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246,"title":"明史纪事本末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明史紀事本末》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順治十三年（1647年）谷應泰官至浙江學政，於其間編撰此書，這本書是在官修《明史稿》、《明史》之前完成，屬於私人著述。大量參考張岱《石匱書》、談遷《國榷》、蔣棻《明史紀事》等私家著作，又廣納博採，至順治十五年成書。書中記載始於元至正十二年（1352年）朱元璋起兵，迄於明崇禎十七年（1644年）李自成入北京。選定八十個歷史事件或專題，按時間順序排列，記述其事件始末，每卷多則數千百萬言。並附有作者“谷應泰曰”的史論，採駢偶文體。此書詳於政治，略於經濟、文化、制度。其書多采野史，訛誤與疏漏之處甚多。但因成書較早，綜合多種明代史料，至今仍是“明史研究不可或缺的史籍之一”，後來彭孫貽又撰《明史紀事本末補編》五卷，倪在田《續明史紀事本末》，可補原書之不足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卷一","paragraphs":["○太祖起兵元順帝至正十二年閏三月甲戌朔，明太祖起兵濠梁。太祖之先，故沛人，徙江東句容，為朱家巷。宋季，大父再徙淮，家泗州。父又徙鍾離太平鄉。母陳，生四子，太祖其季也。太祖生於元天曆戊","辰之九月丁丑，其夕赤光燭天，裡中人競呼“朱家火”，及至，無有。三日洗兒，父出汲，有紅羅浮至，遂取衣之，故所居名紅羅障。少時嘗苦病，父欲度為僧。歲甲申，泗大疫，父母兄及幼弟俱死，貧不能殮，藁葬之。仲與太祖舁至山麓，綆絕，仲還取綆，留太祖守之。忽雷雨大作，太祖避村寺中。比曉往視，土墳起成高隴。地故屬鄉人劉繼祖，繼祖異之，歸焉。尋仲又死。太祖年十七，九月，入皇覺寺為僧。逾月，僧乏食，太祖西至合淝，歷光、固、汝、潁諸州。道病，輒見兩紫衣人與俱，病差，遂不見。嘗夜陷麻湖中，遇群潁呼“迎聖駕”，叱之，絕跡。崎嶇三載，仍還皇覺寺。時汝、潁兵起，騷動濠州，定遠人郭子興據濠州，元將徹裡不花憚不敢進，日掠良民邀賞。太祖詣伽藍卜，問避亂，不吉；即守故，又不吉。因祝曰：“豈欲予倡義耶？”果大吉，帝意遂決。以閏三月朔入濠州，抵門，門者疑為諜，執見子興。子興奇其狀貌，與語，大悅之，取為親兵。凡有攻伐，命之往，輒勝。子興故撫宿州馬公女為己女，遂妻焉，即高後也。軍中鹹呼為朱公子。","九月，元丞相脫脫既破徐州，芝麻李遁去，趙均用、彭早住帥餘黨奔濠，脫脫命賈魯追圍之。太祖與子興竭力捍守。時子興屈己下彭、趙，遂為所制。彭、趙據濠稱王，一日，執子興於獄，太祖曰：“吾受郭氏深恩，可不赴乎！”遂入子興家。明日，彭、趙聞，釋之。","十三年春，元將賈魯死，圍解，濠軍士亦多折傷。太祖雖在甥館，每有大志，乃歸鄉里，募兵得七百人，濠人徐達、湯和等皆往歸焉。十四年秋七月，徇定遠，下滁陽。時彭、趙御下無道，太祖乃","以七百人屬他將，而獨與徐達、湯和、吳良、吳禎、花雲、陳德、顧時、費聚、耿再成、耿炳文、唐勝宗、陸仲亨、華雲龍、鄭遇春、郭興、郭英、胡海、張龍、陳桓、謝成、李新材、張赫、周銓、周德興等二十四人，南略定遠。定遠張家堡有民兵號“驢牌寨”者，孤軍乏食，欲來降，未決，太祖曰：“此機不可失也。”乃選騎士費聚等從行，至定遠界，其營中遣二將出，大呼曰：“來者何為？”聚恐，請益人。太祖曰：“多人無益，滋之疑耳。”直前下馬，渡水而往。其帥出見，太祖曰：“郭元帥與足下有舊，聞足下軍乏食，他敵欲來攻，特遣吾相報。能相從，即與俱往，否則移兵避之。”帥許納，請留物示信。太祖解佩囊與之，彼以牛脯為獻，請諸軍促裝，且申密約。太祖還，留聚俟之。越三日，聚還報，曰：“事不諧矣，彼且欲他往。”太祖即率兵三百人抵營，誘執其帥。於是營兵焚舊壘，悉降。得壯士三千人。又招降秦把頭，得八百餘人。定遠繆大亨以義兵二萬屯橫澗山，太祖命花雲夜襲破之，亨舉眾降，軍聲大振。","定遠人馮國用與弟國勝率眾歸附。太祖奇之，曰：“爾被服若是，其儒生耶？顧定天下，計將安出？”國用對曰：“金陵龍蟠虎踞，帝王之都。願先拔金陵，定鼎，然後命將四出，救生靈於水火，倡仁義於遠邇，勿貪子女玉帛，天下不難定也。”太祖大悅，俾兄弟皆居帷幄，預機密焉。國勝一名勝，又名宗異。","定遠人李善長來謁，留幕下，掌書記，畫饋餉，甚見親信。秋七月，太祖將兵進攻滁陽，花云為先鋒，單騎前行，遇賊數千人，雲提劍躍馬，橫衝其陣而過。敵大驚，曰：“此黑將軍勇甚，","不可與爭鋒。”既戰，遂克滁陽，因駐師焉。朱文正、李文忠來歸。文正，太祖孟兄南昌王子，先同其母避亂，與太祖相失。李文忠，太祖姊曹國長公主子。公主卒，其父攜","文忠走亂軍中，幾不能存。至是，聞太祖駐兵滁陽，皆來歸，太祖喜甚。文忠年十二，牽上衣而戲，太祖曰：“外甥見舅如見母也。”與沭英皆賜姓朱。英，定遠人，父母俱亡，太祖見而憐之，令高後育之為子。","何世隆來降，並取鐵佛崗，攻三矢河口，收全椒、大柳諸寨。未俞月，彭早住、趙均用挾子興往泗州，遣人邀太祖守盱眙，辭勿往。未幾二人爭權，部曲乘而鬥，多創死。彭亦中流矢死，獨趙均用存，並彭故部曲，狼戾益甚，銜子興，必欲殺之。太祖憂之，使人說曰：“公昔困於彭城，南趨濠，使郭公閉壁不相納，死矣。得濠而踞其上，更欲害之，背德不祥。且郭公易與耳，其別部在滁者，兵勢重，可慮也。”均用悟，為少寬。太祖又賂其左右，子興乃得帥所部歸滁，稱滁陽王。時太祖部兵數萬人，悉歸之，奉其號令。居再閱月，子興惑讒言，悉奪太祖兵，又欲收李善長置麾下。善長涕泣自訴，不肯行。自是征討之權，太祖皆不得與，且日疏遠，而事之愈恭。有訁替太祖戰不肯力者，子興信之，即令其人與太祖俱出戰。其人出未十步即被矢反走，太祖直前奮擊，眾皆披靡，徐還，了無所傷。子興頗內愧。又嘗與三百人出城，顧聞鵓鴿聲，飛矢墮空中，心異之，遽還。俄而敵兵驟至，一無所獲。時諸將各有所獻，太祖所至，禁剽掠，有得即分部下，無所獻。子興甚不悅。馬皇后悉所有遺子興妻張氏。張喜，由是疑釁漸釋。","冬十月，元丞相脫脫克高郵，分兵圍六合。六合遣使求救於滁。子興故與其帥有隙，怒不發兵。太祖曰：“六合破，滁不獨存，唇齒也。可以小憾而棄大事乎！”子興悟，問諸將誰可往者。時元兵號百萬，諸將畏之，莫敢往，且以禱神勿吉為辭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明史紀事本末》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《明史紀事本末》","section_title":"卷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《明史紀事本末》\n順治十三年（1647年）谷應泰官至浙江學政，於其間編撰此書，這本書是在官修《明史稿》、《明史》之前完成，屬於私人著述。大量參考張岱《石匱書》、談遷《國榷》、蔣棻《明史紀事》等私家著作，又廣納博採，至順治十五年成書。書中記載始於元至正十二年（1352年）朱元璋起兵，迄於明崇禎十七年（1644年）李自成入北京。選定八十個歷史事件或專題，按時間順序排列，記述其事件始末，每卷多則數千百萬言。並附有作者“谷應泰曰”的史論，採駢偶文體。此書詳於政治，略於經濟、文化、制度。其書多采野史，訛誤與疏漏之處甚多。但因成書較早，綜合多種明代史料，至今仍是“明史研究不可或缺的史籍之一”，後來彭孫貽又撰《明史紀事本末補編》五卷，倪在田《續明史紀事本末》，可補原書之不足。\n## 卷一\n○太祖起兵元順帝至正十二年閏三月甲戌朔，明太祖起兵濠梁。太祖之先，故沛人，徙江東句容，為朱家巷。宋季，大父再徙淮，家泗州。父又徙鍾離太平鄉。母陳，生四子，太祖其季也。太祖生於元天曆戊\n辰之九月丁丑，其夕赤光燭天，裡中人競呼“朱家火”，及至，無有。三日洗兒，父出汲，有紅羅浮至，遂取衣之，故所居名紅羅障。少時嘗苦病，父欲度為僧。歲甲申，泗大疫，父母兄及幼弟俱死，貧不能殮，藁葬之。仲與太祖舁至山麓，綆絕，仲還取綆，留太祖守之。忽雷雨大作，太祖避村寺中。比曉往視，土墳起成高隴。地故屬鄉人劉繼祖，繼祖異之，歸焉。尋仲又死。太祖年十七，九月，入皇覺寺為僧。逾月，僧乏食，太祖西至合淝，歷光、固、汝、潁諸州。道病，輒見兩紫衣人與俱，病差，遂不見。嘗夜陷麻湖中，遇群潁呼“迎聖駕”，叱之，絕跡。崎嶇三載，仍還皇覺寺。時汝、潁兵起，騷動濠州，定遠人郭子興據濠州，元將徹裡不花憚不敢進，日掠良民邀賞。太祖詣伽藍卜，問避亂，不吉；即守故，又不吉。因祝曰：“豈欲予倡義耶？”果大吉，帝意遂決。以閏三月朔入濠州，抵門，門者疑為諜，執見子興。子興奇其狀貌，與語，大悅之，取為親兵。凡有攻伐，命之往，輒勝。子興故撫宿州馬公女為己女，遂妻焉，即高後也。軍中鹹呼為朱公子。\n九月，元丞相脫脫既破徐州，芝麻李遁去，趙均用、彭早住帥餘黨奔濠，脫脫命賈魯追圍之。太祖與子興竭力捍守。時子興屈己下彭、趙，遂為所制。彭、趙據濠稱王，一日，執子興於獄，太祖曰：“吾受郭氏深恩，可不赴乎！”遂入子興家。明日，彭、趙聞，釋之。\n十三年春，元將賈魯死，圍解，濠軍士亦多折傷。太祖雖在甥館，每有大志，乃歸鄉里，募兵得七百人，濠人徐達、湯和等皆往歸焉。十四年秋七月，徇定遠，下滁陽。時彭、趙御下無道，太祖乃\n以七百人屬他將，而獨與徐達、湯和、吳良、吳禎、花雲、陳德、顧時、費聚、耿再成、耿炳文、唐勝宗、陸仲亨、華雲龍、鄭遇春、郭興、郭英、胡海、張龍、陳桓、謝成、李新材、張赫、周銓、周德興等二十四人，南略定遠。定遠張家堡有民兵號“驢牌寨”者，孤軍乏食，欲來降，未決，太祖曰：“此機不可失也。”乃選騎士費聚等從行，至定遠界，其營中遣二將出，大呼曰：“來者何為？”聚恐，請益人。太祖曰：“多人無益，滋之疑耳。”直前下馬，渡水而往。其帥出見，太祖曰：“郭元帥與足下有舊，聞足下軍乏食，他敵欲來攻，特遣吾相報。能相從，即與俱往，否則移兵避之。”帥許納，請留物示信。太祖解佩囊與之，彼以牛脯為獻，請諸軍促裝，且申密約。太祖還，留聚俟之。越三日，聚還報，曰：“事不諧矣，彼且欲他往。”太祖即率兵三百人抵營，誘執其帥。於是營兵焚舊壘，悉降。得壯士三千人。又招降秦把頭，得八百餘人。定遠繆大亨以義兵二萬屯橫澗山，太祖命花雲夜襲破之，亨舉眾降，軍聲大振。\n定遠人馮國用與弟國勝率眾歸附。太祖奇之，曰：“爾被服若是，其儒生耶？顧定天下，計將安出？”國用對曰：“金陵龍蟠虎踞，帝王之都。願先拔金陵，定鼎，然後命將四出，救生靈於水火，倡仁義於遠邇，勿貪子女玉帛，天下不難定也。”太祖大悅，俾兄弟皆居帷幄，預機密焉。國勝一名勝，又名宗異。\n定遠人李善長來謁，留幕下，掌書記，畫饋餉，甚見親信。秋七月，太祖將兵進攻滁陽，花云為先鋒，單騎前行，遇賊數千人，雲提劍躍馬，橫衝其陣而過。敵大驚，曰：“此黑將軍勇甚，\n不可與爭鋒。”既戰，遂克滁陽，因駐師焉。朱文正、李文忠來歸。文正，太祖孟兄南昌王子，先同其母避亂，與太祖相失。李文忠，太祖姊曹國長公主子。公主卒，其父攜\n文忠走亂軍中，幾不能存。至是，聞太祖駐兵滁陽，皆來歸，太祖喜甚。文忠年十二，牽上衣而戲，太祖曰：“外甥見舅如見母也。”與沭英皆賜姓朱。英，定遠人，父母俱亡，太祖見而憐之，令高後育之為子。\n何世隆來降，並取鐵佛崗，攻三矢河口，收全椒、大柳諸寨。未俞月，彭早住、趙均用挾子興往泗州，遣人邀太祖守盱眙，辭勿往。未幾二人爭權，部曲乘而鬥，多創死。彭亦中流矢死，獨趙均用存，並彭故部曲，狼戾益甚，銜子興，必欲殺之。太祖憂之，使人說曰：“公昔困於彭城，南趨濠，使郭公閉壁不相納，死矣。得濠而踞其上，更欲害之，背德不祥。且郭公易與耳，其別部在滁者，兵勢重，可慮也。”均用悟，為少寬。太祖又賂其左右，子興乃得帥所部歸滁，稱滁陽王。時太祖部兵數萬人，悉歸之，奉其號令。居再閱月，子興惑讒言，悉奪太祖兵，又欲收李善長置麾下。善長涕泣自訴，不肯行。自是征討之權，太祖皆不得與，且日疏遠，而事之愈恭。有訁替太祖戰不肯力者，子興信之，即令其人與太祖俱出戰。其人出未十步即被矢反走，太祖直前奮擊，眾皆披靡，徐還，了無所傷。子興頗內愧。又嘗與三百人出城，顧聞鵓鴿聲，飛矢墮空中，心異之，遽還。俄而敵兵驟至，一無所獲。時諸將各有所獻，太祖所至，禁剽掠，有得即分部下，無所獻。子興甚不悅。馬皇后悉所有遺子興妻張氏。張喜，由是疑釁漸釋。\n冬十月，元丞相脫脫克高郵，分兵圍六合。六合遣使求救於滁。子興故與其帥有隙，怒不發兵。太祖曰：“六合破，滁不獨存，唇齒也。可以小憾而棄大事乎！”子興悟，問諸將誰可往者。時元兵號百萬，諸將畏之，莫敢往，且以禱神勿吉為辭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