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269,"title":"中吴纪闻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中吳紀聞 宋 龔明之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序","paragraphs":["吾家自先殿院佔籍中吳，距今幾二百祀，相傳已及雲、仍矣。明之幼嘗逮事王父，每聞講論鄉之先進所以誨化當世者，未嘗不注意高仰雲。少長，從父黨遊，皆名人魁士。及又獲識典刑于親炙之人，乃從事於進取，虞庠魯泮，餘三十年，同舍亦多文人行士，揭德振華，鹹有可紀。厥後世異事變，利門名路，絕不復往。由是聲跡益晦陋，瓜疇芋區，不過老農相爾汝，所與談笑者，無復有鴻儒矣。竊嘗端居而念焉，凡疇昔飫聞而厭見者，往往後輩所未喻。今年九十有二，西山之日已薄，恐其說之無傳也，口授小子昱，俾抄其大端，藏之篋衍。不惟可以稽考往跡，資助談柄；其間有裨王化、關士風者頗多，皆新舊《圖經》及吳地誌所不載者。至於鬼神夢卜，雜置其間，蓋效範忠文《東齋紀事》體；談諧嘲謔，亦錄而弗棄，蓋效蘇文忠公《志林》體，皆取其有戒於人耳。昱新學小生，屬意不倫，措辭無法，不可以為書。予意為是不滿，必得老於文者隱括之，庶幾不為撫掌之資，而使後之人誦其所聞，以代莊舄之吟爾。淳熙九年中和日，宣教郎賜緋魚袋致仕龔明之期頤堂書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○范文正公","天聖五年，范文正公居母喪，上書宰執，請擇郡守，舉縣令，斥遊惰，去冗僭，遴選舉，祟教育，養將材，實邊備，保直臣，斥佞人，使朝廷無過，生靈無怨，以杜奸雄，凡萬餘言。時王文正公曾為相，見而偉之。服滿，薦充館職。由此為人主所知，不次擢用。慶曆三年九月，拜參知政事。上開天章閣，訪以治道。公條陳當世急務十條：一曰明陟黜，二曰抑僥倖，三曰精貢舉，四曰擇官長，五曰均公田，六曰厚農桑，七曰修武備，八曰覃恩信，九曰重命令，十曰減徭役。上嘉納之。一歲之間，次第舉行，無或遺者。公初上宰相書，即受知於王文正，後陳十事，即見聽於仁宗。雖曰抱負奇偉，不容不見於施設，自非聖君賢相委曲信任之，亦安能行其所學邪？","○許洞","許洞，太子洗馬仲容之子（洗馬墳在城西），登鹹平三年進士第。平生以文章自負，所著詩篇甚多，當世皆知其名，歐陽文忠公嘗稱其為俊逸之士。所居惟植一竹，以表特立之操，吳人至今稱之曰：“許洞門前一竿竹。”真廟祠汾陰，時洞為均州參軍，在路獻文章，令召試中書（予之族妹，適洞之曾孫，見其家藏洞之敕牒三四紙）。","洞與潘閬、錢易為友，狂放不羈。閬坐盧多遜黨，亡命，乃變姓名，僧服入中條山。洞密贈之詩曰：“潘逍遙，平生才氣如天高。倚天大笑無所懼，天公嗔汝口呶呶。罰教臨老頭，補衲歸中條。我願中條山，山神鎮長在。驅雷叱電，依前趕出這老怪。”","○丁陳範謝","錢武肅王之子，廣陵王元；廣陵王之子，威顯王文奉，皆為中吳軍節度使。開府於蘇。時有丁、陳、範、謝四人者同在賓幕：丁諱守節，陳諱贊明，範諱夢齡，謝諱崇禮。職中吳軍節度推官，俱以長者稱。守節者，丞相謂之祖；贊明者，屯田之奇字虞卿之曾祖；夢齡者，參政仲淹之曾祖；崇禮者，太子賓客濤之父。其子孫又皆登高科，躋無仕，足見慶源深厚矣。","○闢強園","吳中舊傳，池館林木之勝，惟闢強園為第一。闢強姓顧氏，晉人。見於題詠者甚眾。李太白雲：“柳深陶令宅，竹暗闢強園。”陸羽曰：“闢強舊林園，怪石紛相向。”陸龜蒙雲：“吳之闢強園，在昔勝概敵。”皮日休雲：“更葺園中景，應為顧闢強。”近世如張伯玉亦云：“於公門館闢強園，放蕩襟懷水石間。”今莫知其遺蹟所在。","○鬥百草","吳王與西施嘗作鬥百草之戲，故劉禹錫詩云：“若共吳王鬥百草，不如應是欠西施。”","○陳君子","陳之奇，字虞卿。鄉人以其有賢德，故以君子稱之。初登第，為鄱陽尉，後為丹徒泰興令。李瑋尚秦國大長公主，下國子監舉通經術有行義者為教授，遂以公充選。未幾，乞致仕，遷太子中允，時年未五十。俄除乎江軍節度掌書記，復以為教授，詔裝錢促遣之，力辭不赴。公道德著於鄉，雖閭巷小兒，亦知愛敬。有爭訟久不決者，跨蹇驢至其家，以大義感動之，皆為之革心。自掛冠後，閒居十八年。熙寧初卒，葬花山。王岐公為作志，題之曰《陳君子墓銘》。始公之謝事也，蔣堂侍郎語人曰：“舉天下皆知有富貴，而虞卿獨以知止易眾人之心，吾喜林下有人矣。”因為賦詩曰：“寵秩拜春坊，歸休識慮長。掃門卑魏勃，設醴謝元王。一水蓴鱸國，群山橘柚鄉。喜君添老社，煙駕共徜徉。”張伯玉郎中亦贈之詩曰：“東吳王孫歸掛冠，玉絲紅滿雕盤。狂吟但覺日月久，醉舞不知天地寬。小圃移花山客瘦，夜窗搗藥橘童寒。新書近日成多少，且告先生旋借看。”","○梅聖俞與僧良玉詩","崑山慧聚寺僧良玉，字蘊之。僧行甚高，旁通文史之學，又善書，工琴棋。因遊京師，梅聖俞見而喜之，以姓名聞於朝，賜以紫衣。其東歸也，聖俞以詩送之曰：“來衣茶褐袍，歸變椹色服。扁舟洞庭去，落日松江宿。水煙晦琴徽，山月上巖屋。野童遙相迎，風葉鳴橡槲。”後潛遁故山，專以講經為務，號所居曰“雨花堂”。","○半夜鍾","唐張繼《宿楓橋》詩云：“月落烏啼霜滿天，江村漁火對愁眠。姑蘇城外寒山寺，半夜鐘聲到客船。”昔人謂鐘聲無半夜者，詩話嘗辨之雲：“姑蘇寺鐘，多鳴於半夜。”予以其說為未盡。姑蘇鍾唯承天寺至夜半則鳴，其它皆五更鐘也（此張繼詩，王氏《學林新編》誤以為溫庭筠）。","○白樂天","白樂天為郡時，嘗攜容、滿、蟬、態等十妓，夜遊西武丘寺，嘗賦紀遊詩，其末雲：“領郡時將久，遊山數幾何？一年十二度，非少亦非多。”可見當時郡政多暇，而吏議甚寬。使在今日，必以罪去矣。","○六經閣記","姑蘇自景中范文正公典藩，方請建學。其後富郎中嚴繼之，又建六經閣。張伯玉公達嘗為郡從事，遂命為之記。今但傳其篇首數句，《聞見錄》又誤載其始末。予家偶藏公達所著《蓬萊集》，恐後人不復見全文也，因具載之。","六經閣，子、史在焉，不書，尊經也。吳郡州學，始由高平範公經緝之。其後天章蔣公待制，中書柳舍人，史館、昭文張陸二學士，行郡事、殿中丞李公仲塗先生之猶子，中臺柳兵曹，今尚書富郎中，十年更八政，仁賢繼志，學始大成。丙戌年，六經閣又建。先時書籍草創，未暇完緝，廚之後廡，澤地汙晦，日滋散脫，觀者惻然，非古人藏象魏拜六經之意。至是，富公始與吳邑、長洲二大夫，以學本之餘錢，僦之市材，直公堂之南，臨泮池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中吳紀聞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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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卷一\n○范文正公\n天聖五年，范文正公居母喪，上書宰執，請擇郡守，舉縣令，斥遊惰，去冗僭，遴選舉，祟教育，養將材，實邊備，保直臣，斥佞人，使朝廷無過，生靈無怨，以杜奸雄，凡萬餘言。時王文正公曾為相，見而偉之。服滿，薦充館職。由此為人主所知，不次擢用。慶曆三年九月，拜參知政事。上開天章閣，訪以治道。公條陳當世急務十條：一曰明陟黜，二曰抑僥倖，三曰精貢舉，四曰擇官長，五曰均公田，六曰厚農桑，七曰修武備，八曰覃恩信，九曰重命令，十曰減徭役。上嘉納之。一歲之間，次第舉行，無或遺者。公初上宰相書，即受知於王文正，後陳十事，即見聽於仁宗。雖曰抱負奇偉，不容不見於施設，自非聖君賢相委曲信任之，亦安能行其所學邪？\n○許洞\n許洞，太子洗馬仲容之子（洗馬墳在城西），登鹹平三年進士第。平生以文章自負，所著詩篇甚多，當世皆知其名，歐陽文忠公嘗稱其為俊逸之士。所居惟植一竹，以表特立之操，吳人至今稱之曰：“許洞門前一竿竹。”真廟祠汾陰，時洞為均州參軍，在路獻文章，令召試中書（予之族妹，適洞之曾孫，見其家藏洞之敕牒三四紙）。\n洞與潘閬、錢易為友，狂放不羈。閬坐盧多遜黨，亡命，乃變姓名，僧服入中條山。洞密贈之詩曰：“潘逍遙，平生才氣如天高。倚天大笑無所懼，天公嗔汝口呶呶。罰教臨老頭，補衲歸中條。我願中條山，山神鎮長在。驅雷叱電，依前趕出這老怪。”\n○丁陳範謝\n錢武肅王之子，廣陵王元；廣陵王之子，威顯王文奉，皆為中吳軍節度使。開府於蘇。時有丁、陳、範、謝四人者同在賓幕：丁諱守節，陳諱贊明，範諱夢齡，謝諱崇禮。職中吳軍節度推官，俱以長者稱。守節者，丞相謂之祖；贊明者，屯田之奇字虞卿之曾祖；夢齡者，參政仲淹之曾祖；崇禮者，太子賓客濤之父。其子孫又皆登高科，躋無仕，足見慶源深厚矣。\n○闢強園\n吳中舊傳，池館林木之勝，惟闢強園為第一。闢強姓顧氏，晉人。見於題詠者甚眾。李太白雲：“柳深陶令宅，竹暗闢強園。”陸羽曰：“闢強舊林園，怪石紛相向。”陸龜蒙雲：“吳之闢強園，在昔勝概敵。”皮日休雲：“更葺園中景，應為顧闢強。”近世如張伯玉亦云：“於公門館闢強園，放蕩襟懷水石間。”今莫知其遺蹟所在。\n○鬥百草\n吳王與西施嘗作鬥百草之戲，故劉禹錫詩云：“若共吳王鬥百草，不如應是欠西施。”\n○陳君子\n陳之奇，字虞卿。鄉人以其有賢德，故以君子稱之。初登第，為鄱陽尉，後為丹徒泰興令。李瑋尚秦國大長公主，下國子監舉通經術有行義者為教授，遂以公充選。未幾，乞致仕，遷太子中允，時年未五十。俄除乎江軍節度掌書記，復以為教授，詔裝錢促遣之，力辭不赴。公道德著於鄉，雖閭巷小兒，亦知愛敬。有爭訟久不決者，跨蹇驢至其家，以大義感動之，皆為之革心。自掛冠後，閒居十八年。熙寧初卒，葬花山。王岐公為作志，題之曰《陳君子墓銘》。始公之謝事也，蔣堂侍郎語人曰：“舉天下皆知有富貴，而虞卿獨以知止易眾人之心，吾喜林下有人矣。”因為賦詩曰：“寵秩拜春坊，歸休識慮長。掃門卑魏勃，設醴謝元王。一水蓴鱸國，群山橘柚鄉。喜君添老社，煙駕共徜徉。”張伯玉郎中亦贈之詩曰：“東吳王孫歸掛冠，玉絲紅滿雕盤。狂吟但覺日月久，醉舞不知天地寬。小圃移花山客瘦，夜窗搗藥橘童寒。新書近日成多少，且告先生旋借看。”\n○梅聖俞與僧良玉詩\n崑山慧聚寺僧良玉，字蘊之。僧行甚高，旁通文史之學，又善書，工琴棋。因遊京師，梅聖俞見而喜之，以姓名聞於朝，賜以紫衣。其東歸也，聖俞以詩送之曰：“來衣茶褐袍，歸變椹色服。扁舟洞庭去，落日松江宿。水煙晦琴徽，山月上巖屋。野童遙相迎，風葉鳴橡槲。”後潛遁故山，專以講經為務，號所居曰“雨花堂”。\n○半夜鍾\n唐張繼《宿楓橋》詩云：“月落烏啼霜滿天，江村漁火對愁眠。姑蘇城外寒山寺，半夜鐘聲到客船。”昔人謂鐘聲無半夜者，詩話嘗辨之雲：“姑蘇寺鐘，多鳴於半夜。”予以其說為未盡。姑蘇鍾唯承天寺至夜半則鳴，其它皆五更鐘也（此張繼詩，王氏《學林新編》誤以為溫庭筠）。\n○白樂天\n白樂天為郡時，嘗攜容、滿、蟬、態等十妓，夜遊西武丘寺，嘗賦紀遊詩，其末雲：“領郡時將久，遊山數幾何？一年十二度，非少亦非多。”可見當時郡政多暇，而吏議甚寬。使在今日，必以罪去矣。\n○六經閣記\n姑蘇自景中范文正公典藩，方請建學。其後富郎中嚴繼之，又建六經閣。張伯玉公達嘗為郡從事，遂命為之記。今但傳其篇首數句，《聞見錄》又誤載其始末。予家偶藏公達所著《蓬萊集》，恐後人不復見全文也，因具載之。\n六經閣，子、史在焉，不書，尊經也。吳郡州學，始由高平範公經緝之。其後天章蔣公待制，中書柳舍人，史館、昭文張陸二學士，行郡事、殿中丞李公仲塗先生之猶子，中臺柳兵曹，今尚書富郎中，十年更八政，仁賢繼志，學始大成。丙戌年，六經閣又建。先時書籍草創，未暇完緝，廚之後廡，澤地汙晦，日滋散脫，觀者惻然，非古人藏象魏拜六經之意。至是，富公始與吳邑、長洲二大夫，以學本之餘錢，僦之市材，直公堂之南，臨泮池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