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411,"title":"杨柳青小志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楊柳青小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《楊柳青小志》","paragraphs":["東莞 張江裁（次溪）","疆域","漢為渤海郡章武縣地，後屬靜海、武清二縣。《畿輔通志》；柳口，在靜海縣，即楊柳青。《長安客話》雲，楊柳青地近丁字沽，四面多植楊柳，故名。於文定慎行詩：“鳴榔凌海月，捩舵破江煙。楊柳青垂驛，蘼蕪綠到船。”潘舍人季緯詩：“客路蘼蕪綠，人家楊柳青。”按楊柳青之名當是柳口之變稱，而美麗之也。","清雍正九年，分河間，順天兩府之地，設立天津府，天津縣，楊柳青遂屬天津管轄。楊柳青中央一大通衢曰：“大寺衚衕”，其東設一鹽店，人民食津、武口岸之鹽，武即武清也，其西人民食靜海口岸之鹽，近日鹽法尚平，分楊柳青為武清、靜海二縣也。村之東南隅有所謂“文昌閣”者，閣三層，最上層懸一銅鐘，鍾之鑄字為“雍正初年，武清縣”。","楊柳青東抵天津三十里，西抵獨流三十里，西北抵王慶坨二十里。","楊柳青、王慶坨兩村中間有大柳灘，新村也。才五十餘年，驟至數百戶，皆濟南人，此間耕樵利益，濟南人趨之若鶩，將來或連為一大埠也。","河流","衛河，由靜海屬之獨流東來抵楊柳青，西邊之碾錘（點校按，字當作坨）嘴地方作一彎曲，始東直行，畫村為南北，東邊有口子門，地名河又（點校按：字當作汊），作一小曲而南而東，由天津入海河，大概禹之九河故道，衛河亦其一支也。鹽河，在村北三里，一名子牙河，一名大清河，滹沱水、漳水、琉璃河、太行山脈東流諸水之所會歸，東行入海之尾閭也。","衛河既在村中，有大船渡人。曰義渡，凡三處，以通南北，義渡者，由仁人義士捐款造船以渡行人也。村之商市在河北，於是河南之人晨夕繹絡以渡河為尋常，有渡夫日夜司之，不取值。渡夫一人持篙不能司舵，則由渡者代推舵，雖婦人孺子皆嫻為之，衛河水性平緩，大風亦無危險。","鹽河在村北有二渡口，以通北鄉，東口曰白灘寺；西口曰官廳兒，又曰喬山，喬姓者專其利，渡者人取一錢，車馬五倍之。鹽河之北一里有堤曰中堂堤，李文忠督直時築，故名，有光緒年石碑一。鹽河眾水所歸，波濤險急，帆船之遇大風而覆者常溺人死。","清代由道光以前，衛河自山東之臨清縣西南承接運河，故楊柳青為運河所經過。元、明、清三代之運糧，由江浙來者頗有經過之，故實父老傳聞，稱糧船人員曰“糧船蠻子”，船人就便帶南方土產物如瓷器、竹器等，銷售於北人，因曰“南貨蠻子”。南人有留心於金石古物者，出高價或多方謀取之，北人視為無用之骨董，每曰此貨可候南貨蠻子，以南貨蠻子為能認識寶物也。","鹽河上流既多，商販運輸亦交通便利，玻璃河之石順德廣平之陶，獲鹿之冶，文安，勝芳、三角澱之魚蝦菱藕等，賣谷者、商旅者皆取道於下以赴天津，而楊柳青人每有西方地名在口角上，如王家口、白溝河等，村人類常道之，因鹽河之上流交通也。","衛河水流渾濁，當是濁漳水及黃河參合之，故其泥色紅黃，膠粘性多，沿岸為屋者半垂於河濱而不墜，則土性之美也。","鹽河水清性又急，每年立秋時，例為漲溢淹禾稼，又不遽退，為害甚烈。","業產","楊柳青有運河及鹽河之交通，人民因之多業商，而客於四方，農圃者僅百分之一、二耳。鹹、同以後，往新疆者曰“趕大營”，左文襄定新疆之駐兵所在也。其始也多畏其遠，而往者少，得利易，其後往者漸多，而得利較難，楊柳青村人往新疆者日積繁多，於是烏魯木齊之傍有新村，曰“楊柳青”，楊柳青人之所聚居也。農業者率為商客之副業，投資以侔利，非農性也，故農性人絕無而僅有：惟圃者霑體塗足，胼胝於梏（桔）槔之間者，實有老圃性，能工以地近天津無可發展。","豆油公司作豆餅銷售於船運，廢紙重撈，頗見於土屋牆壁之加堊而曬也，女工之針黹、磕瓜子仁等，勤苦耐勞，為數亦少。出產物除豆餅、豆油外，惟園圃之白菘菜、青蘿菔為有名。子牙河漁船，皆非楊柳青人，有蛤蚌可作器飾，鱉甲可入藥餌，楊柳青人不屑為之。","舊例，年畫是板印而重加描色者，楊柳青出產最名，銷售西北方亦多。楊柳青南鄉有炒米店者，亦其亞也。近日石印法出．而此業遂凋，尚有灶王、門神像之餘波，炒米店僱人寫封聯，每聯一銅錢，窮措大無聊者自磨墨寫，捆載相繼，裱背後運售西北方。","民氣","楊柳青夾居兩河間，得其流通暢豁之氣，而活潑流動以為性，至其言語聲音，亦隨之多曲折而明亮。商業之獲也豐，故其用之也奢，奢華則輕財，輕財則不吝，於義舉不難於慈善。民國前數十年即有“備濟社”，施種牛痘，“恤嫠會”周助寡婦諸善事：義學三塾，塾各三、四十人，貧寒之兒童賴以成就，通文能司帳簿者不可勝數。光緒庚子之亂，富紳石次卿者，首倡毀家紓難，楊柳青秋毫無損失，於是風氣豪爽相繼，而損資公益者接踵相屬也。惟趨商謀利之風既興，讀書文學之道遂改，科考廢而學校行，尤一致同歸於利途，而高尚之士人風化，早已無形消歇矣。","“在理”一門，因禁菸酒之益，頗為昌大，婦女多入之，謂之“二眾”，此他處所不及：又天主教堂，始終不容成立，亦他處所不及。","務商者多，則從幼服店法，不飲酒，以故楊柳青人飲酒者少；楊柳青以北之村鄉，則十之八九皆沈湎也。","石紳名元士，以庚子之亂，保護鄉里功，朝廷獎以四品卿銜，異數也。有大會議，與袁項城分廷抗禮。","其鄉科名亦盛聞，有杜子丹太史彤，曾放學差，與趙幼梅師同為尹澄甫孝廉弟子，又劉益齋太史名學謙，曾放試差，與嚴範老及幼師友善，又鄭大令聯鵬，為幼師弟子，曾在新疆任縣知事多年。","風俗","楊柳青既以商為會歸，於是男子趨鶩而為客，年、月不一旋里，婦人操家則女權重，且夫妻反目之事少。女權重則傳統在女，女嫁而母家每日送食物以為常，送物者饋舅姑外，私送於女者亦公也。直送女室，女之賢者分獻舅姑，其不分獻而獨飲啖者，人亦不謂之不賢也。人傢俬厚其女，借貸質庫，而家庭之傍人無異言者。甲乙丙丁，家家之女相轉遞，各享受母家之饋，成定例，不怪也。","結婚由小媒或大冰草創之，嫌“大冰”之音，舛謂“大賓”，其小媒則媒婆、賣婆之流為之。女家認可，小媒立刻跪地磕頭，謂之“磕準頭”，一言為定，如此其真鑿者，小媒圖謝儀也。小媒每撮合一婚，男家稱家有無以謝之，在迎娶前一日，狡黠者至爭吵撒潑滾地不起，經大家調處增其儀始已；甚至女之壽、女生孩，小媒皆以祝得往取贈也。婚議初定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楊柳青小志","section_title":"《楊柳青小志》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楊柳青小志\n## 《楊柳青小志》\n東莞 張江裁（次溪）\n疆域\n漢為渤海郡章武縣地，後屬靜海、武清二縣。《畿輔通志》；柳口，在靜海縣，即楊柳青。《長安客話》雲，楊柳青地近丁字沽，四面多植楊柳，故名。於文定慎行詩：“鳴榔凌海月，捩舵破江煙。楊柳青垂驛，蘼蕪綠到船。”潘舍人季緯詩：“客路蘼蕪綠，人家楊柳青。”按楊柳青之名當是柳口之變稱，而美麗之也。\n清雍正九年，分河間，順天兩府之地，設立天津府，天津縣，楊柳青遂屬天津管轄。楊柳青中央一大通衢曰：“大寺衚衕”，其東設一鹽店，人民食津、武口岸之鹽，武即武清也，其西人民食靜海口岸之鹽，近日鹽法尚平，分楊柳青為武清、靜海二縣也。村之東南隅有所謂“文昌閣”者，閣三層，最上層懸一銅鐘，鍾之鑄字為“雍正初年，武清縣”。\n楊柳青東抵天津三十里，西抵獨流三十里，西北抵王慶坨二十里。\n楊柳青、王慶坨兩村中間有大柳灘，新村也。才五十餘年，驟至數百戶，皆濟南人，此間耕樵利益，濟南人趨之若鶩，將來或連為一大埠也。\n河流\n衛河，由靜海屬之獨流東來抵楊柳青，西邊之碾錘（點校按，字當作坨）嘴地方作一彎曲，始東直行，畫村為南北，東邊有口子門，地名河又（點校按：字當作汊），作一小曲而南而東，由天津入海河，大概禹之九河故道，衛河亦其一支也。鹽河，在村北三里，一名子牙河，一名大清河，滹沱水、漳水、琉璃河、太行山脈東流諸水之所會歸，東行入海之尾閭也。\n衛河既在村中，有大船渡人。曰義渡，凡三處，以通南北，義渡者，由仁人義士捐款造船以渡行人也。村之商市在河北，於是河南之人晨夕繹絡以渡河為尋常，有渡夫日夜司之，不取值。渡夫一人持篙不能司舵，則由渡者代推舵，雖婦人孺子皆嫻為之，衛河水性平緩，大風亦無危險。\n鹽河在村北有二渡口，以通北鄉，東口曰白灘寺；西口曰官廳兒，又曰喬山，喬姓者專其利，渡者人取一錢，車馬五倍之。鹽河之北一里有堤曰中堂堤，李文忠督直時築，故名，有光緒年石碑一。鹽河眾水所歸，波濤險急，帆船之遇大風而覆者常溺人死。\n清代由道光以前，衛河自山東之臨清縣西南承接運河，故楊柳青為運河所經過。元、明、清三代之運糧，由江浙來者頗有經過之，故實父老傳聞，稱糧船人員曰“糧船蠻子”，船人就便帶南方土產物如瓷器、竹器等，銷售於北人，因曰“南貨蠻子”。南人有留心於金石古物者，出高價或多方謀取之，北人視為無用之骨董，每曰此貨可候南貨蠻子，以南貨蠻子為能認識寶物也。\n鹽河上流既多，商販運輸亦交通便利，玻璃河之石順德廣平之陶，獲鹿之冶，文安，勝芳、三角澱之魚蝦菱藕等，賣谷者、商旅者皆取道於下以赴天津，而楊柳青人每有西方地名在口角上，如王家口、白溝河等，村人類常道之，因鹽河之上流交通也。\n衛河水流渾濁，當是濁漳水及黃河參合之，故其泥色紅黃，膠粘性多，沿岸為屋者半垂於河濱而不墜，則土性之美也。\n鹽河水清性又急，每年立秋時，例為漲溢淹禾稼，又不遽退，為害甚烈。\n業產\n楊柳青有運河及鹽河之交通，人民因之多業商，而客於四方，農圃者僅百分之一、二耳。鹹、同以後，往新疆者曰“趕大營”，左文襄定新疆之駐兵所在也。其始也多畏其遠，而往者少，得利易，其後往者漸多，而得利較難，楊柳青村人往新疆者日積繁多，於是烏魯木齊之傍有新村，曰“楊柳青”，楊柳青人之所聚居也。農業者率為商客之副業，投資以侔利，非農性也，故農性人絕無而僅有：惟圃者霑體塗足，胼胝於梏（桔）槔之間者，實有老圃性，能工以地近天津無可發展。\n豆油公司作豆餅銷售於船運，廢紙重撈，頗見於土屋牆壁之加堊而曬也，女工之針黹、磕瓜子仁等，勤苦耐勞，為數亦少。出產物除豆餅、豆油外，惟園圃之白菘菜、青蘿菔為有名。子牙河漁船，皆非楊柳青人，有蛤蚌可作器飾，鱉甲可入藥餌，楊柳青人不屑為之。\n舊例，年畫是板印而重加描色者，楊柳青出產最名，銷售西北方亦多。楊柳青南鄉有炒米店者，亦其亞也。近日石印法出．而此業遂凋，尚有灶王、門神像之餘波，炒米店僱人寫封聯，每聯一銅錢，窮措大無聊者自磨墨寫，捆載相繼，裱背後運售西北方。\n民氣\n楊柳青夾居兩河間，得其流通暢豁之氣，而活潑流動以為性，至其言語聲音，亦隨之多曲折而明亮。商業之獲也豐，故其用之也奢，奢華則輕財，輕財則不吝，於義舉不難於慈善。民國前數十年即有“備濟社”，施種牛痘，“恤嫠會”周助寡婦諸善事：義學三塾，塾各三、四十人，貧寒之兒童賴以成就，通文能司帳簿者不可勝數。光緒庚子之亂，富紳石次卿者，首倡毀家紓難，楊柳青秋毫無損失，於是風氣豪爽相繼，而損資公益者接踵相屬也。惟趨商謀利之風既興，讀書文學之道遂改，科考廢而學校行，尤一致同歸於利途，而高尚之士人風化，早已無形消歇矣。\n“在理”一門，因禁菸酒之益，頗為昌大，婦女多入之，謂之“二眾”，此他處所不及：又天主教堂，始終不容成立，亦他處所不及。\n務商者多，則從幼服店法，不飲酒，以故楊柳青人飲酒者少；楊柳青以北之村鄉，則十之八九皆沈湎也。\n石紳名元士，以庚子之亂，保護鄉里功，朝廷獎以四品卿銜，異數也。有大會議，與袁項城分廷抗禮。\n其鄉科名亦盛聞，有杜子丹太史彤，曾放學差，與趙幼梅師同為尹澄甫孝廉弟子，又劉益齋太史名學謙，曾放試差，與嚴範老及幼師友善，又鄭大令聯鵬，為幼師弟子，曾在新疆任縣知事多年。\n風俗\n楊柳青既以商為會歸，於是男子趨鶩而為客，年、月不一旋里，婦人操家則女權重，且夫妻反目之事少。女權重則傳統在女，女嫁而母家每日送食物以為常，送物者饋舅姑外，私送於女者亦公也。直送女室，女之賢者分獻舅姑，其不分獻而獨飲啖者，人亦不謂之不賢也。人傢俬厚其女，借貸質庫，而家庭之傍人無異言者。甲乙丙丁，家家之女相轉遞，各享受母家之饋，成定例，不怪也。\n結婚由小媒或大冰草創之，嫌“大冰”之音，舛謂“大賓”，其小媒則媒婆、賣婆之流為之。女家認可，小媒立刻跪地磕頭，謂之“磕準頭”，一言為定，如此其真鑿者，小媒圖謝儀也。小媒每撮合一婚，男家稱家有無以謝之，在迎娶前一日，狡黠者至爭吵撒潑滾地不起，經大家調處增其儀始已；甚至女之壽、女生孩，小媒皆以祝得往取贈也。婚議初定，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