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722,"title":"青箱杂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青箱雜記 宋 吳處厚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青箱雜記序","paragraphs":["朝散郎知漢陽軍吳處厚撰","前世小說有北夢瑣言、酉陽雜俎、玉堂閒話、戎幕閒談，其類甚多，近代復有閒花、閒錄、歸田錄，皆採摭一時之事，要以廣記資講話而已。餘自筮仕未嘗廢書，又喜訪問，故聞見不覺滋多，況復遇事裁量，動成品藻，亦輒紀錄，以為警勸，而所紀皆叢脞不次，題曰青箱記，凡一十卷。","元佑二年春正月甲寅日謹序。[一]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青箱雜記卷一","paragraphs":["雷德驤，長安人，太祖時，久居諫諍之任，有直名。與趙普有隙，時普以勳舊作相，寵遇方渥，驤間請對，言普專權，容堂吏納賂。由是忤旨，貶商州司戶。歲餘，其子有鄰撾登聞鼓訴冤，鞫得其實，堂吏李可度除名，餘黨皆杖脊黥配遠州，出普知河陽，召德驤復舊官，擢有鄰守校書郎。後普復入相，德驤懇乞致仕。太宗勉之曰：「朕終保卿必不為普所擠。」有鄰性亦剛鯁，有父風，太宗嘗面諭有鄰：「朕欲用汝父為相何如？」有鄰對曰：「臣父有才略而無度量，非宰相器。」乃止。有鄰弟有終亦有才[一]，平蜀寇，最有功，為宣徽使，薨。德驤、有終父子二人常並命為江南淮南兩路轉運使[二]，當世榮之。王禹偁贈詩二首，其一曰：「江南江北接王畿，漕運帆檣去似飛。父子有才同富國，君王無事免宵衣。屏除奸吏魂應喪，養活疲民肉漸肥。還有文場受恩客，望塵情抱倍依依。」其二曰：「當時詞氣壓朱雲[三]，老作皇家諫諍臣。章疏罷封無事日，朝廷猶指直言人。題詩野館光泉石，講易秋堂動鬼神。棘寺下僚叨末路，齋心唯祝秉鴻鈞[四]。」蓋禹偁常出德驤門下，而德驤深於易[五]，酷嗜吟詠故也。","有終有將略，自平蜀後，人為立祠。又嘗以私財犒士，貧不能足，貸錢以給，比捐館時[六]，猶逋三萬緡[七]，真宗特出內帑償之[八]。故魏野哭有終詩曰：「聖代賢臣喪，何人不慘顏？新祠人祭祀[九]，舊債帝填還。鹵簿塵侵暗，銘旌淚灑斑。功名誰復繼[一０]，敕葬向家山。」","洛陽龍門，有呂文穆公讀書龕。雲文穆昔嘗棲偃於此，初有友二人，一人則溫尚書仲舒，一人忘其姓名[一一]，而三人誓不得狀元不仕[一二]。及唱第，文穆狀元[一三]，溫已不意[一四]，然猶中甲科[一五]，遂釋褐，其一人徑拂衣歸隱[一六]。後文穆作相[一七]，太宗問：「昔誰為友[一八]？」文穆即以歸隱者對，遽以著作佐郎召之[一九]，不起。故文穆罷相尹洛[二０]，作詩曰[二一]：「昔作儒生謁貢闈，今提相印出黃扉。九重鵷鷺醉中別，萬里煙霄達了歸[二二]。鄰叟盡垂新鶴髮[二三]，故人猶著舊麻衣[二四]。洛陽謾道多才子[二五]，自嘆遭逢似我稀。」所謂故人，蓋斥其友歸隱者也[二六]。","文穆有大第在洛中，真宗祠汾時，車駕幸止其廳，後人不敢復坐。圍以欄楯，設御榻焉。即今張文孝公宅是也。","張文孝公觀以真宗幸亳歲狀元及第，致仕樞密副使[二七]，而其父尚無恙。父名居業，周易學究，性友弟，滯選調三十餘年，年六十餘，始轉京秩，以主客員外郎致仕。見其子入踐樞府，授大府卿，壽九十卒[二八]。卒未逾年，張公亦捐館，故諡文孝。乃知張公貴達，皆其父福慶所致[二九]。","李文正公昉，深州饒陽人。太祖在周朝，已知其名，及即位，用以為相。常語昉曰[三０]：「卿在先朝，未嘗傾陷一人，可謂善人君子。」故太宗遇昉亦厚，年老罷相，每曲宴[三一]，必宣赴賜坐。昉嘗獻詩曰：「微臣自愧頭如雪，也向鈞天侍玉皇[三二]。」昉詩務淺切，效白樂天體，晚年與參政李公至為唱和友，而李公詩格亦相類，今世傳二李唱和集是也。","公有第在京城北，家法尤嚴，凡子孫在京守官者，俸錢皆不得私用，與饒陽莊課並輸宅庫，月均給之，故孤遺房分皆獲沾濟，世所難及也。有子宗諤，仕至翰林學士，篇什筆札，兩皆精妙[三三]。太宗朝，嘗以京官帶館職赴內宴，閣門拒之，宗諤獻詩曰：「戴了宮花賦了詩，不容重睹赭黃衣[三四]。無聊獨出金門去，恰似當年下第歸。」蓋宗諤嘗舉進士，御試下第，故詩因及之。太宗實時宣召赴坐[三五]，後遂為例，雖選人帶職[三六]，亦預內宴[三七]，自宗諤始也。","王文正公旦，相真宗僅二十年，時值四夷納款，海內無事，天書薦降，祥瑞沓臻，而大駕封岱祠汾，皆為儀衛使扈蹕。處士魏野獻詩曰：「太平宰相年年出[三八]，君在中書十四秋[三九]。西祀東封俱已畢[四０]，可能來伴赤松遊[四一]。」","世傳真宗任旦為相，常倚以決事。故歐陽少師撰旦神道碑銘曰[四二]：「國有大事，事有大疑，匪卜匪筮，公為蓍龜。」公雖荷真宗眷委之重，每慎密遠權以自防，故君臣之間，略無纖隙可窺。","公與楊文公億為空門友，楊公謫汝州，公適當軸，每音問不及他事，唯談論真諦而已。餘嘗見楊公親筆與公雲：「山慄一秤，聊表村信。」蓋汝唯產慄，而億與王公忘形[四三]，以一秤慄遺之，斯亦昔人雞黍縞紵之意也[四四]。","世傳王公嘗記前世為僧，與唐房太尉事頗相類，及將捐館，遺命剃髮，以僧服斂。家人不欲，止以緇褐一襲納諸棺而已。然公風骨清峭，頃項微結喉，有僧相之[四五]，皆謂其寒薄，獨一善相者目之曰：「公名位俱極，但祿氣不豐耳。」故旦雖位極一品，而飲啖全少，不畜聲伎[四六]。晚年移疾在告，真宗嘗密齎白金五千兩[四七]，旦表謝曰[四八]：「已恨多藏，況無用處。」竟不受之[四九]，其清苦如此。","彭齊，吉州人，才辯滑稽，無與為對。未第時，常謁南豐宰，而宰不喜士，平居未嘗展禮。一夕，虎入縣廨，咥所蓄羊[五０]，棄殘而去，宰即以會客，彭亦預召[五一]。翌日，彭獻詩謝之曰：「昨夜黃斑入縣來，分明跡印蒼苔。幾多道德驅難去，些子豬羊引便來[五二]。令尹聲聲言有過，錄公口口道無災。思量也解開東閣[五三]，留取頭蹄設秀才[五四]。」南方謂押司錄事為「錄公」，覽者無不絕倒。齊以大中祥符元年姚曄下及第[五五]，仕至太常博士卒。","陳亞，揚州人，仕至太常少卿，年七十卒[五六]，蓋近世滑稽之雄也。嘗著藥名詩百餘首，行於世。若「風月前湖近，軒窗半夏涼」，「怕臘寒呵子下，衣嫌春暖宿紗裁[五七]」及贈祈雨僧雲：「無雨若還過半夏，和師曬作葫蘆<羊+巴>[五八]」之類，極為膾炙[五九]。又嘗知祥符縣，親故多幹借車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青箱雜記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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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箱雜記卷一\n雷德驤，長安人，太祖時，久居諫諍之任，有直名。與趙普有隙，時普以勳舊作相，寵遇方渥，驤間請對，言普專權，容堂吏納賂。由是忤旨，貶商州司戶。歲餘，其子有鄰撾登聞鼓訴冤，鞫得其實，堂吏李可度除名，餘黨皆杖脊黥配遠州，出普知河陽，召德驤復舊官，擢有鄰守校書郎。後普復入相，德驤懇乞致仕。太宗勉之曰：「朕終保卿必不為普所擠。」有鄰性亦剛鯁，有父風，太宗嘗面諭有鄰：「朕欲用汝父為相何如？」有鄰對曰：「臣父有才略而無度量，非宰相器。」乃止。有鄰弟有終亦有才[一]，平蜀寇，最有功，為宣徽使，薨。德驤、有終父子二人常並命為江南淮南兩路轉運使[二]，當世榮之。王禹偁贈詩二首，其一曰：「江南江北接王畿，漕運帆檣去似飛。父子有才同富國，君王無事免宵衣。屏除奸吏魂應喪，養活疲民肉漸肥。還有文場受恩客，望塵情抱倍依依。」其二曰：「當時詞氣壓朱雲[三]，老作皇家諫諍臣。章疏罷封無事日，朝廷猶指直言人。題詩野館光泉石，講易秋堂動鬼神。棘寺下僚叨末路，齋心唯祝秉鴻鈞[四]。」蓋禹偁常出德驤門下，而德驤深於易[五]，酷嗜吟詠故也。\n有終有將略，自平蜀後，人為立祠。又嘗以私財犒士，貧不能足，貸錢以給，比捐館時[六]，猶逋三萬緡[七]，真宗特出內帑償之[八]。故魏野哭有終詩曰：「聖代賢臣喪，何人不慘顏？新祠人祭祀[九]，舊債帝填還。鹵簿塵侵暗，銘旌淚灑斑。功名誰復繼[一０]，敕葬向家山。」\n洛陽龍門，有呂文穆公讀書龕。雲文穆昔嘗棲偃於此，初有友二人，一人則溫尚書仲舒，一人忘其姓名[一一]，而三人誓不得狀元不仕[一二]。及唱第，文穆狀元[一三]，溫已不意[一四]，然猶中甲科[一五]，遂釋褐，其一人徑拂衣歸隱[一六]。後文穆作相[一七]，太宗問：「昔誰為友[一八]？」文穆即以歸隱者對，遽以著作佐郎召之[一九]，不起。故文穆罷相尹洛[二０]，作詩曰[二一]：「昔作儒生謁貢闈，今提相印出黃扉。九重鵷鷺醉中別，萬里煙霄達了歸[二二]。鄰叟盡垂新鶴髮[二三]，故人猶著舊麻衣[二四]。洛陽謾道多才子[二五]，自嘆遭逢似我稀。」所謂故人，蓋斥其友歸隱者也[二六]。\n文穆有大第在洛中，真宗祠汾時，車駕幸止其廳，後人不敢復坐。圍以欄楯，設御榻焉。即今張文孝公宅是也。\n張文孝公觀以真宗幸亳歲狀元及第，致仕樞密副使[二七]，而其父尚無恙。父名居業，周易學究，性友弟，滯選調三十餘年，年六十餘，始轉京秩，以主客員外郎致仕。見其子入踐樞府，授大府卿，壽九十卒[二八]。卒未逾年，張公亦捐館，故諡文孝。乃知張公貴達，皆其父福慶所致[二九]。\n李文正公昉，深州饒陽人。太祖在周朝，已知其名，及即位，用以為相。常語昉曰[三０]：「卿在先朝，未嘗傾陷一人，可謂善人君子。」故太宗遇昉亦厚，年老罷相，每曲宴[三一]，必宣赴賜坐。昉嘗獻詩曰：「微臣自愧頭如雪，也向鈞天侍玉皇[三二]。」昉詩務淺切，效白樂天體，晚年與參政李公至為唱和友，而李公詩格亦相類，今世傳二李唱和集是也。\n公有第在京城北，家法尤嚴，凡子孫在京守官者，俸錢皆不得私用，與饒陽莊課並輸宅庫，月均給之，故孤遺房分皆獲沾濟，世所難及也。有子宗諤，仕至翰林學士，篇什筆札，兩皆精妙[三三]。太宗朝，嘗以京官帶館職赴內宴，閣門拒之，宗諤獻詩曰：「戴了宮花賦了詩，不容重睹赭黃衣[三四]。無聊獨出金門去，恰似當年下第歸。」蓋宗諤嘗舉進士，御試下第，故詩因及之。太宗實時宣召赴坐[三五]，後遂為例，雖選人帶職[三六]，亦預內宴[三七]，自宗諤始也。\n王文正公旦，相真宗僅二十年，時值四夷納款，海內無事，天書薦降，祥瑞沓臻，而大駕封岱祠汾，皆為儀衛使扈蹕。處士魏野獻詩曰：「太平宰相年年出[三八]，君在中書十四秋[三九]。西祀東封俱已畢[四０]，可能來伴赤松遊[四一]。」\n世傳真宗任旦為相，常倚以決事。故歐陽少師撰旦神道碑銘曰[四二]：「國有大事，事有大疑，匪卜匪筮，公為蓍龜。」公雖荷真宗眷委之重，每慎密遠權以自防，故君臣之間，略無纖隙可窺。\n公與楊文公億為空門友，楊公謫汝州，公適當軸，每音問不及他事，唯談論真諦而已。餘嘗見楊公親筆與公雲：「山慄一秤，聊表村信。」蓋汝唯產慄，而億與王公忘形[四三]，以一秤慄遺之，斯亦昔人雞黍縞紵之意也[四四]。\n世傳王公嘗記前世為僧，與唐房太尉事頗相類，及將捐館，遺命剃髮，以僧服斂。家人不欲，止以緇褐一襲納諸棺而已。然公風骨清峭，頃項微結喉，有僧相之[四五]，皆謂其寒薄，獨一善相者目之曰：「公名位俱極，但祿氣不豐耳。」故旦雖位極一品，而飲啖全少，不畜聲伎[四六]。晚年移疾在告，真宗嘗密齎白金五千兩[四七]，旦表謝曰[四八]：「已恨多藏，況無用處。」竟不受之[四九]，其清苦如此。\n彭齊，吉州人，才辯滑稽，無與為對。未第時，常謁南豐宰，而宰不喜士，平居未嘗展禮。一夕，虎入縣廨，咥所蓄羊[五０]，棄殘而去，宰即以會客，彭亦預召[五一]。翌日，彭獻詩謝之曰：「昨夜黃斑入縣來，分明跡印蒼苔。幾多道德驅難去，些子豬羊引便來[五二]。令尹聲聲言有過，錄公口口道無災。思量也解開東閣[五三]，留取頭蹄設秀才[五四]。」南方謂押司錄事為「錄公」，覽者無不絕倒。齊以大中祥符元年姚曄下及第[五五]，仕至太常博士卒。\n陳亞，揚州人，仕至太常少卿，年七十卒[五六]，蓋近世滑稽之雄也。嘗著藥名詩百餘首，行於世。若「風月前湖近，軒窗半夏涼」，「怕臘寒呵子下，衣嫌春暖宿紗裁[五七]」及贈祈雨僧雲：「無雨若還過半夏，和師曬作葫蘆<羊+巴>[五八]」之類，極為膾炙[五九]。又嘗知祥符縣，親故多幹借車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