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309,"title":"台湾外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臺灣外記 清 江日升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自序","paragraphs":["餘歷稽帝業之正，莫如我世祖章皇帝也。世祖當甲申之變，整提一旅，勘亂除奸；應天順人，承繼大統。以及今上，萬國賓服。惟臺灣鄭氏與二三故老，遵奉舊朔，孤承海外，恃波濤之險，來往倏忽，騷擾邊疆，費朝廷無數金錢，以至遷移五省，屢勤南顧之憂者四十年。其間英傑沒於王事者，指不勝屈，是殺運之未盡故也。迨至殺運告終，盛世將見，天必生散金之姚公以撫之。施侯六月興師，果敢在於人謀；一戰決計，見機體乎天意。遂將臺灣荒服之地，為朝廷收入版圖，四海歸一焉。但成功髫年儒生，能痛哭知君而舍父，克守臣節，事未可泯。況有故明之裔寧靖王從容就義，五姬亦從之死；是臺灣成功之踞，實為寧靖王而踞，亦蜀漢之北地王然。故就其始末，廣搜輯成。誠閩人說閩事，以應纂修國史者採擇焉。","時康熙四十三年歲次甲申冬至後三日，九閩珠浦東旭氏江日升謹識於雲陽之寄軒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●陳序","paragraphs":["餘司鐸南詔，於康熙四十八年己丑春，獲交珠浦江子東旭，蓋循循然重厚博物君子也。嗣出其所輯臺灣外志凡十卷，而囑敘於予；予讀其書，起明季擁眾，紀我朝歸順，垂六十年。其間島嶼之阻絕、城壘之沿革、鎮弁營將忠義背逆，以至朝廷之徵討招徠、沿海之戰徵區畫，靡不廣羅窮搜，瞭如指掌間。洵志乘之大觀，班、馬之倫匹也。","蓋嘗論之：作史有三長：曰才、曰學、曰識。非具曠世之才者，不能盱衡千古，驅策百家；非負蓋世之學者，不能參稽明備，討論精詳；至其權衡統系，斟酌褒譏之得宜，尤非抱卓絕之識者不辦也。故作史難，而作偏隅之史為尤難。考成功以有明賜姓，避竄臺灣，奉永曆故朔三十有七年。跡其仗義執言，全發守節，庶幾齊田橫遺風，不可謂非偉男子；然以我朝視之，則固勝國遊魂、海隅窮魄也，律以犯邊梗化，夫復何辭？作史者當聖朝全盛之時，記邊島竊據之跡，使孤忠遺憤，獲伸於光天化日之下，不戛戛乎其難哉！今是編所記鄭氏，於其不忘故國也，如睹間關百奧，天威咫尺之誠；於其接遇王孫也，如見相依為命，保護備至之誼。忠肝義膽，赫赫如在目前。至敘今皇帝之殷憂南顧，議撫議剿，六月興師而鄭氏賓服，臺灣底定，殆亙古未有一統之天下也。非江子才學素優而抱卓絕之識者，焉能辦此哉？他如寧靖王之就義從容、五姬後死，與夫忠臣義士、閨合節烈者，尤惓惓三致意焉！江子豈獨備史氏之三長，抑且有功於名教，立頑起懦，不朽矣！","三山弟岷源陳祈永拜題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●彭序","paragraphs":["康熙四十七年戊子春正月，餘遊閩嶠，寓芝山蘭若，獲交山陰餘元聞。一日，論有明崇禎帝諡法，遂出其先王父武貞公奏疏暨遺稿見示，中有辨思烈諡號一書，極光明正大；而其諡為毅宗正皇帝者，是先生一人之碩論也。先生諱煌，字武貞，登天啟乙丑進士，為殿試第一人；入史館直諫敢言。捧誦之下，令人想見古大臣遺風。第運丁陽九，不獲展其大有為之志，可嘆也！","元聞手一書，其標目曰臺灣外志，紀我朝新闢臺灣，海外從來未有之土地也，識明季海上鄭氏事最詳。筆力古勁，雅有龍門班掾風。及詢作者姓氏里居，始知為江子東旭撰。餘因嘆曰：『江子負如此才，不獲纂修史館，而乃淪落草野，成一家言以自見，其亦勞瘁矣乎』！江子為甌閩士，性嗜古文詞，不拘章句學；幼從其先人遊宦嶺表，悉鄭氏行事，因編次其所見聞，備他日史官採取，其用心良苦。而因事直書，不置褒貶，積歲月以成，江子原無庸心於其間也。按鄭芝龍投誠後，其子成功，據臺灣海島，故明王孫相依為命者，垂數十年；至癸亥歸順，又有寧靖王從容就義，至五姬偕從之死；江子獨斷以成功臺灣之踞，是以寧靖王而踞也。其卓識宏深，且其間忠臣義士、孝子慈孫，與夫閨合之節烈，罔不光如日月；即當日公侯將帥出入其門，不啻數十輩，而鄭氏遂應五代諸侯之讖，可謂奇男子。江子今為之表彰，不致海外荒服年久湮沒，人皆謂大有功於鄭氏，而詎知其有功於忠孝節義者為更多乎哉！故讀是編者，可以教孝、可以教忠、可以教義，即閨合聞之，亦莫不油然生其節烈之心；有功名教，良匪淺鮮。異日以之登大廷，備史氏之闕文，江子與是書不朽矣！","佘不敏，謹為數語，以弁其端。漢陽同學弟彭一楷拜手題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●鄭序","paragraphs":["天之生才，豈偶然哉？生是才，必有所以用是才。然生才不一，用亦不一：或隆以南面百城，或置之衡門泌水；又甚者，拂亂顛連，無以自立。不可謂如彼者，天生之、天用之，可以見才；如此者，天生之、天未嘗用之，不可以見才也。蓋必至是，乃所以空、乏、動、忍，使之奮發有為，名當時、傳後世，加厚之以無容湮沒者也。吾友江子東旭，其先君當勝國之末，嘗統數萬兵，見天命有在，歸誠我朝，改武為文，授州守之職。東旭為幼子，最所鍾愛，晨夕左右不離，習知時事，強記博聞，疏財重義，四壁蕭然。噫！以如是之才，際用人不次之會，鹹謂其必有合也。奈何命與時違，歷落牢騷，所如不偶，行多坎壈。緣與友人計畫，無如數何！欲為鶯鳴義俠，反成雀角謗疑，構訟歲月，後倚縣庭，因著臺灣外志一書。","其書專為鄭氏而作，始於明太祖，非欲著明之始，所以著鄭之始也；首志顏思齊，所以志鄭芝龍之始，又所以志開闢臺灣之始也。成功賜姓，弱冠書生，以半旅師，踞金廈島彈丸之地，抗天下兵，可不謂壯乎？審時度勢，效虯髯所為，遁跡臺灣，存明故朔，父子祖孫，相繼四十年，終明之世，僅見一人。其間立心之誠偽、謀略之巧拙、部伍之嚴肅、將帥之勇驍、賢臣隱士之遺蹤、勝朝宗室之潛寓，義士、忠臣、烈女、節婦，凡有所見，皆筆於書；及至施侯奏功、鄭氏歸誠、寧靖王盡節、五姬殉難。東旭此書，以臺灣之踞，實為寧靖一人而踞，寧靖王死而明絕；其卓識宏深，誠足千古。","噫！使東旭非構訟感憤，徙倚縣庭，安得此書而傳於世？太史公稱西伯演易、孔子春秋以及離騷、國語、兵法、呂覽、說難、孤憤、詩三百篇，大抵聖賢發憤之所為作也。東旭具如是才，成此一家言，豈非天使之名當時、傳後世，加厚之以無容湮沒者乎？較之南面百城，其見才為何如耶？","餘讀是書，不能嘿嘿，爰敘其所作之之由。雲陽誼教弟鄭應發頓首拜書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●餘序","paragraphs":["餘與江子東旭，計別二十有三秋矣！一旦既見於鵝城水濱，相視，其夢乎？真耶？須已蒼、發已斑，幸顏如昨而力尚壯。遂相攜登舫，市酒痛飲；索別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臺灣外記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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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陳序\n餘司鐸南詔，於康熙四十八年己丑春，獲交珠浦江子東旭，蓋循循然重厚博物君子也。嗣出其所輯臺灣外志凡十卷，而囑敘於予；予讀其書，起明季擁眾，紀我朝歸順，垂六十年。其間島嶼之阻絕、城壘之沿革、鎮弁營將忠義背逆，以至朝廷之徵討招徠、沿海之戰徵區畫，靡不廣羅窮搜，瞭如指掌間。洵志乘之大觀，班、馬之倫匹也。\n蓋嘗論之：作史有三長：曰才、曰學、曰識。非具曠世之才者，不能盱衡千古，驅策百家；非負蓋世之學者，不能參稽明備，討論精詳；至其權衡統系，斟酌褒譏之得宜，尤非抱卓絕之識者不辦也。故作史難，而作偏隅之史為尤難。考成功以有明賜姓，避竄臺灣，奉永曆故朔三十有七年。跡其仗義執言，全發守節，庶幾齊田橫遺風，不可謂非偉男子；然以我朝視之，則固勝國遊魂、海隅窮魄也，律以犯邊梗化，夫復何辭？作史者當聖朝全盛之時，記邊島竊據之跡，使孤忠遺憤，獲伸於光天化日之下，不戛戛乎其難哉！今是編所記鄭氏，於其不忘故國也，如睹間關百奧，天威咫尺之誠；於其接遇王孫也，如見相依為命，保護備至之誼。忠肝義膽，赫赫如在目前。至敘今皇帝之殷憂南顧，議撫議剿，六月興師而鄭氏賓服，臺灣底定，殆亙古未有一統之天下也。非江子才學素優而抱卓絕之識者，焉能辦此哉？他如寧靖王之就義從容、五姬後死，與夫忠臣義士、閨合節烈者，尤惓惓三致意焉！江子豈獨備史氏之三長，抑且有功於名教，立頑起懦，不朽矣！\n三山弟岷源陳祈永拜題。\n## ●彭序\n康熙四十七年戊子春正月，餘遊閩嶠，寓芝山蘭若，獲交山陰餘元聞。一日，論有明崇禎帝諡法，遂出其先王父武貞公奏疏暨遺稿見示，中有辨思烈諡號一書，極光明正大；而其諡為毅宗正皇帝者，是先生一人之碩論也。先生諱煌，字武貞，登天啟乙丑進士，為殿試第一人；入史館直諫敢言。捧誦之下，令人想見古大臣遺風。第運丁陽九，不獲展其大有為之志，可嘆也！\n元聞手一書，其標目曰臺灣外志，紀我朝新闢臺灣，海外從來未有之土地也，識明季海上鄭氏事最詳。筆力古勁，雅有龍門班掾風。及詢作者姓氏里居，始知為江子東旭撰。餘因嘆曰：『江子負如此才，不獲纂修史館，而乃淪落草野，成一家言以自見，其亦勞瘁矣乎』！江子為甌閩士，性嗜古文詞，不拘章句學；幼從其先人遊宦嶺表，悉鄭氏行事，因編次其所見聞，備他日史官採取，其用心良苦。而因事直書，不置褒貶，積歲月以成，江子原無庸心於其間也。按鄭芝龍投誠後，其子成功，據臺灣海島，故明王孫相依為命者，垂數十年；至癸亥歸順，又有寧靖王從容就義，至五姬偕從之死；江子獨斷以成功臺灣之踞，是以寧靖王而踞也。其卓識宏深，且其間忠臣義士、孝子慈孫，與夫閨合之節烈，罔不光如日月；即當日公侯將帥出入其門，不啻數十輩，而鄭氏遂應五代諸侯之讖，可謂奇男子。江子今為之表彰，不致海外荒服年久湮沒，人皆謂大有功於鄭氏，而詎知其有功於忠孝節義者為更多乎哉！故讀是編者，可以教孝、可以教忠、可以教義，即閨合聞之，亦莫不油然生其節烈之心；有功名教，良匪淺鮮。異日以之登大廷，備史氏之闕文，江子與是書不朽矣！\n佘不敏，謹為數語，以弁其端。漢陽同學弟彭一楷拜手題。\n## ●鄭序\n天之生才，豈偶然哉？生是才，必有所以用是才。然生才不一，用亦不一：或隆以南面百城，或置之衡門泌水；又甚者，拂亂顛連，無以自立。不可謂如彼者，天生之、天用之，可以見才；如此者，天生之、天未嘗用之，不可以見才也。蓋必至是，乃所以空、乏、動、忍，使之奮發有為，名當時、傳後世，加厚之以無容湮沒者也。吾友江子東旭，其先君當勝國之末，嘗統數萬兵，見天命有在，歸誠我朝，改武為文，授州守之職。東旭為幼子，最所鍾愛，晨夕左右不離，習知時事，強記博聞，疏財重義，四壁蕭然。噫！以如是之才，際用人不次之會，鹹謂其必有合也。奈何命與時違，歷落牢騷，所如不偶，行多坎壈。緣與友人計畫，無如數何！欲為鶯鳴義俠，反成雀角謗疑，構訟歲月，後倚縣庭，因著臺灣外志一書。\n其書專為鄭氏而作，始於明太祖，非欲著明之始，所以著鄭之始也；首志顏思齊，所以志鄭芝龍之始，又所以志開闢臺灣之始也。成功賜姓，弱冠書生，以半旅師，踞金廈島彈丸之地，抗天下兵，可不謂壯乎？審時度勢，效虯髯所為，遁跡臺灣，存明故朔，父子祖孫，相繼四十年，終明之世，僅見一人。其間立心之誠偽、謀略之巧拙、部伍之嚴肅、將帥之勇驍、賢臣隱士之遺蹤、勝朝宗室之潛寓，義士、忠臣、烈女、節婦，凡有所見，皆筆於書；及至施侯奏功、鄭氏歸誠、寧靖王盡節、五姬殉難。東旭此書，以臺灣之踞，實為寧靖一人而踞，寧靖王死而明絕；其卓識宏深，誠足千古。\n噫！使東旭非構訟感憤，徙倚縣庭，安得此書而傳於世？太史公稱西伯演易、孔子春秋以及離騷、國語、兵法、呂覽、說難、孤憤、詩三百篇，大抵聖賢發憤之所為作也。東旭具如是才，成此一家言，豈非天使之名當時、傳後世，加厚之以無容湮沒者乎？較之南面百城，其見才為何如耶？\n餘讀是書，不能嘿嘿，爰敘其所作之之由。雲陽誼教弟鄭應發頓首拜書。\n## ●餘序\n餘與江子東旭，計別二十有三秋矣！一旦既見於鵝城水濱，相視，其夢乎？真耶？須已蒼、發已斑，幸顏如昨而力尚壯。遂相攜登舫，市酒痛飲；索別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