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710,"title":"闲燕常谈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閒燕常談   宋 董弅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張昌言初與種世衡善，及持父喪，世衡遺以汝州田十頃。辭，弗受。使者在塗而世衡卒，乃以還其子詁。詁遵父命不承田，遂蕪廢者三十年。元豐中，鄰人告官。移文二家，皆弗取。郡守劉斐言諸朝，願以田給州學，朝廷嘉之，卒還種氏。昌言名聞，位至給事中。夫世有爭鄰畔蹞步之田，至相紛競。甚者，兄弟宗族鬥訟，諦不肯已，遂為世仇者，亦聞種張之事乎？","政和中，何執中為首臺，廣殖貲產。邸店之多，甲於京師。時有以舊印行吉觀國所試“為君難”小經義，稱為上皇御製者，人競傳誦。會大宴，伶官為優戲相謂曰：“官家萬幾之暇，何所為？”曰：“不過燕樂爾！”曰：“不然，亦如舉子作文義。”問：“何以知之？”遂舉“為君難”義，誦一過，乃以手加額，北向讚歎說：“聖意匪獨俯同韋布之士留神經術。仰見競競圖治，不安持守之深意，天下幸甚。”又問：“宰相退朝之暇何所為？”曰：“亦作文義。”問：“何義？”曰：“為臣不易義。”乃批其頰曰：“日掠百二十貫房錢，猶自不易？”■蓋俚語以貧■〈宀婁〉為不易也。","紹興乙卯，夏大旱。車駕在臨安府，詔禁屠宰，以禱雨。諫議大夫趙霈上言曰：“自來斷屠，止禁豬羊，而不及鵝鴨。請並禁止。”中書舍人胡寅曰：“一疏無二百言，而用字以十數。況諫議乃及此乎？聞虜中統兵者號龍虎大王。脫或入寇，宜以鵝鴨。”諫議拒之，時人以為名對。","《歸田錄》載，梅舜俞受敕修《唐書》。語其妻曰：“吾之修書，可謂胡孫入布袋矣。”妻應聲對曰：“君於仕宦，可謂鯰魚上竹竿耶？”聞者以為善對。大觀中，薛肇明知上皇御製詩有曰：“歡聲似鳳來銜詔，喜氣如雞去揭竿。”韓子倉戲為更之曰：“窘如老鼠入牛角，難似鯰魚上竹竿。”時謂的對，尤勝於梅。","李端行，字聖達，毗陵人。崇寧間，太學屢中魁選，聲名籍甚。大觀丁亥歲，與諸路質士群試，李士英作魁，聖達第二。意不中之。嘗曰：“天下清氣無南北之異，但吳中清氣十分鐘於人。河朔清氣為鵝梨佔了八分。”以士英河內人故也。士英■〈口御〉之。其後士英拜相，聖達方為太傅，坐小累罷，坎凜失志而死。","薛肇明謹事蔡元長。至戒家人避其名。宣和未，有朝士新買一婢，頗熟事。因會客，命出侑尊。一客語及京字，婢遽請罰酒。問其故，曰：“犯太師諱。”一座駭愕。婢具述先在薛太尉家，每見與賓客會飲，有犯京字者，必舉罰。平日家人輩，誤犯必加叱詈，太尉脫或自犯，則自批其頰，以示戒。","王將明作《賀復燕雲表》，以“昆夷維其喙矣！”對：“燕民悅則取之。”鄭達夫特為領樞密院事，亦用上句，而以“周公方且膺之”為對語。王曰：“相公屬對甚的。”因舉己對曰：“此是當家者。”","王荊公在蔣山。一日，有傳東坡所作表《忠觀碑》至。介甫反覆讀數過，以示坐客，且雲：“古有此體否？”葉致遠曰：“古無之。要是奇作。”蔡元慶曰：“直是錄奏狀耳，何名奇作？”介甫笑曰：“諸公未之知爾，此司馬遷二五世家體。”","章聖朝，馮守信為步軍指揮使，遇郊禮。其弟欲以己子冒為守信子，以助高蔭。守信不可，曰：“吾自行伍，蒙上拔擢至此，愧無以報稱，奈何欺君？”是歲，並其子不蔭，以明於弗無所愛。予近見士大夫，仕至通顯，以兄弟之子冒己子，而受高蔭者多矣！恬不為非，人亦不以為怪訝也。甚者，以他人而為己之有服親，以冒異姓恩澤者，聞守信之風，盍知愧乎？","杜祁公為守。兗州石守道卒於郡，惡之者謂介偽死而北走胡。以詔核實。祁公會僚屬，語之。眾不敢當。時龔輔之為掌書記，抗言曰：“介平生遒諒，有是耶？願以闔族保其必死！”祁公悚然探懷中奏稿，示之曰：“老夫既保介矣，君年少，見義必為，豈可量哉！”今世居下位而能執義抗言如輔之者固難，其人，而為郡守獎人之言以成就其美名如祁公者，未之見也。","張乖崖公常言，見事有三難：能，一也；見而欲行，二也；當行必果，三也。前輩於事，精思如此，是所以大過人也。又云：事無大小，皆須用智。智如水也，不流則腐。若凡一日不用智，臨大事之際，寧有智來？予每佩服斯言。","歐陽文忠公謂謝希深曰：“吾平生作文章，多在三上：馬上、枕上、廁上也。蓋惟此可以屬思耳！”","《因話錄》載：韓僕射皋，病小瘡，令醫傅膏藥。藥不濡。公問之。醫雲：“天寒，膏硬。”","近歲，許衝元將知西京。有一屬稟事雲：某預錢若干，已有指揮許將來春充預買錢。衝元厲聲叱之曰：“許將如何作（則故切）得預買錢！”其人始悟觸諱，跟踖謝過而退。又元厚之知杭州，一吏呈公事雲：合依元降指揮。厚之徐拱手，緩聲曰：“元降何嘗指揮？”吏惶恐。厚之曰：“爾誤也。”不之罪。","錢中道帥太原。一日，武官謁見，敘舊，累數百言而退。錢語坐客曰：“適來官人，口不稱名，但稱賤跡不已。欲面折之，便是要人避己名也。”客問：似乎門下有舊。錢曰：舊識其公。客曰：某亦識之，佳士也。錢曰：“只那老賤跡。”一坐皆笑。","太宗朝，王濟主漳州龍溪簿。時福建諸郡輸鸛翎為箭羽。既非常有之物，而官司督責甚急，民間苦之。濟輒以便宜喻郡民，用鵝翎代之。因附驛以聞詔。可其請，施及旁郡，民鹹德之。","宋汝霖澤政和初知萊州掖縣。時戶部下提舉司科，買牛黃以供在京惠民和劑局合藥用。督責急如星火，州縣百姓競屠牛以取黃。既不登所科之數，則相與斂錢，以賂上下胥吏丐免。汝霖獨以狀申提舉司，言牛遇歲疫，則多病，有黃。今太平之久，和氣充塞縣境，牛皆充腯，無黃可取。使者不能詰，一縣獲免。無不歡呼感戴者。","裴諝為史思明所得，偽授御史中丞。時思明殘殺宗室，諝陰緩之，全活者數十百人，此事見《談賓錄》。靖康之變，金人盡欲得京城宗室。有獻計者，謂宗正寺玉牒取有籍，可據以取，則無遺矣。虜酋立命取籍。蒼黃間，玉牒所有吏已持至南薰門亭子矣。會虜使以事暫還，此夜惟監交物官數人在焉。戶部邵澤民溥其一也，遽索視之，每揭三二板則掣取一板，投之火爐中。嘆曰：“力不能遍存之，得預名被燕者可以免。計一籍中掣取而者亡慮十二三。俄頃，虜使至。吏舉籍以授之，遂按籍以取，凡京城宗室獲免者皆澤民之力也。而人多不知，予因閱裴諝事故志之。","京城既陷，虜遣使籍帑藏，至軍器庫，點閱兵仗，時莫壽明以內相為館伴。因白：自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閒燕常談   宋 董弅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閒燕常談   宋 董弅\n張昌言初與種世衡善，及持父喪，世衡遺以汝州田十頃。辭，弗受。使者在塗而世衡卒，乃以還其子詁。詁遵父命不承田，遂蕪廢者三十年。元豐中，鄰人告官。移文二家，皆弗取。郡守劉斐言諸朝，願以田給州學，朝廷嘉之，卒還種氏。昌言名聞，位至給事中。夫世有爭鄰畔蹞步之田，至相紛競。甚者，兄弟宗族鬥訟，諦不肯已，遂為世仇者，亦聞種張之事乎？\n政和中，何執中為首臺，廣殖貲產。邸店之多，甲於京師。時有以舊印行吉觀國所試“為君難”小經義，稱為上皇御製者，人競傳誦。會大宴，伶官為優戲相謂曰：“官家萬幾之暇，何所為？”曰：“不過燕樂爾！”曰：“不然，亦如舉子作文義。”問：“何以知之？”遂舉“為君難”義，誦一過，乃以手加額，北向讚歎說：“聖意匪獨俯同韋布之士留神經術。仰見競競圖治，不安持守之深意，天下幸甚。”又問：“宰相退朝之暇何所為？”曰：“亦作文義。”問：“何義？”曰：“為臣不易義。”乃批其頰曰：“日掠百二十貫房錢，猶自不易？”■蓋俚語以貧■〈宀婁〉為不易也。\n紹興乙卯，夏大旱。車駕在臨安府，詔禁屠宰，以禱雨。諫議大夫趙霈上言曰：“自來斷屠，止禁豬羊，而不及鵝鴨。請並禁止。”中書舍人胡寅曰：“一疏無二百言，而用字以十數。況諫議乃及此乎？聞虜中統兵者號龍虎大王。脫或入寇，宜以鵝鴨。”諫議拒之，時人以為名對。\n《歸田錄》載，梅舜俞受敕修《唐書》。語其妻曰：“吾之修書，可謂胡孫入布袋矣。”妻應聲對曰：“君於仕宦，可謂鯰魚上竹竿耶？”聞者以為善對。大觀中，薛肇明知上皇御製詩有曰：“歡聲似鳳來銜詔，喜氣如雞去揭竿。”韓子倉戲為更之曰：“窘如老鼠入牛角，難似鯰魚上竹竿。”時謂的對，尤勝於梅。\n李端行，字聖達，毗陵人。崇寧間，太學屢中魁選，聲名籍甚。大觀丁亥歲，與諸路質士群試，李士英作魁，聖達第二。意不中之。嘗曰：“天下清氣無南北之異，但吳中清氣十分鐘於人。河朔清氣為鵝梨佔了八分。”以士英河內人故也。士英■〈口御〉之。其後士英拜相，聖達方為太傅，坐小累罷，坎凜失志而死。\n薛肇明謹事蔡元長。至戒家人避其名。宣和未，有朝士新買一婢，頗熟事。因會客，命出侑尊。一客語及京字，婢遽請罰酒。問其故，曰：“犯太師諱。”一座駭愕。婢具述先在薛太尉家，每見與賓客會飲，有犯京字者，必舉罰。平日家人輩，誤犯必加叱詈，太尉脫或自犯，則自批其頰，以示戒。\n王將明作《賀復燕雲表》，以“昆夷維其喙矣！”對：“燕民悅則取之。”鄭達夫特為領樞密院事，亦用上句，而以“周公方且膺之”為對語。王曰：“相公屬對甚的。”因舉己對曰：“此是當家者。”\n王荊公在蔣山。一日，有傳東坡所作表《忠觀碑》至。介甫反覆讀數過，以示坐客，且雲：“古有此體否？”葉致遠曰：“古無之。要是奇作。”蔡元慶曰：“直是錄奏狀耳，何名奇作？”介甫笑曰：“諸公未之知爾，此司馬遷二五世家體。”\n章聖朝，馮守信為步軍指揮使，遇郊禮。其弟欲以己子冒為守信子，以助高蔭。守信不可，曰：“吾自行伍，蒙上拔擢至此，愧無以報稱，奈何欺君？”是歲，並其子不蔭，以明於弗無所愛。予近見士大夫，仕至通顯，以兄弟之子冒己子，而受高蔭者多矣！恬不為非，人亦不以為怪訝也。甚者，以他人而為己之有服親，以冒異姓恩澤者，聞守信之風，盍知愧乎？\n杜祁公為守。兗州石守道卒於郡，惡之者謂介偽死而北走胡。以詔核實。祁公會僚屬，語之。眾不敢當。時龔輔之為掌書記，抗言曰：“介平生遒諒，有是耶？願以闔族保其必死！”祁公悚然探懷中奏稿，示之曰：“老夫既保介矣，君年少，見義必為，豈可量哉！”今世居下位而能執義抗言如輔之者固難，其人，而為郡守獎人之言以成就其美名如祁公者，未之見也。\n張乖崖公常言，見事有三難：能，一也；見而欲行，二也；當行必果，三也。前輩於事，精思如此，是所以大過人也。又云：事無大小，皆須用智。智如水也，不流則腐。若凡一日不用智，臨大事之際，寧有智來？予每佩服斯言。\n歐陽文忠公謂謝希深曰：“吾平生作文章，多在三上：馬上、枕上、廁上也。蓋惟此可以屬思耳！”\n《因話錄》載：韓僕射皋，病小瘡，令醫傅膏藥。藥不濡。公問之。醫雲：“天寒，膏硬。”\n近歲，許衝元將知西京。有一屬稟事雲：某預錢若干，已有指揮許將來春充預買錢。衝元厲聲叱之曰：“許將如何作（則故切）得預買錢！”其人始悟觸諱，跟踖謝過而退。又元厚之知杭州，一吏呈公事雲：合依元降指揮。厚之徐拱手，緩聲曰：“元降何嘗指揮？”吏惶恐。厚之曰：“爾誤也。”不之罪。\n錢中道帥太原。一日，武官謁見，敘舊，累數百言而退。錢語坐客曰：“適來官人，口不稱名，但稱賤跡不已。欲面折之，便是要人避己名也。”客問：似乎門下有舊。錢曰：舊識其公。客曰：某亦識之，佳士也。錢曰：“只那老賤跡。”一坐皆笑。\n太宗朝，王濟主漳州龍溪簿。時福建諸郡輸鸛翎為箭羽。既非常有之物，而官司督責甚急，民間苦之。濟輒以便宜喻郡民，用鵝翎代之。因附驛以聞詔。可其請，施及旁郡，民鹹德之。\n宋汝霖澤政和初知萊州掖縣。時戶部下提舉司科，買牛黃以供在京惠民和劑局合藥用。督責急如星火，州縣百姓競屠牛以取黃。既不登所科之數，則相與斂錢，以賂上下胥吏丐免。汝霖獨以狀申提舉司，言牛遇歲疫，則多病，有黃。今太平之久，和氣充塞縣境，牛皆充腯，無黃可取。使者不能詰，一縣獲免。無不歡呼感戴者。\n裴諝為史思明所得，偽授御史中丞。時思明殘殺宗室，諝陰緩之，全活者數十百人，此事見《談賓錄》。靖康之變，金人盡欲得京城宗室。有獻計者，謂宗正寺玉牒取有籍，可據以取，則無遺矣。虜酋立命取籍。蒼黃間，玉牒所有吏已持至南薰門亭子矣。會虜使以事暫還，此夜惟監交物官數人在焉。戶部邵澤民溥其一也，遽索視之，每揭三二板則掣取一板，投之火爐中。嘆曰：“力不能遍存之，得預名被燕者可以免。計一籍中掣取而者亡慮十二三。俄頃，虜使至。吏舉籍以授之，遂按籍以取，凡京城宗室獲免者皆澤民之力也。而人多不知，予因閱裴諝事故志之。\n京城既陷，虜遣使籍帑藏，至軍器庫，點閱兵仗，時莫壽明以內相為館伴。因白：自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