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320,"title":"吴中水利书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吳中水利書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《吳中水利書》一卷，宋單鍔撰，鍔字季隱，宜興人。嘉祐四年進士，歐陽修知舉時所取士也。得第以後，不就官，獨留心於吳中水利。嘗獨乘小舟，往來於蘇州、常州、湖州之間，經三十餘年。凡一溝一瀆，無不周覽其源流，考究其形勢。因以所閱歷，著為此書。元祐六年，蘇軾知杭州日，嘗為狀進於朝。會軾為李定、舒亶所劾，逮赴御史臺鞫治，其議遂寢。明永樂中，夏原吉疏吳江水門，浚宜興百瀆，正統中，周忱修築溧、陽二壩，皆用鍔說。嘉靖中，歸有光作《三吳水利錄》，則稱治太湖不若治松江，鍔欲修五堰，開夾苧幹瀆以絕西來之水，使不入太湖，不知揚州藪澤，天所以瀦東南之水也。水為民之害，亦為民之利。今以人力遏之，就使太湖乾枯，於民豈為利哉！其說稍與鍔異。蓋歲月綿邈，陵谷變遷，地形今古異宜，各據所見以為論。要之舊法未可全執，亦未可全廢，在隨時訊息之耳。《蘇軾進書狀》載《東坡集》五十九卷中，此書即附其後。書中有“並圖以進”之語，而於其上。加貼黃雲：“其圖畫得草略，未敢進上，乞下有司計會單鍔別畫。”此本刪此貼黃，惟存“別畫”二字，自為一行。蓋此書久無專刻，志書從《東坡集》中錄出，此本又從志書錄出，故輾轉舛漏如是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吳中水利書","paragraphs":["竊觀三吳之水，為患滋久，較舊賦之入，十常減其五六。以日月指之，則水為害於三州，逾五十年矣。所謂三州者，蘇、常、湖也。朝廷屢責監司，監司每督州縣，又間出使者，尋按舊跡，使講明利害之原。然而西州之官求東州之利，目未嘗歷覽地形之高下，耳未嘗講聞湍流之所従來，州縣憚其經營，百姓厭其出力，鈞曰：“水之患，天數也。”按行者駕輕舟於汪洋之陂，視之茫然，猶擿埴索途，以為不可治也。間有忠於國，志於民，深求而力究之。然有知其一而不知其二，知其末而不知其本，詳於此而略於彼。故有曰：“三州之水，鹹注之震澤，震澤之水，東入於松江，由松江以至於海。自慶曆以來，吳江築長堤，橫截江流，由是震澤之水，常溢而不洩，以至壅灌三州之田。”此知其一偏者也。或又曰：“由宜興而西，溧陽縣之上有五堰者，古所以節宣、歙、金陵九陽江之眾水，由分水、銀林二堰，直趨太平州蕪湖，後之商人，由宣、歙販運排木，東入二浙，以五堰為艱阻，因相為之謀，罔紿官中，以廢去五堰，五堰既廢，則宣、歙、金陵九陽江之水，或遇五六月山水暴漲，則皆入於宜興之荊溪，由荊溪而入震澤，蓋上三州之水，東灌蘇、常、湖也。”此又知其一偏者耳。或又曰：“宜興之有百瀆，古之所以洩荊溪之水，東入二震澤也，今已堙塞，而所存者四十九條，疏此百瀆，則宜興之水自然無患。”此亦知其一偏者也。三者之論，未嘗參究，得之既不詳，攻之則易破。以鍔視其跡，自西五堰，東至吳江岸，猶之一身也，五堰則首也，荊溪則咽喉也，百瀆則心也，震澤則腹也，傍通太湖眾瀆，則絡脈眾竅也，吳江則足也。今上廢五堰之固，而宣、歙、池九陽江之水不入蕪湖，反東注震澤，下又有吳江岸之阻，而震澤之水，積而不洩，是猶有人焉桎其手，縛其足，塞其眾竅，以水沃其口，沃而不已，腹滿而氣絕，視者恬然，猶不謂之已死。今不治吳江岸，不疏諸瀆，以洩震澤之水，是猶沃水於人，不去其手桎，不解其足縛，不除其竅塞，恬然安視而已，誠何心哉？然而百瀆非不可治，五堰非不可復，吳江岸非不可去，蓋治之有先後。且未築吳江岸已前，五堰其廢已久，然而三州之田，尚十年之間，熟有五六，五堰猶未為大患。自吳江築岸已後，十年之間，熟無一二。欲具驗之，閱三州歲賦所入之數，則可見矣。且以宜興百瀆言之。古者所以洩西來眾水，入震澤而終歸於海。蓋震澤吐納眾水，今納而不吐。鍔竊視熙寧八年，時雖大旱，然連百瀆之田，皆魚遊鱉處之地，低汙之甚也。其田去百瀆無多遠，而田之苗，是時亦皆旱死。何哉？蓋百瀆及傍穿小港瀆，歷年不遇旱，皆為泥沙堙塞，與平地無異矣。雖去震澤甚邇，民力難以私舉，時官又無留意疏導者，苗卒歸乎槁死。自熙寧八年迄今十四載，其田即未有可耕之日，歲歲訴潦，民益憔悴。昔嘉祐中，邑尉阮洪，深明宜興水利。方是時，吳中水，洪屢上書監司，乞開通百瀆。監司允其請，遂鳩工於食利之民，疏導四十九條，是年大熟。此百瀆之驗，歲水旱皆不可不開也。宜興所利，非止百瀆而已。東則有蠡河，橫亙荊溪，東北透湛瀆，東南接罨畫溪。昔范蠡所鑿，與宜興之西蠡運河，皆以昔賢名呼。其蠡河，遇大旱則淺澱，中旱則通流，又有孟涇洩滆湖之水入震澤，其他溝瀆澱塞，其名不可縷舉。夫吳江岸界於吳松江、震澤之間，岸東則江，岸西則震澤。江之東則大海也，百川莫不趨海。自西五堰之上，眾川由荊溪入震澤，注於江，由江歸於海，地傾東南，其勢然也。自慶曆二年，欲便糧運，遂筑北堤，橫截江流五六十里。遂致震澤之水，常溢而不洩，浸灌三州之田。每至五六月之間，湍流峻急之時，視之，則吳江岸之東，水常低，岸西之水，不下一二尺，此堤岸阻水之跡，自可覽也。又睹岸東江尾與海相接之處，汙澱茭蘆叢生，沙泥漲塞，而又江岸之東自築岸以來，沙漲成一村。昔為湍流奔湧之地，今為民居民田，桑棗場圃。吳江縣由是歲增舊賦不少。雖然，增一邑之賦，反損三州之賦，不知幾百倍耶？夫江尾昔無茭蘆壅障流水，今何致此？蓋未築岸之前，源流東下峻急，築岸之後，水勢遲緩，無以滌盪泥沙，以至增積而茭蘆生，茭蘆生則水道狹，水道狹則流洩不快。雖欲震澤之水不積，其可得耶？今欲洩震澤之水，莫若先開江尾茭蘆之地，遷沙村之民，運其所漲之泥，然後以吳江岸鑿其土為木橋千所，以通糧運。每橋用耐水土木棒二條，各長二丈五尺，橫樑三條，各長六尺，柱六條，各長二丈，除首尾佔閣外，可得二丈餘谼道。每一里，計三百六十步，一里為橋十所，計除佔閣外，可開水面二十三丈，每三十步一橋也。一千條橋，共開水面二千丈，計一十一里四十步也。隨橋谼開茭蘆為港走水，仍於下流開白蜆、安亭二江，使太湖水由華亭、青龍入海，則三州水患必大衰減。常州運河之北偏，乃江陰縣也。其地勢自河而漸低。上自丹陽，下至無錫運河之北偏，古有洩水入江瀆一十四條。曰孟瀆、曰黃汀堰瀆、曰東函港、曰北戚氏港、曰五卸堰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吳中水利書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吳中水利書","section_title":"吳中水利書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吳中水利書\n《吳中水利書》一卷，宋單鍔撰，鍔字季隱，宜興人。嘉祐四年進士，歐陽修知舉時所取士也。得第以後，不就官，獨留心於吳中水利。嘗獨乘小舟，往來於蘇州、常州、湖州之間，經三十餘年。凡一溝一瀆，無不周覽其源流，考究其形勢。因以所閱歷，著為此書。元祐六年，蘇軾知杭州日，嘗為狀進於朝。會軾為李定、舒亶所劾，逮赴御史臺鞫治，其議遂寢。明永樂中，夏原吉疏吳江水門，浚宜興百瀆，正統中，周忱修築溧、陽二壩，皆用鍔說。嘉靖中，歸有光作《三吳水利錄》，則稱治太湖不若治松江，鍔欲修五堰，開夾苧幹瀆以絕西來之水，使不入太湖，不知揚州藪澤，天所以瀦東南之水也。水為民之害，亦為民之利。今以人力遏之，就使太湖乾枯，於民豈為利哉！其說稍與鍔異。蓋歲月綿邈，陵谷變遷，地形今古異宜，各據所見以為論。要之舊法未可全執，亦未可全廢，在隨時訊息之耳。《蘇軾進書狀》載《東坡集》五十九卷中，此書即附其後。書中有“並圖以進”之語，而於其上。加貼黃雲：“其圖畫得草略，未敢進上，乞下有司計會單鍔別畫。”此本刪此貼黃，惟存“別畫”二字，自為一行。蓋此書久無專刻，志書從《東坡集》中錄出，此本又從志書錄出，故輾轉舛漏如是也。\n## 吳中水利書\n竊觀三吳之水，為患滋久，較舊賦之入，十常減其五六。以日月指之，則水為害於三州，逾五十年矣。所謂三州者，蘇、常、湖也。朝廷屢責監司，監司每督州縣，又間出使者，尋按舊跡，使講明利害之原。然而西州之官求東州之利，目未嘗歷覽地形之高下，耳未嘗講聞湍流之所従來，州縣憚其經營，百姓厭其出力，鈞曰：“水之患，天數也。”按行者駕輕舟於汪洋之陂，視之茫然，猶擿埴索途，以為不可治也。間有忠於國，志於民，深求而力究之。然有知其一而不知其二，知其末而不知其本，詳於此而略於彼。故有曰：“三州之水，鹹注之震澤，震澤之水，東入於松江，由松江以至於海。自慶曆以來，吳江築長堤，橫截江流，由是震澤之水，常溢而不洩，以至壅灌三州之田。”此知其一偏者也。或又曰：“由宜興而西，溧陽縣之上有五堰者，古所以節宣、歙、金陵九陽江之眾水，由分水、銀林二堰，直趨太平州蕪湖，後之商人，由宣、歙販運排木，東入二浙，以五堰為艱阻，因相為之謀，罔紿官中，以廢去五堰，五堰既廢，則宣、歙、金陵九陽江之水，或遇五六月山水暴漲，則皆入於宜興之荊溪，由荊溪而入震澤，蓋上三州之水，東灌蘇、常、湖也。”此又知其一偏者耳。或又曰：“宜興之有百瀆，古之所以洩荊溪之水，東入二震澤也，今已堙塞，而所存者四十九條，疏此百瀆，則宜興之水自然無患。”此亦知其一偏者也。三者之論，未嘗參究，得之既不詳，攻之則易破。以鍔視其跡，自西五堰，東至吳江岸，猶之一身也，五堰則首也，荊溪則咽喉也，百瀆則心也，震澤則腹也，傍通太湖眾瀆，則絡脈眾竅也，吳江則足也。今上廢五堰之固，而宣、歙、池九陽江之水不入蕪湖，反東注震澤，下又有吳江岸之阻，而震澤之水，積而不洩，是猶有人焉桎其手，縛其足，塞其眾竅，以水沃其口，沃而不已，腹滿而氣絕，視者恬然，猶不謂之已死。今不治吳江岸，不疏諸瀆，以洩震澤之水，是猶沃水於人，不去其手桎，不解其足縛，不除其竅塞，恬然安視而已，誠何心哉？然而百瀆非不可治，五堰非不可復，吳江岸非不可去，蓋治之有先後。且未築吳江岸已前，五堰其廢已久，然而三州之田，尚十年之間，熟有五六，五堰猶未為大患。自吳江築岸已後，十年之間，熟無一二。欲具驗之，閱三州歲賦所入之數，則可見矣。且以宜興百瀆言之。古者所以洩西來眾水，入震澤而終歸於海。蓋震澤吐納眾水，今納而不吐。鍔竊視熙寧八年，時雖大旱，然連百瀆之田，皆魚遊鱉處之地，低汙之甚也。其田去百瀆無多遠，而田之苗，是時亦皆旱死。何哉？蓋百瀆及傍穿小港瀆，歷年不遇旱，皆為泥沙堙塞，與平地無異矣。雖去震澤甚邇，民力難以私舉，時官又無留意疏導者，苗卒歸乎槁死。自熙寧八年迄今十四載，其田即未有可耕之日，歲歲訴潦，民益憔悴。昔嘉祐中，邑尉阮洪，深明宜興水利。方是時，吳中水，洪屢上書監司，乞開通百瀆。監司允其請，遂鳩工於食利之民，疏導四十九條，是年大熟。此百瀆之驗，歲水旱皆不可不開也。宜興所利，非止百瀆而已。東則有蠡河，橫亙荊溪，東北透湛瀆，東南接罨畫溪。昔范蠡所鑿，與宜興之西蠡運河，皆以昔賢名呼。其蠡河，遇大旱則淺澱，中旱則通流，又有孟涇洩滆湖之水入震澤，其他溝瀆澱塞，其名不可縷舉。夫吳江岸界於吳松江、震澤之間，岸東則江，岸西則震澤。江之東則大海也，百川莫不趨海。自西五堰之上，眾川由荊溪入震澤，注於江，由江歸於海，地傾東南，其勢然也。自慶曆二年，欲便糧運，遂筑北堤，橫截江流五六十里。遂致震澤之水，常溢而不洩，浸灌三州之田。每至五六月之間，湍流峻急之時，視之，則吳江岸之東，水常低，岸西之水，不下一二尺，此堤岸阻水之跡，自可覽也。又睹岸東江尾與海相接之處，汙澱茭蘆叢生，沙泥漲塞，而又江岸之東自築岸以來，沙漲成一村。昔為湍流奔湧之地，今為民居民田，桑棗場圃。吳江縣由是歲增舊賦不少。雖然，增一邑之賦，反損三州之賦，不知幾百倍耶？夫江尾昔無茭蘆壅障流水，今何致此？蓋未築岸之前，源流東下峻急，築岸之後，水勢遲緩，無以滌盪泥沙，以至增積而茭蘆生，茭蘆生則水道狹，水道狹則流洩不快。雖欲震澤之水不積，其可得耶？今欲洩震澤之水，莫若先開江尾茭蘆之地，遷沙村之民，運其所漲之泥，然後以吳江岸鑿其土為木橋千所，以通糧運。每橋用耐水土木棒二條，各長二丈五尺，橫樑三條，各長六尺，柱六條，各長二丈，除首尾佔閣外，可得二丈餘谼道。每一里，計三百六十步，一里為橋十所，計除佔閣外，可開水面二十三丈，每三十步一橋也。一千條橋，共開水面二千丈，計一十一里四十步也。隨橋谼開茭蘆為港走水，仍於下流開白蜆、安亭二江，使太湖水由華亭、青龍入海，則三州水患必大衰減。常州運河之北偏，乃江陰縣也。其地勢自河而漸低。上自丹陽，下至無錫運河之北偏，古有洩水入江瀆一十四條。曰孟瀆、曰黃汀堰瀆、曰東函港、曰北戚氏港、曰五卸堰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