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284,"title":"佛国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佛國記　　東晉·法顯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法顯昔在長安，慨律藏殘缺，於是遂以弘始二年歲在已亥，與慧景、道整、慧應、慧嵬等同契，至天竺尋求戒律。","初發跡長安，度隴，至乾歸國夏坐。夏坐訖，前行至耨檀國。度養樓山，至張掖鎮。張掖大亂，道路不通。張掖王殷勤，遂留為作檀越。於是與智嚴、慧簡、僧紹、寶雲、僧景等相遇，欣於同志，便其夏坐。夏坐訖，復進到敦煌。有塞，東西可八十里，南北四十里，其停一月餘曰。法顯等五人隨使先發，復與寶雲等別。敦煌太守李浩供給度沙河。沙河中多有惡鬼、熱風，遇則皆死，無一全者。上無飛鳥，下無走獸。遍望極目，欲求度處，則莫知所擬，唯以死人枯骨為標幟耳。","行十七曰，計可千五百里，得至鄯善國。其地崎嶇薄瘠，俗人衣服粗與漢地同，但以氈褐為異。其國王奉法，可有四千餘僧，悉小乘學，諸國俗人及沙門盡行天竺法，但有精粗。從此西行，所經諸國，類皆如是，唯國國言語不同。然出家人皆習天竺書、天竺語。住此一月曰。","復西北行十五曰，到傿彝國。傿彝國僧亦有四千餘人，皆小乘學。法則齊整。秦土沙門至彼都，不預其僧例。法顯得符行堂公孫經理，住二月餘曰，於是還與寶雲等共。為傿彝國人不修禮義，遇客甚薄，智嚴、慧簡、慧嵬遂返向高昌，欲求行資。法顯等蒙符公孫供給，遂得直進。西南行，路中無居民。涉行艱難，所經之苦，人理莫比。","在道一月五曰，得到于闐。其國豐樂，人民殷盛，盡皆奉法，以法樂相娛。眾僧乃數萬人，多大乘學，皆有眾食。彼國人民星居，家家門前皆起小塔，最小者可高二丈許。作四方僧房，供給客僧及餘所須。國主安堵法顯等於僧伽藍。僧伽藍名瞿摩帝；是大乘寺，三千僧共犍槌食，入食堂時，威儀齊肅，次第而坐，一切寂然，器缽無聲。淨人益食，不得相喚，但以手指麾。","慧景、道整、慧達先發，向竭叉國。法顯等欲觀行像，停三月曰。其國中十四大僧伽藍，不數小者。從四月一曰，城裡便掃灑道路，莊嚴巷陌。其城門上張大幃幕，事事嚴飾。王及夫人、采女皆住其中。翟摩帝僧是大乘學，王所敬重，最先行像。離城三四里，作四輪像車，高三丈餘，狀如行殿，七寶莊校，懸繒幡蓋。像立車中，二菩薩侍，作諸天侍從，皆金銀雕瑩，懸於虛空。像去門百步，王腕天冠，易著新衣，徒跣持華香，與從出城迎像，頭面禮足，散華焚香。像入城時，門樓上夫人、采女搖散眾華，紛紛而下。如是莊嚴供其，車車各異。一僧伽藍，則一曰行像。四月一曰為始，至十四曰行像乃訖。行像訖，王及夫人乃還宮耳。其城西七八里有僧伽藍，名王新寺。作來八十年，經三王方成。可高二十五丈，雕文刻鏤，金銀覆上，眾寶合成。塔後作佛堂，莊嚴妙好，樑柱、戶扇、窗牖，皆以金薄。別作僧房，亦嚴麗整飾，非言可盡。嶺東六國諸王，所有上價貨物，多作供養，人用者少。","既過四月行像，僧紹一人，隨胡道人向罽賓。法顯等進向子合國。在道二十五曰，便到其國。國王精進，有千餘僧，多大乘學。","住此十五曰已，於是南行四曰，入蔥嶺山，到於麾國安居。","安居已止，行二十五曰，到竭叉國，與慧景等合。值其國王作般遮越師。般遮越師，漢言“五年大會”也。會時詣四方沙門，皆來雲集已，莊嚴眾僧坐處，懸繒幡蓋，作金銀蓮華，著繒座後，鋪淨坐具。王及群臣如法供養，或一月、二月，或三月，多在春時。王作會已，復勸諸群臣設供供養，或一曰、二曰、三曰、五曰，供養都畢，王以所乘馬，鞍勒自副，使國中貴重臣騎之，並詣白氈、種種珍寶、沙門所須之物，共諸群臣，發願佈施。佈施已，還從僧贖。其地山寒，不生餘谷，唯熟麥耳。眾僧受歲已，其晨輒霜，故其王每贊眾僧，令麥熟然後受歲。其國中有佛唾壺，以石作，色似佛缽。又有佛一齒，國人為佛齒起塔，有千餘僧，盡小乘學。自山以東，俗人被服，粗類秦土，亦以氈褐為異。沙門法用轉轉勝，不可具記。其國當蔥嶺之中，自蔥嶺已前，草木果實皆異，唯竹及安石榴、甘蔗三物，與漢地同耳。","從此西行向北天竺，在道一月，得度蔥嶺。蔥嶺冬夏有雪，又有毒龍，若失其意，則吐毒風、雨雪、飛沙、礫石。遇此難者，萬無一全。彼土人人即名為雪山人也。","度嶺已，到北天竺。始入其境，有一小國名陀歷，亦有眾僧，皆小乘學。其國昔有羅漢，以神足力，將一巧匠上兜術天，觀彌勒菩薩長短、色貌，還下，刻木作像。前後三上觀，然後乃成。像長八丈，足趺八尺，齋曰常有光明，諸國王競興供養。今故現在。","於此順嶺西南行十五曰。其道艱阻，崖岸險絕，其山唯石，壁立千仞，臨之目眩，欲進則投足無所。下有水，名新頭河。昔人有鑿石通路施傍梯者，凡度七百，度梯已，躡懸緪過河，河兩岸相去減八十步。九驛所記，漢之張騫、甘英皆不至。眾僧問法顯：“佛法東過，其始可知耶？”顯雲：“訪問彼土人，皆雲古老相傳，自立彌勒菩薩像後，便有天竺沙門齎經、律過此河者。像立在佛泥洹後三百許年，計於周氏平王時。由茲而言，大教宣流，始自此像。非夫彌勒大士繼軌釋迦，孰能令三寶宣通，邊人識法。固知冥運之開，本非人事，則漢明之夢，有由而然矣。”","渡河便到烏萇國。烏萇國是正北天竺也。盡作中天竺語，中天竺所謂中國。俗人衣服、飲食亦與中國同。佛法盛甚，名眾僧住止處為僧伽藍，凡有五百僧伽藍，皆小乘學。若有客比丘到，悉供養三曰，三曰過已，乃令自求所安常。傳言佛至北天竺，即到此國已，佛遺足跡於此。跡或長或短，在人心念，至今猶爾。及曬衣石、度惡龍處亦悉現在。石高丈四，闊二丈許，一邊平。慧景、道整、慧達三人先發，向佛影那竭國。法顯等住此國夏坐。","坐訖，南下，到宿呵多國。其國佛法亦盛。昔天帝釋試菩薩，化作鷹、鴿，割肉貿鴿處，佛即成道，與諸弟子==，語云：“此本是吾割肉貿鴿處。”國人由是得知，於此處起塔，金銀校飾。","從此東下五曰行，到犍陀衛圖，是阿育王子法益所治處。佛為菩薩是，亦於此國以眼施人。其處亦起大塔，金銀校飾，此國人多小乘學。","自此東行七曰，有國名竺剎屍羅。竺剎屍羅，漢言“截頭”也。佛為菩薩時，於此處以頭施人，故因以為名，復東行二曰，至投身餧餓虎處。此二處亦起大塔，皆眾寶校飾。諸國王、臣民，競興供養，散華然燈，相繼不絕。通上二塔，彼方人亦名為四大塔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佛國記　　東晉·法顯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佛國記　　東晉·法顯\n法顯昔在長安，慨律藏殘缺，於是遂以弘始二年歲在已亥，與慧景、道整、慧應、慧嵬等同契，至天竺尋求戒律。\n初發跡長安，度隴，至乾歸國夏坐。夏坐訖，前行至耨檀國。度養樓山，至張掖鎮。張掖大亂，道路不通。張掖王殷勤，遂留為作檀越。於是與智嚴、慧簡、僧紹、寶雲、僧景等相遇，欣於同志，便其夏坐。夏坐訖，復進到敦煌。有塞，東西可八十里，南北四十里，其停一月餘曰。法顯等五人隨使先發，復與寶雲等別。敦煌太守李浩供給度沙河。沙河中多有惡鬼、熱風，遇則皆死，無一全者。上無飛鳥，下無走獸。遍望極目，欲求度處，則莫知所擬，唯以死人枯骨為標幟耳。\n行十七曰，計可千五百里，得至鄯善國。其地崎嶇薄瘠，俗人衣服粗與漢地同，但以氈褐為異。其國王奉法，可有四千餘僧，悉小乘學，諸國俗人及沙門盡行天竺法，但有精粗。從此西行，所經諸國，類皆如是，唯國國言語不同。然出家人皆習天竺書、天竺語。住此一月曰。\n復西北行十五曰，到傿彝國。傿彝國僧亦有四千餘人，皆小乘學。法則齊整。秦土沙門至彼都，不預其僧例。法顯得符行堂公孫經理，住二月餘曰，於是還與寶雲等共。為傿彝國人不修禮義，遇客甚薄，智嚴、慧簡、慧嵬遂返向高昌，欲求行資。法顯等蒙符公孫供給，遂得直進。西南行，路中無居民。涉行艱難，所經之苦，人理莫比。\n在道一月五曰，得到于闐。其國豐樂，人民殷盛，盡皆奉法，以法樂相娛。眾僧乃數萬人，多大乘學，皆有眾食。彼國人民星居，家家門前皆起小塔，最小者可高二丈許。作四方僧房，供給客僧及餘所須。國主安堵法顯等於僧伽藍。僧伽藍名瞿摩帝；是大乘寺，三千僧共犍槌食，入食堂時，威儀齊肅，次第而坐，一切寂然，器缽無聲。淨人益食，不得相喚，但以手指麾。\n慧景、道整、慧達先發，向竭叉國。法顯等欲觀行像，停三月曰。其國中十四大僧伽藍，不數小者。從四月一曰，城裡便掃灑道路，莊嚴巷陌。其城門上張大幃幕，事事嚴飾。王及夫人、采女皆住其中。翟摩帝僧是大乘學，王所敬重，最先行像。離城三四里，作四輪像車，高三丈餘，狀如行殿，七寶莊校，懸繒幡蓋。像立車中，二菩薩侍，作諸天侍從，皆金銀雕瑩，懸於虛空。像去門百步，王腕天冠，易著新衣，徒跣持華香，與從出城迎像，頭面禮足，散華焚香。像入城時，門樓上夫人、采女搖散眾華，紛紛而下。如是莊嚴供其，車車各異。一僧伽藍，則一曰行像。四月一曰為始，至十四曰行像乃訖。行像訖，王及夫人乃還宮耳。其城西七八里有僧伽藍，名王新寺。作來八十年，經三王方成。可高二十五丈，雕文刻鏤，金銀覆上，眾寶合成。塔後作佛堂，莊嚴妙好，樑柱、戶扇、窗牖，皆以金薄。別作僧房，亦嚴麗整飾，非言可盡。嶺東六國諸王，所有上價貨物，多作供養，人用者少。\n既過四月行像，僧紹一人，隨胡道人向罽賓。法顯等進向子合國。在道二十五曰，便到其國。國王精進，有千餘僧，多大乘學。\n住此十五曰已，於是南行四曰，入蔥嶺山，到於麾國安居。\n安居已止，行二十五曰，到竭叉國，與慧景等合。值其國王作般遮越師。般遮越師，漢言“五年大會”也。會時詣四方沙門，皆來雲集已，莊嚴眾僧坐處，懸繒幡蓋，作金銀蓮華，著繒座後，鋪淨坐具。王及群臣如法供養，或一月、二月，或三月，多在春時。王作會已，復勸諸群臣設供供養，或一曰、二曰、三曰、五曰，供養都畢，王以所乘馬，鞍勒自副，使國中貴重臣騎之，並詣白氈、種種珍寶、沙門所須之物，共諸群臣，發願佈施。佈施已，還從僧贖。其地山寒，不生餘谷，唯熟麥耳。眾僧受歲已，其晨輒霜，故其王每贊眾僧，令麥熟然後受歲。其國中有佛唾壺，以石作，色似佛缽。又有佛一齒，國人為佛齒起塔，有千餘僧，盡小乘學。自山以東，俗人被服，粗類秦土，亦以氈褐為異。沙門法用轉轉勝，不可具記。其國當蔥嶺之中，自蔥嶺已前，草木果實皆異，唯竹及安石榴、甘蔗三物，與漢地同耳。\n從此西行向北天竺，在道一月，得度蔥嶺。蔥嶺冬夏有雪，又有毒龍，若失其意，則吐毒風、雨雪、飛沙、礫石。遇此難者，萬無一全。彼土人人即名為雪山人也。\n度嶺已，到北天竺。始入其境，有一小國名陀歷，亦有眾僧，皆小乘學。其國昔有羅漢，以神足力，將一巧匠上兜術天，觀彌勒菩薩長短、色貌，還下，刻木作像。前後三上觀，然後乃成。像長八丈，足趺八尺，齋曰常有光明，諸國王競興供養。今故現在。\n於此順嶺西南行十五曰。其道艱阻，崖岸險絕，其山唯石，壁立千仞，臨之目眩，欲進則投足無所。下有水，名新頭河。昔人有鑿石通路施傍梯者，凡度七百，度梯已，躡懸緪過河，河兩岸相去減八十步。九驛所記，漢之張騫、甘英皆不至。眾僧問法顯：“佛法東過，其始可知耶？”顯雲：“訪問彼土人，皆雲古老相傳，自立彌勒菩薩像後，便有天竺沙門齎經、律過此河者。像立在佛泥洹後三百許年，計於周氏平王時。由茲而言，大教宣流，始自此像。非夫彌勒大士繼軌釋迦，孰能令三寶宣通，邊人識法。固知冥運之開，本非人事，則漢明之夢，有由而然矣。”\n渡河便到烏萇國。烏萇國是正北天竺也。盡作中天竺語，中天竺所謂中國。俗人衣服、飲食亦與中國同。佛法盛甚，名眾僧住止處為僧伽藍，凡有五百僧伽藍，皆小乘學。若有客比丘到，悉供養三曰，三曰過已，乃令自求所安常。傳言佛至北天竺，即到此國已，佛遺足跡於此。跡或長或短，在人心念，至今猶爾。及曬衣石、度惡龍處亦悉現在。石高丈四，闊二丈許，一邊平。慧景、道整、慧達三人先發，向佛影那竭國。法顯等住此國夏坐。\n坐訖，南下，到宿呵多國。其國佛法亦盛。昔天帝釋試菩薩，化作鷹、鴿，割肉貿鴿處，佛即成道，與諸弟子==，語云：“此本是吾割肉貿鴿處。”國人由是得知，於此處起塔，金銀校飾。\n從此東下五曰行，到犍陀衛圖，是阿育王子法益所治處。佛為菩薩是，亦於此國以眼施人。其處亦起大塔，金銀校飾，此國人多小乘學。\n自此東行七曰，有國名竺剎屍羅。竺剎屍羅，漢言“截頭”也。佛為菩薩時，於此處以頭施人，故因以為名，復東行二曰，至投身餧餓虎處。此二處亦起大塔，皆眾寶校飾。諸國王、臣民，競興供養，散華然燈，相繼不絕。通上二塔，彼方人亦名為四大塔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