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745,"title":"齐东野语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齊東野語　　宋 周密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○自序","paragraphs":["餘世為齊人，居歷山下，或居華不注之陽。五世祖同州府君而上，種學績文，代有聞人。曾大父扈蹕南來，受高皇帝特知，遍歷三院，徑躋中司。泰、禧之間，大父從屬車，外大父掌帝制。朝野之故，耳聞目接，歲編日紀，可信不誣。我先君博極群書，習聞臺閣舊事，每對客語，音吐洪暢，糹麗糹麗不得休。坐人傾聳敬嘆，知為故家文獻也。餘齠侍膝下，竊剽緒餘，已有敘次。意嘗疑某事與世俗之言殊，某事與國史之論異。他日，過庭質之，先子出曾大父、大父手澤數十大帙示之曰：“某事然也。”又出外大父日錄及諸老雜書示之曰：“某事與若祖所記同，然也。其世俗之言殊，傳訛也；國史之論異，私意也。小子識之。”又曰：“定、哀多微詞，有所闢也。牛、李有異議，有所黨也。愛憎一衰，論議乃公。國史凡幾修，是非凡幾易，而吾家乘不可刪也，小子識之。”氵存遭多故，遺編鉅帙，悉皆散亡。老病日至，忽忽漫不省憶為大恨。閒居追念得一二於十百，懼復墜逸為先人羞。乃參之史傳諸書，博以近聞脞說，務求事之實，不計言之野也。異時展餘卷者，噱曰：“野哉言乎，子真齊人也。”餘對曰：“客知言哉！餘故齊，欲不齊不可。雖然，餘何言哉？何言，亦言也，無所言也，無所不言，烏乎言。”客大笑，吾因以名其書。歷山周密公謹父書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○孝宗聖政","阜陵天縱睿聖，英武果斷，古今之所鮮儷。聖政彰彰者，備載金匱玉牒之書，嘗得以竊窺之矣。其或一時史臣有所避忌，採訪遺落，失於紀載者，不一而足。茲以先世見聞，及當時諸公之所記錄數事，謹書於此。庶乎美盛德之形容，備良史之採錄雲。","帝嘗禁諸司官非時會合，以其族談不修職業故也。李安國為郎官，一日，有薦術士至，部中同省，因會集言命。翼日，御批問故，同省窘甚，鹹欲飾辭自解。安國獨曰：“以實告，其過小；為欺，其罪大。”因援魯肅簡市飲故事，引咎以聞，同省從之。既而事寢不行，越三日，李遂除吏部侍郎。","李處全嘗論匠監韓玉，玉乃廟堂客也。凡三疏。而玉亦以處全請託私書為言。上既重違臺論，且以忌器，遂令玉補外，既而與祠。而玉留北闕，作書投匭，訴匠簿張權譖己。密院不敢納，遂潛入關，伏闕投之。上就書批雲：“韓玉曾任卿監，理當靖共，乃敢伏闕，妄有陳訴，鼓惑眾聽，漸不可長，可送潭州居住。”","女真使烏林答天錫到闕，要上降榻問金主起居。贍軍酒官丁逢上書乞斬之，即日引對，遂極論前侍御李處全及故諫議大夫單時貪汙事。即與改命入官，升擢差遣。","舊法，未經任人，不許堂差。時相欲示私恩，則取部闕而堂除之。上知其故，遂令根刷姓名進呈。降旨雲：“宰執當守法度，以正百官。梁克家違戾差過員數最多，候服闋日落職；曾懷可降觀文殿學士。","丁婁明之子，常任明州ヘ。以舊學之故，力附曾覿。其後，魏王出判明州，尤暱近之。既而入奏，與之求貼職。上批答雲：“朕於吾子無所愛。第爵祿天下之公器，不可私也。”未幾，臺臣論罷之。","程泰之以天官兼經筵，進講《禹貢》，闕文疑義，疏說甚詳，且多引外國幽奧地理。上頗厭之，宣諭宰執雲：“《六經》斷簡，闕疑可也，何必強為之說？且地理既非親歷，雖聖賢有所不知，朕殊不曉其說。想其治銓曹亦如此也。”既而補外。","庚子九月，上宣諭宰執雲：“已指揮閣門，令今後常朝，宰臣免宣名，他朝會則否。”且雲：“朕記得老蘇議論，贊儀之臣，呼名如胥吏，非禮貌之意也。”","上一日與宰執言：“伯圭不甚教子，各使之治生，何以為清白之傳？且其下尚有三弟，若皆作郡，則近地州郡皆自家佔了，何以用人？莫若以高爵厚祿，使之就閒可也。”趙丞相贊曰：“凡好事，古所難者，盡出陛下之意，臣等略無萬一可以補助。”後秀邸諸子弟，悉歸班焉。","辛丑六月，臨安士人以不預補試，群詣臺諫宅陳詞。臺諫畏其勢，以好語諭之。是夜，集吏部侍郎鄭丙之門，詬罵無禮。或疑京尹王宣子怒丙，激使然也。鄭遂徙家避之。次日入奏，待罪乞去。上已密知其故，遂批出：“鄭丙無罪可待。令臨安府將為首作鬧人重作行遣。”既而宣子頗迴護之，上怒雲：“設使鄭丙容私，自當訟之朝廷，安可無禮如此。若不得為首人，王佐亦當坐罪。”且令宰執宣諭。宣子越一日奏，勘到作鬧士人府學生員丁如植為首，其次許鬥權、羅。御批並編管鄰州，如植仍杖八十科斷。","嘗秋旱，上問執政：“禱雨於天地宗廟社稷，合用牲否？”周益公奏：“止用酒脯、幣帛。”上曰：“《雲漢》詩云：‘靡神不舉，靡愛斯牲。’則是合用牲矣。可更與禮官等考訂之。”","淳熙九年，明堂大禮，以曾覿為鹵簿使，李彥穎頓遞使。習儀之際，曾以李為參預，漫爾遜之居前。李以五使有序，毅然不敢當者久之。在列悉以顧忌，皆不敢有所決擇。太常寺禮直官某人者，忽進曰：“參政、宰執也，觀瞻所繫，開府之遜良是。”徑揖李以前。時曾方有盛眷，翌日入其事。上默然久之曰：“朕幾誤矣！”即日批出：“李彥穎改充鹵簿使，伯圭充頓遞使，禮直官某人，特轉一官。”其改過不吝，蓋如此雲。","淳熙中，張說頗用事，為都承旨。一日，奏欲置酒延眾侍從。上許之，且曰：“當致酒餚為汝助。”說拜謝。退而約客，客至期畢集，獨兵部侍郎陳良不至，說殊不平。已而，中使以上樽珍膳至，說為表謝，因附奏：“臣嘗奉旨而後敢集客，陳良獨不至，是違聖意也。”既奏，上忽顧小黃門言：“張說會未散否？”對曰：“彼既取旨召客，當必卜夜。”乃命再賜。說大喜，復附奏：“臣再三速良，迄不肯來。”夜漏將止，忽報中批陳良除諫議大夫。坐客方盡歡，聞之，憮然而罷。其用人也又如此。","上聖孝出於天性。居高宗喪，百日後，尚食進素膳，毀瘠特甚。吳夫人者，潛邸舊人也，屢以過損為言，上堅不從。一日，密諭尚食內侍雲：“官家食素多時，甚覺清瘦，汝輩可自作商量。”於是密令苑中，以雞汁等雜之素饌中以進。上食之覺異，詢所以然。內侍恐甚，以實告。上大怒，即欲見之施行。皇太后聞之，亟過宮力解之。乃出吳夫人於外，內侍等罷職有差。","○溫泉寒火","邵康節曰：“世有溫泉，而無寒火。”昭德晁氏解雲：“陰能順陽，而陽不能順陰也。水為火爨，則沸而熟物；火為水沃，則滅矣。”晉紀瞻舉秀才，陸機策之曰：“陰陽不調，則大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齊東野語　　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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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卷一\n○孝宗聖政\n阜陵天縱睿聖，英武果斷，古今之所鮮儷。聖政彰彰者，備載金匱玉牒之書，嘗得以竊窺之矣。其或一時史臣有所避忌，採訪遺落，失於紀載者，不一而足。茲以先世見聞，及當時諸公之所記錄數事，謹書於此。庶乎美盛德之形容，備良史之採錄雲。\n帝嘗禁諸司官非時會合，以其族談不修職業故也。李安國為郎官，一日，有薦術士至，部中同省，因會集言命。翼日，御批問故，同省窘甚，鹹欲飾辭自解。安國獨曰：“以實告，其過小；為欺，其罪大。”因援魯肅簡市飲故事，引咎以聞，同省從之。既而事寢不行，越三日，李遂除吏部侍郎。\n李處全嘗論匠監韓玉，玉乃廟堂客也。凡三疏。而玉亦以處全請託私書為言。上既重違臺論，且以忌器，遂令玉補外，既而與祠。而玉留北闕，作書投匭，訴匠簿張權譖己。密院不敢納，遂潛入關，伏闕投之。上就書批雲：“韓玉曾任卿監，理當靖共，乃敢伏闕，妄有陳訴，鼓惑眾聽，漸不可長，可送潭州居住。”\n女真使烏林答天錫到闕，要上降榻問金主起居。贍軍酒官丁逢上書乞斬之，即日引對，遂極論前侍御李處全及故諫議大夫單時貪汙事。即與改命入官，升擢差遣。\n舊法，未經任人，不許堂差。時相欲示私恩，則取部闕而堂除之。上知其故，遂令根刷姓名進呈。降旨雲：“宰執當守法度，以正百官。梁克家違戾差過員數最多，候服闋日落職；曾懷可降觀文殿學士。\n丁婁明之子，常任明州ヘ。以舊學之故，力附曾覿。其後，魏王出判明州，尤暱近之。既而入奏，與之求貼職。上批答雲：“朕於吾子無所愛。第爵祿天下之公器，不可私也。”未幾，臺臣論罷之。\n程泰之以天官兼經筵，進講《禹貢》，闕文疑義，疏說甚詳，且多引外國幽奧地理。上頗厭之，宣諭宰執雲：“《六經》斷簡，闕疑可也，何必強為之說？且地理既非親歷，雖聖賢有所不知，朕殊不曉其說。想其治銓曹亦如此也。”既而補外。\n庚子九月，上宣諭宰執雲：“已指揮閣門，令今後常朝，宰臣免宣名，他朝會則否。”且雲：“朕記得老蘇議論，贊儀之臣，呼名如胥吏，非禮貌之意也。”\n上一日與宰執言：“伯圭不甚教子，各使之治生，何以為清白之傳？且其下尚有三弟，若皆作郡，則近地州郡皆自家佔了，何以用人？莫若以高爵厚祿，使之就閒可也。”趙丞相贊曰：“凡好事，古所難者，盡出陛下之意，臣等略無萬一可以補助。”後秀邸諸子弟，悉歸班焉。\n辛丑六月，臨安士人以不預補試，群詣臺諫宅陳詞。臺諫畏其勢，以好語諭之。是夜，集吏部侍郎鄭丙之門，詬罵無禮。或疑京尹王宣子怒丙，激使然也。鄭遂徙家避之。次日入奏，待罪乞去。上已密知其故，遂批出：“鄭丙無罪可待。令臨安府將為首作鬧人重作行遣。”既而宣子頗迴護之，上怒雲：“設使鄭丙容私，自當訟之朝廷，安可無禮如此。若不得為首人，王佐亦當坐罪。”且令宰執宣諭。宣子越一日奏，勘到作鬧士人府學生員丁如植為首，其次許鬥權、羅。御批並編管鄰州，如植仍杖八十科斷。\n嘗秋旱，上問執政：“禱雨於天地宗廟社稷，合用牲否？”周益公奏：“止用酒脯、幣帛。”上曰：“《雲漢》詩云：‘靡神不舉，靡愛斯牲。’則是合用牲矣。可更與禮官等考訂之。”\n淳熙九年，明堂大禮，以曾覿為鹵簿使，李彥穎頓遞使。習儀之際，曾以李為參預，漫爾遜之居前。李以五使有序，毅然不敢當者久之。在列悉以顧忌，皆不敢有所決擇。太常寺禮直官某人者，忽進曰：“參政、宰執也，觀瞻所繫，開府之遜良是。”徑揖李以前。時曾方有盛眷，翌日入其事。上默然久之曰：“朕幾誤矣！”即日批出：“李彥穎改充鹵簿使，伯圭充頓遞使，禮直官某人，特轉一官。”其改過不吝，蓋如此雲。\n淳熙中，張說頗用事，為都承旨。一日，奏欲置酒延眾侍從。上許之，且曰：“當致酒餚為汝助。”說拜謝。退而約客，客至期畢集，獨兵部侍郎陳良不至，說殊不平。已而，中使以上樽珍膳至，說為表謝，因附奏：“臣嘗奉旨而後敢集客，陳良獨不至，是違聖意也。”既奏，上忽顧小黃門言：“張說會未散否？”對曰：“彼既取旨召客，當必卜夜。”乃命再賜。說大喜，復附奏：“臣再三速良，迄不肯來。”夜漏將止，忽報中批陳良除諫議大夫。坐客方盡歡，聞之，憮然而罷。其用人也又如此。\n上聖孝出於天性。居高宗喪，百日後，尚食進素膳，毀瘠特甚。吳夫人者，潛邸舊人也，屢以過損為言，上堅不從。一日，密諭尚食內侍雲：“官家食素多時，甚覺清瘦，汝輩可自作商量。”於是密令苑中，以雞汁等雜之素饌中以進。上食之覺異，詢所以然。內侍恐甚，以實告。上大怒，即欲見之施行。皇太后聞之，亟過宮力解之。乃出吳夫人於外，內侍等罷職有差。\n○溫泉寒火\n邵康節曰：“世有溫泉，而無寒火。”昭德晁氏解雲：“陰能順陽，而陽不能順陰也。水為火爨，則沸而熟物；火為水沃，則滅矣。”晉紀瞻舉秀才，陸機策之曰：“陰陽不調，則大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