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248,"title":"浙东纪略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浙東紀略 明 徐芳烈等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浙東紀略徐芳烈","paragraphs":["乙丙之交，大清尚未一統，浙東一隅，亦以南北分之，紀實也；使易辨也。蕭山徐芳烈涵之著。","甲午春，潞藩自淮而南，次武林，請居焉。","乙酉五月十一日，清兵至金陵，弘光皇帝走，城為之空。","二十五日，馬士英從太后至杭，武林沸騰。","六月初六日，請潞藩監國。時惟巡撫張秉貞、巡按何綸、巡鹽李挺在。聞於二十七八至蘇州，乃遣總兵陳洪範往和。","初七日，朱大典、阮大鋮，自蕪湖至。","初九日，陳盟至，鎮東伯方國安、前鋒方元科，亦領兵至。","初十日，陳盟朝監國，出語士英曰：事不可為矣。午後，總兵鄭鴻逵亦至。鴻逵即請監國入閩，不允。請以宮眷渡江，亦不允。遂出城。時黃道周適在江干，連章勸監國即位，且責馬士英誤國賣君之罪。薄暮，陳鴻範遣報城中雲：北使明日至，且許監國仍令王浙也。","十一日，鄭鴻逵於江間遇唐藩，遂同黃道周奉以入閩。是日，方國安從餘杭至，捶碎北牌。聞馬士英至江干登舟矣。國安追及拉回，欲同勒兵御北。時杭民畏北，探潞藩及張秉貞至，相戒言戰守事。","十二日，監國遣官持諭召陳盟入閣，盟具疏辭。遂之剡上。是夕，會稽庠生王毓蓍（字元趾）感痛激烈，作憤時致命篇。首曰：群奸誤國，廟社淪胥，憤懷事變，恨不手斬賊臣之頭。慟惜時艱，且思生食叛人之肉。養兵十載，大帥惟識奔逃；積粟千倉，墨吏半肥私橐。又云冠裳世祿之家，營窟以待新朝。郡邑蒞事之長，收圖以修降表。追呼犒迎之費，盡屬青衿。供奉大清之牌，遍傳黔首。文非飾過，則曰蹔屈必伸，當效會稽之辱。忍恥苟全，又云長往不返，駕言東海之逃。又云號呼莫聞，痛哭無路，用殉蛟腹，愧彼鼠心。古稱五死，何俟捐軀赴義之可樂。壽止百年，保無疾病水火之殺人。惟茲清流碧水之中，正是明倫受命之地。鬼如不厲，為訪三閭之蹤。魂果有靈，當逐伍胥之怒。真能雪恥自任，願激發於光天。倘或同志不孤，敬相招於冥土。又詩二絕（遺失）。又遺書上左都御史劉宗周曰：蓍已得死所，望先生早自決，毋為王炎午所吊。中夜不語兄弟，不別妻子命閽沽醪，正襟浮白，勞以餘瀝，且戒勿從，持炬出門，貼致命篇於宋唐衛士奇之祠壁。肅衣冠赴水於柳橋。","十三日，北兵大至。巡撫、巡鹽俱東渡，抵暮，方國安出與戰不利。杭民慮方淫掠，閉城不容入，且縛箭數捆，懸城以貽北。甚有在城索方氏兵以獻者。國安窮蹙，遂與馬士英亦以舟去。兵分水陸結排泝流而上，時或有沈溺。","蕭庠廩生徐芳聲，及弟徐芳烈；同學蔡士京、何之傑等，於前三月十九之變，會通庠文學慟哭於明倫堂。茲當易姓，拜辭文廟，適儒學教諭潘允濟、訓導許士龍，亦掛冠去，為之流涕於一堂，嗚咽欲絕，隨有不願仕進冥鴻高騫者一百十三人。","十五日，北使至越，寧紹分守於潁議曉士民，欲畫江守，而人心離渙，力莫能支，乃解印去，遁跡河曲，此後北使直至溫、臺矣。","二十六日，山陰儒士潘集（字子翔），年十九，聞王毓蓍死，自署大明義士，操文哭奠於柳橋。有曰：自古國運靡常，所賴忠臣骨作山陵，至今壯士何為，徒令儒生怨經溝瀆。念太祖三百年養士之恩，竟同豢豕。思先帝十七載作人之德，無異飢鷹。中雲：惟我王子氣吞江浪，質烈寒泉，魂遊故國，羞為他作嫁衣裳。聲烈前朝，不落第一流人物。立身不二，始信秀才如處女，斷不更夫。國士無雙，才知名下不虛，今為定論。自茲柳橋石厲，不數司馬題辭。泮水瀾清，可繼屈原騷賦。潘集聞風起鵲，幸達人先獲我心。飲血啼猿，恥今日獨為君子。魂其有靈，下榻俟我。又雜詠三首中一絕。放眼拓開生死路，高聲喝破是非關。莫愁前路知音少，止畏當頭斷氣難。讀罷哀慟。夜懷二石與詩文，踰女牆投於渡東橋下。","閏六月初五日，原任蘇松巡撫山陰祁彪佳（字幼父號世培），養病里居。北兵至浙，以書來聘。公處分家政，作絕命詞別宗親曰：時事至此，論臣子大義，自應一死。凡較量於緩急輕重者，猶是後念，未免雜於私意耳。若提起本心，試觀今日是誰家天下，尚可浪貪餘生。況生死旦暮耳，貪旦暮之生，致名節掃地，何見之不廣也。雖然，一死於十五年之前，一死於十五年之後，皆不失為趙氏忠臣。予硜硜小儒，惟知守節而已。前此卻聘一書，自愧多此委曲。然雖不敢比縱信國，亦庶幾疊山之後塵矣。臨終有暇，再書此數語。且系以一詩，質之有道：運會厄陽九，君遷國破碎，鼙鼓雜江濤，干戈遍海內。我生何不辰，聘書乃迫至，委贄為人臣，之死誼無二。予家世簪纓，臣節皆罔贅，幸不辱祖宗，豈為兒女計。含笑入九原，浩然留天地。歡然飲燕，無異平時。肅衣冠，投於寓園放生池柳樹之陰。夫人子弟不知也。笑容可掬，顏色如生。","左都御史山陰劉宗周，字啟東，號念臺。六月十三日，北兵至杭，二十三日絕食。二十五日，乘舟入鳳林，投西洋港，救不死，遂詣辭先墓，暫息靈峰寺。北使以書幣聘，劉口授答書曰：大明孤臣某啟，國破君亡，為人臣子，惟有一死。七十餘生，業已絕食經旬，正在彌留之際，其敢尚事遷延，遺譏名教，取玷將來。某雖不肖，竊嘗奉教於君子矣。若遂與之死，固某之幸也。或加之以斧鉞焉而死，尤某之所甘心也。謹守正以俟，口授荒迷，終言不再，原書不啟投還，自此勺水不入口，作絕命詞曰：信國不可為，偷生豈能久，止水與疊山，只爭死先後。若雲袁奉高，時地皆非偶，得正而斃矣，庶幾全所受。又曰：子職未伸，君恩未報，當死而死，死有餘悼。又曰：留此旬日死，少存匡濟意，決此一朝死，了我平生事。慷慨與從容，何難亦何易；遺命下■〈葵，土代天〉豎牌於墓道南。顏其額曰：有明念臺先生藏衣冠處。□宗周婦□氏合葬之墓。言訖泫然淚下曰：吾生平未嘗言及二親，以傷心之甚（先生為遺腹子，母守貞而終）；不忍出諸口也。已而曰：胸中有萬斛淚，半灑之二親，半灑之君王。絕食久，後子汋泣請曰：尚有未了事否？先生曰：他無所事，孤忠耿耿。又命汋曰：汝停我于山，當於三年後葬。汋問之。先生曰：先帝梓宮尚未落土（示致喪三年之義）。門人環侍。嘆曰：學問未成，命賴諸子。爾曹勉強去。閏六月初六日，先生命家人扶掖起，幅巾葛袍，肅容端坐，有頃北首臥（示北向對君之義）。初七日，命取几上筆硯，書魯字。初八，傳言投見鄉紳歸。先生聞之，太息齧齒者再。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浙東紀略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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