徒求值賊，罔裨貫通；更畏例嚴，購求忙雜；又飄棲異域，必無淹博紳賢，古義邃精，豈通解證。彼縱堅心求學，而擇師乏術，從入迷途，薄涉淺嘗，掛一漏萬。無足以生其悅服，啟其機緘。夫是以始終墨守舊行之教，遞相傳述，輾轉附益。不知所考，則信奉愈堅；不知所疑，則觸發無自意。","五口通商之後，固專於牟利，亦樂於行教。信教之心愈篤，斯傅教之意愈殷。傳欲其廣，信欲其速，於是動以語言，勸以文字，誘以禍福。凡可以聳人聞聽者，將無乎不至。議者極其事之所底，有慮其中於風俗人心而無如何，相與喟然太息者矣。","雖然，無足慮也。其為言也淺，淺則不耐人思索，雖質至庸常者，亦將異說存之，況聰穎之士乎？其為事也虛，虛則徒令人疑惑，雖素講因果者，猶必空文視之，況禮義之俗乎？且其教主之種種奇能異跡，姑無論僅從千百年後得諸傅聞，就令事事不誣，不過中國道流之戲幻。彼生長窮荒，聖教所不及之地，耳濡目染，沿遞徵說，凡應考筮仕，並出於斯，里巷常談，殆同讀法，牢不可破，曷怪其然。誠使明性道之大原，聖賢之彝訓，與夫古今治亂興亡之跡，日用倫常之道，不啻居漆室而睹日星，濯泥塗而升軒冕。其不思而悔，悔而轉，轉而棄者，無是人，更無是理也。","夫周孔之道洋施，本速於傅郵。特前此西海之外，舟車阻之，俟其從容向化，勢已緩矣。今則招徠既廣，望光而踵至者，未嘗限以工賈之輩。邇者皇上擴天地之仁，恩施格外，聽其購求典籍，延致中土儒生，大地同文，兆端於此。他日者，設能盡得聖君、賢臣、孝子、悌弟、義夫、節婦之見於紀載者，有以次第講習，牖其愚蒙，引其嚮往，將所謂思悔轉棄者，直旦暮閒事。是蓋聖教普施之漸之，有以發其機而操之券，又安有人心風俗之足害也哉？","予以讀禮家居，取舊所聞，編成《四說》，先詳彼教之委曲，而折衷之以聖道，並其所習聞之說考證焉，而明其所出，而後其教可聽與方外並存，曰《耶穌教難入中國說》。次舉入市之國之所稱貨多稅重者，為之各臚其風土起滅之由，一冠以中國年號，自案牘以逮時賢撰著，參以彼所自說，誕異者仍而正之，而後始末燎如，用資聞見，曰《合省國說》，曰《蘭侖偶說》，而終之《粵道貢國》。凡貢道之由廣東者，紀其年月、品物、錫賚、筵燕，而厚往薄來之義見焉。貢道不止粵東，謹就耳目所及，不敢濫也。粵道不止西洋，附以暹羅諸國，從其同也。即稱臣納贐之故，可共曉然於天朝厚澤，煦育已深。不特思義顧名，群安無事，抑更沾濡聖學，勉作異域循良之民，則聖代聲教，夫豈漢、唐以下比哉？區區之懷，如是而已。不曰“記”而曰“說”者，以中國人述外國事，稱名自有體制，且非足跡之所及，安知其信？固不敢援李思聰之《百夷傳》、侯繼高之《日本風土記》為例也。編成，輒序其大凡於簡端。道光丙午年正月梁廷楠自序"]}]},{"id":"chapter-2","title":"耶穌教難入中國說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title":"○序","paragraphs":["耶穌得以其教行於所近諸國久矣。領其教曰鐸德者，四布徒眾，遞為勸引，往往不遺餘力，非若中國聖人之在宥，群生聞風自起也。是故，先之以言，不入則資之以利，不入則竟劫之以威。上好下甚，下好上從，何怪乎一方百十國之靡然向風，影隨而響應哉？漢代去秦火未遠，遺編日少，故老漸凋。雖在中朝，猶將曲學爭鳴，方且見異思遷，遠求佛書於天竺，矧僻陋在夷之俗，又安識聖帝明王文物聲名之別有所在。","犭秦犭丕矇昧，第率其好爭喜殺、互為雄長之常，民生日衽席於鋒鏑死亡中，物稚而未得所養也，途歧而罔識所歸也。一旦而耶穌生於其間，創為一說，開其地從來之所未有，復與其門徒弟子，各勵其果敢堅忍之志，強辯重贅之舌，鼓力協心，罔憚車航險遠，閒關以遊於四國，家為之喻，戶為之曉，不啻木鐸之徇道路焉。而其為說也，則又專舉人人所必敬共敬之天體，使返思而尊崇之；確指人人慾識未識之天心，為鑿空而顯釋之。斯固有以取諸其人之意中，而出諸其人之意外矣。其立為科條也，則又寬之以倫常日用，而略限之以持齋戒殺，樂行所易，自不畏所難矣。習之以地獄天堂，而即終之以審判復活，因以其常自推信其變矣。淺之以啟其可從，又歆之以使其必從，而且更惕之，使其不得不從。而適當聲教未訖之時，爭殺相衡之會，機觸必動，勢在必轉，夫是以趨之若騖，一發不可復遏，以迄於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海國四說》清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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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海國四說序\n三代後，惟漢、元聲威所至，視周、秦、唐、宋為遠。然亦止西北關塞而外，未聞越蔥嶺而訖西ヂ。即歷代市舶駢集廣、閩，大率來自東南洲島。故自元以前，尚不知有西洋諸國。\n明初，鄭和返命，內臣接踵而往。費氏《天心紀行》、吳氏《朝貢》兩錄出，張氏《東西洋考》繼之。而後，海西島嶼略有稱名。其時，舟航梭織，所經復有亞非利駕亦云利未亞地，即今之所稱曰第三洲，合大浪山迤西，別為一區者也。萬曆以後，西人遵海遠求荒僻，又得亞墨利加之北，移人實之；既又沿溯而得其南，終更冒險以抵極南生火之地。雖不可居，而墨瓦臘泥加之名，緣是起焉。然當利瑪竇之來，禮臣據《會典》，但知有西洋瑣裡，尚未知有大西洋。陳氏之《錄海國聞見》，在我朝定鼎之初，圖繪大地全形，猶不越前三方者，蓋明末紀網失馭，無以柔遠，貢國日少，聲教不通。陳氏採掇之疏，厥端有在。\n逮奉聖化覃敷，南洋開禁，重譯旅來，叩關受廛，如遊闥戶。入市之有合省國，即新闢亞墨利加之曠野。而若荷蘭、若佛蘭西、若英咭利、若喘、若連，則統逮於西洋。其始皆因貢得市，後則凡其種類與其屬國，並得以有易無。二百年來，所以沾濡美利，涵泳皇仁者，可謂極深，誠渥浹髓淪肌矣。\n諸國之始至也，荷蘭以助剿海逆，貢市最先，而意大理亞次之，博爾都噶爾雅又次之，英咭利又次之。英咭利雖奉冠帶稍後，而貢獻頻數，一時恭順，實出忱誠，未嘗以其使臣之失儀辱命而盡絕之也。\n夫西國之風氣，惟利是圖，君民每聚貲合財，計較錙銖之末，跋涉數萬裡，累月經年，曾不憚其險遠。來市雖眾，率貿易工技者流，習狃夷風，方自以稅重貨多，日持市道之見，與為窺測。大體所在，開喻原難。故從來馭夷之方，惟事羈縻，養欲給求，開誠相與，毋啟以隙而挑以釁，是即千古懷柔之善術。蓋其人生長荒裔，去中國遠，不睹聖帝明王修齊治平之道，不聞詩書禮樂淑身範世之理，所得內地書籍，出於市商之手，徒求值賊，罔裨貫通；更畏例嚴，購求忙雜；又飄棲異域，必無淹博紳賢，古義邃精，豈通解證。彼縱堅心求學，而擇師乏術，從入迷途，薄涉淺嘗，掛一漏萬。無足以生其悅服，啟其機緘。夫是以始終墨守舊行之教，遞相傳述，輾轉附益。不知所考，則信奉愈堅；不知所疑，則觸發無自意。\n五口通商之後，固專於牟利，亦樂於行教。信教之心愈篤，斯傅教之意愈殷。傳欲其廣，信欲其速，於是動以語言，勸以文字，誘以禍福。凡可以聳人聞聽者，將無乎不至。議者極其事之所底，有慮其中於風俗人心而無如何，相與喟然太息者矣。\n雖然，無足慮也。其為言也淺，淺則不耐人思索，雖質至庸常者，亦將異說存之，況聰穎之士乎？其為事也虛，虛則徒令人疑惑，雖素講因果者，猶必空文視之，況禮義之俗乎？且其教主之種種奇能異跡，姑無論僅從千百年後得諸傅聞，就令事事不誣，不過中國道流之戲幻。彼生長窮荒，聖教所不及之地，耳濡目染，沿遞徵說，凡應考筮仕，並出於斯，里巷常談，殆同讀法，牢不可破，曷怪其然。誠使明性道之大原，聖賢之彝訓，與夫古今治亂興亡之跡，日用倫常之道，不啻居漆室而睹日星，濯泥塗而升軒冕。其不思而悔，悔而轉，轉而棄者，無是人，更無是理也。\n夫周孔之道洋施，本速於傅郵。特前此西海之外，舟車阻之，俟其從容向化，勢已緩矣。今則招徠既廣，望光而踵至者，未嘗限以工賈之輩。邇者皇上擴天地之仁，恩施格外，聽其購求典籍，延致中土儒生，大地同文，兆端於此。他日者，設能盡得聖君、賢臣、孝子、悌弟、義夫、節婦之見於紀載者，有以次第講習，牖其愚蒙，引其嚮往，將所謂思悔轉棄者，直旦暮閒事。是蓋聖教普施之漸之，有以發其機而操之券，又安有人心風俗之足害也哉？\n予以讀禮家居，取舊所聞，編成《四說》，先詳彼教之委曲，而折衷之以聖道，並其所習聞之說考證焉，而明其所出，而後其教可聽與方外並存，曰《耶穌教難入中國說》。次舉入市之國之所稱貨多稅重者，為之各臚其風土起滅之由，一冠以中國年號，自案牘以逮時賢撰著，參以彼所自說，誕異者仍而正之，而後始末燎如，用資聞見，曰《合省國說》，曰《蘭侖偶說》，而終之《粵道貢國》。凡貢道之由廣東者，紀其年月、品物、錫賚、筵燕，而厚往薄來之義見焉。貢道不止粵東，謹就耳目所及，不敢濫也。粵道不止西洋，附以暹羅諸國，從其同也。即稱臣納贐之故，可共曉然於天朝厚澤，煦育已深。不特思義顧名，群安無事，抑更沾濡聖學，勉作異域循良之民，則聖代聲教，夫豈漢、唐以下比哉？區區之懷，如是而已。不曰“記”而曰“說”者，以中國人述外國事，稱名自有體制，且非足跡之所及，安知其信？固不敢援李思聰之《百夷傳》、侯繼高之《日本風土記》為例也。編成，輒序其大凡於簡端。道光丙午年正月梁廷楠自序\n# 耶穌教難入中國說\n## ○序\n耶穌得以其教行於所近諸國久矣。領其教曰鐸德者，四布徒眾，遞為勸引，往往不遺餘力，非若中國聖人之在宥，群生聞風自起也。是故，先之以言，不入則資之以利，不入則竟劫之以威。上好下甚，下好上從，何怪乎一方百十國之靡然向風，影隨而響應哉？漢代去秦火未遠，遺編日少，故老漸凋。雖在中朝，猶將曲學爭鳴，方且見異思遷，遠求佛書於天竺，矧僻陋在夷之俗，又安識聖帝明王文物聲名之別有所在。\n犭秦犭丕矇昧，第率其好爭喜殺、互為雄長之常，民生日衽席於鋒鏑死亡中，物稚而未得所養也，途歧而罔識所歸也。一旦而耶穌生於其間，創為一說，開其地從來之所未有，復與其門徒弟子，各勵其果敢堅忍之志，強辯重贅之舌，鼓力協心，罔憚車航險遠，閒關以遊於四國，家為之喻，戶為之曉，不啻木鐸之徇道路焉。而其為說也，則又專舉人人所必敬共敬之天體，使返思而尊崇之；確指人人慾識未識之天心，為鑿空而顯釋之。斯固有以取諸其人之意中，而出諸其人之意外矣。其立為科條也，則又寬之以倫常日用，而略限之以持齋戒殺，樂行所易，自不畏所難矣。習之以地獄天堂，而即終之以審判復活，因以其常自推信其變矣。淺之以啟其可從，又歆之以使其必從，而且更惕之，使其不得不從。而適當聲教未訖之時，爭殺相衡之會，機觸必動，勢在必轉，夫是以趨之若騖，一發不可復遏，以迄於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