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739,"title":"高斋漫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高齋漫錄 宋 曾慥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太祖皇帝既下河北，欲乘勝取幽燕。或以師老為言，太祖不能決。時納言趙中令留守汴都，走書問之。趙回奏曰：“所得者少，所失者多。非惟得少之中尤難入手，又從失多之後別有關心。”太祖得奏，即日班師。","熙寧中，上元，宣仁太后御樓觀燈，召外族悉集樓前。神宗皇帝數遣黃門，稟曰：“外家有合推恩，乞疏示姓名，即降處分。”宣仁答曰：“此自有處，不煩聖慮。”明日上問：“何以處之？”宣仁答曰：“大者各與絹二匹，小者分與乳飠唐獅子兩個。”時內外已嘆仰後德為不可及也。","元豐中，王岐公位宰相。王和父尹京，上眷甚渥，行且大用。岐公乘間奏曰：“京師術者皆言王安禮明年二月作執政。”神宗怒曰：“執政除拜由朕，豈由術者之言！他日縱當此補，特且遲之。”明年春，安禮果拜右丞。曰：“陛下乃違前言，何也？”上默然久之曰：“朕偶忘記，信知果是命也。”","章公罷相，俄落職。林公希為舍人，當制。制詞雲：“悻悻無大臣之節，怏怏非少主之臣。”章相寄聲曰：“此一聯無乃太甚。”林答曰：“長官發惡，雜職棒毒，無足怪也。”","東坡嘗謂錢穆父曰：“尋常往來，心知稱家有無；草草相聚，不必過為具。”穆父一日折簡，召坡食飯。及至，乃設飯一杯，蘿蔔一，白湯一盞而已。蓋以三白為也。後數日，坡復召穆父食毳飯，穆父意坡必有毛物相報。比至，日晏並不設食，穆父餒甚，坡曰：“蘿蔔湯飯俱毛也。”穆父嘆曰：“子瞻可謂善戲謔者也！”","司馬溫公與蘇子瞻論茶墨俱香雲：“茶與墨，二者正相反。茶欲白，墨欲黑；茶欲重，墨欲輕；茶欲新，墨欲陳。”蘇曰：“奇茶妙墨俱香，是其德同也，皆堅是其操同也。譬如賢人君子，黔皙美惡之不同，其德操一也。”公笑以為然。","王和父守金陵。荊公退居半山亭，每出跨驢，從二村僕。一日入城，忽遇和父之出，公亟入編戶家避之。老姥自言病┲求藥，公隨行偶有藥，取以遺之。姥酬以麻線一縷雲：“相公可將歸與相婆也。”公笑而受之。","東坡聞荊公《字說》新成，戲曰：“以竹鞭馬為篤，以竹鞭犬，有何可笑？”又曰：“鳩字從九從鳥，亦有證據。《詩》曰：‘鳴鳩在桑，其子七兮。’和爹和娘，恰是九個。”","今人秘色磁器。世言：錢氏有國日，越州燒，進為供奉之物，不得臣庶用之，故云秘色。嘗見陸龜蒙詩集《越器》雲：“九秋風露越窯開，奪得千峰翠色來。”乃知唐已有秘色矣。","歐陽詢《化度寺碑》，虞世南《孔子廟堂碑》，柳公權《陰符經》，三公以書名三碑，又最精者。","佛印禪師為王觀文升座雲：“此一瓣香，奉為掃煙塵博士，護世界大王，殺人不睫眼上將軍，立地成佛大居士。”王公大喜，為其久帥，多專殺也。","三蘇自蜀來，張安道、歐陽永叔為延譽於朝，自是名譽大振。明允一日見安道，問雲：“令嗣近日看甚文字？”明允答以軾近日方再看《前漢》。安道曰：“文字尚看兩遍乎？”明允歸以語子瞻曰：“此老特不知世間人果有看三遍者。”安道嘗借人十七史，經月即還雲：“已盡。”其天資強記，數行俱下，前輩宿儒罕能及之。","李賓王利用鄱陽躬行，君子人也。嘗雲郭林宗作《玉管通神》，有四句雲：“貴賤視其眉目，安否察其皮毛，苦樂觀其手足，貧富觀其頤頰。”","毗陵有成郎中，宣和中為省宮，貌不揚而多髭。再娶之夕，岳母陋之，曰：“吾女如菩薩，乃嫁一麻胡。”命成作《催妝詩》，成乃操筆大書曰：“一床兩好世間無，好女如何得好夫？高卷朱簾明點燭，試教菩薩看麻胡。”其女亦能安分隨緣，和鳴偕老，兒女成行，俱以壽終。","蘇子瞻任鳳翔府節度判官，章子厚為商州令，同試永興軍進士。劉原父為帥，皆以國士遇之，二人相得甚歡。同遊南山諸寺，寺有山魈為祟，客不敢宿。子厚宿，山魈不敢出。抵仙遊潭，下臨絕壁萬仞，岸甚狹，橫木架橋，子厚推子瞻過潭書壁，子瞻不過敢。子厚平步以過，用索系樹，躡之上下，神色不動，以漆墨濡筆大書石壁上曰：“章蘇軾來遊。”子瞻拊其背曰：“子厚必能殺人。”子厚曰：“何也？”子瞻曰：“能自拼命者，能殺人也。”子厚大笑。2003.03.21尹小林整理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高齋漫錄 宋 曾慥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高齋漫錄 宋 曾慥\n太祖皇帝既下河北，欲乘勝取幽燕。或以師老為言，太祖不能決。時納言趙中令留守汴都，走書問之。趙回奏曰：“所得者少，所失者多。非惟得少之中尤難入手，又從失多之後別有關心。”太祖得奏，即日班師。\n熙寧中，上元，宣仁太后御樓觀燈，召外族悉集樓前。神宗皇帝數遣黃門，稟曰：“外家有合推恩，乞疏示姓名，即降處分。”宣仁答曰：“此自有處，不煩聖慮。”明日上問：“何以處之？”宣仁答曰：“大者各與絹二匹，小者分與乳飠唐獅子兩個。”時內外已嘆仰後德為不可及也。\n元豐中，王岐公位宰相。王和父尹京，上眷甚渥，行且大用。岐公乘間奏曰：“京師術者皆言王安禮明年二月作執政。”神宗怒曰：“執政除拜由朕，豈由術者之言！他日縱當此補，特且遲之。”明年春，安禮果拜右丞。曰：“陛下乃違前言，何也？”上默然久之曰：“朕偶忘記，信知果是命也。”\n章公罷相，俄落職。林公希為舍人，當制。制詞雲：“悻悻無大臣之節，怏怏非少主之臣。”章相寄聲曰：“此一聯無乃太甚。”林答曰：“長官發惡，雜職棒毒，無足怪也。”\n東坡嘗謂錢穆父曰：“尋常往來，心知稱家有無；草草相聚，不必過為具。”穆父一日折簡，召坡食飯。及至，乃設飯一杯，蘿蔔一，白湯一盞而已。蓋以三白為也。後數日，坡復召穆父食毳飯，穆父意坡必有毛物相報。比至，日晏並不設食，穆父餒甚，坡曰：“蘿蔔湯飯俱毛也。”穆父嘆曰：“子瞻可謂善戲謔者也！”\n司馬溫公與蘇子瞻論茶墨俱香雲：“茶與墨，二者正相反。茶欲白，墨欲黑；茶欲重，墨欲輕；茶欲新，墨欲陳。”蘇曰：“奇茶妙墨俱香，是其德同也，皆堅是其操同也。譬如賢人君子，黔皙美惡之不同，其德操一也。”公笑以為然。\n王和父守金陵。荊公退居半山亭，每出跨驢，從二村僕。一日入城，忽遇和父之出，公亟入編戶家避之。老姥自言病┲求藥，公隨行偶有藥，取以遺之。姥酬以麻線一縷雲：“相公可將歸與相婆也。”公笑而受之。\n東坡聞荊公《字說》新成，戲曰：“以竹鞭馬為篤，以竹鞭犬，有何可笑？”又曰：“鳩字從九從鳥，亦有證據。《詩》曰：‘鳴鳩在桑，其子七兮。’和爹和娘，恰是九個。”\n今人秘色磁器。世言：錢氏有國日，越州燒，進為供奉之物，不得臣庶用之，故云秘色。嘗見陸龜蒙詩集《越器》雲：“九秋風露越窯開，奪得千峰翠色來。”乃知唐已有秘色矣。\n歐陽詢《化度寺碑》，虞世南《孔子廟堂碑》，柳公權《陰符經》，三公以書名三碑，又最精者。\n佛印禪師為王觀文升座雲：“此一瓣香，奉為掃煙塵博士，護世界大王，殺人不睫眼上將軍，立地成佛大居士。”王公大喜，為其久帥，多專殺也。\n三蘇自蜀來，張安道、歐陽永叔為延譽於朝，自是名譽大振。明允一日見安道，問雲：“令嗣近日看甚文字？”明允答以軾近日方再看《前漢》。安道曰：“文字尚看兩遍乎？”明允歸以語子瞻曰：“此老特不知世間人果有看三遍者。”安道嘗借人十七史，經月即還雲：“已盡。”其天資強記，數行俱下，前輩宿儒罕能及之。\n李賓王利用鄱陽躬行，君子人也。嘗雲郭林宗作《玉管通神》，有四句雲：“貴賤視其眉目，安否察其皮毛，苦樂觀其手足，貧富觀其頤頰。”\n毗陵有成郎中，宣和中為省宮，貌不揚而多髭。再娶之夕，岳母陋之，曰：“吾女如菩薩，乃嫁一麻胡。”命成作《催妝詩》，成乃操筆大書曰：“一床兩好世間無，好女如何得好夫？高卷朱簾明點燭，試教菩薩看麻胡。”其女亦能安分隨緣，和鳴偕老，兒女成行，俱以壽終。\n蘇子瞻任鳳翔府節度判官，章子厚為商州令，同試永興軍進士。劉原父為帥，皆以國士遇之，二人相得甚歡。同遊南山諸寺，寺有山魈為祟，客不敢宿。子厚宿，山魈不敢出。抵仙遊潭，下臨絕壁萬仞，岸甚狹，橫木架橋，子厚推子瞻過潭書壁，子瞻不過敢。子厚平步以過，用索系樹，躡之上下，神色不動，以漆墨濡筆大書石壁上曰：“章蘇軾來遊。”子瞻拊其背曰：“子厚必能殺人。”子厚曰：“何也？”子瞻曰：“能自拼命者，能殺人也。”子厚大笑。2003.03.21尹小林整理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