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6235,"title":"东林始末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東林始末》　（明）蔣平階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東林始末","paragraphs":["萬曆二十一年二月，京察竣；三月己未，刑科給事中劉道隆論吏部稽勳司員外郎虞淳熙、兵部職方司郎中楊於庭，臺省交謫；而吏部曲為解，僅議一職方主事袁黃非禮。上責吏部回奏，尚書孫鑨言：『淳熙，臣鄉人；安貧好學，非有先容之助。於庭，任西事有功，尚書南星亦言之，臣不忍以功為罪。且既命議覆，自有異同，惟各原其心，求歸於當。若知其無罪，以科道之言而去之，眛心欺君，臣不能為』。上以不引罪，奪俸三月；考功郎中趙南星鐫三秩，調外；淳熙等並罷。劉道隆以不指名，亦奪俸。鑨乞休，不許。鑨復奏曰：『人臣之罪，莫大於專權；國家之禍，莫烈於朋黨。夫權者，人主之操柄；人臣所司，謂之職掌。吏部以用人為職，進退去留屬焉；然必請旨而後行，則權固有在，不可得專也。今以留二庶僚為專權，則無往非專矣！以留二京職為結黨，則無往非黨矣！臣任使不效，徒潔身而去，俾專權結黨之說，終不明於世，將來者且以臣為口實，又大罪也。因請乞骸骨歸』。先是，內計去留，先白閣臣，鑨及南星力矯之，王錫爵不悅。鑨既被譴，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王汝訓、通政使魏允貞、大理寺少卿曾幹亨、禮部郎中于孔兼、員外郎陳秦來、主事顧允成、張納陛、賈巖、國子助教薛敷教俱論救，禮部郎中何喬遠、主事洪啟睿複合疏言之。孔兼、允成、敷教俱謫外。甲子，禮部員外郎陳泰來疏曰：『臣通籍十七年，四歷京察部權，自高拱、張居正以來，尚書惟張瀚、嚴清、選郎惟孫鑨、陳有年頗能自立，餘則唯唯吶吶，濫觴於楊巍，而掃地於劉希孟、謝廷釆。今復借拾遺熒惑聖怒，即去時之故智。將來必挈權以阿閣臣，而後為不專權；必植黨以附閣臣，而後為不結黨』。上怒，降泰來。癸未，左都御史李世達請宥泰來等，不聽；南星、淳熙、於庭、黃各削籍。四月辛丑，吏部尚書孫鑨罷。","九月，吏部右侍郎趙用賢罷。先是，用賢為檢討，生女三月，中書舍人吳之佳約以幣。及用賢諫張居正奪情削籍，之佳為御史，過吳門，用賢往餞，不為禮，因反幣；終字女蔣氏，之佳子鎮亦他娶，不相及也。用賢負氣節，素不為王錫爵所善，鎮訟之；罷用賢，之佳亦降。戶部郎中楊應宿議趙用賢絕婚非是，行人高攀龍申救，得罪諸臣，語侵閣臣，指應宿為諂諛。應宿遂訐攀龍，並及吏部文選郎劉四科、趙南星、顧憲成等；錫爵封應宿疏上。閏十一月甲午，行人高攀龍上言：『大臣則孫鑨、李世達、趙用賢去；小臣則趙南星、陳泰來，顧允成、薛敷教、張納陛、于孔兼、賈巖斥；近李楨、曾幹亨復乞歸，選司孟化鯉又削籍矣。中外不曰輔臣不附己，則曰近時不利用正人；果謂出於聖怒，則諸臣自化鯉而外，未見忤旨，何以皆至罷斥也！皇上有去邪之果斷，而左右反得行其媚嫉之私；皇上有容言之盛心，而臣下反遺以拒諫之誚：為聖德累不小』。丙申，都察院左都御史孫丕揚核楊應宿激而鏝罵、高攀龍疏而易言。命降應宿湖廣按察司經歷、攀龍揭陽縣典史；仍諭建言諸臣：『事事艱難，不求理財足兵實政，乃誣造是非！部院公論所出，今後務持平核實』。","二十二年五月丁亥，吏部推閣臣王家屏、沈鯉、陳有年、沈一貫、左都御史孫丕揚、吏部右侍郎鄧以贊、少詹事馮琦，不允。初，閣臣王家屏以諫冊儲，罷歸。至是，上諭有「不拘資品堪任閣臣」語。吏部遂以家屏等名上。上覽不懌，下旨詰責，以宰相奉特簡，不得專擅。吏部尚書陳有年爭之，以為冢宰、總憲廷推，自有故事。王家屏為相有名，若宰相不廷推，將來恐開快捷方式；因乞骸骨。上命馳驛還籍，以孫丕揚代之。辛卯，以沈一貫、陳於陛為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，直文淵閣。調文選郎中顧憲成、給事中盧明陬、逯中立先後疏救；上益怒，憲成削籍，謫明陬、中立按察司知事。甲午，禮部郎中何喬遠奏救憲成，謫廣西布政司經歷。先是，國本論起，言者皆以早建元良為請。政府惟王家屏與言者合，力請不允，放歸。申時行、王錫爵皆婉轉調護，而心亦以言者為多事。錫爵嘗語憲成曰：『當今所最怪者，廟堂之是非，天下必欲反之』。憲成曰：『吾見天下之是非，廟堂必欲反之耳』！遂不合。然時行性寬平，所斥必旋加拔擢。一貫既入相，以才自許，不為人下。憲成既謫歸，講學於東林，故楊時書院也。孫丕揚、鄒元標、趙南星之流，蹇諤自負，與政府每相持。附一貫者，科道亦有人。而憲成講學，天下趨之；一貫持權求勝，受黜者身去而名益高。此東林浙黨所自始也。其後更相傾軋，垂五十年。","二十三年秋七月己卯，巡按直隸御史趙文炳劾吏部文選郎中蔣時馨倖進鬻爵，下廷議；尚書孫丕揚代時馨辨。丙戌，時馨削籍。時馨貪黷，初知新喻，調嘉魚，遷南京大理寺評事；故為敝衣冠，從鄒元標講學。歷考功、文選二司。及被劾，請廷質，且曰：『戎政兵左侍郎沈思孝庇浙江海道丁此呂，避察不得，又求少宰，不得；遂同諭德劉應秋、大理右少卿江柬之等詆李三才授趙文炳冀陷太宰而代之』。上怒其瀆辨。甲午□逮故浙江海道副使丁此呂。蔣時馨既斥，孫丕揚為釁由此呂，沈思孝以此呂建言不宜察；丕揚遂上此呂訪單：貪婪贓跡，雖建言無幸脫理。命逮下嶽。對簿之日，承服硃砂床具等累累，丕揚遂與思孝交惡矣。八月，沈思孝言孫丕揚庇屬負國，丕揚乞休；不允。十一月丁丑，工部員外郎嶽元聲言：『言官攻言官、大臣攻大臣，不若俱罷之』。","二十四年八月癸亥，大學士張位乞罷，不許。時吏部尚書孫丕揚乞休疏二十上，言權官坐謀，鷹犬效力，義難再留；以位黨丁此呂、沈思孝也。上責丕揚無大臣體，宜協恭，毋相牴牾。閏八月，吏部尚書孫丕揚、右都御史兼兵部侍郎沈思孝罷。","二十七年五月丁已，以光綠寺卿李三才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，巡撫鳳陽。","二十九年九月戊午，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沈鯉、朱賡兼東閣大學士，直文淵閣。時廷推九人，上已點朱國祚、馮琦；而沈一貫密揭二臣年未及艾，曷少需之，先爰立老成者。賡得入。鯉先任禮部，與申時行左，請告，上不許；吏科都給事中陳與郊因疏劾鯉，鯉求去益力。上私語曰：『沈尚書不曉我意』；遂有是命。","三十一年夏四月，楚王華奎與宗人華越等相訐，章下禮部。初，楚恭王隆慶初廢疾薨，遺腹宮人胡氏孿生子華奎、華璧；或雲內官郭綸以族人如綍奴產子壽兒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東林始末》　（明）蔣平階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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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東林始末\n萬曆二十一年二月，京察竣；三月己未，刑科給事中劉道隆論吏部稽勳司員外郎虞淳熙、兵部職方司郎中楊於庭，臺省交謫；而吏部曲為解，僅議一職方主事袁黃非禮。上責吏部回奏，尚書孫鑨言：『淳熙，臣鄉人；安貧好學，非有先容之助。於庭，任西事有功，尚書南星亦言之，臣不忍以功為罪。且既命議覆，自有異同，惟各原其心，求歸於當。若知其無罪，以科道之言而去之，眛心欺君，臣不能為』。上以不引罪，奪俸三月；考功郎中趙南星鐫三秩，調外；淳熙等並罷。劉道隆以不指名，亦奪俸。鑨乞休，不許。鑨復奏曰：『人臣之罪，莫大於專權；國家之禍，莫烈於朋黨。夫權者，人主之操柄；人臣所司，謂之職掌。吏部以用人為職，進退去留屬焉；然必請旨而後行，則權固有在，不可得專也。今以留二庶僚為專權，則無往非專矣！以留二京職為結黨，則無往非黨矣！臣任使不效，徒潔身而去，俾專權結黨之說，終不明於世，將來者且以臣為口實，又大罪也。因請乞骸骨歸』。先是，內計去留，先白閣臣，鑨及南星力矯之，王錫爵不悅。鑨既被譴，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王汝訓、通政使魏允貞、大理寺少卿曾幹亨、禮部郎中于孔兼、員外郎陳秦來、主事顧允成、張納陛、賈巖、國子助教薛敷教俱論救，禮部郎中何喬遠、主事洪啟睿複合疏言之。孔兼、允成、敷教俱謫外。甲子，禮部員外郎陳泰來疏曰：『臣通籍十七年，四歷京察部權，自高拱、張居正以來，尚書惟張瀚、嚴清、選郎惟孫鑨、陳有年頗能自立，餘則唯唯吶吶，濫觴於楊巍，而掃地於劉希孟、謝廷釆。今復借拾遺熒惑聖怒，即去時之故智。將來必挈權以阿閣臣，而後為不專權；必植黨以附閣臣，而後為不結黨』。上怒，降泰來。癸未，左都御史李世達請宥泰來等，不聽；南星、淳熙、於庭、黃各削籍。四月辛丑，吏部尚書孫鑨罷。\n九月，吏部右侍郎趙用賢罷。先是，用賢為檢討，生女三月，中書舍人吳之佳約以幣。及用賢諫張居正奪情削籍，之佳為御史，過吳門，用賢往餞，不為禮，因反幣；終字女蔣氏，之佳子鎮亦他娶，不相及也。用賢負氣節，素不為王錫爵所善，鎮訟之；罷用賢，之佳亦降。戶部郎中楊應宿議趙用賢絕婚非是，行人高攀龍申救，得罪諸臣，語侵閣臣，指應宿為諂諛。應宿遂訐攀龍，並及吏部文選郎劉四科、趙南星、顧憲成等；錫爵封應宿疏上。閏十一月甲午，行人高攀龍上言：『大臣則孫鑨、李世達、趙用賢去；小臣則趙南星、陳泰來，顧允成、薛敷教、張納陛、于孔兼、賈巖斥；近李楨、曾幹亨復乞歸，選司孟化鯉又削籍矣。中外不曰輔臣不附己，則曰近時不利用正人；果謂出於聖怒，則諸臣自化鯉而外，未見忤旨，何以皆至罷斥也！皇上有去邪之果斷，而左右反得行其媚嫉之私；皇上有容言之盛心，而臣下反遺以拒諫之誚：為聖德累不小』。丙申，都察院左都御史孫丕揚核楊應宿激而鏝罵、高攀龍疏而易言。命降應宿湖廣按察司經歷、攀龍揭陽縣典史；仍諭建言諸臣：『事事艱難，不求理財足兵實政，乃誣造是非！部院公論所出，今後務持平核實』。\n二十二年五月丁亥，吏部推閣臣王家屏、沈鯉、陳有年、沈一貫、左都御史孫丕揚、吏部右侍郎鄧以贊、少詹事馮琦，不允。初，閣臣王家屏以諫冊儲，罷歸。至是，上諭有「不拘資品堪任閣臣」語。吏部遂以家屏等名上。上覽不懌，下旨詰責，以宰相奉特簡，不得專擅。吏部尚書陳有年爭之，以為冢宰、總憲廷推，自有故事。王家屏為相有名，若宰相不廷推，將來恐開快捷方式；因乞骸骨。上命馳驛還籍，以孫丕揚代之。辛卯，以沈一貫、陳於陛為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，直文淵閣。調文選郎中顧憲成、給事中盧明陬、逯中立先後疏救；上益怒，憲成削籍，謫明陬、中立按察司知事。甲午，禮部郎中何喬遠奏救憲成，謫廣西布政司經歷。先是，國本論起，言者皆以早建元良為請。政府惟王家屏與言者合，力請不允，放歸。申時行、王錫爵皆婉轉調護，而心亦以言者為多事。錫爵嘗語憲成曰：『當今所最怪者，廟堂之是非，天下必欲反之』。憲成曰：『吾見天下之是非，廟堂必欲反之耳』！遂不合。然時行性寬平，所斥必旋加拔擢。一貫既入相，以才自許，不為人下。憲成既謫歸，講學於東林，故楊時書院也。孫丕揚、鄒元標、趙南星之流，蹇諤自負，與政府每相持。附一貫者，科道亦有人。而憲成講學，天下趨之；一貫持權求勝，受黜者身去而名益高。此東林浙黨所自始也。其後更相傾軋，垂五十年。\n二十三年秋七月己卯，巡按直隸御史趙文炳劾吏部文選郎中蔣時馨倖進鬻爵，下廷議；尚書孫丕揚代時馨辨。丙戌，時馨削籍。時馨貪黷，初知新喻，調嘉魚，遷南京大理寺評事；故為敝衣冠，從鄒元標講學。歷考功、文選二司。及被劾，請廷質，且曰：『戎政兵左侍郎沈思孝庇浙江海道丁此呂，避察不得，又求少宰，不得；遂同諭德劉應秋、大理右少卿江柬之等詆李三才授趙文炳冀陷太宰而代之』。上怒其瀆辨。甲午□逮故浙江海道副使丁此呂。蔣時馨既斥，孫丕揚為釁由此呂，沈思孝以此呂建言不宜察；丕揚遂上此呂訪單：貪婪贓跡，雖建言無幸脫理。命逮下嶽。對簿之日，承服硃砂床具等累累，丕揚遂與思孝交惡矣。八月，沈思孝言孫丕揚庇屬負國，丕揚乞休；不允。十一月丁丑，工部員外郎嶽元聲言：『言官攻言官、大臣攻大臣，不若俱罷之』。\n二十四年八月癸亥，大學士張位乞罷，不許。時吏部尚書孫丕揚乞休疏二十上，言權官坐謀，鷹犬效力，義難再留；以位黨丁此呂、沈思孝也。上責丕揚無大臣體，宜協恭，毋相牴牾。閏八月，吏部尚書孫丕揚、右都御史兼兵部侍郎沈思孝罷。\n二十七年五月丁已，以光綠寺卿李三才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，巡撫鳳陽。\n二十九年九月戊午，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沈鯉、朱賡兼東閣大學士，直文淵閣。時廷推九人，上已點朱國祚、馮琦；而沈一貫密揭二臣年未及艾，曷少需之，先爰立老成者。賡得入。鯉先任禮部，與申時行左，請告，上不許；吏科都給事中陳與郊因疏劾鯉，鯉求去益力。上私語曰：『沈尚書不曉我意』；遂有是命。\n三十一年夏四月，楚王華奎與宗人華越等相訐，章下禮部。初，楚恭王隆慶初廢疾薨，遺腹宮人胡氏孿生子華奎、華璧；或雲內官郭綸以族人如綍奴產子壽兒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